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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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王郎君思考了片刻, 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謝謝陽兄弟的好意了,但是我目前還是想再等等,等小東長大一點。”

陽岑點頭表示理解, 畢竟小東還很小, 當爹爹的擔心現在離婚會對他有影響是正常的。

再一個來說,他和林翮畢竟是外人, 說再多不如人家想得通。

王郎君還來的錢被林翮攢起來了, 主要用在給陽岑看病上,家裏其他的開銷都節省著,能不用的就不用。

很快地裏的紅薯就該挖了, 陽岑卻還需要拄著拐。

早上,林翮像模像樣地換上舊衣裳, 用系帶將衣袖束口,然後去柴房裏扛出一把平板鋤來。

“相公, 我去挖紅薯啦, 你在家等我哦。”

陽岑坐在門檻上,手邊拿著已經磨得光滑圓潤的拐杖, 面上淺淺笑著, 開口時卻破了音。

“小心些,不要摔著了,揮鋤頭的時候要註意,別砍在自己腳上。”

這些日子以來林翮忙活了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已經很熟練了, 面對相公的叮囑, 不免覺得他有些大驚小怪。

“放心吧相公, 我沒問題的。”

說完,將鋤頭放進背簍裏, 背起來往地裏走。

陽岑的視線追隨著他的背影,那麽小小的一只,背著那麽大的背簍……

“小河,等一下。”

他終於沒忍住開了口,拄著拐起身,將房門拉過來鎖上,然後才走下院子。

“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幹嘛啊?”

林翮急了,連忙跑過來拉住他,一臉嚴肅地教訓:“你的腿要好好休息,不許去。”

陽岑低頭看了一眼,動了動腳,強忍住痛意,擡頭道:“不怎麽疼了,我跟你一起去,就在邊上等你,陪著你,絕對不傷著腿,好不好?”

他故意示弱,露出一副讓人不忍拒絕的模樣。

“那好吧,你要乖乖的哦,相公。”

林翮無奈答應了,踮起腳拍了拍男人的頭。

“乖乖的,不許亂跑,我就帶你去。”

這幾天正是家家戶戶開始挖紅薯的日子,一路上見到了不少在地裏勞作的人。

陽岑笑著和他們打招呼,他們也笑臉回覆,還會關心地問腿怎麽樣了,可是一旦背過人去就會低聲議論他的腿。

“我看那樣子怕是好不了了。”

“林郎君以後的日子難過了,也不知是撞了什麽邪,攤上那麽個後爹爹,現在又攤上這麽個男人,真是要命。”

“要我說啊,他那個男人才是好命,不能生養,還娶了村裏最漂亮的小哥兒,現在腿也瘸了,連走路都成困難,林郎君居然不嫌棄,他可真是好命。”

農間空曠,山風四野。

村民們自以為的低聲討論,全部都傳入了陽岑的耳朵裏,一字不落。

他沒有反應,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依舊拄著拐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

林翮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又不好上前去和他們理論,只好折返回來,站在男人面前。

“相公,別聽他們說什麽,咱們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小路過於狹窄,只能剛好過一個人。

陽岑擡頭看著擋路的小夫郎,明明就是一副氣狠了的樣子,卻還要裝作無事發生,來安慰自己。

他擡手,曲著手指刮了刮林翮嫩嫩的臉蛋,笑著回:“知道了,我沒事的,別擔心,快走吧,早點挖完,咱們早點回家。”

地裏的紅薯不多,但林翮畢竟是新手,以前連鋤頭都沒拿過,所以挖起來很費勁兒。

“媳婦兒,別那麽緊張,鋤把別拿那麽近,你很費力的。”

陽岑坐在田埂上看著,適時地提醒。

看著嬌養了那麽久的小夫郎如今這麽辛苦,他真的很難受。

“呀,相公你看!”

林翮的一聲歡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相公,好大的紅薯啊!”

