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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紙人城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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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紙人城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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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萱點頭:“你沒進來之前,林神音跟冷靖吵了一架。林神音說不用等人到齊,也不用非得跟NPC一起,只要跟著他走就行了。但冷靖不同意。”

“林神音,是走在最前面的人嗎?”

“對對。就是他,長得很年輕,看起來還沒有我和小川大,但是很厲害,都已經參加過十來次考試了。”

陳川冷哼了一聲:“誇張,我看就是騙人。”

小萱:“但他確實熟悉這個副本,亭子也是他帶我們發現的不是嗎?”

陳川不屑:“那他不是也沒料到裏面有個人在嗎?”

小萱唔道:“確實……所以也沒有很可信。”

一席話聽下來,江月鹿差不多也明白了。

看起來在自己抵達之前,這裏發生了一出爭奪“隊長”的戲碼。

有沒有隊長這個頭銜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麽多人裏取得最高話語權——無論在哪裏,只要有三個以上的人出現,都會發生類似的爭奪。

林神音,參加過多次考試,經驗豐富,光是《紙人城》就來了不下三次,等於可以閉著眼預判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但他第一次預判就失手了,誰也沒想到夏少爺會在亭子裏出現。

所以優勢又來到冷靖這一邊。

冷靖雖然沒參加過幾次考試,但據他所說,自己是巫師學院直派過來、已經入學的巫術生。來之前家族裏的人塞給他滿滿一身的護身法寶,跟著他絕對不愁。

可是在場的人都是被拉進這個副本的,誰也不知道巫術學院是什麽,也不知道冷靖說的厲害到底有多厲害。就好像一個地球人和一個外星人說刀槍厲害,但外星人的世界裏根本用不著這玩意。

而且冷靖這個人的自我介紹……也很平淡。

這導致他的保證聽起來不是很靠譜,在這種光怪陸離非現實的場所,似乎大家都更吃林神音抓馬的那一套。

最後果然讓多數人流失到了對面,只留下了兩個對林神音格外不信任的年輕男女,他們討厭對方的理由只有一個:林神音說話的語氣很像售樓處會算計的經理。

小萱忽然想起什麽,“考試的話,是考我們什麽啊?”

江月鹿:“進來前給過我們考卷,你們看完了嗎?”

陳川:“就那麽短的時間,能看什麽……”

小萱失望極了,再看了看江月鹿,他從頭至尾也沒說過幾句有建設性意義的話,不抱希望地問道:“你呢,你還記得多少?”

江月鹿道:“全部吧。”

趙小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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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鹿記得《紙人城》這張考卷的背景。

名為紙人城,他們要去的卻是一個叫做熨鬥鎮的小鎮子。

這個鎮子坐落在大山之中,形狀恰似熨鬥,地處水路要道,一直客來客往,商賈雲集,鎮子也越來越富饒,開拓出了南北兩鎮,各守南北渡口。

從形狀上來說,也擴張得越來越像熨鬥。

但是十年前戰亂頻繁,南邊渡口荒廢,南鎮徹底變成了一座死城。

而北鎮因為鬧鬼的傳言,也沒有客人敢在此借宿,商賈紛紛轉道而行,守在城中多年的朱大人廣發告示,拜托各路能人異士前來除鬼驅邪。

這位夏少爺路過看見告示,覺得有趣,就將自己親爹的歸家催急信丟在一旁,半途改道來斬妖除魔了。

前文雖然不長,但也講了一些時候。

等小萱和陳川全部聽完,他們已經從陸路來到了水上,靠著簡陋的竹筏前行。

陳川的嘴已經張成了O形:“太牛了吧江月鹿,你怎麽連城墻上有梯子都記得啊!”

江月鹿一笑:“我看得比較仔細。”

小萱也很震驚,他們三個人看的是同一張試卷嗎?

就好比他們只能說出熨鬥鎮這個名字,但江月鹿卻能說出來鎮子坐北朝南,城門有幾個,氣候如何,城裏哪家菜好吃……

竹筏另一頭傳來冷靖的聲音:“讓一讓,讓一讓。”

江月鹿正好有事要問他,給滿頭大汗的冷靖讓了位子,後者癱坐下來,拿著手為自己扇風,“舔狗真不是人當的。”

“有嗎?”江月鹿道:“但還是有人當得盡職盡責。”

“你說他們嗎?”

