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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西方玄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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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西方玄幻8

純潔的白色修女兜帽落下。

青黎伸出手指, 指尖輕輕劃過那些散落在艾娃肩上的金發,絲線一樣細而柔軟的質地,即使是在這樣昏暗的空間裏, 依舊如同黃金瀑布般散發著光澤。

“青黎……”

艾娃呢喃著喊她的名字,漂亮的眼珠像是浸在水裏, 瀲灩而綺麗。

青黎漫不經心地嗯一聲,指腹隨著視線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輕輕按著, 薄嫩的皮肉下是生命力蓬勃的動脈。

兩人挨得那麽近,近到艾娃能看到青黎瞳孔裏如同濃霧般在緩緩流動的猩紅, 像是通往深淵地獄的旋渦,能把人無聲無息地吸進去。

生物本能已經在告訴她危險, 兩只手卻尋找支柱般緊緊抓住了青黎的衣角。

“別怕,”青黎的聲音近乎耳語, 咬字輕慢。

“我會……輕輕地咬……”

艾娃連呼吸都要忘記了。

直到,青黎俯身, 牙齒咬破皮肉, 像咬破一顆飽滿的果實, 甜香肆意。

但也幾乎是一瞬間,女孩眼中的水波驟然散去, 碧綠的瞳孔放大。

肌膚碎裂, 血液被抽取。

疼痛感終於讓她警覺, 身體本能地想要掙紮, 卻被一只胳膊攬住腰肢牢牢禁錮,力度大到如同鉗住一只獵物。

溫情毫無征兆地褪下, 獵殺的本質顯露出來。

艾娃的身體被完全貼在青黎身上,脖頸因為壓迫而張開, 抻出一個極致優美的弧線,濃密的金發在半空中無助地飄搖。

她張開嘴,發出嗚咽,聲音卻像被水霧掩住。

腦海裏自動閃現出上次,冷月,禁地,鮮血,盡管只是短短一瞬,卻足夠令她刻骨銘心。

怎麽……怎麽會忘記……

艾娃仰著頭,神情驚懼,視野上空是青黎因為進食欲望得到滿足而舒展的巨大黑翼。

“不要……”

艾娃無聲地發出乞求,手臂去推搡青黎的肩膀,卻毫無用處。

很快,身體裏血液的快速流失就讓她生出陣陣暈眩,疼痛感逐漸褪去,又被另外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覆蓋,骨頭裏像是有蟲子在啃咬,若隱若現地癢,臉頰微微發燙。

艾娃覺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所以思緒才一下子變得很輕,感官飄忽又無限敏銳。

她能感覺到皮肉間青黎尖利的牙齒,覆在肌膚上的唇瓣,青黎的臉頰貼著自己的脖子,甚至她脖頸處不停滾動的吞咽聲都同樣清晰可聞。

彼此間親密無間的擁抱還讓她聞到青黎身上的味道,冰冷的,毫無人氣,卻又夾雜著一種奇異的花香,馥郁而誘惑,令人迷醉。

艾娃的身子軟下來,眼眸渙散。

良久,直到她的呼吸變慢——

青黎終於收起獠牙,舌尖舔舐掉傷口處最後溢出的一滴血,只留下兩個小血洞,一天後,這裏會恢覆如初。

她俯身,輕輕抱起昏迷的艾娃,放到床上。

松手時,才發現她還一直攥著自己的衣擺,青黎一碰,艾娃就醒了。

原本水綠的眼眸像是褪了色,臉頰粉嫩,嘴唇卻是蒼白幹澀的。

艾娃神情迷茫,好一會兒,視線才聚焦到青黎臉上。

青黎看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麽變化,羽翼收了回去,眸色重新變為澄凈的藍色,皮膚雪白,黑發如瀑,神態恬淡而美好。

她在這一刻宛若純潔的天使。

卻又在饜足的眼角眉梢,和嬌艷瑰麗的紅唇處透出魅惑人心般的妖冶。

艾娃看著這樣的她,失血過多後的懼怕、惱怒統統付諸東流,只化為滿腔委屈。

“很疼……”她聲音哽咽,眼淚滾落進發間。

“別哭,”青黎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指腹沾上濕潤,誠懇地道歉:“是我不對。”

