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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一周賺到九千萬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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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一周賺到九千萬04

“等等,你之前還給我發了兩個資料包。”

“一個是直播間的研究資料,另一個是唐澤生前的履歷還有死因……”江月鹿打開前一個壓縮包迅速瞄了幾眼,確認夏翼對鱗芽城直播間的掌握超過了自己。

“真奇怪。你根本不在這兒……”卻對直播了如指掌。

夏翼挑眉,“你認為我是怎麽看你直播的?”

“你在參與直播,而我是在觀看直播。”

“你,名揚四海,還有唐澤,我都能在手機上看到。”

“手機?”

“是的。”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機,江月鹿感覺鏡頭都跟著搖晃起來,他那超大的屏幕很容易讓人頭暈目眩。

在暈乎的瞬間,他聽到夏翼說:“你們的直播正在一個APP上播放。”

江月鹿似乎有了預感,“那個APP叫什麽?”

“鱗芽。”夏翼回答。

氣氛微妙地停滯。

無論是夏翼所在的鱗芽城,還是他所在的。無論是這個四四方方逼仄的房間,還是欣欣向榮的城市,似乎都被“鱗芽”這個奇怪的名字串聯起來。

可他如今收到的線索太少了,還無法在細密的網絡中窺破真相。

“所以……你一直在看鱗芽……APP上的直播。所以才會對主播們這麽了解。”

不得不說,夏翼的確擁有先天獨厚的條件。

不止是他,其他只要能看直播的觀眾都有優勢。信息方面的優勢。

像江月鹿這樣的主播,或許在直播效果和技巧上優於觀眾,但主播卻有一個致命缺陷——他們必須花大量時間在直播上,而直播會占據大量時間。

但觀眾不一樣,他們的手指能夠在屏幕上不停滑動,這個感興趣,那就停下來多看一會。這個有點無聊,那就立刻退出切下一個。

所以在同樣的時間內,夏翼要比江月鹿抵達的“直播間”更為遙遠廣闊,收集的主播數量也更為龐大。

夏翼的回答還解答了他另一個疑問。

——到底是誰在看他們直播?

聽到江月鹿說出答案,夏翼搖了搖頭,“我或許是個例外。到我們對話為止,我沒有見過有人提起你們的直播和陰司錢大賽。”

“在我所在的鱗芽城,的確有其他用來直播的APP存在,但是和你過去見到的一樣,主播不是鬼魂,是活人。”

“好吧……也確實。”

像鱗芽城這樣動輒“吃掉主播”的直播內容,能在任何一個正常的城市面世才是奇了怪,江月鹿目前領教過的每一場PK——哪怕是把最純潔的拿出來,也會在現實中的鱗芽城掀起軒然大波。

光是那些***屏蔽內容,就足夠網審頭疼了吧……

但是,為什麽夏翼能看到呢?

是鬼王的優勢,外掛?

時間緊張,容不得再多想,江月鹿快問快答。

“我明白了。下一個問題。”

“你問。”

“唐澤的生前履歷和死因是怎麽回事?你竟然能找到這些?這麽短的時間?”

時間不等人,江月鹿的大腦發動著極限思考,無數字符在他腦海裏跳動,不斷分離凝聚,無用的信息轟然破碎,直到得到有用的。

“生前履歷……”

他睜大眼,“難道,唐澤生前是在鱗芽城生活?”

夏翼肯定了他的猜測,“沒錯。”

“不不。那也不科學。你和我差不多時間進來的,也就一天時間?這麽快就在一整座城裏精準鎖定了唐澤……不合常理。”

“你忘記了,沒有一天。”夏翼平常道:“你和唐澤連上線也就二十分鐘。”

江月鹿頭痛欲裂,“……是啊,你在二十分鐘之內就找到他了,到底怎麽做到的?”

夏翼面露得色,“很簡單,他太顯眼了。”

“在這個風平浪靜的城市,多得是安穩度日的夫婦,認真攻讀的學生,奮鬥上進的打工族。鱗芽城太安穩了,一個跳樓自殺的人,會像丟進靜止水潭的炸/彈,掀起軒然大波。”

“跳樓前無名無姓的人,卻在一躍而下後成為了全城市的焦點。”

“每一雙眼,都看著他留下的一灘血,每一雙耳朵,都豎起來,渴望從他那些‘疑似鄰居’、‘疑似好友’、‘不知道從哪來的青梅竹馬’嘴裏聽到關於他生前的只言片語,每一個腦子,都在費勁想象拼湊出一個最完美的悲慘故事。”

“即使在他死後,流言蜚語還是像地震餘波,從未斷絕。”

夏翼的話,帶著旁觀者的疏離,和惡鬼自有的諷刺和惡意。

江月鹿一直認真聽著,沒有打斷。

夏翼看回他,緩了神色,出聲提醒,“你最好認真看一看他是怎麽死的,我猜你會用得上。”

江月鹿看了眼屏幕,“時間不多了。”

“是不多了,但我知道你可以。”夏翼淡淡道:“我知道你過目不忘。”

-

唐澤,男。

三十二年前,誕生在一個普通的職工家庭。

從出生到戀愛,他一直都在扮演著“不上不下”的普通角色。

他不是最聰明的學生,也不是最笨的。不是最調皮,也不是最自閉。因此總是被老師忽略。

六歲那年,他嘗試著第一次開玩笑,但是講出來的笑話也介於好笑和不好笑之間。

父母為他報了不少興趣班,他去盡力嘗試了,但不管是圍棋還是象棋,奧數還是鋼琴,他的表現都乏善可陳,取得的成績永遠停在“不上不下”的中間。

十四歲那年,他背著重重的書包回到家,在門口聽到父母的談話,“唉,可能小澤就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從那天之後,父母不再為他報班,背在他身上的期待終於消失——因為他對自己的期待消失得更早,所以在父母二人不投來殷切的註視以後,他就再也沒有感受過有分量的關註,直到他遇到曲玲。

一個笑起來像鈴鐺輕晃、聲音如歌聲輕甜,人如其名的女孩子。

他在大學拍畢業照的那天和她相遇,曲玲拿著相機,在亂糟糟的校園裏找一個有空給她拍照的人。

後來他寫下情書,“我最討厭的無所事事竟然會成為遇見你的理由。”

曲玲看到以後,睜大眼睛說:“你也太會寫情書了吧!”