現在圍著夏少爺伺候的是十來個小廝和保鏢,正因為有了這些人,冷靖才有空過來歇上一歇。

“他們跟我們可不一樣,我們只是過路人,他們卻是土生土長的人物,從生下來就跟著夏少爺。等我們離開之後,也會在這裏繼續生活。”

江月鹿看著翠綠的江水,“聽趙小萱說,你之前還去過其他考場?”

“去過幾次。”

“考場會死人吧。”

“你說呢?”冷靖吐了吐舌頭。

江月鹿註視翠綠江水許久,才問道:“你在其他考場,有沒有見過兩個男孩,一個女孩,他們都姓言。”

冷靖搖了搖頭,“姓言嗎?好像沒有。”

夏少爺的小廝又在喊他,冷靖只能應著聲搖搖晃晃走回去。

流水慢慢悠悠,很快到了岸邊。

還未靠岸,已經能看見隱匿在白霧深處的黑色城鎮。城墻之高,城門前的路之寬廣,都可以看出商路曾經的繁盛。

然而現在城門緊閉著,門口也荒草雜生,顯然很久都沒有人踏足過了。

“有人嗎?有沒有人啊?”

連著拍了半天門,城內都無人應答。

身材強壯的光頭男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喊道:“哎林神音,這城裏沒人啊。”

光頭男被“燒死”之前,是個人稱熊哥的健身房教練。熊哥學習不好,一進來聽到要考試就傻眼了。

後來聽到林神音信誓旦旦說可以帶著他們過關,他還挺高興,覺得抱上了學霸大腿,誰知道這個學霸連NPC的入場都沒猜準,靠不靠譜還不一定。

沒有在意熊哥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林神音很自信地上前一步。

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是能在這個副本為所欲為的人。不光因為他對這個副本很熟悉,還因為……那個理由。

林神音鎮定道:“熨鬥鎮已經荒廢很久了,裏面的人住得離城門很遠,咱們這麽敲門是聽不見的。”

一個柔柔弱弱的聲音插進來,“那怎麽辦啊?”

林神音看了姜心慧一眼,“不用擔心。城門不開,我們也能進去。”

他早就知道這裏的城墻有垂下來的木梯供人攀爬,那是戰亂年間外敵為了偷襲攻城設置的,藏在很隱蔽的地方,不知道的人很難發現。

姜心慧聽了非常高興,“那我們也告訴他們吧!”

她說的是冷靖他們。

熊哥不滿道:“他們一路上都不跟我們走在一起,還非要湊過去巴結那個趾高氣揚的NPC,都不是一路人,你管他們進不進得去。”

姜心慧怯怯道:“可我們畢竟是一起進來的呀。”

林神音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四個人。

冷靖徒有其表,最後來的江月鹿很好看,但在危險的考場大家不會太在意容貌,那對情侶也沒什麽腦子,他都沒放在眼裏。

轉頭答應道:“沒關系。小事而已,告訴他們就行了。”

熊哥很不高興,但姜心慧征求了其他人的意見,大家覺得人生地不熟的,多個人總比少個人強。

少數服從多數,熊哥只能朝遠處揮手,大聲喊道:“餵!我說你們,我們知道怎麽進去了,過來跟著吧!”

陳川氣到:“他們什麽態度啊!”

趙小萱:“沒辦法啊,我們也不能一直幹等著,到天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熨鬥鎮建在河岸不遠處,空氣很難流通,一到天暗時分,就從四面八方彌漫起灰色的霧,連河邊上的風都吹不散。

越到天黑氣氛越陰沈,趙小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想早點進城,卻被冷靖攔了下來,“等一等。”

他摸了下鼻子,“得問一問他的意見。”

“他?”

