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蝴蝶

關燈
第一百四十八章 蝴蝶

“023出逃!023出逃!”

整個實驗室都亂糟糟的, 眼前都是穿著白大褂的跑來跑去的研究人員。

雖然不知道我是不是他們口中的023,但是我現在躲在存放藥品的櫃子下面大氣都不敢喘。

“啪!”

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好像是他們口中的023打碎了玻璃想要逃走。

我聽見了□□的聲音,還有奄奄一息的呼吸聲。

看來023不會說話, 也不是很會叫。

我聽見玻璃櫃被上了鎖, 就在我的耳邊, 023看樣子是被關起來了。

只有反抗十分劇烈的實驗品才會被關在玻璃箱裏, 裏面定時噴灑□□噴霧, 看樣子023這輩子都別想逃出去了。

很顯然我不是反抗劇烈的那類,要不然我也跑不出來。

關著我的是個鐵籠子, 就是動畫片裏那種。

但我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能夠從鐵籠的縫隙中鉆出來, 總感覺自己一覺醒來有了什麽異能。

我躲在櫃子下面,就像是躲在陰暗角落裏的老鼠, 沒有人發現。

想著等到他們都下班了之後再出來逃跑。

誰知道就在他們下班的時候,我的面前出現了一雙布鞋, 接著是一只手,我看到了那只眼睛。

透過淺棕色的眼仁,我看到了我現在的樣子。

這是一張熟悉的臉。

是之前給我註射針劑的研究人員, 好像是叫……戚年年?

“年哥?你在下面幹什麽?有什麽東西掉了嗎?”

面前的人這樣問我。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條件反射地搖了搖頭。

“那我先走啦!年哥關燈啊!”

那人快步走了出去,像是有什麽急事一樣。

我湊近鏡子, 我變成了實驗室的研究人員?可我明明記得自己是一個實驗品啊。

我還記得我的編號——

023.

023?我擡頭看向身邊的玻璃箱,那裏的標簽上清清楚楚寫著“023”,裏面是只黑色的蜘蛛。

鬼使神差的, 我和他的八顆眼珠子對視了。

蜘蛛敲敲自己面前的鎖, 示意我給他打開。

這就是他用兩條胳膊換的資料, 丘嚴看的毛骨悚然。

“戚年年是實驗品?”他現在的腦子已經短路了, “他不是博士嗎?”

“這人嘴裏沒有實話。”

編號023的怪物……是那只蝴蝶!

丘嚴記得很清楚,在他的夢中,那個之蝴蝶翅膀上寫著的就是023。

蝴蝶……就是戚年年?!

“如果戚年年是怪物,那他為什麽有守護靈?還有技能?”

話剛出口,丘嚴就想明白了,怪物不是也有些能力的嗎,又不是只靠著蠻力,就像是醫院三樓的黑影。

守護靈就更好解釋了,不過就是另一種形式的怪物而已。

正想著,唐安言突然把他手中的白紙抽走了。

丘嚴:?

“不用看。”唐安言的面色淡淡的,“沒有用。”

這沓資料裏根本沒有解決當前問題的辦法,只不過是平添了煩惱,讓丘嚴更加憂思。

從黃銅令牌中飛出了兩只蝴蝶,而且丘嚴好像日夜都能看到,這是什麽意思?是標志嗎?還是預警?

世界中心的那顆心臟,就在忘川的河底,他們怎麽拿到,這是現在的當務之急。

蝴蝶,和心臟。

至於什麽戚年年,什麽實驗品023,這些都不重要。

“你什麽意思?”丘嚴皺起眉頭,眉眼之間帶上了些許不悅,“戚年年也是怪物,這條消息沒有用嗎?”

“不是說沒用……”

不等唐安言說完,丘嚴薅走他手中的資料,跑到古董店的角落裏生起悶氣來。

小鬼火飄到他肩膀上想要安慰他,被丘嚴毫不留情地兩根指頭彈飛。

——————

執黑子的人笑笑。

“有意思。”

“有什麽意思啊。”對面的人換了個坐姿,赤腳搭在邊上,“笨死了。”

——————

蝴蝶的翅膀在平原上扇動了一下,史無前例的颶風即將席卷世界。

丘嚴再次看到了那只帶著金屬光澤眼睛的翅膀。

兩只蝴蝶交纏在一起,像是難舍難分的緣。

宛如蘇繡的絲線。

交纏之間,白色的卵掉落在枯木樹樁上。

丘嚴也看到了白石口中那片野玫瑰似的晚霞顏色的河。

“啊!”

丘嚴猛地驚醒,額角滲出冷汗。

預警!這是預警!

