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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假千金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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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真假千金9

第二天是周末, 外面天色陰沈,從早上就開始淅淅瀝瀝地下雨。

溫度比天氣預報裏降得更厲害,青黎一起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第一件事就是把室內的空調往上多開了兩度。

早上沈曼也不放心,特意去青黎臥室, 叮囑她多穿些。

今天原本是要帶於池回老宅上名字的。

餐桌上,青黎捧著一杯熱牛奶暖著指尖, 說:“今天我不去奶奶那邊了。”

她話音一落, 坐在身旁的於池立馬轉過頭,比其他兩人都先一步開口, 問:“為什麽?”

青黎抿了口溫熱的牛奶,烏黑的眼睛看向她, 說;“天太冷了,我不想出門。”

於池一楞, 看了看她身上的白色長絨線毛衣,目光有些費解。

於榮年今天穿的還是單薄的襯衫, 顯然跟於池同樣的想法, 隨口便勸了句:“青黎, 這回剛好趁著小池上名字,家裏人可都回來了。你要是嫌太冷, 到那邊露個面就上樓, 等吃飯的時候再下來。”

青黎沒說話, 只是把目光落在沈曼身上。

沈曼歷來對她妥協得最快, 被她一看果然很快便說:“沒事,你不想去就不去了。”

沈曼看向於榮年, 聲音溫和又不容拒絕:“一場秋雨一場寒,今天確實冷。昨天青黎也累了一天, 她身子骨不經折騰,就讓她在家歇著。”

於榮年還沒說話,青黎便朝沈曼笑了笑,說:“謝謝媽媽。”

於榮年只好說:“那行吧,反正今天小池在就行。”

青黎應了聲,轉頭看了看於池。

於池肩膀已經塌下來,抿著唇,情緒明顯低落許多。

青黎頓了頓,還是朝她解釋了一句:“每年變季的這幾天我都容易生病,病了會很麻煩。”

於池皺著眉,看著她過於白凈的臉,慢吞吞地哦了聲,但其實內心並沒有被釋懷到。

今天去老宅的場面,不用想,必然又是冗長而繁雜的,要見各種各樣的人,又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

相比於跟著兩位作為長輩的於榮年和沈曼,她更想讓同齡人青黎帶著她。

吃過早餐,兩個大人回房間收拾。

於池這才放下筷子,轉身對著青黎,還想做最後一次努力:“你真的,不去嗎?”

青黎點點頭:“嗯。”

於池手指摳了摳桌布,說:“可是於家那些人我只昨天晚上見過一面,都不認識,我不知道跟她們說什麽。”

青黎說:“家裏的產業這幾年都是爸爸在管,她們會對你很客氣的,別擔心。”

她說話時的神色很平靜,也很溫和。

於池跟她還沒有那麽熟,卻已經隱隱明白這樣的青黎在做了決定後,輕易不會改變主意。

這敏銳的認知讓她有些洩氣,盯了青黎幾秒就垂下頭,連想再懇求一下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青黎看了看她,於池的頭發散下來後,能看出被修得更短了些,發尾軟軟地貼著脖子,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長體恤,版型很好,墜在肩上時,非常清晰地勾勒出一對平直的肩頸線。

喪眉耷眼的時候,像一只失望的大狗狗。

青黎動動手指,忍不住順毛擼了下她垂在眼前的後腦勺。

於池被觸碰後猛地擡頭,臉上倒是沒有露出被冒犯的不悅,只以為她終於改變主意,兩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不去。”青黎收回手。

於池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青黎起身站起來,想了想,只給了她一點建議:“如果你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時笑笑就好了,但不必示弱,甚至兇一點都可以。”

“於池,你記得,這個家裏的每一個人,你都不需要放低姿態去討好。”

她聲音慢條斯理的,好似平常,但又帶著點認真。

於池眨眨眼,好一會兒後才說:“我知道了。”

青黎說不去,於池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獨自跟著兩位大人去了老宅。

於家在這個城市堪稱的上枝繁葉茂的大家族,宗族祠堂設在城北,早些時候經歷過一些動蕩,如今經過幾十年覆起,憑靠這兩代人接連發跡,又逐漸拾起了老派作風。

當下家裏還是於老爺子做主,但不出意外,再過幾年便是於榮年當家了。富貴之鄉裏的家族向心力還不錯,於池的身份過了明路,又邀了人過來,所以即使天氣不太好,那些親族們還是都來了個七七八八。

於池如同提線木偶般見人、叫人、拜祖先、上香……上過香後就是吃午飯,午飯結束已經兩點,幾群人又喝茶聊天,全部散下回到家天色都快黑了。

青黎正在後院的小圖書館裏,於池找了好一會兒才把人找到。

“手機給我,”青黎把書往前一推,朝她伸出手,說:“我幫你把家裏的監控攝像連上。”

於池眼睛瞪大,“家裏有監控?”

青黎隨意地嗯一聲,細長的手指微屈,敲了敲桌子。

於池把手機遞過去,一邊忙不疊地問:“我房間裏也有嗎?”

