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你這樣下去可能沒有男朋友。

關燈
第62章 你這樣下去可能沒有男朋友。

剛才那麽焦急, 可當對方的聲音傳過來時,官周突然就變成了啞巴。

他抿了一下唇,又咽了口口水, 還是不知道要怎麽開口,直到謝韻又輕聲喚了一句他的名字,他才僵硬著聲線, 明知故問地說了句:“你在哪。”

謝韻楞了一下, 然後如實說:“我在醫院。”

官周聲音都有些抖, 出奇地語氣帶幾分小心:“你……你還好麽。”

對面靜默了一會兒, 這短暫的停頓讓逼仄的車內空間一時間變得窒息,空氣仿佛一點點被抽幹凈。

官周的心撲通撲通的跳,額角被汗洇濕, 而謝以臉色也不好看, 同樣吊著口氣不敢喘,卻還騰出心神來照顧著他的情緒,順了順他的背。

大概這種提心吊膽地停了半分鐘,對面終於回應了。

很輕地笑了一下, 語調很慢,不知道是不太清醒還是沒有完全理解官周的意思。

“我沒事。”謝韻說, “就是……好像鬧了點誤會。”

謝韻現在的確不太清醒, 她整個人都有點懵。

這個點醫院大部分人都陸陸續續準備下班了, 一樓人丁零星, 門診半個小時沒有人排隊, 只偶爾幾個護士步履匆匆地帶著東西從走廊裏穿梭。

環形設計的樓層像個倒置的扁碗, 因為太過空曠, 所以微弱的腳步聲和細語聲也能傳至邊界再反射回來, 清晰又寥廓。

謝韻就坐在一樓走廊的最裏側, 不遠處是關著大門的彩超室,整個一樓的右半邊人都走完了。

最後一點黃昏從醫院的鋼化玻璃頂板漏下來,不過兩米直徑的玻璃板,透過的光線卻近乎映亮了整個大廳,流水一樣,不斷往外伸展擴延,至謝韻架在手上的一張報告單上驀然停止。

單子上一行標準字體,白紙黑字地寫著“聲像圖未見明顯異常”。

謝韻呆坐了兩個小時了。

她沒跟官衡商量好,上午就獨自來了,手機關機了一天,沒想到一打開第一個收到的電話竟然是官周的。

今天醫院的人格外多,從取號,到排隊,再到做完檢查,楞是拖到下午三點才結束。

醫生說的話回響在耳邊:“你這個結果很清楚,沒有懷孕,各方面指標都很健康。驗孕棒顯示陽性有很多原因,比如使用前吃了一些影響HGG的食物、驗孕棒質量不合格或超過使用期限,都會影響到結果。”

然後謝韻就這麽怔楞地坐在冰冷的鐵皮椅上良久,說不清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心裏有些耐不住的悵惘,更多的,則是因為鬧了一通烏龍而哭笑不得。

應該松一口氣,但難免還是會有遺憾,像悶了口不上不下的郁氣在胸口,緩了兩個小時才勉強壓下去那麽一點。

等到謝以和官周到的時候,這口氣已經被謝韻順了大半。

謝以拿著那張被謝韻捏得邊角都皺巴巴的單子,沈默地掃了幾眼,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沒人說話。

官衡得到了消息,正在趕來的路上。

而官周此刻坐立難安。

當時事態緊急,他幾乎是想也沒想,條件反射地就撥了電話找了過來。可現在人真到了,聽到這麽戲劇性的結果,他又恍惚,甚至摸不清自己是出於什麽立場。

尷尬的氛圍裏,官周待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全身上下就連頭發絲都要僵化了,站起來生硬地說:“我去買瓶水。”

謝以點了點頭:“去吧。”

等官周走了以後,明明從小到大關系都很親近的姐弟倆,卻仍舊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緘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以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值得麽?”

值得麽。

這個問題謝韻這些年無數次地問過自己。

因為一些多年前的遺憾,因為一些沒斷幹凈的舊情,固執地堅持了這麽多年,到底值得麽?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麽?好像也就那樣。與構想的差距不小。

為這些固執承受罵名,被揣測,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最後裏外不是人,是她要的嗎?

