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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修行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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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修行03

江月鹿將幾包薯片和奧利奧放在了卷軸上,竹簡很快合攏了,一一翻檢著,“這是什麽?外來的食物?小老兒我其實更喜歡點心果子……”

聽到老頭的抱怨,江月鹿笑了笑,“先嘗嘗吧。”

撕開包裝,哢哢咬斷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驚喜:“——噢噢!”

江月鹿笑瞇瞇:“您還喜歡嗎?”

“不錯,味道還不錯。”卷軸內發出連續不斷的咀嚼聲,很快就舒服地打出飽嗝,“好孩子,你叫什麽?”

現在知道問我的名字了。江月鹿撇撇嘴,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星辰的寓意啊,不錯的名字。”有意賣弄學識,老卷軸清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地延伸。

“天分四象,東有蒼龍,南有朱雀。屬月為鹿,則是朱雀七宿第五宿,恰好位於雀身與飛翼連接之處。如若沒有你這顆星,那只雀兒怕是無法翺翔……你的父母想必非常愛你,才會為你取了這樣如意的名字。”

江月鹿搖頭,“也許。但我沒有見過他們。”

老卷軸驚訝:“你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嗎?”

“我剛出生沒多久,就被放在孤兒院門口了。”

老卷軸吃東西的聲音停了片刻,有些發窘,自己竟然開了一個如此尷尬的頭,“唔……這,這。”這了半晌,惱羞成怒起來:“天下哪有不疼愛孩子的父母?現在的世道竟然都是這種狼心狗肺之人嗎?”

江月鹿:“也許不是現在的世道,而是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老卷軸沈默了下來,“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有此深刻見解,小老兒與你很投緣。”

江月鹿好奇道:“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己名字的說法,沒想到還挺有來歷。南方朱雀……呃,第五宿是嗎?”

“嗯。”老卷軸解釋道:“井,鬼,柳,星,張,翼,軫。朱雀就這麽七宿。”

江月鹿楞了楞,“翼?翅膀的那個翼?”

“還能有哪個。你就跟翼挨著。”老卷軸慢慢漂浮到他身前,“你發什麽呆呢?還有別的問題嗎?”

“啊,哦。”江月鹿回過神來,重覆了一遍嬰兒車提過的神鬼問題。

“神鬼並立的時代?你為什麽想了解那麽久遠的歷史?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江月鹿就將自己去鬼都的事說了一遍,聽得足不出戶的老卷軸連連稱奇,“巫師與鬼是向來不對付的,我等雖然中立客觀,可對這類奪命惡鬼到底鄙棄三分,既然對除鬼大有助益,那就是好事,是善事。”

“小老兒便拾起許久不做的授業行當,為你開上一課。”

在他的敘述下,久遠的歷史在舊館內上演。

“那是遍地找不到幾個活人的遠古時期,花鳥走獸還活躍地生活在大地上,天與地高高隔開,神住在天上,鬼住在地下,各不相擾……”

“實在太早了,就連神的隕落也在很早以前發生了。”

“知道嗎?我們巫師一族從前只需供奉一尊天神,可是後來祂不再降下神諭,一些巫師認為祂已然隕落,還有一部分巫師堅決不肯相信偉大的主宰已然消逝,堅持祂只是在人治時代選擇了沈睡。”

“如今你也看到了。”

“神明之力被分割出去,散落在巫師各家各族之中,成為了祖神與族神,各安一方保存著各自家族的勢力。”老卷軸嘆息道:“現在的巫師認為四大家族之中的族神就是最鼎盛的勢力,可是祂們放在從前,是完全不夠看的。”

江月鹿知道老卷軸沒有任何奚落的意思,他只是客觀做出評價。但是他就這麽簡單將瀆神的話說了出來,一點也不給四大家族面子……恐怕地位是很高的。

他慢慢消化著這段信息。

關於這尊至高的神靈,他從冷問寒和童眠那聽過祂沈睡的說法,看起來冷家和童家一直為後代灌輸著神明沈睡的概念,以這兩家在如今學院所占的比重來看,恐怕沈睡說才是巫師界的主流。

他可以理解這些巫師的情感。

就像他打游戲加入公會抱住最大的大腿,如果有人突然過來說,嗨兄弟,你大腿沒了,他肯定也想給他一拳,覺得大腿肯定會回來,只是暫時退坑不上線了……

他被自己發散的思維點醒了。

既然他是個門外漢,那索性就按照門外漢的思維去理解這些事。反正他怎麽追趕都趕不上根正苗紅的尖子生。

這麽去想的話……神與鬼,還有各自的受眾,不就像是打PK的主播嗎?巫師這邊,四大家族就是榜一到榜四,而鬼都那邊的大粉則是十二亂鬼巫。當然,鬼的信仰不如巫師的信仰牢靠,但他們太瘋了。