在唐澤過去的二十多年裏,還沒有人說過類似的誇獎,他好像得了一千次“良好”,終於拿到一次“優秀”。

曲玲總能發現他的長處,那些長處連他都從未看見。

後來他們結婚,生下女兒,家庭和睦,非常幸福。唐澤的事業也跟著水漲船高,三十歲那年,他跳槽到了一家新公司。

但是意外卻就此發生。

唐澤的女兒在學校裏受到了霸淩,他和妻子很快就發現了始作俑者,是同班的一個男孩。老師很快安排兩家的家長見面,坐下來後,看到對面坐著的頂頭上司,唐澤沖上頭頂的怒火不由得退了回去。

他選擇和解。

但是幫女兒轉了學校。

曲玲沒有反對他,但是卻沒有用過那張卡裏的錢——是上司拿來息事寧人的十萬塊,在他厚重的資產大雨裏只占了一小滴。

一年之後,唐澤的女兒在新學校外的坡道上被一輛卡車撞得當場死亡。

一個月後,處理完女兒的後事,曲玲拿著一把尖刀出現在上司家附近,和保安人員發生沖撞。

四十二小時後,唐澤在冷凍庫裏見到了妻子的屍體。

兩天後,唐澤從公司樓頂一躍而下。

他沒有留下遺書,除了留在樓頂不上不下中間臺階的手機,備忘錄上寫著2和3兩個數字。

……

江月鹿拉到了最後一行。

4頁紙,寫著唐澤從出生到死去的人生。

他全部看完了。

人的一生,三十多年,就被濃縮在這四頁紙當中。

一句“跳樓而亡”的背後,竟然有著如此漫長繁覆的故事,而這樣覆雜的年年月月,也在短短4頁紙中寫盡了。

“為什麽是2和3呢?”

“他的妻子被捅了23刀。”

“23刀?”江月鹿驚訝,“是被保安捅的嗎?”

他理所應當認為是正當防衛,因為保安並沒有被抓起來……但多達23刀又不像防衛現場,更像是在洩憤和單方面施虐。

夏翼露出微妙的神情。

“是唐澤上司的兒子,那小子在嬌慣和縱容下變成了不人不鬼的畜生,暫不論曲玲當初拿刀是不是真想為女兒報仇,一個哆哆嗦嗦連刀都拿不穩的女人是不是真有殺人的勇氣,連保安都要想上一想。”

“但這個畜生想都沒想,就把刀奪過來插進了曲玲的肚子。”

“23刀。”

“但是所有人告訴唐澤,這孩子只是正當防衛。”夏翼笑了,“孩子。”

江月鹿想起他之前的話。

“唐澤女兒的死也跟他有關?”

夏翼簡要回答:“轉校沒什麽用,他盯上了唐家人。”

“唐澤忍氣吞聲換來的和解,在這小子眼裏卻成了從未吃過的大虧,他發誓要給他們家一個教訓,堅持不懈地騷擾著唐澤的女兒,讓她憂心忡忡,精神恍惚……”

“那天的卡車是正常駕駛。”

“如果她沒有發呆,在綠燈還沒亮的時候就穿過馬路,又如果她沒那麽恍惚,可以聽見學生們的呼喚……她是不會被撞死的。”

江月鹿沈默了,“如果她沒死,她的媽媽就不會拿刀去找人,唐澤也不會跳樓而亡……”

一切都像多米諾骨牌,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這些消息都是從網絡上七嘴八舌拼湊來的。”夏翼看他沈悶,提醒道:“一定有添油加醋,不要全信。”

“我知道。”

但是,他要趕在對方絲絲縷縷的血線爬進直播間控制他自殺之前,找到能反向影響唐澤的線。

而唐澤的死,和他妻子女兒的先後身亡分不開關系。

也就是說,他能用這些來影響唐澤。

“等等。”江月鹿忽然擡頭。

“這麽一來,我倒是能明白為什麽介紹唐澤的時候說他無視一切,連自己的會長都視而不見。”因為他的心已經死了。

早在他死之前,早在跳樓之前。

早在冷凍庫裏看見妻子曲玲,在看到女兒被放進小小的棺木時,就已經死去。

“看他動輒就說要吃了我,看起來是成了一個厲害的厲鬼,比李招弟要厲害的那種……但是因為這該死的直播規則,他又只能給活人托夢,而無法殺掉畜生,所以連覆仇計劃都被迫擱置。”

江月鹿想起西裝革履的鬼冷酷的面孔。

有一個預感在心中浮現——

只要他能為唐澤解決了那個畜生,報仇雪恨,那說不定這場PK能贏。

“但我也是身受規則限制的人啊,只能做到給那畜生托夢,做不到……”江月鹿這麽說著,忽然頓住,看向了鏡頭裏,坐在長椅上的夏翼。

紅眸鬼王察覺到他的打量,挑起眉來。

“你這個表情,一般是要拜托我去做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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