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第57章

林翮抄起木棍, 壯著膽子朝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的人怒吼一聲:

“誰啊?”

“小狗。”院子外面傳來了細細的回話,聽著像王郎君的。

林翮放下木棍往前走了兩步,伸長了脖子, 試探道:“是小炮嗎?”

話音落, 從院墻外探出來一顆腦袋,正是王郎君的。

“小狗, 你相公在家嗎?”

林翮放下了戒備心, 搖搖頭。

王郎君好像是長長的舒了口氣,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我做了糖肉,端來給你嘗嘗。”

“哦, 那你進來吧。”

林翮沒有阻攔他,反而是打開門請他進去。

“你在吃飯啊?那正好給你加個菜了。”王郎君說完, 將糖肉放在了桌上。

“你相公是上山了嗎?”

林翮坐下來拿著筷子夾了一塊糖肉,放進嘴巴裏嚼了嚼, 咽下去以後這才回應。

“是啊, 他打獵去了,你找他有事嗎?”

王郎君連忙否認, “沒事沒事,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說完,又滿臉愁容的問:“小狗,我們還是朋友嗎?”

“那當然了,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

林翮又吃了幾塊肉,讚不絕口道:“真好吃, 這個怎麽做的, 你教教我吧, 我想給我相公做。”

王郎君的負面情緒被他一句話給掃光了,轉而將註意力放在那碗糖肉上。

“這個啊, 這個就是要挑那種肥瘦相間的肉,先放進鍋裏慢慢熬出油來,但別熬太幹,把多餘的油舀出來,再把糖倒進去和肉一起炒,要想好吃一點就晾一晾後再炒第二次。”

林翮認認真真地記著,過後還實踐了一遍,但是火候沒掌握好,有點糊了。

王郎君安慰他多炒幾次就行了,然後問他下午去不去河邊洗衣裳。

之前家裏的衣裳都是陽岑洗的,林翮從來沒碰過,今天正好趁他不在,可以把昨晚換下來的臟衣裳拿去洗了。

想到這兒,林翮點了點頭,接著又道:“不過我一會兒去得看看二姑婆,給她送飯。”

王郎君笑開了顏,忙回:“那一會兒我和你一起去看二姑婆,然後下午吃了午飯咱們再一起去洗衣裳。”

“好啊。”林翮應著,將人送了出去。

午後,天氣沒有那麽熱了,林翮將家裏的臟衣服一股腦兒的塞進木盆裏,然後坐在院子裏等待。

王郎君也端著一盆衣裳,路過的時候在外面叫他。

“小狗,走了。”

“哦,來了。”

林翮鎖好門,端著衣裳往外走,小黑狗顛顛地跟在後面。

和王郎君一起去了河邊之後才發現,這裏還有好幾個娘子郎君,他們經常來這裏洗衣裳。

“林郎君,今天倒是第一次見你來這兒洗衣裳誒。”一個面生的娘子說道。

林翮不好意思,只能點點頭尷尬地笑笑,然後和王郎君去了另一頭準備洗衣裳。

不過沒想到的是,他們這裏簡直就是個八卦市場,誰家母豬生了多少豬崽,誰家小母貓和誰家小公貓勾搭上了他們都知道。

“誒你們聽說了嗎,馮家老二和黃家的姐兒好像很親近呢。”其中一個人神秘兮兮地道。

林翮假裝洗衣裳,實則豎起耳朵偷聽。

“我昨天進城去遇到馮家老二了,看見他在買姐兒穿的裙子,我一問你們猜咋著?”

那個人拍了一下大腿,激動地接著道:“馮老二說啊,他給黃姐兒買的,你們說,這是不是有什麽啊?”

其餘人也是紛紛附和,林翮聽得雲裏霧裏,明明馮瑞不喜歡黃姐兒的啊,怎麽這會兒又被人說他們很親密啊?

他正想著呢,突然聽見河對岸有個男的喊了一嗓子。

“別瞎聊了,聽說有人在山上被狼咬了,快去看看。”

那人喊完就跑了,很著急的樣子。

林翮手裏的棒槌一下子就掉進了河裏,幸好王郎君手疾眼快給他撿了起來。

“小狗,你怎麽了?”

“相公……”林翮傻楞楞地睜著眼睛,口中呢喃著,“我的相公……”

接著他立馬起身往回跑,連盆帶衣裳都不管了。

王郎君在後面幫他收拾好,端起來急急地跟了上去。

陽岑背著楚山來到村裏,兩個人一身的血,楚山已經昏迷了。

過路的人見了被嚇一跳,忙問他們怎麽了,陽岑簡單地說是被狼咬了,需要去找老鄭。

他背著楚山不停

歇地往老鄭家去,一路上跟了好多看熱鬧的人。

將楚山交給了老鄭,陽岑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還沒喘勻氣就聽見自家小夫郎帶著哭腔的聲音。

“相公!”

他剛一回頭,就看見林翮從人群裏擠了進來,哭得梨花帶雨般。

“相公!”

林翮看見陽岑渾身都是血,被嚇得心跳都停了。

剛才過來的路上一直聽別人說陽獵戶渾身都是血,他被嚇得不行。

這會兒親眼看見了,又是害怕又是心疼的,連撲到男人懷裏去都不敢了。

“沒事的,別哭啊。”

陽岑擡手想幫小夫郎擦幹凈眼淚,卻發現自己身上到處都是血,便只能作罷。

“相公你疼嗎?”