打個比方。

巫師還在虔誠老實地按規矩上香點燈,惡鬼們卻可以無所不用其極,開膛破肚瘋狂賭咒,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從前他不知道信眾意味著什麽,但如今的他擁有了信徒,盡管是陰差陽錯有的,但是在那群女高中生呼喚他的時候,他感受到祈願轉化而來的力量成倍增長,最後才以粉身碎骨的代價勝過了紀紅茶……

信眾看似渺小,但集齊的力量卻是神不可缺少的。

這麽一來,惡鬼們貢獻的力量雖然很不虔誠,很不正統,但他們能在短期內擁有極大優勢。

“那如今的四大家族還是希望神明蘇醒的?”江月鹿試探。

“我也不清楚他們的想法了。外面的時間一直在流逝,我們只是一群自我封閉的老頑固。”

老卷軸唏噓:“換成從前的四大家族,說不定我還了解一些。那時的人更純粹,也更好懂。”

“從前?”江月鹿有點懵,“從前不是這四個家族嗎?”

老卷軸撇嘴,他覺得這個學生連歷史課都需要補補。

“小孩。你數數看,如今的家族都是哪四位?”

“這個我知道。”江月鹿快速回答:“有著落陰官的冷家,巫醫一族的童家,還有院長所在的孔家,以及盛產天才的莫家。”

他和前三家都已打過交道,唯獨最後的莫家還沒有會面過。但是江月鹿想起童眠的話,他說如今學院全票通過的年輕主席就出自莫家。

而在去班級報道的時候,他似乎和一個板著臉帶著袖章的學生打過照面,當時攔住自己的學生對他的態度非常恭敬,那就是學生會主席?

游離的思緒被老卷軸喚回,“年輕人對自己的時代就是了解。”

“那你知道,家族世代更替,為何每次都是四個?”

江月鹿沒反應過來:“每次都是四個?”

“那是這些家族還沒有族神的時候,所有的神力都同歸到第一且唯一的尊神上。在神座之下近身侍候的四名巫師開過會後,各自劃分出了職能,有的負責聆聽神諭,有的負責照顧神的聖體,有的負責悅神,有的供神驅策討伐。”

“他們是離神很近還能活下來的人。也許不能再叫他們人,他們在無限接近神之世界後,也和我等一樣成為了非同常人的存在。”

“他們堅信神明是陷入了沈睡才無法回應他們的呼喚,四個人一起在舊日的黃昏發誓,往後漫長的時間他們絕不會背棄神明,一定會在祂觸手可及的範圍內等待,等待著祂醒來的那一天。”

“在這樣漫長的時光中,他們繁衍生息,有了龐大的家族。這便是最初四個家族的來歷。”

“根據他們當初劃分的職能,四個家族延伸出各自的巫術領域。聆聽神諭的巫師孑然一身,未有家族,據說她將自己的一絲意識融入了童副院長所打造的考場中,化身為指引巫術生的神音,也就是你們所稱呼的系統。”

“負責照顧神體的就是童家,他們定居在藥王谷,以賣藥郎的身份活躍在歷史當中,與人世離得最近,但每一代都背負著衰弱暴斃的詛咒。”

“悅神與征戰的巫師,他們喜結連理,成為一個龐大的家族。不過這段在巫術世界廣為流傳的佳話,如今已然成了一個笑柄。”

江月鹿愕然,“笑柄?”

老卷軸道:“你一定聽過有一位巫師叛於百年前叛出學院,與惡鬼為伍,還開辟了一個鬼都。他就是象征著太陽的征伐巫師的後世,但誰也沒想到,烏鴉玷汙了潔凈的日光,讓他們背負的榮耀成為了笑話。”

江月鹿急道:“當真?”

老卷軸詫異,“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江月鹿回答:“實不相瞞,我來學院就是為了找我的弟弟妹妹,他們收到了通知書,被拉入了考場,但卻沒有入學。”他將前後因果簡單地講了一遍。

老卷軸聽得楞神,“等等,這麽說,你沒有收到通知書,是你的弟弟妹妹們先收到了……那你是怎麽進來的?”

江月鹿回答:“我也收到了,但是是在一年之後,我自己把自己燒了才收到的。”

自己把自己燒了,老卷軸眼皮直跳,他搖了搖頭,“但這也不太對,連續給一家人發請帖,這不是學院的作風,你們是普通人,又不是家族傳學下來的巫師世家,這一點也不對……你問了孔院長嗎,他怎麽說?”

江月鹿精神一振:“孔院長說我的弟弟妹妹就在鬼都!”

“鬼都。啊……”老卷軸恍然大悟,“所以你才這麽激動。你懷疑他們的錄取和烏夜明有關,嗯,是了,他的確能做出來以假亂真的通知書,也可以騙過學院的眼睛,而且,這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烏夜明?這是他的名字?”

