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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古代宮廷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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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古代宮廷33

邊疆之戰一直綿延了小半年, 北地天寒,臨近陽春三月,積厚了一整個漫長冬季的冰雪才開始融化, 大軍鐵蹄一過,整個草原被踐踏成巨大的泥潭, 宛若沼澤。

邊軍大將馮長仞拿下曲西三城的捷報傳回京城,景貞帝驚喜過望——曲西三城在先帝時以求和為由割地賠出, 如今在他手裏搶回來, 豈不是彰顯自己治下國力強盛的最好證明?

同時,隨著捷報傳回來的還有請戰令, 曲西三城以北還有六城,都是曾經燕國的城池, 這些年或因征戰或因和談而被迫割讓。

而如今燕國占了先手,一朝翻身打的對方措手不及, 若能一鼓作氣勢如虎,繼續向北挺進, 說不定現在就是百年來開疆拓土的最好時候。

朝中主和、主戰的聲音繼續打響, 雙方各執一詞, 沸反盈天。

皇帝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膽怯的意識占據了上風。

不打了, 反正這些戰功已經能堵住那些文官的嘴, 足夠封禪泰山。

朝廷之中京兆尹兼兵部尚書郭熙眼看景貞帝又要龜縮, 不忍錯過這大好時機, 連夜拜訪昭義公主,想讓這位最受皇帝信任的公主從旁說和。

秦宸章卻清楚景貞帝貪生怕死的本性, 別看現在打了勝仗,其實皇帝心裏唯恐突厥被激怒後會跟燕國生死糾纏。

他今日願意支持打仗, 乃是為了封禪不得已而為之,現在目的達成,還不知此次和談要付出多少銀錢去安撫。

相比於繼續勸皇帝北征,不如想想怎麽勸阻他此次和談少賠點錢。

郭熙聞言一臉凝重,可又不得不否認,這確實是景貞帝能幹出來的事。

果然,不過幾日,捷報的呼聲還沒有落下,朝中就因為和談的內容吵得不可開交。

景貞帝意興闌珊,滿心只期待泰山之行,文武百官對封禪卻態度消極,響應寥寥。

秦宸章讓人編了支對景貞帝歌功頌德的小曲,傳唱於京內,以此來表明對皇帝的支持。同時又聯合郭熙和戶部吳仁裕向皇帝進言,砍了一半和談的賠銀用於軍費,另一半用於封禪。

景貞帝二選其一,自然是去泰山重要。

禮部剛把日期敲定,各種方士之輩便湧入京城,役夫被抽調去修整山道,壘砌方石,好在如今春耕結束,倒沒有引起民間太多動蕩。

而皇帝虔誠於心,早早便開始齋戒坐禪,連朝會都要為此讓步。

孟遠知作為國師,被景貞帝召在身邊侍奉,極少再出現在各家權貴宴席之中。

如今鴻文閣修書只分了兩類,一類是帝王親自下旨要修撰的醫經,主要在杏林苑,孟遠知不在,所有事宜便均由青黎負責。另一類則是秦宸章之前以修《漢書》為由發起的經史一道,主要在崇林苑,由公主府書史柳若林負責。

短短半年,鴻文閣修書一事就已經收攏文人近百,如今翰林院上下也不過一百二十多人,不免有人認為其越矩。

昭義公主便將一本署名為《景貞字典》的綱要遞給皇帝,景貞帝觀之大悅,而後便送出不少宮中珍藏的孤本古籍,身體力行地為公主的修書之事予以支持。

但實際鴻文閣中諸人,其才華質量遠遠比不上翰林院,昭義公主並沒有打算光明正大設出一個小翰林,所以對招人沒做太過嚴苛的要求,無論性別、年齡和籍貫,只要讀過書,會寫字,便可以前來求職。

修書是當世之大雅,又是為皇家做事,即便只盡微末,說出去也比做些小私塾夫子、教書先生來得光鮮。

所以源源不斷的,每日都會有人上門,經考校後留下的有毫無功名的讀書人,寒門學士,也有秀才之流,或者寥寥幾個沒落的舉人、貢士。

當然也有女子,比如杏林苑中有清陽觀的素濟道長,青黎曾經請教過的民間醫婆,宮裏擅長養顏生息的醫女;

