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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紙人城22倒v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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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紙人城22倒v開始

夏少爺的掌心又躍動起青綠色的火焰,單方面的碾壓似乎很快就要觸發。

突然間,遠方躥升起一束火苗,符光流淌的信號彈在空中爆炸,“轟”一聲照亮了整個死城。

“……”

江月鹿認得這枚信號彈,剛入城時冷靖就給他們展示過,可是信號發出的地方不是城門口的方向,那似乎已經深入到南鎮深處去了,難道冷靖帶著趙小萱等人進城了?

“祠堂!”婦人叫道:“那是我們的祠堂!”

南鎮也有祠堂?

這些已死的南鎮人還以為是他們搞的鬼,二話不說就撲了上來,夏少爺擡手一拂,幾人就人仰馬翻。他看起來不想和這群人浪費口舌,輕盈飛至屋頂,正要離開卻被肩頭一股大力扯回頭。

紙娃娃坐在肩上,胖乎乎的手指著江月鹿。

意思是也把他帶上。

夏少爺哼道:“你是真的喜歡他啊。”說罷就揚手將江月鹿勾在了身後,朝著煙火升起處奔去。

沒有人問過江月鹿的意見,他莫名其妙就被人攬著腰送上高空。這少年臂力極強,帶著一個成年男人也沒放緩速度,只有短暫的瞬間能捕捉到落點屋檐飛躍而起的模糊殘影,在月下以讓人驚恐的速度迅速逼近。

他就算有意見,現在也說不出來。

剛才腦海中又響起了系統的聲音,冷漠通知他第三次答題開始。

他瀏覽著出現在學生卡上的答題信息。

這一次不再是選擇題,而是論述題。冷靖說三次答題的難度會層層躍升,第一次無人傷亡,第二次死了兩個,第三次難道會大開殺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畢竟現在系統很想讓他們死。

論述題一.中元夜儀式在當地已盛行多年,在鎮壓惡鬼和鼓舞人心方面都有顯著成效。請考生分析,中元夜儀式在熨鬥鎮存在的必要性。

卡面上只有這一道題。

儀式啊……

林菀和張屠戶直到剛才才確認了彼此的情況,十年來南鎮沒人到訪過北鎮,北鎮也沒有人過來,兩個鎮子隔絕得非常嚴實。

同時,北鎮人還執行著一套秦雪布置的儀式流程,半年躲著惡鬼縮在內城,儀式鎮壓過後才回到外城。

已知秦雪是個王八羔子,那這個儀式流程真會有效果嗎?

先來看朱大人所謂執行儀式的理由,理由是為了鎮壓外面殘存的惡鬼。惡鬼是存在的,他們也遇到過,就是那群沙沙作響的紙人,由死去的朱夫人操控行動。

鬼在,所以要做法鎮壓,嗯,這話沒毛病。

但如果不做法鎮壓……也能平安無事呢?

那些鬼本來就由人操控,如果說有人給他們下了命令,這半年你們得玩命殺人做業績,下半年你們都給我收著不許動。這樣一來不也能偽裝出“我們被害了,所以我們必須做點什麽震懾他們”的效果?

歸根結底,是必須搞這個儀式。儀式非常重要。那麽重要在哪呢?

江月鹿回想著祠堂那一夜。

儀式在每年的中元夜開始,由朱大人主持,必須要有一位巫師坐鎮,所以他才會每年都在外尋找適合的巫師過來。

林神音當時的開壇做法沒什麽特別,朱大人對此的反應更像是演一場戲走一下流程。真正重要的部分在後面,後面有什麽?

鐵鏈紙人。

一群被鐵鏈捆住的紙人,據說是當年犯下罪孽的山賊,他們被關押在南鎮裏面,可是江月鹿進城之後,除了看到林菀,沒看到其他不認識的……

他忽然有了個荒謬的想法。

林菀,會不會就是鐵鏈紙人?

可是人變成那麽小一只的紙人……可能嗎?

馬上有一個聲音在腦海駁斥他:怎麽不可能?林菀已經死了,她不是人。

林菀和張屠戶雙雙死去,是在他剝開紙人裝之後,眼下還沒有其他異動傳來,剛剛見到的南鎮人也活蹦亂跳的,說明關鍵就在那層紙人皮上。如果不去動它,持續了十年的規律還會繼續持續下去。

紙封住了一個活人,紙也封住了一個死人,他們十年來不曾見面,唯一見面的機會……

就是那個儀式。

但是安排這一切的人肯定不是希望他們見面那麽簡單,秦雪這只惡鬼,似乎對錢財也沒興趣……那個儀式上,他從無休息的鞭打中感受到的只有鋪天蓋地可以淹沒一個人的恨意……

恨意?

