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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水管裏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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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水管裏的腥味

腥味?

“魚腥味嗎?咱們樓上有人養魚嗎?”

“不是魚腥味, 有點像是過年的時候宰豬宰羊的味道。”

女人的形容也真是奇怪,這是什麽味道?

雖然丘嚴小時候是在農村長大,但是要說宰豬宰羊他還真是沒見過。

丘爸過年的時候都是從城裏賣豬肉,也沒見過村子裏誰家殺豬的。

話說, 剛才他打開水龍頭的時候沒聞見啊。

“以後我來洗碗吧。”

應該是出水量不夠, 他想等會兒再看一眼。

聽到丘嚴說這樣的話, 女人震驚地看著他, 筷子上的米飯重新掉回碗裏。

丘嚴看不見她的表情, 但是這個時候她的眼睛一定睜得銅鈴般大。

“怎麽了?”

“沒……沒事。”

像是為了掩飾尷尬,女人快速扒拉了兩口飯。

丘嚴趁機繼續說。

“之前是我不懂事, 我會趕緊出去找份工作。以後的家務咱們也一起幹, 不會再叫你成天埋在家務事裏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做的好的。”

女人沒有說話, 幾乎要把頭埋進碗裏。

丘嚴見她不說話,難道是我這個身體之前說過很多次這種話嗎?他這樣想著, 那得讓自己更可信一點。

起身把自己吃完的碗筷放進用過的炒鍋,水沒過碗筷的時候,丘嚴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就像是去菜市場買一頭整豬, 然後把五臟六腑, 甚至血液和排洩物都搬回家,再發酵兩個月的味道。

水龍頭突然不出水了, 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丘嚴伸手拍了拍。

“撲通”。

一顆拇指大小的圓形物體從水龍頭掉進了水槽,他看見了腐爛的魚眼睛。

白色的分泌物從魚眼的視網膜中流出,看上去像是沒有包裹糖漿的爆米花。

“嘔。”

丘嚴還是沒忍住吐了出來, 讓他看見很多非正常, 甚至超自然的東西都沒關系, 他都能接受, 大不了就當成是一場荒誕恐怖的夢。

但是這種和現實無比接近的場景,丘嚴會分不清楚現實和夢境。

他確實就是掉進了異世界,對吧?

“你怎麽了?”

渾身纏繞著黑霧的女人把吃剩下的菜放進冰箱,拿著空碗站在丘嚴身邊。

她低下頭看了看水池,好像根本沒有看見漂浮在水面上那顆腐爛的眼珠。

“這是什麽?”

“魚眼睛,你把它丟掉就行了。”

“為什麽水龍頭裏會有魚眼睛?”

“真是不幹活什麽都不知道。”

女人把丘嚴趕到客廳,自己清洗碗筷。

她習以為常地扔掉那顆眼珠,就好像這是正常應該存在的事情。

丘嚴拍拍臉,手上殘留的水珠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我怎麽能被一個魚眼睛嚇到……”丘嚴把手放在額頭上,“又不是沒吃過。”

墻上的死神還在勤勤懇懇地吹他的泡泡,沒有要來關註他的意思。

問題是,誰家水管裏會跑出來魚眼睛啊!?

剛才吃飯的時候丘嚴就問過了,樓上是沒有人養魚的,這,這……

丘嚴搖晃著站起身來,蹲到廚房垃圾桶邊上往裏看了一眼。

其實接受了之後也還好,主要是有了心理預期,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了。

“你剛說這是什麽?”

“魚眼睛啊。”

女人回答地很平淡,絲瓜瓤子滑過瓷碗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刺耳。

“有這麽大的魚眼睛嗎?”

剛才沒有註意,現在看上去確實很大。

何況是能把水管堵住的,可見這個眼珠的體積。

“爛了唄。”

就算是已經腐爛了,組織液開始膨脹溢出,可是這也太大了,丘嚴伸出手指比了比,和他的大拇指幾乎是相同大小。

這……確定是魚的眼睛嗎?

“我明天上街找工作,最近有什麽地方招人嗎?”

女人沒有搭話,丘嚴也就沒有繼續往下說。

空氣中散發著詭異的寂靜。

連帶著那股腥臭味一起,經久不散。

“怎麽了?”

丘嚴的語氣帶著疑惑。

“沒什麽,樓底下有個餐館在招服務生,明天你去問問吧。”

“好。”

“你去把被子抖開,馬上睡覺了。”

“好。”

趁著女人洗碗的時間,丘嚴回到裏屋,把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鋪開。

瞟了一眼旁邊的梳妝臺,丘嚴做了兩個深呼吸,再次在鏡子前面睜開了眼睛。

肩膀上的小孩已經睡著了,閉上了眼睛的孩子看上去乖巧可愛。

他把手指放在嘴裏不停地吮吸,嘴角帶笑,像是夢到了好吃的東西,做了美麗的夢。

丘嚴渾身的黑霧也平靜了,好像天黑了,它們也要休息了。

視線從梳妝臺移開,丘嚴看著擺放整齊的兩個枕頭微微歪頭。

“嘶……”丘嚴咬了咬舌尖,“這底下不會藏東西吧。”

比如說,孩子的壓歲錢什麽的。

雖然他倆看上去應該是沒有孩子。

但是翻翻也沒有壞處。

這樣想著,丘嚴把手伸到了枕頭底下。

還真有東西!