小家夥雙手捧著一個巨大的紅薯,高高地舉著,笑得開懷。

林翮小心翼翼地放進背簍裏,生怕把這個大紅薯給磕壞了。

可是他忘了紅薯上還有泥,手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放下紅薯後自然地抹了抹臉,頓時變成一只臟臟狗狗。

陽岑朝他招手,臟臟狗就扔掉歡天喜地的跑了過來,乖巧地蹲在面前。

“小臟狗。”

他一邊幫夫郎擦著臉,一邊故意笑他。

林翮雙手搭在他曲著的膝蓋上,沒有在意這個稱呼,而是先四處望了一眼,確定沒有人後這才黏黏糊糊地湊過去,揚著下巴要親親。

“相公,親親我。”

“幹活呢,寶寶,回家親親好不好?”

陽岑拒絕了,可林翮不依,扶著他的腿搖來晃去的。

“親一個嘛相公,親一個我再挖兩行都不累。”

望著這只討親親的可愛小狗狗,陽岑的壞心情也煙消雲散了,捧著他的臉,慢慢低頭吻了下去。

輕輕的,緩緩的,像天邊飄動著的團團白雲那樣,軟綿綿的一個吻。

結束之後,陽岑照例用手撫了撫夫郎那被吻得鮮艷紅潤的唇。

“寶寶,辛苦了。”

林翮搖搖頭,道:“我只辛苦一陣子,等你好起來了就要好好疼我。”

這段日子以來被他念叨得,陽岑都快相信自己真的能恢覆如初了。

他捧著小夫郎的臉,又湊過去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羞得人滿臉臊紅。

“好,等我好起來了,一定好好疼你。”

林翮紅著臉,心滿意足地去挖紅薯。

可他挖不到兩行就又要丟了鋤頭,噠噠地跑來蹲在陽岑面前,仰著頭不說話,就用那雙圓溜溜的大

眼睛渴望著。

陽岑開始還會故意問他要幹嘛,到後面也不問了,捧著可愛小狗狗的臉就親下去,結束以後便拍拍他的頭。

紅薯挖完已經是晌午,正好裝了一背簍。

林翮將鋤頭放在旁邊立著,然後蹲下身去將背簍的帶子穿過胳膊,想要將背簍給背起來。

陽岑急忙起身,拄著拐過去,站在小夫郎面前。

“媳婦兒,這太多了,給我背。”

“那怎麽行?”

林翮仰著頭看著面前這個遮擋住光,像小山一般的男人。

“你的腿……”

“沒關系的,都已經不疼了。”陽岑動了動自己的腳,又指了指自己的拐杖,“你看,我背起來後小心一點,慢慢地走,沒問題的。”

林翮不願意,死活不肯讓他背。

兩人正僵持不下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馮瑞的聲音。

“陽大哥,你們在這兒呢?”

話音落,兩人齊刷刷地往上邊看去,馮瑞正往這邊跑著。

“我去你家找你,見你門鎖著,就問了附近地裏的人,他們說你們挖紅薯來了。”

馮瑞像陣風似的,嗖的一下就跑到了紅薯地裏。

陽岑看著他,還沒來得及把疑惑問出口,他倒是又說話了。

“你家紅薯今年挺大的啊,來來來,我給你們背回去。”

說完,蹲下身去把林翮一把薅開了,輕輕松松背起一背簍的紅薯。

然後對默不作聲的兩人道:“走啊,都看著我幹啥?”

陽岑彎腰將夫郎扶起來,奇怪地看著馮瑞,問:“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這不是回來找哥夫的嘛,師父可問了啊,問哥夫什麽時候回去,他說既然點了香磕了頭,還拜了師,那就不能半途而廢。”

聽罷,林翮本能地往陽岑身後鉆,抓著男人的衣裳,小聲道:“我不去了,我要照顧我相公。”

“先不說這個,先回家吧。”

陽岑拍了拍有些害怕的小夫郎安撫他,然後和馮瑞一起往家走。

紅薯被倒在南屋裏,等空閑了再來收拾。

林翮給馮瑞倒了杯茶,感激地說著謝謝。

“謝啥,自家人,不說謝。”

馮瑞說完,抹了把頭上的汗,將杯子裏的茶水一飲而盡。

林翮見狀,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馮二哥,喝了這杯茶你就回去吧,我不會跟你走的。”

“什麽?”