再比如崇林苑中的張嫻安,她是先皇後周佑榮的母親,出身羅川張家,幼時習遍詩詞歌賦,文采斐然。後來成家生女,周築和周佑榮死後,張嫻安一人寡居將軍府,卻並沒有常人以為的淒慘自苦,反而將心思都撲在了讀書紀文上,還因常年頌道抄經,練得一手絕妙的好字。

此外,還有都察院左督禦史家的主母及其女兒,甚至之前從平樂府帶出來的齊錦瑟也被柳若林帶在了身邊,作為原考功侍郎之女,齊錦瑟自幼耳濡目染,四書五經比一般讀書人都要精通。

昭義公主時常進宮侍奉皇帝,平日生活也奢靡而豐富,時不時舉辦宴會招待大臣,隔月便設馬球、蹴鞠賽會邀各方權貴,每三日再去趟鴻文閣查看修書進度,同時召見一些在其中脫穎而出的文人,文藻卓越的,智識周正的,機敏伶俐的……

如此到六月,文武百官即將開拔去泰山,朝上突然冒出一個聲音,提起了秦元良。

滿打滿算,太子被禁足東宮已經一年,其間向皇帝懺悔祈饒的駢文散出來無數,景貞帝一概不理。

只是如今皇帝離京,驪京城總要人守,太子雖有錯,但總歸沒有引起大禍,東宮舊人連其黨羽紛紛上書,請皇帝寬恕太子。

此言一出,昭義公主還沒有著急,反而是後宮的尹貴妃先急了,秦元良和袁果兒被禁,這位貴妃和她膝下的四皇子便是宮中之首,可秦元良若出來,哪裏會有四皇子的位置。

因為景貞帝打壓外戚之事,所以尹貴妃的母族在京中並不算顯赫,她在宮多年,親眼目睹周家、袁家的倒臺,委實不敢把尹家拉下水,所以只能暗中結交昭義公主,還再三叮囑兒子要多與阿姐親近。

四皇子今年不滿十七,身體還在抽條,看起來極瘦,像竹竿一樣,臉上還有痘痘,俯身作揖的時候勉強算得上恭敬。

昭義公主每回卻只擡擡手,面上不冷不熱,讓人看不出喜怒。

宮裏景貞帝為自己的大兒子費心想了兩天,最終決定把他放出來,但並不留守驪京,而是隨行帶去泰山。

朝堂上下沒人覺得這是榮耀,反而都看出此舉是因為忌憚。

秦宸章自然也一同前往。

臨行前幾日,秦宸章卻與青黎吵了一架。

其實這些時候,秦宸章在外的情緒已經逐漸收斂,就連鄭意也很少再看見她動不動發脾氣,可面對青黎時卻總是忍不住。

吵架的起因追究起來都荒唐,或許是宮中太子覆出一事令人惱怒、四皇子拙劣的示好讓人煩躁、外間事情繁忙零零碎碎惹人心煩意亂,甚至夏暑天熱、天地間一刻都不得停的蟬鳴——都被秦宸章拉出來做理由,可歸根結底,點燃她的還是因為青黎的一句話。

“我不想做。”青黎說。

秦宸章不依不饒,衣衫都已經蹭亂了,手伸進青黎的衣服裏,撫摸她的腰。

內室寬大,半透明的明瓦窗牖開著,冰盆上的冷氣換出來,室外熱流送來檐下花香。

青黎握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又重覆了一遍:“現在不想做。”

求/歡狀態的秦宸章毫無在外時的高貴冷艷,黏黏糊糊的不成樣子,單手撫摸青黎的臉,調/情一樣用唇碰她臉上的皮膚,問她:“為什麽?”