冷靖讓開來,趙小萱看到了岸邊坐在岸邊石頭上休息的夏少爺,他正閉著眼被人捶腿伺候,對他們遇到的困難充耳不聞。

幾乎一瞬間就退縮了,小萱拉住男友的袖子,“……你去吧。”

陳川有不同意見:“也要征求一下我們另外一個隊友的意見吧。”從聽過故事以後,陳川就對江月鹿十分崇拜。

江月鹿被三人一起看著,回過神來,“噢。我覺得不用一起。我剛看到他們有人跑向了北邊,估計是去找那邊墻上藏著的木梯了。”

趙小萱急道:“那我們還不過去!”

江月鹿搖頭:“那個木梯已經壞了。”

陳川:“壞了?”

連冷靖都很驚訝:“你知道那邊有木梯?”

江月鹿點頭,“所以我們去了也是白去。不過還好,梯子不止一個,南邊還有。”

小萱:“可你怎麽確認那一個梯子沒壞呢?”

江月鹿耐心道:“那邊靠山,地勢比較高,雨水不容易堆積。而且就算梯子全壞了,我們也可以用樹藤進城,但那些樹藤跟他們去的方向相反,所以去北邊還是白去。”

陳川:“你連這個都記得啊……”

小萱:“但是……”

“他說得沒錯。”

江月鹿朝冷靖看過去,他雖然讚同自己,但臉上卻浮出了疑惑:“盡管我不知道江月鹿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但是他說得不錯,我們要去相反的方向才能進城。”

陳川的嘴張成O:“不會吧,老天爺,你也過目不忘?”

冷靖看了江月鹿一眼,“原來你過目不忘啊。但我不是因為看了試卷,我說了,我是直派過來的巫術生,和你們不一樣。”

他那種“我上面有人”的神色一出現,趙小萱就忍不住想打人,“哦哦,那你怎麽知道的?”

“看風水。”

“風水?”

陳川兩人一臉你騙鬼吧,就連江月鹿也有些詫異。

但冷靖十分自信地從口袋裏掏出風水羅盤,一番掐算之後指著前面,“天盤辨來去之水,此方煞氣不重,且有木行之運。”

趙小萱半信半疑:“真假啊。”

不論如何四人還是決定和林神音他們分道揚鑣。

看著對面一行人跟隨夏少爺朝城門右側而去,站在原地的熊哥氣得一臉通紅,“敬酒不吃吃罰酒,什麽態度!”

林神音也有點詫異,但別人送死,他也沒必要攔著。

“走吧,趕在天黑之前要進城。不然……”他瞥了眼陰沈的天色,風向很快就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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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趙小萱跳下木梯,因為陳川沒接住自己扭了腳脖子,正在大發脾氣。江月鹿最後一個下城墻,繞過爭執的小兩口,走到冷靖身邊。

冷靖手中拿的不再是刻畫了陰陽卦象的分層羅盤,而是半片熏黑有裂紋的龜甲,看起來他沒說大話,真有許多法器傍身。

此刻的他眉頭大鎖,有人走到身邊也充耳不聞,不停喃喃著“糟了糟了”,臉色由紅轉白陰晴不定。

江月鹿問道:“怎麽了?”

冷靖滿臉痛苦:“明天是陰歷七月半。”

小兩口見狀停止爭吵,也走了過來。

陳川忍不住問:“七月半怎麽了?”

小萱瞪他,“鬼節啊!連這個也不知道。”

陳川噗嗤一笑:“我是無神論者,才不相信有鬼呢。”

他們的話,冷靖充耳不聞,自顧自念叨著:“城門修在這裏,地運衰竭,居者天然勢微啊……”

“還有這墻。太高了,太高了。”

冷靖連連搖頭,“墻高一層,樹在外又高一層,這是什麽,一個樹做的籠子,會把人困死在裏面的。”

小萱有點害怕:“餵餵,你別說了……”

雖然有一定的演繹成分,但有一點冷靖並沒說錯。這裏的城墻修建得確實過高,樹木遮天蔽日,進城之後反而比城外更黑不少,看著就很壓抑,很不適合人類居住。

小萱忽然哆嗦道:“餵,你們……你們沒發現嗎?”

陳川:“什麽啊?”