要不是那杯茶水已經進了肚子裏,馮瑞肯定得給他吐回去。

“哥夫你再好好想想啊,陽大哥說得沒錯,你去學了一門手藝將來也好謀生啊,再說了,師父他知道你的情況,他說每個月可以給你三天的時間讓你回家來看看。”

“而且過完年咱們就不待在城裏了,我們都會回村裏,你算一算,現在還有兩個多月就過年了,很快的。”

馮瑞還在極力勸說著,可林翮就像一根筋似的,怎麽都不點頭。

陽岑從屋裏出來了,手裏拎著一個小包袱,笑著拜托馮瑞。

“我媳婦兒去了你得好好照顧啊,可別讓人欺負他。”

見陽岑都這樣說了,馮瑞連連點頭答應:“那是一定的,這就是我親哥夫,誰欺負他我跟誰拼命。”

說完,又覺得不太對勁,小心翼翼地問:“等等,陽大哥,你這不會又是想要……離婚吧?”

林翮在旁邊氣哭了,連跺了幾下腳,吼道:“相公,你幹嘛啊,我不走!”

馮瑞見狀,以為事情跟自己想的一樣,趕緊起身擋在兩人中間,開口勸著:“別啊別啊,別吵架,咱們有事好好商量,別離婚啊。”

陽岑對他們兩個實在是無奈,都不給機會讓自己說話,他只能先給馮瑞使眼色,道:“你先等一下,我和他商量商量。”

說完,將小包袱交給馮瑞,拄著拐上前幾步,拉著林翮的手往主屋裏走。

關上門以後,他這才發現小夫郎哭得眼睛都紅了,死死地咬著嘴,一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的模樣。

“小河。”

“你閉嘴,你個大騙子,你混蛋,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要是敢和我離婚我就再也不見你,大混蛋!”

陽岑剛一開口就被小夫郎連珠炮似的的罵聲給擊了回去,他只能耐心地等著夫郎罵完,這才嘴角掛著笑,問:“好了嗎?罵夠了沒?”

林翮生氣,轉過身去不理他。

“好了媳婦兒,別這麽生氣,聽我跟你說,我不是要和你離婚,只是覺得這也算一個好機會,你去學了以後就可以養活自己,這樣的話哪怕有一天我真的出意外沒了,你也不會被餓著,知道了嗎?”

“而且馮瑞不是說了嗎,每個月可以回來三天,我就在家裏等你,咱們不離婚。”

“寶寶,別哭了,哭得相公心裏難受。”

他說了這麽多話,林翮這才願意轉過身來看他一眼,只是依然帶著哭腔問:“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不離婚?”

“不離婚,這麽好的媳婦兒離了我上哪兒找去?”

陽岑單手將人摟在懷裏,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小河,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了,每天都恨不得把你給藏起來,就給我一個人看著,我真的很喜歡你。”

要不是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誰又願意放棄你呢?

他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林翮有些相信了,只是還是不太放心,便叮囑了一句:“那你在家要好好的,按時喝藥,繼續鍛煉,我每個月都回來看你。”

“放心吧。”

陽岑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很沒底。

他這段日子以來藥喝了不少,鍛煉也沒少做,可這腿還是好不起來。

林翮好像是接受了這個安排,在男人懷裏膩歪了一會兒,就墊著腳要親。

“相公,親親。”

“馮瑞還在外面呢。”

陽岑有些擔心被聽見,可小夫郎依舊嘟著嘴不罷休,他只好低頭吻了回去。

或許是因為即將要分開一個月,林翮十分舍不得,雙手圈攬住男人的脖頸,回吻得很用力,發出嘖嘖作響的水聲。

林翮吻著吻著就不開心了,越想越難受,幹脆用手一把抓住小陽岑,喘息著道:“相公,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許自己碰,等我回來幫你。”

瞧著霸道無比的小夫郎,陽岑露出可憐的樣子。

“媳婦兒,你這是想憋死我啊?”

“不是,這是對你的懲罰,我回來還要狠狠的懲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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