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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你就這種封建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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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你就這種封建思想

“你有沒有發現不合理的地方?”

丘嚴仔仔細細把唐安言這句話在腦子裏反反覆覆轉了兩圈, 然後搖搖頭。

“沒發現。”

“你好好想想,新娘身上,你吃的食物裏,有沒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

是符水!

紅衣新娘按理來說是游魂一類的東西, 她怎麽能使用符箓呢!?

她治好丘嚴的嗓子那時候, 是燒了一張符紙在碗裏的!

但是唐安言貼在門上的鎮宅符也確實對她有作用, 這又是為什麽?

“你的符咒驅鬼辟邪, 她的……”

“招鬼招魂。”

丘嚴想起來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 陶罐蓋子上面畫著的往生咒。

“你看這個。”

丘嚴把往生咒畫在了腳下的砂石上。

“這個往生咒有問題嗎?”

“這不是往生咒。”

唐安言蹲下身來在丘嚴畫的紋路旁邊畫了另外一個符咒。

“這才是往生咒。”

——————

丘嚴對著看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擡頭。

“看出不同了嗎?”唐安言問道。

“呃……這一圈是反的?”

“對。”

唐安言欣慰地點頭, 丘嚴有種看見自己大學導師的感覺。

“正著的是往生咒, 是讓靈魂去往極樂,輪回投胎。”

“反著的……你可以看作是把靈魂拘禁起來。”

“那我喝下去的也是?”

看著唐安言默默點頭, 丘嚴的心跳快了起來。

“沒關系,我也喝了。”看他實在是害怕, 唐安言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她讓我們留在這裏的方法。”

“也是你出去的前提。”

紅衣新娘默默擡起頭看他們,目光好像透過紅蓋頭化為了實質。

她好像真的能看見他們。

“這裏和外面的世界是一樣的, 魂魄離體即死亡。”

“而且在這裏的死亡, 就是真正的死亡。”

上面那個囍嫁娘是真的想把丘嚴他倆當成孩子養。

她把丘嚴現在這副破破爛爛的軀殼用細膩的針腳縫的漂漂亮亮的,然後又逼著他自己肢解自己?

一個母親, 她為什麽會讓自己的孩子去做這種事?

難道是因為好玩兒?

“你有事沒告訴我。”丘嚴說道,“先讓我們上去吧。”

“我……”紅衣新娘剛想反駁,就被丘嚴後一句話堵了回去, 差點把自己噎死。

“上不去的, 井口被她畫了符。”

丘嚴瞇著眼睛向上看, 井口閃爍著淡淡的紅色光芒, 蛛網似的。

“我來。”

唐安言踩在石壁上往上看,不就是攔人的符咒嗎,他畫的多了。

這也是被扭轉的咒痕,就像是一扇只能進不能出的門,裏面的人會死死困在這裏,永遠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給我一塊石頭。”

新嫁娘的陣法主要用的是朱砂和石塊,朱砂就是丘嚴看到的人頭眉心那兩筆咒痕,石塊壓在井上邊緣的位置。

只要改變一塊石頭的方位,這個符咒很容易就解開了。

唐安言把手中的石頭嘗試著慢慢托舉出井口,不是活物,應該……

“嘖。”

不行,紅衣新娘畫的這個符咒太完整了,石塊出不去。

唐安言現在就跟一只壁虎似的,扒在井壁上面湊著腦袋往上看。

“噗嗤。”丘嚴看著好笑,沒忍住笑出聲來。

唐安言瞪他。

“我錯了。”丘嚴求生欲極強,“錯了。”

小天師自然不和他計較,又看了兩眼把符紋記住了,轉身跳下來。

“我推一遍,你想想出去以後怎麽辦。”

唐安言盤腿坐到地上,閉上了雙眼。

用木棍湊合的腿看著滑稽又有些讓人心疼。

“我能怎麽辦……”丘嚴撇撇嘴,轉向紅衣新娘,“你再讓我去看一遍。”

俗話說得好,常覆盤才能發現漏掉的大問題。

——————

在丘嚴第二十三次被砍下腦袋的時候,他發現了一直被他忽略的東西——

那個假山後面向他招手的木偶人。

坐在堂上的一共有兩個,一個是新嫁娘的姊妹,另一個是木偶人。

堂上的這個木偶人應該是家裏老爺的替身,他肯定是覺得晦氣,於是用木偶做了自己的形象,代替他完成這個儀式。

但是這個儀式上又必須有一個活人坐鎮,於是新嫁娘的姊妹在堂上也就合理了。

那躲在假山後面的木偶人又是代表誰?

丘嚴現在有兩個猜測,要麽這是和新嫁娘結冥婚的新郎,要麽這是大戶人家裏面的太太,如果她已經故去的話。

“你嫁過去的時候,那家裏的大太太還在嗎?”

“在的。”新嫁娘十分肯定地點頭道,“他們家裏的老爺原本有一房原配,兩年前就故去了,這一房是新續弦來的,應該也算是大太太。”

“那為什麽讓你的姊妹坐堂?不應該是大太太來嗎?”

