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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古代宮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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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古代宮廷20

喝了一碗桂枝湯, 還是沒擋住,半夜開始咳起來。

青黎這具身體的體質不算好也不算壞,往日裏到處走動, 鍛煉是足夠了,作息飲食都很規律, 倒是不常生病,一生病卻有些綿延。

咳了兩日, 秦宸章過去看她。

還沒走近她住的院子, 先遇見了陳行遠,自上次校場與太子發生沖突, 至今已經過去快四個月,公主府給他休了假, 放他在家裏休養。

此時看,他應是恢覆的很好, 身穿一襲玄色長衫,腰纏鹿皮蹀躞帶, 頭發束冠整齊, 低著頭, 手裏晃著一片玉蘭葉,也不知道想什麽那麽出神, 走至很近了都沒察覺到前方有人。

“陳護衛!”侍女出聲提醒。

陳行遠擡頭, 嚇了一跳, 忙把手裏的葉子扔掉, 揖拜:“參見殿下。”

秦宸章擡手,問:“身體大好了?”

陳行遠笑起來:“已經大好, 不日就可回府,多謝殿下關心。”

“那就好, ”秦宸章點頭,又問:“你怎麽會在此地?”

“屬下,”陳行遠似乎猶豫,頓了下,才道:“屬下聽聞青黎姑娘身體有恙,此前得她援手,還未親自致謝,所以此番特意前去探望。”

“她救你一命,是該去謝。”

陳行遠俯首:“殿下說的是。”

秦宸章原本沒當一回事,直到她走進青黎的院子,看見院中那棵玉蘭樹。

此時正值秋深,玉蘭樹上的葉子已經雕落大半,露出斑駁的枝丫,有一個枝條長得極不老實,徑直順著房間窗戶的方向長,近乎碰到合著的紙菱窗。

甚至房間內的桌子上,之前來人送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收起來,有一兜番梨葡萄,兩包點心,一個暗紅色的長盒,上面有海棠花的標記——秦宸章不認識,但從其花紋看,不難判斷出是女子飾品之物。

旁邊竟還有一個已經拆開的,是方歙硯。

秦宸章眼皮狂跳,伸手去拿硯臺,歙硯出自歙州,歙州盛產石料,又以硯墨為著,其中上品,在京裏也稱得上一硯難求。

至於手上這塊,表面打磨的極為溫潤,顏色細膩沈黑,不失為上品。

哐——

秦宸章卻毫不憐惜地將硯臺丟回桌上,聲音裏帶著無名火,挑剔道:“這麽醜的山形,怕是硯商賣不出去,才能被武夫撿了漏。”

應小禾原本正給她奉茶,聞言大氣也不敢喘。

“殿下見多識廣,自然是看不上這個。”青黎像是沒聽出來她的怒氣,徑直將倒扣在桌面上的硯臺拿起來,指腹摸著硯臺上方雕刻出的峰首,道:“造型是普通了些,但好在不影響使用。”

秦宸章看她手指撫摸硯臺的樣子更惱,轉頭便對侍從道:“去拿一臺澄泥硯,要臺州今年送來的貢品。”

侍從說:“是。”

秦宸章說:“現在去拿,快點。”

侍從應下,匆匆出去。

“我給你換臺澄泥硯,澄泥硯質地最細膩,發墨而不損毫,你肯定喜歡。”

秦宸章說完,也不管青黎的反應,又去看那海棠紋禮盒,打開後,裏面果然是一只女子樣式的玉雀釵,精致的翠色雀尾點綴著溫潤的珍珠。

當世時,男子送女子釵飾,其含義再明顯不過。

若說秦宸章剛剛只是不悅,那她看見玉釵時,臉色幾乎可以說是難看了,她把那玉釵捏在手裏,手指用力,幾乎要把細玉折斷的力度。

青黎把硯臺重新放回去,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

秦宸章這才擡眼瞥她,雖說是病中,但她整個人幾乎看不出來有恙,平靜的神情讓面容看起來溫和,眼眸有異色,卻因為情緒內斂並不顯突兀,反而覺得神秘。

纖長的脖頸,如削的肩頭,身體上起伏著女子該有的豐盈,和窄而軟的腰肢。

她和自己同歲,就像自己一樣,已經長大了。

“這玉釵水頭不錯,應該值不少銀子。”秦宸章把玉釵在手指間一轉,慢條斯理道。

青黎聲音隨意:“或許吧。”

“嗯,”秦宸章說,“那我買了。”

青黎擡頭。

“怎麽?你賣我送的東西就行,賣別人的就不行?”秦宸章問。

她這副陰陽怪氣的做派,青黎想忽視也忽視不了,想了想,開口道:“其實這些東西我原本是不打算收的,若做普通探望之物,太過貴重,可後來陳護衛再三解釋,說是聊表之前治傷一事的心意,是謝禮,我推脫不過,這才收下。”

她說完後,還將目光投向一旁靜待的應小禾。

應小禾得到示意,忙磕磕巴巴地附和解釋,說:“是、是這樣的,殿下,陳護衛丟下東、東西就跑,就連這硯臺,也是他自己打開要給姑娘的。”

秦宸章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松了些,了然道:“這樣啊,那他倒是用心……”

她說著,手往盒子裏送回玉釵的動作卻依舊一滑,釵子滾落,應著暗中使出的力度摔到桌子上,瞬間就斷成兩半。

“啊,”秦宸章沒什麽起伏的驚呼,然後無辜道:“手滑了。”

