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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貓頭鷹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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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貓頭鷹的藏品

放下手裏的湯匙, 丘嚴再也不想見到面前這碗和布偶一模一樣的菜湯,上面漂浮的玉米粒再也沒有看上去香甜可口了。

“怎麽了客人?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貓頭鷹還是那副虛假的笑容,看著就讓人反胃。

一個人到底是有多孤獨才會造出一堆布偶陪自己吃飯啊?!

“男爵接下來有時間嗎?有一些東西想要和你共同探討。”

丘嚴的笑容都要堆成一副面具了,他現在想的就是趕緊解決趕緊走。

這鬼地方他是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貓頭鷹這張臉他是一眼都不想看。

“哦, 哦, 當然可以, 我親愛的客人, 當然可以,這也正是我想要說的。”

貓頭鷹臉上的藍色羽毛因為激動而不停的顫抖, 像極了小時候被媽媽拿在手裏的雞毛撣子。

——————

午後的陽光照在小庭院裏, 桌上的點心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

不過丘嚴對於面前的一切一點都不感興趣,誰知道精致銀杯子裏的茶水會不會喝著喝著喝出一只跳動的眼球。

“我親愛的客人, 你看上去對於沒事不是很感興趣,不過你真的應該試一試, 說不定就會愛上它們。”

維克斯男爵換上了一身緞面的銀色西裝,在陽光的照射下直晃眼睛,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只開屏的孔雀。

“維克斯男爵。”丘嚴開口打斷了他, “你知道我和我的愛人關系很好, 對嗎?”

貓頭鷹楞住了,他沒想到丘嚴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當然, 我的客人,當然是這樣。”

“那你半夜把我支到別的房間,還爬上我的床。”丘嚴兩只手交疊在一起, 支撐著下巴, 臉上盡是嘲弄的笑容, “維克斯男爵, 這是在做什麽?”

貓頭鷹緊張的全身的羽毛都開始顫動,他那個核桃仁大小的腦子把腦漿想出來都不明白丘嚴那個時候為什麽還醒著。

“當然,我相信維克斯男爵的為人,你一定不會是一個對客人下手的人(鳥)。”

藍色貓頭鷹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丘嚴的話,只是木頭一般地點頭:“哦,對,當然是這樣,我親愛的客人。”

“作為一個優秀的男爵,維克斯男爵當然是平易近人、禮賢下士的,我說的沒錯,對吧?”

“是,哦,當然是這樣,正如客人所言。”

“我昨晚看到的那片滿是人頭的花壇當然不會是親愛的維克斯男爵的傑作,是嗎?”

“當然,當然,我的客人。”

貓頭鷹從西裝口袋裏抽出一塊絲巾,擦拭著額頭滲出的汗水。

“我們偉大的維克斯男爵當然會把掠奪來的東西送還給原來的主人,是這樣嗎?”

“當然,哦,我的客人,當然如此,只是,哦,我的上帝。”

維克斯男爵堅硬的鳥喙一張一合,發出“哢嘣”、“哢嘣”的響聲。

“那片區域是我出租的地方,租客說我可以使用它們處理掉欺騙我的客人。”

“租客是不是穿著管道工的工作服,帶著紅色的工作帽?”

“對,對,是這樣的,我會讓管家去和它們溝通,收回那片區域。”

貓頭鷹依舊拿帕子擦著汗,丘嚴心裏有些起伏。

他可是眼睜睜看著唐安言把馬裏奧以及餐廳所有的員工全部化作了齏粉,這還怎麽溝通……

這個貓頭鷹看上去腦容量不大,彎彎繞倒是不少,和他說話就像是在跟領導打交道——

這個表上的章需要先在那張表上蓋章,那張表上的章有需要這張表才能蓋。

形成一個閉環。

“可以再帶我去看一下那片花壇嗎?”

反正讓他去和死人溝通而是難為他,丘嚴還是往別的地方想一想辦法吧。

維克斯男爵瘋狂眨著眼睛,把頭歪向一邊,有些聽不懂丘嚴的意思。

畢竟在此之前還從來沒有人主動要求參觀他的花園。

“我親愛的客人,我想我一定是誤解了你的意思……”

“我想去看一下你的花壇。”丘嚴再次重覆自己的話,“平易近人的維克斯男爵一定會滿足客人小小的願望,你說是嗎?”

——————

藍色貓頭鷹在一片光禿禿的院子裏停了下來,花圃裏什麽都沒有,只剩下被折斷的、已經幹枯的莖葉。

“那些人頭呢?”丘嚴看著一片荒蕪的院子,頭腦飛速旋轉。

“你說那些花?”維克斯男爵搓搓手,“天氣有些涼,應該是被租客移植到室內種植了。”

也就是說,那些人頭現在應該在地下室裏?睡蓮怪物和自己的珍寶失之交臂了?!