艾娃嗯一聲,用臉去蹭她的手心,眼睫虛弱地眨合幾次,很快又失去意識。

青黎守了幾分鐘,起身換了衣裳,出門直接去找修女院的院長。

外面的陽光還是很大,白花花地刺眼,但落在身上卻不再是曾經的炙熱,反而是一種陽春時節的溫暖。

雖然這溫暖放在吸血鬼的體感上並不算舒適,不過青黎還是為吸食血液後身體中如此明顯的輕松感而喟嘆。

她從殿前走過,路上無數行人因為她的身影而駐足,竊竊私語。

青黎看向他們,眼底沒有任何溫度,甚至心中劃過極為強烈的念頭,覺得吸幹一個人的血液也沒什麽。

她讓阿維貝拉院長準備食物,糖水,點心。

修道院裏的飲食規矩極為嚴格,食物要不帶一絲葷腥,餐前需虔誠祈禱,吃東西時禁止發出聲音,用餐時間自然也無比苛刻。

但即便如此,也沒人能拒絕青黎。

艾娃昏睡的並不安穩,她失血很多,但昏睡的原因還有情緒波動太大,時不時會醒一下,沒醒幾次,她就意識到房間裏只剩下她自己,青黎不知去了哪裏。

這認知讓她陷入巨大的失落,難過排山倒海而來,卻又因為身體的孱弱毫無辦法。

所以等青黎帶著食物回到房間時,艾娃一直處於一個邊睡邊流淚的狀態。

青黎給她餵糖水。

艾娃迷迷糊糊地,一邊吞咽,一邊用手指緊緊拽住她的衣角。

非常明顯,又非常怪異地依戀。

青黎坐在床邊,想起那些典籍裏,會把吸血鬼描寫成一種能夠迷惑人心的惡魔,只要人被它吸過血,就會被蠱惑墮落為魔鬼的追隨者。

她原本以為那只是一種誇張的修辭手法,如今看來竟是真的。

這倒讓青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艾娃在青黎房間裏待了一天一夜,等第二天的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她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但還是趴在桌邊一動不動盯著青黎——她自清醒後就一直這樣,青黎若是不制止,她簡直可以化身盯人狂魔。

“很晚了,你該回去休息。”青黎提醒她。

艾娃立馬皺起小臉,她的臉色看起來還有些白,唇瓣淺粉,唯有頭發依舊如往常般金黃明媚,松松軟軟地鋪在肩上。

“很晚了嗎?”她小聲嘟囔。

青黎點點頭。

艾娃看了看窗外,用手指劃拉著幹凈的桌面,意有所指地說:“昨天晚上,我在這裏留宿,院長也沒說什麽……”

青黎嗯一聲。

艾娃咬住嘴唇,觀察了一會兒青黎的神色,然後突然問:“你現在還餓嗎?”

青黎微怔。

艾娃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沒有任何勉強的痕跡,眼睛裏透出全無防備的赤誠,緊接著問她:“你還需不需要吸血?”

青黎喉間輕輕一動,卻又在下一秒,皺起眉:“我不需要。”

艾娃哦一聲,眉眼間露出濃濃的失望。

“回去罷,”青黎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她:“我已經跟院長說了,你身體不舒服,這幾天都可以不跟她們一起去做禱告。”

她拒絕的態度明顯,艾娃鼻子都要酸了,還是想留下來,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期期艾艾的看著青黎,期望她能改變主意。

青黎說:“明天,你還可以到我這裏來吃早飯。”

“……好吧。”