江月鹿忍不住心臟狂跳,“他現在在哪個鬼都?”

老卷軸搖頭,“以你現在的實力,還見不到他。”

“可我都殺了兩個都主了!”

老卷軸平和地看著狂躁無比的江月鹿,“都主們的實力是有梯隊的,紀紅茶和秦雪沒有自己的鬼蜮,他們根本算不上惡鬼的頭領。你剛見過的金木犀倒算一個天生惡種,但你真的殺死他了嗎?”

江月鹿沈默了,學院沒有找到像找到紀紅茶秦雪的遺骸那樣找到金木犀,他不見了,生死不知。

“但是……”

“是。你的確以凡人之軀贏過了惡鬼,這很值得嘉獎。但是小孩,金木犀重視享樂,他沒有與你決一死戰的心。你能贏他,是因為在心理層面摧毀了他的認知,你們二者之間的實力差距並不能因此忽略啊。”

江月鹿張了張嘴,“我知道……”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我只有這三個親人了。”他非常後悔。為什麽當時沒有下樓和他們待在一起。

就算死,他們也該死在一塊的。

老卷軸安慰他,“也不是完全沒法子。據我所知,喜怒哀樂四鬼之後,還有三鬼,惡鬼二侍。烏夜明就在其中。只要一直往前走,一定可以和他碰面,但是你也要做好準備,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

江月鹿有了一絲希冀,“有什麽辦法能在短期內增強實力?呃,我多買點裝備,武器?”

“這些都是次要的。”老卷軸說道:“任何知識和技藝的獲取都講究循序漸進,沒有人能一口吃成胖子。就好比你現在只是一只小螞蟻,但如果將一匹駿馬有的力量強行註入體內,你肯定無法承受。”

“天道順應自然,強行逆天改命只會粉身碎骨。還是慢慢來吧。”

老卷軸望著沈默不語的江月鹿,他好像瞬間塌下了肩膀,還是不忍地補充:“或許還有其他的辦法。”

垮臉的小鹿瞬間活了,“是什麽?”

“短板既然無法迅速成形,那就找到別的長板。”老卷軸笑而不語,“最了解惡鬼的還是惡鬼,你要開動腦筋,發動一場智慧的戰役。”

江月鹿若有所思,想了一會,“那我……”

他停住的聲音擴散在寂靜的圖書館。

老卷軸不見了,面前只有空蕩蕩的地面和數不盡的書廊。

江月鹿朝著空處行了一禮,“謝謝前輩教誨。”轉身剛要離開,又頓了頓,去書架上找了一些符咒講解的初級書,還有一本《秤砣使用指南》,這才離開了圖書館。

-

江月鹿回去後,拿出了他堪比高考的勁頭,苦學了一個通宵,五點多雞叫了他才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一陣震動聲驚醒。

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發現學院提供的手機正在震個沒完。

……他的假期應該還有一兩天吧,怎麽現在就奪命連環call了。江月鹿張開口剛要喊系統,聽到一個異常難聽且沙啞的聲音從他嘴巴裏冒了出來,不禁呆住,“……這是我的聲音嗎?”

不說則已,一說更難聽。

這句話就像一只鴨子嘎出來的。

系統女聲適時提醒,“您昨晚熬了通宵,又沒有上床休息,再加上半夜下了場小雨,所以應該是感冒了。”

江月鹿哭笑不得,“你們學院這兒還會降溫?”

“我們仍和人世接軌,只是大多數人看不見我們的所在。晝夜輪轉和天時節氣,依舊和現世沒差的。”

“好吧。”江月鹿倒杯水喝了,感覺好了點。

“昨天晚上有什麽人找我嗎?”

“有的。今天開始就是修行期了,每個年級每個學生都要參加,因此您的假期不得已將要提前結束了。”

這個倒沒什麽,他正好不想閑著沒事做。

“修行期是什麽?”

“是將學生分配到各個偏郊、荒野、廢墟和深山中,讓他們進行實地演練。這是童副院長要求的,他覺得理論知識不能解決全部,考場也無法模擬出實景,還是要去實際場所親身體驗。他認為這算是一種修行。”

“童副院長的觀點很有意思。”江月鹿對這位老師很是欣賞。

“聽起來很像吃雞游戲啊,把玩家灑到不同地圖裏……但不會像大逃殺那麽慘烈。唔,也許更像和民俗怪談結合的試膽大會?”江月鹿總結出了自己的認識。

系統回答:“雖然聽不懂您在說什麽,但感覺很相似。”

“那我呢,我是去哪兒?”

“您的手機消息應該就是在說這件事。”

江月鹿立馬打開看了,屏幕上出現了兩行字。

【牛首山】

【午後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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