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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古代宮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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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古代宮廷17

秦宸章的手很暖, 骨肉勻稱,肌膚細膩,是養尊處優的手。

五顏六色的絢爛煙花綻放在夜空, 驪京城上亮如白晝,所有人都駐足停留, 仰頭望著天上的璀璨。

秦宸章微微用力,把青黎往自己身邊拉得更近。

青黎眨了下眼睛。

秦宸章動動唇, 說:“人太多了。”

青黎嗯一聲, 就那麽站在她面前,中間堪堪夠放一個糖人的距離。

天空中此起彼伏的亮色映在兩人臉上, 秦宸章沒有擡頭,煙花有什麽好看的, 每年驪京城都會放,中秋會放, 春節也會放,沒意思……

秦宸章胡亂想著, 眼睛卻一直盯著青黎的臉。

青黎像是知道她沒在看煙火, 把手裏的糖人舉高了些, 問她:“吃嗎?”

聲音在人聲鼎沸和煙花炸裂之中有些失真,反而顯得溫柔。

她手裏的畫糖人色澤鮮亮, 線條卻極簡單, 秦宸章看了兩眼竹簽上那顆明顯是某種動物的頭。

“是麒麟。”青黎提前回答了她的疑惑。

秦宸章嗤了聲, 說:“哪裏像麒麟?明明是四不像。”

她倒也不怎麽愛吃糖, 更何況這種在街邊小攤子上做出來的玩意兒,對她來說遠不夠精巧美味。

但吐槽完了, 還是低頭咬一口,一口把麒麟的頭咬掉, 咬得嘎嘣脆。

青黎聽著她的動靜,不禁笑了下。

秦宸章心裏想,她為什麽笑?她笑什麽?

“你怎麽不吃?”她問。

青黎說:“這個是給你買的,我不愛吃糖。”

秦宸章心裏想,給我買?你不還給你那丫鬟買了一個?誰愛吃糖?我也不愛吃。

“嗯,還不錯。”她說。

青黎又笑了下。

第一波煙花的高潮持續一會兒,終於散了,人群重新開始流動。

秦宸章拉著青黎,隨著行人往前走,時不時轉過頭看她一眼,街邊花燈垂掛,還有些燃起來的火堆,光線帶出溫暖的橙黃,她又垂眸,去看彼此相握的手。

兩人的肩膀挨著,青黎穿的依舊是袖口收攏的交領齊腰襦裙,很利落,但也貼身,肩頸處纖薄的線條全勾勒出來,身形挺直,體態清雅。

相比而言,秦宸章身上雖然同樣是襦裙,卻是華麗的寬袖,手臂垂下時,月白流金的布料疊落,輕易便把兩人的手藏了起來。

秦宸章收回目光,沒說什麽話,心底卻生出一種隱秘的愉悅。

今夜驪京沒有宵禁,天上煙花已經雕零,路上游人卻不見少,攤販趁著今日夜會大張旗鼓,文人相約把酒,少年作樂尋歡。

秦宸章原本對這些熱鬧沒什麽興趣,此時卻被感染,看到一盞奇特的走馬燈,便側身說:“以前見的多是鐵馬回旋,這個燈上卻是兩人持槍對打,挺有新意。”

青黎點頭:“那買一個吧。”

秦宸章原本只是隨口一說,聞言才擡手,身後有人走過來,給她掏銀子。

小販瞬間喜笑顏開,連連告謝。

又走幾步,遇到一人打鐵樹銀花,圍觀者眾多,婦人托盤討賞時眾人卻紛紛退避,一哄而散。

青黎拉住秦宸章:“你不是也看了麽。”

秦宸章微頓,沒反駁自己只是路過瞥一眼,皺著眉說:“那我只掏一個人的錢。”

青黎笑著說:“好。”

哐一聲,隨手扔出的卻是一錠二兩的銀子。

再走過去,是搭在樹下的戲班子,梨園優伶唱著才子佳人,曲笛嗩吶伴著月琴琵琶,座下人頭攢動,呼喝聲此起彼伏。

秦宸章說:“你若是喜歡聽,我叫戲班子去府裏唱。”