丘嚴看的電視劇上婆婆都是要給新娘紅包的,難道是假的?

“大太太那時候懷孕了,我又是冥婚,本就不好沖撞。”紅衣新娘把手伸進紅蓋頭,看樣子是在抹眼淚,“郎中又說她胎相不穩,在我進府一個月前就搬到老宅子裏養胎去了。”

“你那時候就是求她來坐堂的?”

“我可是塞了一個大大的福包,她才來幹這晦氣的事。”紅衣新娘期期艾艾地哭著,像是做了天大的錯事。

丘嚴不是很理解她這種心理,雖然不是該他管的事情,但丘嚴是熱心的小孩子,他打算罵醒自己這位便宜母親。

“說什麽的。那冥婚難道是你自己上趕著去結的?這門親是誰給你定下來的?”

“是……是姊姊,媒婆說我這種晦氣的人也就只能……”

“什麽叫你這種人,你是那種人?你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怎麽就晦氣了?”

“我……我……”

“我問你,你的第一任丈夫是怎麽死的?”

“在……在壓貨的途中遇見了山匪……”

“那是你的錯嗎?那不是山匪的錯嗎。”

“要不是我克的他也不會……”

“行了!不是你的錯,你在家相夫教子,賢良淑德,是典範,別被所謂的貞節牌坊給壓死了!”

男孩兒包子一樣稚嫩的臉上盡現英氣,兇神惡煞猶如忿怒金剛。

紅衣新娘看著他,啊了半晌都沒再說出一句話。

“好了,走吧。”

唐安言從井口跳下來,攔住他們的結界已經被解開了。

他沒有朱砂,只能是劃破自己的手指,以血為朱,改了幾筆符箓。

鮮血淋漓的手指看上去有些嚇人。

要說這紅衣新娘的手法也太好了些,布娃娃的血肉都能弄得和活人無二。

井裏太過安靜,丘嚴和紅衣新娘的交談被他聽了個明明白白。

“你怎麽知道她的第一任丈夫是死了?”

唐安言有些好奇的湊過來問丘嚴,聲音壓得極低,小心翼翼的害怕讓紅衣新娘聽見。

“像她這樣因循守舊的古代人,就算是家暴被打死了都不會提出和離吧。”

丘嚴替他止住血,微微嘆氣,舊社會都把人逼成什麽樣子了。

擡頭一看,新嫁娘已經翻出去了,丘嚴只能看見她從井邊一閃而過的婚鞋。

鮮紅色的,好像被血浸泡過。

搖搖頭,丘嚴不指望能用兩三句話把她叫醒,但這些話總是要有人告訴她,然後讓她用餘下的時間慢慢琢磨。

——————

丘嚴現在已經知道假山後面的木偶人是新郎了,這是一個重要的線索,二十三次斷頭臺沒白上。

紅衣新娘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封建婦女,就算是冥婚,她也會勤勤懇懇照顧自己的死人丈夫。

尤其是現在他倆都沒活著的情況下。

她愛她的家庭,愛她的丈夫,愛她的孩子,甚至於可能害死她的姊妹她都以禮相待。

那個木偶人,一定被她安穩地藏在這座房子的某一個地方,而且是舒適地放著,空間應該挺大的,不算難找。

“不管她嗎?”

唐安言看著丘嚴走向和紅衣新娘相反的方向。

被紅衣新娘沖開的門大刺刺地敞著,那邊房間的吊燈沒有亮,黑洞洞的就好像怪獸張開的嘴巴。

“不用。”丘嚴小心聽著另一扇門外的動靜,“我們先去找通關的鑰匙。”

顯然,對於紅衣新娘來說,瘋魔與成佛之間只差一個人——

冥婚的新郎。

“我怎麽覺得她會瘋的更厲害?這不是她殺害自己孩子最直接的人嗎?她怎麽還會愛新郎?”

唐安言順著房間的邊緣挪動著腳步,繞過守著門的大狗。

它正在睡覺,呼嚕打的震天響,丘嚴都能看見它的鼻涕泡。

“害她的是老爺和媒婆,幹這個死人什麽事。”

丘嚴拎起門把手,緩慢地向上提,老舊門板這樣開就不會有聲音。

關上門之後,丘嚴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這不過他不是以木偶人的形象出現的。

這是個極俊美的男子,看上去二三十歲的年紀,但是因為長年累月的疾病纏身顯得有些孱弱,身上的大紅喜服倒是為他蒼白的臉增添不少氣色。

他倚靠在一張藤椅上,手裏還拿著未讀完的書卷,一副文人墨客的做派。

“他長得還挺好看。”

丘嚴的感嘆剛出口,就被唐安言瞪回去了。

這孩子哪兒來的這種豺狼虎豹的眼神?那不就是好看嗎!還不讓人說了!

“但是看上去好像是死了。”

丘嚴:……我到底是怎麽說出來這種話的,還是閉嘴吧。

“你先給他定住,我再叫醒他。”

藤椅上的人睫毛顫動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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