交纏在一起的蝴蝶已經產下了卵,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走!現在就走!”丘嚴抓著唐安言的手,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我們去找崔玨。”

只要能找到崔玨,就能到達忘川,沈入忘川河底就能找到那顆心臟。

怎麽找?上哪兒找?唐安言看著他,擁他入懷,手上的力量如同兩根鎖鏈,像是要將他融入骨血。

“深呼吸。”

丘嚴腦子裏現在只有那兩只交纏在一起的蝴蝶,肩膀抖成篩糠。

他實在是害怕,蝴蝶的出現就像是死亡的倒計時。

讓他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倒計時結束之後的未知。

這就像是臨上刑場前的折磨。

“走,我們現在就走。”

唐安言貼在丘嚴的耳邊呼吸,不管到哪裏去,他陪著他就是了。

骨架大哥和他們告別,他仍然站在那裏,就在他來時的位置。

丘嚴看著他,這應該是最後一面了,他這樣想著上去擁抱了可怖的骨架。

眼前的這個怪物沒有絲毫的惡意,他就像是爺爺一樣照顧著丘嚴,此時要離開了,還真有些舍不得。

“你……”

想問問他要不要一起走,話剛出口,丘嚴又咽了回去。

怪物終歸是怪物。

萬一出錯……他現在不能出錯。

面對著黑暗的樹林,丘嚴又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腳下的柏油路瞬間熾熱了起來。

他們順著之前前往酆都城的路,希望找到線索。

整座森林就仿佛一座迷宮,不停地變換,曾經森林中的古董店已經輪換到了路邊,誰知道酆都城被換到了什麽地方。

之前是怎麽進入的鬼城?丘嚴低頭思索。

只是坐在城門門口,聊天,崔玨就像是知道他們要來,像個鬼魂似的站在後面聽完了他們聊天的所有內容。

八卦?

“我跟你說,我在酆都的時候,看見……”

話說到一般,丘嚴停下了,其實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麽,他在那裏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只不過是在房間裏看唐安言畫符而已,門外的事情他現在實在是後悔沒有好奇去看一眼。

但這好像根本不是引崔玨出來的方法,因為丘嚴身邊的空氣根本沒有變化,按理來說崔玨作為判官,是死人,每道靈魂出現的時候都是陰氣嗖嗖的。

對了,判官!

唐安言拿出腰間的黃紙,沒有絲毫由於,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以血為朱砂,唐安言在引火符上寫下了崔玨的名字。

召喚一個鬼的最好方式就是用朱砂在黃紙上寫下鬼的名字,然後燃燒,當黃符化為灰燼的時候,就是那人現身之時。

火光四起,墨綠色的身影出現在唐安言面前。

崔玨看上去很不好,嘴角青紫,眼眶也腫了半只,鎏金的長袍上沾了血。

看上去怪慘烈的。

“你……怎麽回事?”

“啊?”崔玨有些神志不清,不知道冥界正在經歷什麽大戰,“何事?”

“帶我們去忘川!”

丘嚴簡直激動地熱淚盈眶,沒想到自己再一次見到崔玨的時候竟然是這種心情。

“哈?”崔玨劍眉皺起,腫脹的那只眼睛滲出血來,“告訴你們名字是讓你們遇到危險的時候告訴我的,不是做這種……”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丘嚴高聲打斷。

“在忘川河底,那個落著蝴蝶卵的樹樁下面,埋著一顆心臟,將它清洗幹凈就能讓這一切結束!”

崔玨微挑眼角,那血流的更快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疑惑地問:“哪裏聽來的?”

“一位守護靈是菱葉菊的古稀老人。”

“……我現在沒有人手,現征用你們作為輔助陰司的先行軍,去尋找那顆心臟。”

丘嚴當時估摸著就是崔玨並不相信他們,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們不要在自己忙的時候搗亂,還有要堵住他們的嘴。

直到天旋地轉後,他才發現,崔玨說的沒有人手是真的沒有。

整個陰司被攪得天翻地覆,筆墨紙硯撒了滿地,上好的宣紙和墨錠都被撕碎了,國畫上全都是圈圈點點的筆跡。

就像是被洗劫了那般。

“令牌給我。”崔玨伸手,很不滿地看著丘嚴,“偷偷摸摸不是好習慣。”

丘嚴:你才小偷,這玩意兒壓根就不是通行令牌!

“貴司自己的令牌是什麽東西自己不清楚嗎?”

他面無表情直視著崔玨。

鎏金的袖袍在獵獵風中翩飛,崔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們也是?”

說著,從自己寬大的袖子中拿出已經折成兩半的黃銅令牌。

令牌整整齊齊被折斷,上面拓印著蝴蝶翅膀的紋路,其中夾雜著閃光的鱗片。

有區別的只不過是,他的鱗片是碎的,就像是融入了這塊令牌,成為了鑄造材料的一部分。

“判官大人。”

就在他們低頭去看崔玨手中的令牌時,一個身著長衫的青面鬼飄了過來,沖著崔玨就是尊稱拱手。

雖是讀書人的打扮,但聲音卻是清晰洪亮,宛若武僧。

“需要我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