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入試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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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入試02

“姓名。”

“江月鹿。”

“家庭關系。”

“我的養父母是言裕和祝念,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你的親生父母?”

“從沒見過。”

路旁的咖啡館,桌上的咖啡在冬日冒著熱氣,一位穿著不菲的黑發青年坐在對面,回答著男人的盤問。

青年回答著這些不知道問了多少遍的問題,不時擡起咖啡杯淺抿一口,漫不經心地看向遠處。

不遠處的拐角停了一輛車,幾分鐘前從車上走下來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他面前,拿著筆記本記錄下他的回答。

“江先生,可以講一下去年12月12日你的行動軌跡嗎?”

“當然可以。那天是個周末,小飛和露露從學校回來了,阿音也從外地趕了回來,我們難得聚在一起吃了午飯。”

“吃過飯後,我就去取訂好的聖誕樹,聖誕節快到了。回來後,露露說想吃餃子,大家就聚在一起包了餃子,吃完以後我身體不太舒服,所以就去樓上睡了個覺,等醒過來已經在外面了。”

“外面?”

“房子外面,我光腳站在花園裏。”

“火已經滅了?”

“沒有,還在燒。”

“你那天去了售賣聖誕樹的店裏,這一點有沒有人可以證明?”

“店員可以。”

“其他時間你都在家裏?”

“對。”

“有人可以證明嗎?”

“沒有。”

江月鹿放下咖啡杯,神色平常道:“能為我證明的人都不在了。”

十分鐘後,便衣小劉鉆進了車裏,車內暖烘烘的,他伸著僵直的手指,瞥了眼在後排打撲克的兩個人,他們都比自己年紀大,理論上來說,是要稱呼為前輩的。

“你怎麽結束得這麽快?不會消極怠工了吧?”

“我都記下來了……”

胡渣男搶過他的本子,一目十行掃著問答記錄,“真不知道上面為什麽老讓我們盯著他,這都一年過去了,問一千遍也還是這些回答,老子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上面嘛,自然有上面的打算。”狐貍眼慢慢說道:“你以為來問他這些,還是因為他的嫌疑最大嗎?誰會為了死了的人對付前景大好的CEO?”

“揪著不放的理由,早就不是那些燒成灰的人了。”

“那些彎彎繞繞,老子哪裏懂?”

胡渣男將筆記本扔給了小劉。

他們今天沒有其他任務,驅車緩緩向局內行駛。不多時,胡渣男在後面發出了鼾聲,小劉望著記錄發呆,突然被旁邊的聲音嚇了一跳。

“你覺得是他嗎?”

“啊?”

狐貍眼用下巴點了點記錄,“你覺得那把火,是他放的嗎?”

小劉下意識搖頭,“這不可能吧?”

“怎麽不可能?”

“朝夕相處了十多年,雖然不是親的,但說下手就下手,太狠了……”

“你對他印象挺好?”

“人很好啊,雖然是總裁,卻沒什麽架子。”

狐貍眼笑了聲,“你該不是覺得人家長得好看吧?”

“我哪有……”

“我們頭一回見他,也是這種想法,而且那時候他也沒當一把手很久,渾身上下還是缺點氣質,現在有了點……怎麽說,距離感。”

“等以後你見多了,就知道他不太正常。這裏,”狐貍眼指了指腦袋,“這裏有點問題,其實是個瘋子。”

-

秘書室。

忙完了手頭上的工作,趙思蘭看向了對面的總裁辦公間。

一小時前,小江總出門了。他接受每月例行的警察詢問,到現在已經快一年。

法務部說過,他原本可以不接受任何訪談。距離那場慘烈的事故已經過去一年,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就是縱火犯,他為什麽要堅持,趙思蘭不知道,公司其他人也不知道。