艾娃撐著桌子站起來,還無師自通的踉蹌了一下,然後用餘光去瞄青黎的臉。

青黎已經垂下頭,眼睛盯著面前攤開的書,側臉削白。

這讓艾娃十分沮喪,只好站直了身子轉身去門口。

青黎擡起頭,從少女的背影都能看出主人的失魂落魄。

一連幾日,青黎的態度都表現的淡淡,並沒有因為吸食過艾娃的血液而在行為處事上對她有太多親昵,甚至還刻意冷淡了許多。

艾娃剛開始都難過死了,常常在盯著青黎背影的眼窩裏積兩個大大的水泡兒。

又過兩日,她的哀怨褪去,變為了惱羞成怒,看青黎的眼神跟看渣女一樣,恨不得能在她身上看出兩個洞。

再過兩日,那股一直徘徊在心底的奇怪沖動終於散了,慢慢開始恢覆正常,也察覺到前幾天的不對勁,再看青黎的目光便戒備十足。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艾娃質問她。

青黎掃一眼她的脖頸,說:“咬了你一下。”

“那是一下嗎?你差點沒把我咬死!你還、還讓我變成那個樣子!”

青黎也沒有否認,嗯了一聲。

艾娃簡直被她氣得要死,想罵人她又不會,憋了半天,氣呼呼地說:“你個魔鬼!”

青黎神情未變,坦然認下。

艾娃:“你、你!”

青黎看了她兩眼,小姑娘臉蛋緋紅,眼珠碧綠,生命力旺盛得不得了。

她想了想,火上澆油地又問了句:“還想看翅膀嗎?”

艾娃拔腿就跑。

青黎看著她完全消失在視野裏,不由得輕笑了下。

片刻後,她又看向另外一個方向。

過了兩分鐘,路口處逐漸出現一隊騎士,為首的正是巴爾克,遠遠的,青黎就能察覺到他身上動物腐朽的味道,而且還是她咬過後死去的動物。

對方似乎也看到了她,立馬揮手要過來搭話,青黎沒有理會,轉身,步伐明明徐徐緩慢,卻僅幾息就消失在拐角。

艾娃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把秘銀制成的匕首翻出來。

這是離家前母親給她的,她母親是商人家的女兒,祖父常年在外,去的地方多了,遇到的危險也多,其中就有吸血鬼,所以她們家的慣例之一,就是長期離家的人身上要備著秘銀制成的武器。

菲爾伯格家生意做的很大,但秘銀這樣昂貴的東西依舊稀少,一共也只有兩把,一把大一點的祖父自己帶;還有就是這把,小而輕巧,不過成年人手掌長,祖父陪嫁給了女兒,後來艾娃離開家,母親便把匕首給了她。

艾娃年紀小,一直把這匕首當做紀念品一樣帶在身邊,想家了就摸一摸,卻沒想到真有一天能派上用場。

但令人驚恐的是,前幾天,她竟然因為害怕傷到青黎,把匕首解了下來。

艾娃把匕首抱在懷裏,晚上睡覺都把它放在枕頭底下,手指摸著。

她想,下次若是那個魔鬼再蠱惑她、咬她,她要像上次那樣,絕不留情。

艾娃這麽想著,慢慢安心下來,沈到夢裏。

青黎也在她的夢裏。

只是夢裏的青黎有些不一樣,那是沒有吸血鬼身份的青黎,完全不可怕,模樣還是安靜的,目光像水一樣,只是片刻後,又露出些受傷。

艾娃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把刀尖對著對方。

她有些著急,想跟她說,你別怕,我只是比劃比劃,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她想把匕首扔得遠遠的,試了好幾次都沒有力氣,等到好不容易脫手了,那匕首卻直直的插進了青黎心口的位置。

在夢裏,秘銀依舊發揮著它強大的傷害力,青黎的心口像是被火燒一樣,灰燼寸寸蔓延,很快蔓延到她的肩膀和手臂。

艾娃嚇了一跳,忙跑過去把她抱住,心裏難受得想哭,卻沒有眼淚。

她努力用手去堵她肩膀的洞,而那些傷口竟然真的在她碰到的時候愈合了,只有人還躺在她懷裏。

實在是光怪陸離。

艾娃逐漸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了,卻又莫名的更加害怕,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觸碰青黎的臉……

非常非常可怕的夢。

因為從夢裏醒來的時候,她正在蹭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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