青黎搖頭:“太吵了。”

秦宸章唔了聲,說:“我也覺得太吵了。”

兩人走過長橋,橋外沿著河邊的樹上掛了一路燈籠,精明的生意人在燈籠穗上垂掛紙條,上書詩文、對子、謎語,略帶了些書卷氣的游戲引來無數富家小姐、青年才俊。

秦宸章隨手捏住一張紙條:“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她說完轉頭看青黎。

青黎似有所覺,開口道:“日月日。”

秦宸章重新換一個:“耳朵長,尾巴短,只吃菜,不吃飯。”

青黎說:“兔子。”

秦宸章再換一個:“一邊為紅,一邊為綠,一邊喜風,一邊喜雨。”

青黎說:“秋日秋。”

秦宸章拉著她從這棵樹走到那棵樹,從燈謎,到對子,最後折在詩文上。

秦宸章說:“對古人詩詞最不動腦子,你偏都不知道,讓你平日裏凈看些藥啊草啊的。”

青黎也不惱,說:“術業有專攻嘛。”

秦宸章輕笑。

人群中不少人駐足看著她們,偶爾左右環顧,小聲問詢這兩人是京中哪家的姑娘。

討論的聲音漸大,引得秦宸章擡眼掃過,笑意頃刻間隱去,目光透出冰冷,明明還是那張艷若朝霞的面容,神情卻在一瞬間如同剛剛出鞘的寶劍,銳利逼人。

幾人一靜,下一刻,便有身穿玄衣腰掛刀劍的侍衛從後穿過,只往幾人面前一站,不發一言,便令人噤若寒蟬。

青黎晃了晃秦宸章的手。

秦宸章表情一緩,轉過頭,中途卻又頓住。

四周無數燈籠高掛,但畢竟已經入夜,偏僻處仍有些昏暗,秦宸章瞇了下眼睛,才看清不遠處樹下,那位藍衣男子正陪同帶著帷帽的女子仰頭看著同一只燈籠。

彼此舉止倒不算親密,但——

青黎問:“怎麽了?”

“看到一個,”秦宸章聲音莫名,停了下才說:“熟人。鄭意。”

她尾音提高,鄭意忙從後面走過來。

秦宸章沒說話,只擡了擡下巴。

鄭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色微變,卻也沒開口,徑直退下去。

她們不出聲,青黎也沒問,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秦宸章很快收回目光,問她:“走這麽久了,累不累?要回去嗎?”

青黎點頭:“回吧。”

兩人往昭義公主府的方向走,之前被圍堵的動彈不得的馬車已經順著人群出來,正停在路口。

應小禾跟車夫一起站在馬車旁邊,眼睛通紅,看見青黎就要跑過來,卻被秦宸章一看,哆嗦一下直接跪到地上。

“小禾?”青黎下意識就要將手抽出來。

秦宸章卻沒松開,還是拉著她的手,從應小禾身邊走過的時候,才淡淡道:“跪著吧,明早再回去。”

青黎微皺眉。

秦宸章便輕飄飄地說:“要不然就按照宮規,亂棍打死好了。”

應小禾瞬間面如死灰,匍匐在地:“公主、公主饒命……”

青黎也不由得出聲:“殿下。”

秦宸章低聲說:“我又沒說一定要打死她……內務府都送的什麽蠢貨,伺候人都不會。”

說著說著板起臉,斥責青黎:“都是你慣的,有你這麽馭下的嗎?她是你丫鬟,不是你妹妹。”

青黎沒反駁,面容甚至呈現出一種乖巧。

秦宸章看的心底發癢,用力咬了下唇內的軟肉,將聲線放的平穩,繼續道:“就讓她跪著,看她下回還敢不敢帶著你亂跑。”

青黎沈默了下,退而求其次,“讓她回去跪吧。”

秦宸章聞言,立馬便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青黎捏捏她的手心,道:“下次她肯定不敢了。”

被她一捏,秦宸章的手心,連帶著喉嚨都開始癢,她咳了下,想松口答應,卻又停住,目光看著青黎的眉眼,突然來了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你回去給我看看你上次受的傷。”

青黎一楞,疑惑:“已經愈合了,還看什麽?”