真是荒謬。

就在丘嚴頭腦風暴,思考下一步應該怎麽辦的時候,一根羽毛從他的耳邊滑過。

維克斯男爵滿是柔軟稚羽的翅膀捂住了他的眼睛,聲音之中充滿了可惜。

“親愛的客人,我當然是希望你可以再次長住,甚至成為城堡的一份子,可是……媽媽咪呀!”

餐刀掉落在地上,貓頭鷹的翅膀立刻松開了,鮮血順著羽毛的紋路流淌掉落在地上。

受到了血液的吸引,花圃中枯萎的植物根莖開始瘋狂搖擺生長,一顆又一顆頭顱從土壤中跳躍而出,歡快地舞動。

維克斯男爵滴落在地上的血液被瞬間吸收得一幹二凈。

“騙子。”

丘嚴一巴掌打在貓頭鷹的鳥頭上,連帶著維克斯男爵的身體都跟著轉了好幾圈。

向後退出十餘步遠,丘嚴一直走到唐安言身後。

見他手上並沒有拿什麽東西,丘嚴開口問道。

“你拿什麽丟他?”

“茶杯。”

掉落在一堆人頭之間一盞銀色的茶杯正在陽光之下閃光,茶水澆過的地方出現一道小小的彩虹。

找到一個地方坐下,丘嚴像是做法一樣把鍵盤放在腿上。

唐安言看他,警告他戲少一點,趕緊解決正經事情。

就在兩人對視的時候,藍色貓頭鷹終於從暈頭巴腦的狀態之中清醒過來,奮力撲向唐安言。

被一張黃符貼到腦門上。

貓頭鷹僵在原地不動了。

“這不是針對僵屍的符紙嗎?對鳥也有用?”

丘嚴才是真正的手和腦子和嘴各幹各的,指尖的動作飛快,但是腦子裏想的和正在寫的代碼一點邊都不沾。

唐安言不理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他現在正專心對付成千上萬顆人頭,一個不小心就要被淹了。

“他也是僵屍啊!厲害啊,我還真沒看出來。”

丘嚴自問自答。

也是,說僵屍,又沒說一定是人屍,還是他自己見識短淺了。

藍色的字符如同暴雨席卷著每一個角落,所有的頭顱上方都覆蓋上了藍色的網,宛如密不透風的玻璃罩子,花朵只能困在方寸之地,無法移動分毫。

鍵盤上的回車鍵好像斷頭臺上的繩索,代表著一切的終止,當丘嚴按下它的時候,生命就此終結。

貓頭鷹就這樣僵在原地,像一塊木頭一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花圃被他親手請進來的客人收割幹凈。

全部的頭顱被折斷,丘嚴看到三樓窗邊浮現出的老管家的頭顱。

他正帶著一頂黑色的紳士帽,在窗戶那邊晃晃悠悠,好像在向別人展示著什麽。

“你自己收拾啊。”丘嚴招呼道,“我們就走了。”

紅色的手掌摘下他頭頂的帽子,對著丘嚴鞠躬。

離開的時候,丘嚴看見被人臉淹沒的藍色貓頭鷹,還有漫天飛舞的藍色羽毛。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丘嚴的手掌貼在唐安言身上,推著他往城堡大門方向走去。

白色的光芒明明滅滅,唐安言背後被撕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白石她們在北邊的林子裏等我們,艾米找到了安全的地方。”

唐安言的傷口還在不斷往下滴血,丘嚴也只是能夠暫時止住傷口進一步擴大,看著心裏都是一緊。

“艾米還是人形嗎?”

丘嚴試著轉移他的註意力,臉色發白。

“已經恢覆了。”

“那應該是一段時間沒有接觸到紅蘑菇的原因。”丘嚴推測道,“讓他們往外面多說說,那東西還是別吃了。”

小松鼠小小的、毛絨絨的一團多可愛,幹什麽變得五大三粗的人類。

丘嚴在離開城堡的瞬間,小腿上面的牙痕徹底消失不見了,周圍的皮膚也變得平整,金色的鎏光閃過,一個人臉的圖案出現了一秒鐘之後便和皮膚融為一體。

紅色的臉,大張的露出尖牙的嘴,三只籃球大小的眼睛依次排開,六根紅色的手指在眉心破開一個大洞,正掙紮著向外伸出。

——————

“阿爾法呢?”

白石的肩頭趴著一只大尾巴的小松鼠,正抱著一顆堅果小口小口啃著。

“吱。”

小松鼠擡起頭,指著對面的大樹,在被樹葉完全遮擋的地方,是另一只小松鼠。

黑豆一般的眼睛裏充滿了對人類的恐懼,他就那樣看著,腿上是已經凝結血塊的傷口,應該是被餐刀砍傷的。

“他不要緊嗎?”

丘嚴覺得阿爾法的眼神好像帶刀子。

“吱。”

艾米三兩下跳下白石的肩頭,飛快竄到遠處的樹冠裏面,目標極其明確。

拉著阿爾法,艾米看著白石手中柔和的光芒,以及唐安言後背上迅速愈合的傷口。

也許他們不是壞人?

再相信他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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