青黎說:“我約了柳若林,等會兒要同去鴻文閣。”

秦宸章哦了聲,然後繼續親她,斷斷續續地說:“沒事,讓她,在,外等等……”

屋內擺放的是紫檀交椅,青黎坐在椅子上,秦宸章坐在她身上,青黎一只手環著她的腰。

上次在這椅子中胡鬧時,還是秦宸章在下,青黎記得當時對方整個人都在抖,抓著扶手的手指幾乎痙/攣,泣不成聲。

如今卻這般不長記性。

二人行親密之事已經近兩年,彼此都十分熟悉對方的身體,秦宸章輕輕吻她,手指在她身上點火。

青黎有些意動,但還是保持一點清醒,拍了拍她的背,說:“別鬧了。”

秦宸章說:“不要,再鬧一會兒……”

秦宸章情/動時跟平常判若兩人,最愛癡纏,又挑剔霸道,總要她說好了才算好,往常白日宣淫,至少都一個時辰打底。

青黎仰了下脖頸,握著腰把人往後推,說:“秦宸章。”

秦宸章終於停下,擡起頭,盯著她的臉。

就算青黎看不見,也能感受到對方一瞬間的變化,如同柔情驟然褪去,露出底色的陰沈——也許她在青黎第一次拒絕時就已經不開心了,之後撩撥都只是在作態。

兩人都因為這剎那的情緒轉變而沈默。

半晌,秦宸章說:“柳若林今天要待在府上整理昭義郡志書,不去鴻文閣,所以你也可以不去。”

秦宸章問:“還有事嗎。”

她聲音平平,語氣如同陳述,毫無波瀾。

青黎沒有說話。

停了一會兒,秦宸章伸出手,指尖落在青黎紅潤的唇上,輕輕一碰,又要俯身。

青黎推開她。

“我不想做。”

秦宸章被推出交椅,雙腳站回地上,神情莫測。

此後一連五日,秦宸章都沒找青黎說話,一直到皇家儀仗要出京的當天,她才匆匆讓人把青黎帶出來。

公主鑾駕寬敞舒適,青黎上了車,秦宸章一切如常,笑意盈盈地給她倒茶水,輕輕推到她面前。

“還是要把你帶在身邊,要不然,總擔心會看不見你了。”

青黎捧著杯子抿了口茶。

出行在外,周圍的一切都極嘈雜,即便是隔著簾子,青黎還是能聽見外面時不時傳來的呼喝聲。

封禪車綿延百裏,從前到後需要騎兵來回流竄指揮,以此來保證整個王駕隊伍的安全不會因其間斷節而減弱。

皇帝,太子,公主,即便是在國內最平穩的心腹之地,依舊需要萬分謹慎。

場合很不對,所以青黎沒說別的,只是喝了茶,算作和好。

秦宸章笑了下,撩開一點窗簾看向外面,此時陽光正盛,光線如曝,路上沙土被來往的馬車激起,煙塵漫天。

“出門在外不方便,你眼睛看不見,所以不要亂跑,”秦宸章說,“這幾天你就待在我這輛車附近,我再安排兩個人照顧你。”

青黎點頭:“好。”

秦宸章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伸手碰她的臉。

青黎“看”向她。

秦宸章動了動唇,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又叮囑了一遍:“千萬不要亂跑。”

驪京距離泰山近六百裏,按馬車路程,至少需要走十天,王駕又不同平常,隨行輜重雜多,即便不在路上逗留,禮部也都是按照二十天至一個月來估量的。

所幸景貞帝也沒打算游山玩水,第八天的時候,隊伍已經行至豐汰,只是不巧午時天色驟陰,眾人尋了處高地,搭了雨棚和簡易房躲雨。

夏季一般是急雨,這場雨卻下了近一個時辰,即便之後雨停,路上也泥濘不堪。

整條隊伍不得不停在路上。

青黎白天避雨時就在鑾車裏,雨停了她才下來走了兩圈,後來直到天黑,她都按照秦宸章的囑咐只在附近逗留。

酉時剛過,外面突然傳來吵鬧聲,馬蹄聲若隱若現,應小禾原本還打算去前方瞧瞧,被青黎一手按下。

又過半個時辰,終於有消息傳過來,卻是說太子欲謀殺皇帝,意圖造反,被人當場抓獲。

騷亂一直至亥時,終於消停,秦宸章得空,被人護著回來。

“沒事吧?”

剛一碰上,反而是對方先問了句。

即便知道此事有秦宸章從中籌劃,青黎也擔心會發生偏差,如今聽她語氣輕快,便知一切如故,所以只搖了下頭。

“沒事……”

卻不想,話音未落,遠處一道尖銳的嘯聲就破空而來。

是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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