是一把開刃的尖刀。

就是廚房裏很普通的那種用來削皮的刀,不大,倒是很適合藏在枕頭底下。

但是女人為什麽要在枕頭下面放一把菜刀?辟邪嗎……

“過來把垃圾收拾了!”

“來了!”

女人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丘嚴趕緊應道,順手把刀放到另外一個枕頭下面,跑到了廚房。

丘嚴整理這些東西時候手腳很麻利,完全不像是頭一次收垃圾。

正在擦桌子的女人看著他,好像在疑惑這個人為什麽突然間開竅了。

可是女人好像並不高興丘嚴突然間有了上進心,從洗完碗到上床睡覺都沒再說過一句話。

今天晚上一定有事情要發生,就憑他從枕頭下面翻出來的菜刀。

丘嚴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見女人的臉,霧氣和黑暗完美融合。

現在那把菜刀在丘嚴的枕頭下面,也算是稍稍安了他的心。

平躺在床上,丘嚴在整合今天發生的事情和找到的線索。

首先,這間房子裏的每樣東西都出現在不同的年代,是有人故意的。

女人偽造的身份證,但是上面有得非常明顯的錯誤,又向他洩露了這條信息。

其次,纏繞的黑霧,到底是什麽?

它有生命,有重量。

還有他肩膀上的那個小孩,他又是誰?

最後,就是水管裏那顆魚眼睛,明天他得去找找這個眼珠的來頭。

如果他能夠出的去的話。

但是就丘嚴分析,女人是不想讓他出去的,每天嘮叨和數落他是她的休閑活動,單是看她聽見丘嚴說自己要出去找工作時候的反應就行了。

而且枕頭下面放刀……

丘嚴很可能活不過今晚。

要十二分的小心。

——————

丘嚴沒有睡著,十二點的鐘響了三下,身邊的女人終於有所行動了。

她先是慢慢坐起來,一點一點轉過頭來,動作很慢,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布料的摩擦聲都沒有。

女人並攏五指,在丘嚴面前晃了晃。

看他沒有反應之後,把手伸到了枕頭底下。

“在找刀嗎?”

冰冷的刀刃架在女人脖子上,床上的人瞬間就停下了動作,僵直地像是一塊墓碑。

丘嚴突然特別慶幸自己發現了那把刀,要不然成墓碑的就是他了。

而且很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成為墓碑。

還沒等他這口氣松完,女人的身上突然流出血來,整個身體在頃刻間分崩離析。

淺色的床單被瞬間染紅。

丘嚴的手在顫抖,但他始終沒有移開架在她脖子上的刀,他害怕這又是幻境,這是女人的陷阱。

天好像是亮了,身邊的女人並沒有要把自己重新組合起來的征兆。

微弱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丘嚴看見了床上散落的屍塊。

胃裏翻江倒海,床上浸在血液裏的東西好像是菜市場擺在肉攤裏的肉末,只不過裏面夾雜著黑色的頭發和藏不住的指甲。

女人身上的黑色霧氣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鮮紅的血液。

血腥氣在空氣中蔓延,遮蓋住了水管裏的腥臭味。

丘嚴明明沒有動刀,閃著寒光的刀尖上卻沾著粘稠的血液,像是捅進了別人的身體裏。

刀尖完全被血液包裹,宛如被蜂蜜包裹住的攪拌棒。

就在他還處於震驚中的時候,一滴水滴到了丘嚴的眼皮上。

“哎喲,房間又漏雨了!”

手裏的刀不見了,身邊換了場景,丘嚴出現在客廳的沙發上。

大腿上傳來火辣辣的痛覺,女人尖利的責罵聲就像是脫韁的野馬闖進他的耳膜。

“我……”

丘嚴的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腿上像是有一個開關,女人一拍他就跳起來了。

“去把毛巾給我拿過來!”

一模一樣的臺詞,完全相同的語氣。

面前的女人好像是覆制粘貼過來的,不,應該是丘嚴自己再次回到了今天早上。

什麽意思?

身體像是被輸入了指令的機器,丘嚴走進衛生間。

游戲失敗被送回了重生點?

“聽不懂話不是!叫你把毛巾拿過來!”

“成天就知道睡覺,啥也不幹,這個家有你沒你都一樣。”

“好了沒有!?”

丘嚴還記得她拿的是哪一條,從架子上把毛巾抽下來遞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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