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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府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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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府軼事

那位續弦一瞧見蕭雲舟,臉色都變了,連忙上前迎向蕭雲舟:“雲舟,你來了,快,先坐下吧。”

蕭雲舟微微頷首,向著蕭父行了個禮:“父親。”

蕭父雖一向不與蕭雲舟親近,但好歹也是自己的兒子,且如此優異,語氣放軟了不少:“雲舟,天寒地凍,自己一人住在莊子裏可要註意身體。”

“父親說的是,兒子記下了。”

父子之間並不親近,反倒是像客人一般寒暄,蕭雲舟的目光落在了對面的蕭雲霜身上。

蕭雲霜是他的父親和續弦所生的兒子,如今莫約十四個年頭。

他身子一向孱弱,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面容生的並不像蕭父,而是更像他母親,不算出挑,倒也擔得起“溫潤如玉”這四字。

蕭雲霜瞧見蕭雲舟,並未向他行禮,而是面含笑意的看著他。

蕭雲舟淡淡瞥了他一眼,看著蕭父入座,他便也坐下了,並未有想要同蕭雲霜搭話的打算。

長幼有序,他是原配所生的嫡子,就算如今不得父親歡心,但也不至於要他向蕭雲霜行禮問好,到底他還是哥哥。

“霜兒,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叫哥哥?”

那位續弦給蕭雲霜使了個眼色,蕭雲霜貌似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行了一禮:“雲舟哥。”

蕭雲舟微微頷首,隨即側頭望向蕭父:

“快到年節,兒子也沒什麽可孝敬您的,去年秋日兒子曾外在游歷過,途徑吟蟬,聽聞當地的寒山玉聞名於世,於是便買了一塊原石,請能工巧匠制成茶具也都是好的,已經交給下人了。”

“當真...?雲舟有心了。”

蕭父拍了拍蕭雲舟肩頭,而那續弦也拉著蕭雲霜入座,寒山玉是名貴玉種,即使她如今身為蕭府夫人,卻也未曾見過,自然插不上話。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蕭雲舟腰間所配的月餅劍上,美眸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她輕咳了一聲,語氣溫軟:

“雲舟,怎麽回家和家裏人吃個飯還要佩劍呢?不如將這劍取下吧。”

蕭雲舟望向那續弦,緩緩垂下了眸子。

他父親的這位續弦,並非如他母親那般是個修士,她姓徐,名喚徐琬齡,是一名官家小姐。

這徐婉齡出身於書香門第的徐家,家中並無兄弟姐妹選擇修行這條路,大多混跡於官場,興許是耳濡目染,心眼子也挺多。

幼時他母親亡故後,不出半年他的父親便迎娶了她,幼時他並不懂得那些,如今想來怕是這徐婉齡早在母親彌留之際就與他的父親私定餘生了。

她進府後,一開始還算是和顏悅色,可當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後,假笑的面具便自己掉落,變得如同洪水猛獸一般。

可能真的是報應,未滿十月,蕭雲霜早產,胎裏不足,致使他身子不好,幾次三番差點因風寒丟了性命,蕭父遍尋名醫只能留下了他一條命,至於修行,自是無望了。

“琬齡!”

蕭父瞧見蕭雲舟臉色不對,低聲呵斥了一句徐婉齡:“...雲舟是劍修。”

此話一出,徐婉齡面上浮現出一抹異色。

她忘了...蕭雲舟是劍修,劍修除了沐浴更衣休息外,常年劍不離身,修士不同於他們普通人家,沒有那麽多講究。

如此...她倒是失算了。

“好了好了,動筷吧。”

蕭父喚仆人擺上宴席,蕭雲舟雖然已經辟谷,但吃點食物也無妨,然而當他拿起筷子時,望見桌上的菜肴時,眼神淡了下來。

此時的桌上離瑯滿目,擺放著各種佳肴,但也不知是怎的,那桌子上擺放的大多都是海鮮一類的。

“怎麽了,雲舟怎麽不動筷?”

“父親,我...吃不了海鮮。”

蕭雲舟抿抿嘴,蕭父有些不解,然而便聽得徐婉齡道:

“雲舟莫不是對海鮮食物有忌口?是我不好...霜兒他身子剛好,郎中吩咐他多吃些有營養的,所以我這才讓廚房做了這些,若是不好,我便讓廚房新制菜肴吧。”

“不必了。”

蕭雲舟深吸一口氣,向蕭父行了一禮:“父親,我的心意已經帶到了,現下就要回府了,你們用飯吧。”

如今他在蕭府,就像個局外人一般,他們一家三口是個小家,而他則是一個客人。

母親去世後,徐婉齡曾經照顧過他一段時間,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對海鮮過敏。

她的逐客令都快扔到自己臉上了,他蕭雲舟不至於那麽沒出息,更不可能卑躬屈膝的向她求和。

語罷,蕭雲舟作勢便要離開,還未踏出一步,便突然聽得徐婉齡喚住了他。

“雲舟,其實我實在不應該向你說這事兒,但你也知道,霜兒他年紀逐漸大了,他又只有你一個兄長,修行這條路並不好走,若是得到一位名師的指點,那便不一樣了,雲舟...你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能不能和寒翁真人說一說,讓霜兒也...”

“琬齡!你這說的什麽話...”

“老爺...霜兒也是蕭家的兒子,天賦不會比雲舟差到哪裏去的...不如就讓霜兒試著修行如何...”