“愈合了嗎?”秦宸章有點沒想到,反應過來後卻依舊沒放棄,道:“但是,我還是想看看當時傷的重不重。”

“不重……”

秦宸章晃她的胳膊,語氣很軟:“看一下嘛。”

青黎唇角微抿。

秦宸章看著她,莫名生出緊張,又咳了下,無意識地咬著牙。

好在青黎最後還是應了。

一行人連著應小禾回到公主府,晚間秦宸章沒在宮裏用膳,回來路上走了一路,只吃了兩口糖人,所以回去之後先吃飯。

飯罷夜色已經很深了,城內的喧囂似乎也降下來,外面靜悄悄的。

青黎沒怎麽磨蹭,直接進秦宸章房內解開衣衫。

秦宸章嚇了一跳,忙把其他人都趕出去。

傷口在右肩上側,是當時被鄭意推到博古架上碰的,尖銳的瓷器碎片紮破了衣衫,刺入血肉不到半寸,如今已經過去半個多月,傷口確實已經愈合,瘡痂也已經剝落。

青黎攏著衣領,隨意道:“看吧,已經好了。”

秦宸章慢半拍地哦了聲,雖然跟她想的有些出入,但她還是走過去,單膝跪在椅子上,手掌撐著桌面,俯身湊過去。

驪京的中秋時節一直不冷,甚至還殘留著夏季的炎熱,青黎身上只穿了襦衫和中衣,交領一拉,輕易便露出半個肩頭。

她身上衣服很素,中衣是月白色,襦衫是淡青色,只邊襟處有一圈黃色滾邊,繡著雲紋。衣服素,襯得肌膚也素,素到雪白。

秦宸章看過她洗澡,但此時距離近了,才看清楚她脖頸、肩頭處肌膚飽滿,紋理細膩。

她伸手碰了碰青黎肩胛骨上側那一點粉色,新長出來的皮肉,紅潤,在旁邊白皙的肌膚中格外顯眼。

“抹了我給你的藥嗎?”秦宸章問。

青黎嗯了聲,而後就要把衣領拉上來。

卻被秦宸章的手指勾住。

青黎側頭回望。

“我還沒看完呢。”秦宸章說。

“還看什麽?”

秦宸章抿唇,有點不滿,也有點心虛,她欺負青黎看不見,放任自己的耳根變紅,鼻尖出汗,只顧放輕聲音說:“剛才太快了,我都沒看清。”

青黎開始頭疼她的胡攪蠻纏,剛想用力把衣服拉上,就聽秦宸章繼續道:“青黎,你上次一直都沒說原諒我,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青黎皺眉:“沒有生氣。”

秦宸章慢慢哦一聲,又說:“上次是我不對,我以後都不會傷你了。”

青黎沒說話。

秦宸章看了眼她的側臉。

這個角度裏,青黎的長睫微垂,眼尾卻因為睫毛的卷翹而露出飛揚的模樣,額頭、鼻尖、唇瓣、下巴一線勾成,神色很淡,像一塊雕琢而成的玉。

可她偏偏香肩半露,衣衫不整,脖頸間小衣的帶子都清晰可見,殷紅,細細一根。

秦宸章有點喘不過氣,只能張唇,用嘴巴呼吸。

“你信不信嘛……”她小聲說,身體往前俯了俯,溫熱的鼻息幾乎撲到青黎的肩頭,甚至連她身上的香也在逐漸侵襲。

青黎卻忽而起身。

秦宸章猝不及防,差點摔倒,忙用另一只手撐著桌面,擡頭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青黎把衣領攏好。

秦宸章快速眨了兩下眼睛,神色有些懵。

青黎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聲音平鋪直敘:“殿下今天在街上遇到了熟人。”

秦宸章說:“是、是啊……”

青黎勾唇,問:“是駙馬嗎?”

秦宸章張張嘴,一下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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