冷靖提過的青鬼,恨天恨地恨父恨母,無怨恨不成鬼。

難道,那只鬼是想要斂取源源不斷、可讓一座城毀天滅地的仇恨嗎?

江月鹿理清自己的答案,交了上去。

提交之後沒有任何懲罰,他轉而註意起當下。

煙火已經熄滅,但他們已經能聞到硝煙的味道,看起來是快到了。

搭乘著免費班機的江月鹿終於有空慰問一下自己的“班機”情況,“抱歉,剛剛必須做題。”

風中沒有回答,他近距離望著少年尖瘦的下巴,想了想,“嗯……謝謝你帶我過來。”

那少年目視前方,不理睬他。

只能從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看出他很不自在。

那紙娃娃倒是自在得很,像貓一樣蹭了蹭江月鹿的額發,他也笑著對她說了聲“謝謝。”

光是口頭感激還不夠,見她還在搓搓手等著,江月鹿掏出一小張符紙投餵,“只剩這一個了。”

紙娃娃“吧唧”一下吞了進去,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巴。

夏少爺瞥過來,“你給她吃了什麽?”

他好不容易撿到個有趣的小玩意,可別亂吃吃死了。

江月鹿道:“符紙。她好像很喜歡。”

“符紙?”

江月鹿不解,“我也很奇怪。符紙不是能殺鬼嗎?”

夏少爺若有所思,半晌了才看向前方,“別給她亂吃東西。”

江月鹿嘴上說知道了,卻用眼神暗示她“該有的都會有。”

那紙娃娃氣得不輕,嘰裏呱啦罵了少年半天,才依戀地和江月鹿貼貼。

“到了。”

那少年施施然落在樹上,卻提前脫了手,讓江月鹿一路狼狽地滾到了樹林中,按住罵個不停的紙娃娃,樂道:“他一路上過得好不快樂,也該吃點苦頭了。”

“哎?”林子裏傳來江月鹿的聲音。

他拍了拍身上的樹葉,撥開面前的枯枝,面前正是南鎮祠堂。他心想,這位夏少爺雖然脾氣不好,但確實是很貼心的,居然直接送他到了地方。

轉頭對夏少爺笑道:“謝謝。你真的很貼心。”

“……”

將無聲的夏少爺拋在身後,江月鹿一邊往祠堂走一邊觀察四周,這裏的地形和北鎮非常相似,門外也有巨木參天而立。

祠堂就更像了,簡直和北鎮一模一樣。

他沒在外面看到冷靖等人,但地上卻有信號灰燼殘留。沒有停留太久,他徑直去了祠堂。

祠堂內的布局也和北鎮一樣,有一面布滿牌位的高墻。不過南鎮的建築也好,林木也罷,都有一股揮散不去的腐朽氣息,供桌上雖然擺放著燭臺蠟燭等物,也像是很多年沒人用過,銹跡斑斑。

充滿破敗死氣的建築深處,忽然傳來幾聲抽泣。

“趙小萱?陳川!”

兩個人正在角落灰頭土臉地坐著,見到江月鹿眼中才有一絲神采,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江月鹿還是第一次見到活潑的二人有如此悲痛的表情。

等他走近了,才發現地上還躺著一個人。姜心慧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

“心慧她死了……”趙小萱抽泣著。

她眼前不斷浮現出進城後一幕幕。

雖然只有幾天,但她和姜心慧已經培養出了感情,她們是這個隊伍裏唯二的女生,無話不談,相互鼓勵。

如果不在這裏相遇,她應該能和她成為很好很好的朋友吧?一起逛街喝奶茶,交換喜歡的男生八卦,每天打卡一樣問今天吃什麽。

趙小萱無聲地抽泣。

江月鹿蹲下來,視線從女孩冰冷的屍體上輕輕一點,即刻收回。

他記得這個姑娘。

很聰明,也很冷靜。最重要的是,即便進了黑暗的地方,她依然心懷善意,這是於熊他們誰都比不上的。

他沒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冷了,“怎麽死的?”