那場火災剛好發生在她的求職季,她只從路過的電視上匆匆瞥到一些報道,自己的瑣事很快就淹沒了對他人的同情。

甚至在看到“財富公館”這個名字時,她內心還浮起一絲微妙的感覺——既然住得起那麽貴的地段,應該也不需要我等窮人的一點同情吧。

沒想到三個月後的春招,有人在簡歷池裏撈起了她,雖然對大公司沒抱什麽希望,但趙思蘭還是拿出了背水一戰的精神,一鼓作氣加了十來個言氏集團的面試群,大家在群裏除了分享面試心經,還會聊一些八卦,趙思蘭就是在這裏看到了小江總的名字。

“小江總是養子啊,收養了他之後老言總才陸陸續續有了孩子。”

“本來跑了好多醫院吃了好多藥都沒用,小江總一來家裏就兒女雙全,這孩子運簡直沒誰了,我是言總我也把他當成寶。”

“時間長了就知道是親兒子好還是養子好了……”

“這話咱可不敢說啊。”

群主趕緊把這幫不知輕重的學生禁言了。

那些對話在趙思蘭的心裏埋下了一個懷疑的種子,但隨著入職一年,趙思蘭逐漸無法像最初含糊附和了。

“你在他身邊工作一定要小心啊小蘭,不管他有沒有縱火殺人,卷進這種事的人本身就很麻煩。”

她悶不吭聲地埋頭吃飯。

朋友沒有發現她的情緒異常,還在繼續說著:“12號剛沒了家人,18號就能出來開公關會了,你也看過吧,只有一周耶,他是怎麽笑得出來的?反正我的家人要是發生這麽慘的事,我絕對不會無動於衷。”

她把碗往前一推。

“你怎麽知道他無動於衷?”

“……你生氣了?”

“那你想怎麽樣?”

“啊?”

“你,警察,還有其他人,你們想他怎麽樣呢?”趙思蘭說道:“他不早點出來,哪還有現在的言氏。”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蘭!”

沖出飯店的時候她已經冷靜了下來,徘徊在外面的街道,後知後覺今晚的發作很不應該,垂頭喪氣經過拐角的時候,趙思蘭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私下議論上司,可是會被公司開除的。”

她驚愕地擡頭,和靠著巷子抽煙的男人對視。

“……江,江總!”

“在外面不用這麽叫我。”

“抱歉……咳咳!”

他把煙在墻上碾滅了,鹿一樣的雙眼看過來:“你為我說了話,我應該感謝你才對,為什麽要對我道歉?”

話是這麽說……但議論自己的上司還被聽到了真的很尷尬好吧。想到這裏,趙思蘭回頭看了眼簡陋的小飯店,有點難以置信:“……所以您剛剛也在裏面吃飯?”

“嗯,怎麽了?”

“沒什麽,覺得您應該去天鵝湖酒店頂樓享受黑卡套餐,而不是……”來這樣過於簡單的家常飯館。

小江總回過頭看了看被她稱為簡陋的飯店,他整個人都在溫馨黃色燈光的照耀下。趙思蘭不禁在心中默念,其實小江總和自己差不多大啊。

“我經常來這種店吃飯的。”

“以前嗎?我是說……您……”

“不是孤兒院的時候。”小江總似乎沒覺得這些過去有什麽,“我搬到財富公館以後常來這裏吃飯,和我的弟弟妹妹們。”

弟弟妹妹……就是那些死去的孩子們嗎?

在他的面前……死去的?

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冬夜,路上少有行人,趙思蘭聽著這些她平時根本不會聽到的話。

被月光照著的小江總多了幾分柔和,他不像昨晚穿著西服站在晚宴水晶燈下那麽遙不可及。

此時此刻的他不是集團總裁,也不是嫌疑犯,他沒有那麽高不可攀,也絕非世人想得那麽壞,他只是個二十出頭的普通人。

她鼓起勇氣,“我想問您一件事。”

“我剛剛入職的時候,收到過很多恐嚇郵件,有一次在看過郵件之後,您露出了很……很可怕的表情。後來又經過一些事,我才慢慢確定……我想問。”

“你是不是很害怕飛蟲、鳥……一切會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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