“玉器就是不頂用。”她搖頭輕嘆,指尖撥了撥斷裂的玉釵,眼睛卻看著青黎的臉,安慰道:“沒事兒,青黎,我補你個紫金的,紫金難得,你若是拿去賣,賣個三進院子的錢都使得。”

青黎眉心微皺,沒說話。

很快,玉釵換成了一支紫金飛鸞簪,歙硯被極品澄泥硯代替,從外頭鋪子裏買的點心哪裏有皇家特供的好吃,就連番梨葡萄都沒躲過點評,昭義公主大手一揮,說以後自己院裏的水果什麽樣的,青黎這裏便什麽樣。

晚上的時候,秦宸章還特意把她叫過去。

“我給陳行遠許了個好前程,”她笑意盈盈,說:“此後他不用再做我的侍衛了,我送他去從軍做游騎將軍,軍中就數邊疆軍最好立功升遷,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遠,沒個三五年怕是回不來。”

“不過他也願意。”秦宸章頓了下,繼續道:“他此前一直在休假養傷,若不是今日在你那裏碰見他,我還想不起來要怎麽賞他呢。”

武將出身的子弟,從軍做將軍自然是比做侍衛有前途,但偏偏應在此時,旁人只會認為這是公主對陳行遠的恩典,青黎卻只覺得無奈。

她對陳行遠確實沒有一丁點兒想法,自然也給不了什麽反饋,只能淡淡應了。

秦宸章對她的反應很滿意,也有心思吃點心了,桌子上剛好新上了碟糕點,表面撒了白絨絨的糖粉,旁邊綴著半顆紅提。

她看看糕點,又看看青黎,隨後捏了一塊,就想去餵。

卻不想,還沒遞到嘴邊,青黎敏感的嗅覺就被涼膩的甜味一沖,喉間猛地一癢,她忙側身掩嘴去咳,一帶出後咳得還挺兇。

秦宸章忙把糕點扔到碟子裏:“怎麽啦?”

青黎擺手,咳嗽卻有些壓不住。

她這次著涼傷風實屬平常,白日裏幾乎沒什麽動靜,到晚上才會咳,雖喝了藥,但想立竿見影卻並不容易。

秦宸章站起來,走過去輕拍她的背,有點著急:“你你別咳了……”

青黎的身體微微顫抖,她忍了一會兒,終於把咳意壓下去。

“好了麽?”秦宸章彎著腰去看她的表情。

青黎擡頭,長睫上有一點生理淚珠,煙霧般的眼睛在眼尾處泛出薄紅,臉也紅潤,甚至是不正常的紅,臉側還有震出來的碎發。

有些狼狽,可又很艷。

秦宸章只看一眼,喉嚨便也癢起來。

“好了。”青黎勉強開口,聲音澀啞,帶著明顯的喘息。

秦宸章喉嚨滾動了一下,伸手摸她濕漉漉的眼睛。

青黎眼睫一眨,長長的睫毛像小刷子,輕掃她的指腹。

秦宸章收回手,小聲問:“你怎麽咳得這麽厲害?”

青黎搖頭,卻沒答,擔心開口解釋會吸進風再次引來咳嗽。

旁邊有侍女適時遞來一杯水,秦宸章接過來,說:“喝點水吧。”

青黎嗯一聲。

秦宸章便把杯子抵在她唇邊,青黎要擡手去拿,她便舉高讓開,說:“我餵你。”

青黎仰頭“看”她一眼。

秦宸章另一只手還在她背上,隔著幾層布料靜靜撫著脊背,彼此面對面,自己卻又居高臨下,這樣的姿勢,讓她在此刻幾乎是把青黎摟在懷裏。

秦宸章看著她仰起來的臉,把水杯再次抵到她唇邊,聲音很輕,說:“我餵你喝。”

青黎沒再堅持。

水色逐漸滋潤唇瓣,秦宸章盯著看,心底壓抑不住的興奮,像野火在騰升燃燒,燒得手指都在輕輕發抖。

杯子傾斜的幅度很小,水餵得極慢,但她本就金枝玉葉,哪裏會伺候人,倒也沒人懷疑。

一杯水終於餵完,秦宸章隨手往旁邊一遞,侍女趕緊接過去。

“還喝不喝?”秦宸章問。

青黎說:“不用了。”

秦宸章嗯了聲,然後又伸手,擦她嘴唇上的水漬。

柔軟的唇瓣被觸碰,甚至因為手指的用力而被拉扯,細膩的紋理變幻出形狀。

秦宸章不由得也張開唇,淺淺呼吸了兩下,隨即,她又在青黎皺眉前松開手,語帶關切:“沒有喝藥嗎?”

青黎往椅子後靠了靠,身體自然地與她拉開,說:“喝了。”

“你自己開的藥?”秦宸章背手在身後,指尖潮濕,她撚了下,總覺得上面殘留著她唇上的柔軟,她問,“可有找李禦醫他們看?”

青黎搖頭,說:“沒事,已經慢慢在好了。”

“我知道你醫術好,但醫者不自醫,明天還是找禦醫看看。”

“好。”

多溫情脈脈的對話啊,秦宸章心裏慢慢地想,眼睛卻一寸寸劃過她的臉,最後落在紅潤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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