趙小萱嗚嗚咽咽難以成句,江月鹿看向陳川,“你來說。”

“你離開之後……我們就在原地休息,過了沒多久,林神音又回來了,他說他知道怎麽才能通過考試,第三次答題很快就要開始,讓我們跟他進城。”

陳川舉手道:“但我們都沒去!”

“他之前判斷失誤,我們也都知道,不敢跟著他進去。何況當時他看起來……”陳川皺起眉,“他實在是太瘋了,比之前還要瘋,就像被什麽操控了一樣。”

“後來見我們一直不聽他的,林神音呆呆站了一會就發狂了,一把抓住姜心慧就往城內跑,我們這才進城的。”

“一路跟著他到了這裏,冷靖說不能不通知你,就發了信號彈,然後第三次答題就開始了。”

江月鹿想了想,時間似乎是一致的。

而且他好像知道了姜心慧的死因。

趙小萱猛地擡起頭來,手中全是眼淚,激動道:“因為她答錯題了!她跟著林神音,她不知道正確答案,她也沒有作弊石,我們沒辦法告訴她!”

“是系統殺死她的,是林神音殺死她的!”

趙小萱崩潰道:“還有兩道題,他們還會來殺我們!我們誰也逃不過!”

“我不想待在這裏了,我想回去……”

江月鹿讓陳川扶著趙小萱去角落休息,即便靠墻坐下,女生的視線還望著躺在地上的同伴,然後就會無意識地流眼淚。

她心道,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了,心慧。

袁響死去的那時候,你應該也像現在一樣愧疚吧?

只是沒想到,領悟的疼痛居然要以你的生命作為代價。

擔憂地望著出神的女友,陳川的神智被喚回來。

“冷靖呢?”

“他去追林神音了。”

他想了一會,喊了江月鹿的名字,“鹿哥。”

“要是我也死了,能不能拜托你帶小萱出去?我也沒什麽好報答你,看起來你什麽都不缺……”

江月鹿打斷他,“別說這種喪氣話。”

“好的。”陳川無神道:“待會怎麽辦?”

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有些丟臉,這一路上他問得最多的話就是怎麽辦,在原來的世界裏,他靠著一些勤奮才能在大城市紮根,到了現在這個世界,他還是比不過天才。

楞楞望著地面,卻被人拍了一把。

陳川擡起頭,看見江月鹿溫和的臉,“你從前是做什麽的?”

“啊?”他呆了,不知道江月鹿問這個有何用意。

“從前你的工作。你是做什麽的?”

“噢,我做人事的。”

他不好意思道:“就是招人,跟人打交道,沒什麽稀罕的。”

“你說錯了。人事很有用處。”江月鹿看外面,“等一會就有幾個南鎮的人過來了,我要你去和他們溝通一件事。”

“溝通……南鎮人……”

陳川喃喃,“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啊。”

“說我們進城來看到的一切,說北鎮,這些事你不是也一起經歷了嗎?”

“用你最流利的語言,用最能讓人接受的措辭去和他們溝通交流,你從前就在做這樣的事,應該是可以勝任的。而且能在大城市攢錢買下一套房子,說明你工作能力很強。”

陳川楞楞地看著他,自己都要被說服了。

“有的事,只有你能去做。”江月鹿說道。

不知為何,他既想哭,又想笑。胸口從內到外被一條激流沖刷,讓他的話像翻了幾個踉蹌才能出口:“好的鹿哥,我會好好去做的!”

不就是幾個南鎮人嗎!

江月鹿拍了拍他的肩。

門外早已人聲鼎沸,走路過來的南鎮人終於到了。陳川像剛參加完百米賽跑精神抖擻,站在門口像個擊劍冠軍,一點也沒意識到如果只是江月鹿說的幾個人,為什麽外面能吵翻天。

——不管有多少人闖進來,我都不會讓他們妨礙鹿哥的!

心中的高喊剛落下,門就被推開了。

這回走進來的,是一個雙目剛銳的老爺子,他的氣勢瞬間就把擊劍冠軍擊退成了稚嫩初學者。

陳川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老爺子手高擡起,“小子,你得跟我南鎮所有人一起商量!”

陳川:“啊?所有人?”

說罷,烏泱泱百十來號人湧入祠堂,陳川呆呆地看著這麽多人,不禁心想,做人事需要跟這麽多人同時溝通嗎?

好像……好像和鹿哥說得不太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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