蕭父面色有些尷尬,並未接徐婉齡的話茬,只是默默將眼神落在了蕭雲舟身上。

蕭雲舟眉頭微皺,很快便舒展開來,他緩緩閉眼,嗓音清冷:“既如此,那我今日便幫雲霜探查一番,看看他的根骨是否適合修行。”

話音剛落,只見蕭雲舟緩緩轉過身,指尖縈繞著淡淡的光芒,他緩步走到蕭雲霜面前,指尖輕點於他的額上,剎那間,帶著冷意的氣息在宴廳綻開。

“呃——啊!母親...我好痛——”蕭雲霜面上冷汗涔涔,嘴唇都在顫抖。

“霜兒...霜兒!蕭雲舟,你在幹什麽!”

徐婉齡都快哭出來了,卻又要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怒意,聲音都在顫抖。

蕭雲霜一叫喚痛,蕭雲舟便緩緩收回了手,目光望向徐婉齡:

“我已經探過了…蕭雲霜他的身體並不適合修行,剛才我只是探查他的經脈而已,便發現他的經脈生長的蜿蜒曲折,且脆弱不堪,若是再往下探去,怕是承受不住我的探查,又要回床上躺著了。”

“雲舟,你的意思是...”

蕭雲舟望向蕭父,沈聲道:“普通人也很好,官場之路更適合他。”

蕭雲霜此刻面色蒼白,呼吸微弱,徐婉齡心都快碎了,她伸出手攥住了蕭父的衣袖,面上強撐出一抹得體的笑容:

“怎會如此呢?老爺你人中龍鳳,霜兒怎會不適合修行,雲舟尚且如此,霜兒又怎會比雲舟差?妾身不信...求您讓雲舟幫個忙,只要開口向寒翁真人提一嘴便是,寒翁真人何等身份,他自然有藥可醫...”

蕭雲舟冷冷的看著徐婉齡,面上已經起了冷意。

他的母親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劍修,是寒翁真人座下弟子,若不是自己與母親血脈相承,根骨奇佳,又怎能得寒翁真人青睞?

難不成她以為,這寒翁真人是說收弟子便收弟子的嗎?

況且父親現在雖然不再修煉,但識人的本領還是有的,蕭雲霜究竟適不適合修煉他應該早就知道了,今日卻非得讓他試探一番,他一開始並不明白,現在卻想通了。

蕭雲霜也是他的兒子,但凡能有一點希望可以修行,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的。

蕭雲舟閉上眼,怪不得修仙之人不願與普通人結為道侶,看他父親續弦這副模樣,他也算是懂了。

蕭父一張臉紅了又白,他狠狠攥回衣角,隨即嘆了一口氣,將手放在了蕭雲舟肩頭:“好孩子,來。”

“你別理她,她是個普通人,不懂得這些事,之後我會告訴她的,定然不會叫你為難,寒翁真人看重你,你定要好好學習,不要像為父。”

想當年,他也是個根骨奇佳的符修,只可惜年少輕狂,太過貪玩,修仙之路便止步於元嬰。

原本,他的原配妻子已經到了化神期,若是當年沒有出事的話,恐怕現在已經是合體境界了。

蕭父自嘲般笑了笑:“新年了,若是你想回家,便來吧,咱們一家四口吃個年夜飯。”

...

“不了。”

蕭雲舟微微躲開了蕭父的手心,神情漠然:“我還要修行,多謝父親美意。”

語罷,蕭雲舟便快步離去,只留下楞在原地的蕭父。

“少主!”

遠遠的,蕭雲舟便看見璞玉站在馬車前朝自己揮手,笑的憨傻。

蕭雲舟眼中寒意散去,剛走到馬車跟前,璞玉便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長籲了一口氣:“還好您沒事。”

蕭雲舟嘴角微微翹起:“我能有什麽事。”

璞玉哼了一聲:“那個新夫人老是變著法的為難少主,說話陰陽怪氣,璞玉不喜歡...對了,少主,璞玉有事和您說,先上馬車。”

璞玉語氣是難得的正經,蕭雲舟心中一動,微微頷首,隨即率先上了馬車。

“少主,昨夜璞玉沒有回宅子裏,而是去了夫人原先所住的菡萏院,與從前服侍夫人的青梅姐姐敘敘舊,這一聊才知道,夫人的有些陪嫁物品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她現在在府中人微言輕,不敢聲張,趁著酒意上頭,一股腦的告訴了我。”

蕭雲舟雙唇緊抿,這青梅是原先他母親的陪嫁侍女,自打母親嫁與蕭府後,母家逐漸敗落,外祖相繼離世,母親也並無什麽姊妹,所以母親十分信賴青梅,將她視為自己的親妹妹來待。

礙於他是個男子,不懂得內宅事物,所以母親臨終之際,將自己的全副身家全都托付給了青梅,交由她代為保管。

“青梅姐姐親口告訴我,自打您搬出府外,不理府中事物後,那位新夫人,借口說您一心修行,凡事俗務不應該擾了您,日日夜夜在主子身側吹枕頭風,許是年紀大了,主子耳根子也愈發軟了,於是便將夫人名下的鋪子田產一齊交由了新夫人管理...”

蕭雲舟眸中冷意凜冽,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徐婉齡,是仗著母親身後無人,想要霸占母親的陪嫁,想來那莫名其妙消失的陪嫁物品,應該也是徐婉齡的手筆。

蕭雲舟緩緩闔上雙眸,胸腔中發出一聲冷笑。

“璞玉。”

蕭雲舟緩緩開口:“告訴青梅,整理好我母親的嫁妝單子,再想辦法拿到那些商鋪及田產往年的舊賬本,找些管賬的,好好算算。”

......

屬於他的東西,就算他不要,他也不會輕易給了別人。

是他的,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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