林翮不敢去抱,只能拉著相公的衣袖,心疼地問著。

這裏圍了許多人,大部分都是看熱鬧的,陽岑將小夫郎拉到旁邊一個僻靜的角落裏,兩個人說著悄悄話。

“不疼,我沒受傷,這都是楚山的血。”

話音落,林翮眨眨濕潤的眼睛,問:“楚山是誰?”

“就是上次你在山裏遇到的那個男人,今天我和他一起獵狼,他被咬傷了。”

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幕,陽岑到現在都還不寒而栗。

當時他們兩個分開跑的,但是楚山還沒來得及到陷阱旁邊就被一頭狼給撲倒了,盡管他經驗豐富,也有足夠的力氣反擊,但最後還是被咬住了。

陽岑利用藤蔓蕩了出去,落地之後來不及停頓,立馬朝後射了一箭,射中了一頭狼的前爪。

他起身往楚山那邊跑,特意繞到後面去避開那一圈陷阱。

被激怒的野狼不顧一切地追著,進了狩獵區後等待它們的是一個接一個的巨型捕獸夾。

這些陷阱只能拖延一會兒的功夫,陽岑來不及去處理,趕緊去救楚山。

楚山身邊的野狼嗅到了危險的靠近,停止了撕咬,轉頭面向陽岑。

陽岑搭了三支箭,瞄準以後立馬射出,然後動作迅速地又抽出三支羽箭,朝另一只狼射去。

只不過動作太過著急,射偏了。

兩頭狼吃了虧,開始往後退,聽見同伴的哀嚎聲後又一點一點地往那邊挪。

陽岑看著倒地不起的楚山,深知再耽誤下去招惹來的可就不止是狼了。

他當機立斷,趁兩頭狼去救同伴的時候背起楚山就跑,一路上跑得飛快,感覺都快吐血沫子了。

得知事情經過的林翮一頭紮進男人的懷裏,後怕道:“相公,以後別打獵了,太嚇人了。”

陽岑雙手高高擡起不碰他,輕聲道:“媳婦兒,別抱著了,身上臟。”

林翮心裏太害怕了,根本不聽他的話,把人牢牢地給抱著。

楚山的傷有些嚴重,暫時不能挪動,就讓他歇在了老鄭家。

老鄭說如果明天開始發熱了就得送去城裏,不發熱的話他能治好,就是慢了點。

村裏人都散了,陽岑也準備回家,結果看見黃姐兒一家人急急忙忙地跑來。

“陽大哥,我表哥怎麽樣了,還好嗎?”黃姐兒一來就問。

“表哥?”

陽岑和林翮雙雙對視,兩臉懵逼。

黃姐兒這才反應過來,補充道:“楚山,他是我表哥。”

“哦,他是你表哥啊?”陽岑一臉驚訝,伸手指了指老鄭家,“屋裏呢,去看看吧。”

話音落,他們一家人連聲道謝,火急火燎地湧進了老鄭家裏。

林翮等他們走後,這才和陽岑小聲八卦。

“楚山是黃姐兒的表哥?怎麽沒聽說過啊?”

對此陽岑也很迷惑,搖搖頭,道:“不清楚,只知道楚山常年住在山裏不出來。”

說完,揪著自己的衣裳看了看,皺眉道:“算了,瞧我這一身,趕緊回去洗洗吧。”

林翮也就不再多問,跟著相公一起往家走。

回去洗完過後,陽岑帶著一身水汽進了屋,看見小夫郎趴在床頭,就著燭火在看什麽東西。

那小臉一板,十分嚴肅認真的樣子。

“看什麽呢,林寶。”

他走過去坐下,將手搭在小夫郎的腰上,湊近了一看,是那張房契。

“你把這個拿出來幹什麽?”

林翮將小匣子推到一邊去,拿著房契坐起身來,靠在陽岑懷裏。

“相公,我們把這個房子賣了吧,買來的錢買點地,買點雞鴨,咱們節省一點,以後你別上山打獵了。”

陽岑按住他的手,打斷了他後面的話。

“媳婦兒,這是你的房子,你得留著,給自己留條後路。”

“可要是你出了事,我留後路來幹嘛?”

林翮有些生氣,將房契塞進男人手裏,生硬道:“明天你就拿去賣了,我不要這房子。”

陽岑還想再說什麽,卻看見小夫郎嘴一撇,緊接著就轉過身去背對著自己。

“相公,我不想要那個房子,我最不好的經歷和記憶都在那裏,賣掉才好。”

他這麽一說,陽岑也無話反駁,只好先將房契給收起來,然後對夫郎承諾:“以後,相公一定給你買大房子。”

林翮這才高興起來,轉過身來主動摟住男人,乖巧地道:“要買帶大院子的,夏天我還要和你在後院乘涼。”

“什麽都好,現在不早了,先休息。”

陽岑點頭應著,緊接著抱起小夫郎便翻進了床的裏側。

蚊帳緩緩落下,裏面影影綽綽,林翮嬌氣的聲音響起:

“相公,親親。”

陽岑逗弄的聲音隨之而來,“媳婦兒,今晚給你加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