趙小萱驚慌地看著四周:“沒有燈啊……天已經黑了,但是沒有火光……”

已近傍晚,城內卻沒有一點光亮,萬籟俱寂。他們面前的長街一直延伸到黑霧盡頭,誰也不知道究竟通往哪裏。

就像在呼應人的恐懼,黑霧深處斷斷續續響起了喑啞的哭聲,時而像女子,時而又像嬰孩,無一不淒惻幽怨,伴隨漸暗的天色,叫人如墜冰窟。

趙小萱腿都打擺子:“啊啊……不走了,打死我也不進去,這是什麽地方啊……”

可惜,現如今不是她想不走,就能不走的。

“餵!”

耳畔傳來一聲呵斥。路旁的酒樓走出一個小廝。

“你們還要商量多久啊?不會想讓我們少爺今夜在這麽一個破樓安寢吧?”

剛剛進城後,夏少爺因為爬梯不成體統大鬧一場,冷靖先把他安頓到最近一家名為醉仙樓的酒樓大廳歇息。

冷靖害怕歸害怕,但卻很把NPC當回事,不再失魂落魄地念叨,點頭哈腰地請了夏少爺出來。

就算如此,夏少爺仍然餘怒未消。

從酒樓出來還在咬牙切齒,“竟然叫我坐在沒有擦過的凳椅上,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冷靖強顏歡笑,“實在抱歉,少爺。這裏太荒涼了,條件有限……咱們先進城,我已掐指算過,前方不到一裏處,一定有火光!”

冷靖說的火光,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尤其是對又冷又累又怕的趙小萱來說,剩下的路,她走得飛快。眾人穿過荒廢的商鋪宅邸,進入到城內中心處,果然看見前方隱約搖曳光亮。

小萱激動道:“有人,有人!”

她飛快地跑了過去,很快就到了十字路口,正要轉身喊大家過來。

可就在此時,她不知看見了什麽,猛然剎在了原地,陳川喊了幾聲都紋絲不動,就像被什麽力量釘死在了路口。

冷靖臉色大變,“不好!”

此刻也顧不上NPC了,三人飛快跑向十字路口,江月鹿與冷靖警惕著周圍,而陳川眼裏只有女友,奮不顧身地撲了過去。

“小萱!你沒事吧!”

抱到的人還是溫熱的,只是臉色發白,像是受驚了。陳川放心下來,“你嚇死我了……怎麽了啊,你——”

察覺到女友的眼神死死看著右前方,也就是自己的背後,陳川才意識到她的口型在說什麽。

——快、逃!

——快、逃!

他咽了口口水。一邊默念“我是無神論者”一邊轉過頭,等看清背後的長街上出現了什麽,不由得一楞,而後控制不住地腿軟:“啊……啊啊啊……”

“那是什麽……冷靖、冷靖,江月鹿……江月鹿救我救我啊!”

顛三倒四也不知道喊了一連串什麽。

直到江月鹿在他肩頭一拍:“好了,冷靜點。”

他很鎮定,陳川兩個人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軟趴趴掛在了他身上,但還在大叫不已。

江月鹿扶住他們,不動聲色道:“誰喊的聲音最大,誰就會先被抓走。”

這句話把兩個人的嘴縫了起來,趙小萱還捂住嘴拼命搖頭,生怕自己被鬼抓走,眼淚都快要甩出來。

終於處理好這兩個人,江月鹿才有空去看對面的東西。

那不是鬼。

那是一個披紅戴綠、膚色冷白,正在桀桀怪笑的紙人。

紙人通常都是燒給死人的,很少有跟活人一樣的大小。但出現在長街中央的這個紙人,比人都要高大,通身還有種詭異的膨脹感,讓人想起溺水而亡浮腫的死屍。

更重要的是,它還會說話!

“這麽多人……你們全都是巫師嗎?”

肢體靈活,神情生動,脖頸扭動時會出現紙的皺褶,還有細微刺耳的折紙聲。

無論怎麽看,都應該是擺在紙活鋪子裏一動不動的紙人才對。

但他又太過生動,對著你說話時,紅紙嘴角微微上翹,黑紙眼珠不停轉動,比活人更像活人,才更讓人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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