“臥室裏自然沒有,只有些公共區域,走廊、院子、花房之類的地方有。”青黎點開她的手機,無意間滑動了下,看到左下方有個很熟悉的圖案標記,便隨口問:“你也玩海市蜃樓嗎?”

於池一聽臥室沒有這才松了口氣,轉而又點頭,問:“你也玩嗎?”

“偶爾吧。”青黎聲音淡淡。

海市蜃樓是爆款游戲,青黎這樣說,於池沒有絲毫驚訝,也沒繼續詢問,只以為她真的是偶爾點開看看。

青黎很快把別墅裏所有的監控程序權限都給於池放開,而後把手機還給她。

於池對家裏的地盤其實一直還沒有探索明白,所以有些好奇,手機接過來後便趴在桌子上,一個個點開小窗口查看,左右翻動,樂此不疲。

青黎把面前的書合上,身體向後,倚著靠背,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秋深,日短,外面天色逐漸黑了,但室內燈光明亮如晝,籠罩在面前人的身上。

於池從大門口看到後湖山,終於看完二十六個監控畫面,這才關掉軟件,擡頭。

兩人對視。

有一瞬間,於池感覺自己像是被那雙近乎濃墨般的眼睛牢牢溺住,呼吸都停了下。

青黎的神色卻絲毫沒有因為被人抓到視線而有所變化,兩秒鐘後,開口問了句:“今天去老宅過得怎麽樣?”

對方的聲音太過坦然,於池怔了下,想,也許青黎不過是在她擡頭前的一秒鐘才看過來的。

她動動唇,想說什麽卻莫名沒發出聲音,好在下一刻,青黎轉動眼睛,去拿旁邊的水杯。

青黎再次看她,叫她的名字:“於池。”

只是一次目光的折轉,氣氛好像已經變得平常。

於池被她提醒,這才想起來剛剛青黎的問題,“嗯,還,還好……”

青黎喝了口水,又把杯子放下,杯底與桌面輕碰,發出“噠”的聲響——像是在對於池發出一道未出口的催促。

於池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竭力想著今天發生的事,她連著參加兩天局,見了好多人,這麽一去回憶才發現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大伯家那個兒子,反正是喊堂哥的,對我很熱情,給我說了好一會兒他在國外留學的事,我都沒怎麽聽懂——”

“小姑,叫於盈什麽,是叫小姑是嗎?她好像跟媽媽關系很好,吃飯時兩人就坐在一塊——”

“還有個女孩,叫孟苒,她說她也在聖德上學,高二,比你小一級——”

於池斷斷續續地把自己覺得能說的都說了,最後又說了些自己今天收到的禮物,她昨天也收了很多禮物。

她這兩天收到的禮物比她前十八年收到的總和都多。

“那個堂哥叫於晨,他畢業之後直接進了融科,現在在爸爸手底下做事。大伯比爸爸大九歲,他志不在商,所以在家裏只有一點股份和分紅,平常也幾乎不插手公司的事。”

“小姑全名於盈芳,比媽媽小兩歲,以前她們倆是同學,所以關系確實很好。於盈芳是不婚主義,因為這個事情跟爺爺鬧得很兇,好多年都沒回過家,去年爺爺生病住院,她才跟這邊重新來往。”

“孟苒是三叔的孩子,她媽媽是個畫家,孟苒就是隨了媽媽姓。當年三叔跟爸爸差不多同一時期進的公司,彼此之間有長達數十年的競爭關系,前幾年爸爸進了董事會,三叔便被分管北方地區的業務。孟苒還有個哥哥,去年也在公司做事了。不過孟苒本身性格不錯,你們要是投緣的話可以多走近。”

於池哦了聲,點點頭看著她。

青黎講的並不深,很多信息都平鋪直敘,於池倒沒覺得在被輸送內容,反而時不時有種聽八卦的樂趣。

她慢慢趴到桌子上,下巴墊著手背,擡眼望著青黎。

青黎坐姿有些隨意,但並不懶散,身體靠著椅背,脖頸修長,肩膀平直。她背後是一排排書架,燈光被水曲柳和立起的本本書籍折疊,顯得有些昏暗,青黎卻剛好坐在燈光下面。

青黎穿得很溫暖,裏面是淺灰色的長裙,外面搭著奶白色的毛衣,長絨軟軟地圍繞著清瘦的身體,領口被珍珠扣服帖的扣好,吝嗇得只露出一點晶瑩的膚色。

燈光落在她柔順的頭發上,幹凈的面容上,眉眼純黑,膚白若雪。

於池走了下神,想,對,她這樣的才是膚白若雪。

青黎停下話,看著盯著她發呆的於池。

彼此都慢了一拍。

直到於池發現青黎眉心間細嫩平滑的肌膚微微皺了下,形成兩道不太分明的褶皺,這才疑惑地去對上她的眼睛。

又一次對視。

於池心口驟然緊了下,臉頰有些燙,下一秒趕緊從桌子上起來,正襟危坐:“我、我在認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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