這種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覺,不止是今天才有,好像一直跟著她,已經好多年,讓她都有些適應了。

謝韻覺得自己或許麻木了,淹沒在日覆一日的日子裏,靈魂被捆綁在高臺上,因為是自己的選擇,因為沒法尖銳地告訴自己選錯了,所以她閉上了眼。

她有點迷失自己了。

謝韻幹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苦:“值得吧。”

“你後悔了。”謝以說。

謝韻囁嚅了一下嘴唇,她想像以往一樣,體面又大方地說“沒有的,我沒有後悔,我過得很不錯,你多想了”,想說“這是我做的決定,我可以接受”。

但她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不說話,謝以也合上了嘴。

謝以其實有很多話想說,這些年一直卡在他喉嚨裏,但是其中每一句話對於謝韻來說或許都是刀子,他做不出來這種戳著謝韻心口撒鹽的事。

官周大概買水買到太陽系外了,這麽久都沒回來。

頭頂天窗撒下來的光影逐漸西移,愈來愈窄,最後消於某處邊角。

醫院的電燈隨著一陣短促的閃爍,陸續亮起來,大廳依舊燈火通明,唯獨走廊盡頭那處頂燈離得遠,光束在中途戛然而止,傳遞過去的只有昏暗的微光。

靜得幾乎只剩呼吸。

許久以後,謝韻輕聲說:“我不知道。”

執拗了太久的事,已然成為了一份執念,就連否認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她和謝以一樣,說話總帶著笑,但是她的笑永遠是沒有棱角的,這時卻有微不可察的諷然:“也許是吧。”

“當初你勸了我那麽久,恨不得從國外回來制止我。我從來沒見過你把對人的看法寫在臉上,你不喜歡阿衡,你說他精明市儈,底子裏是個權衡利弊自私的商人。”謝韻緩慢地回憶著,“我說不是,我說你不了解他。”

她頓了頓,然後聲音更低:“但是現在我也不知道了。”

官衡看起來大大咧咧,長著一副憨厚老實的面孔,但卻從來沒吃過虧。

亡妻病床前鞠躬精粹,最後無力回天也沒有人會多說什麽,所有人都稱讚他有情有義。

不過一年就再婚了,自己常年出差在外,把孩子扔給與之有矛盾的二婚妻子照顧,既沒有後顧之憂,也落得一身輕松。

最後到頭來,又明裏暗裏地點著官周接納謝韻,所有壓力都由他們分擔,反而他這個事件中心的重點人物,卻悄悄地抽身站在外圈。

“你說我值得更好的,不用這樣急著定下。”她低著頭嘆息,那種無能為力的嘲諷愈發濃重,只對著自己,“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就算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謝以從她話裏隱約聽出來了些別的意思,下意識地為那個人解釋:“他沒有想攔你。”

“我知道,他只是一時接受不了。”謝韻彎了彎嘴角,籠罩著的陰霾悄無聲息地退下去了一點,“小周是個好孩子,第一次見他我就這樣想,我是真的,有把他當成親生的。”

謝以眉尖動了動,沒有說話。

謝韻擡起頭,忽然看著他笑著問了一句:“你不覺得,他和你小時候很像嗎?”

“和我?”謝以不解。

“對,我覺得他和你很像。”

謝韻正回臉,目光順著悠悠長長的長廊遠遠落在盡頭。盡頭處是大廳,那裏燈光明亮,靠著墻放了一臺自動售賣機,彩色的熒光只繞在燈管上,斑斕一片。

“這副模樣,簡直就是你小時候另一個翻版。”謝韻眼神裏蘊了遠光,更加柔和,“只是你和他不一樣,你會藏,喜歡把鋒芒都遮起來,看上去好像什麽事都沒有。”

“他不一樣。”她擡起食指,指了一個方向,“他比你更鮮活一點,他有情緒。可能是因為年輕吧,但這樣挺好的。”

……

官周站在醫院門口快凍成狗了。

江北的降溫突如其來,風嗚嗚地刮著,偏偏這家醫院的大樓坐落在另兩棟長長的員工宿舍之間。狹管效應一吹,本來就冷的風變本加厲又強了一倍。

他懷疑他爸騎驢來的,要不然怎麽這麽慢。

手機昨天沒充電,現在還剩十格,連局游戲都開不了。

官周縮在一根粗一點的柱子後頭,勉強能擋住些風,用著僅剩的電量,戳開了某人的聊天框。 。:認罪。

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 ,:? 。:跟我認罪。

謝以非常懂事,問都不問一句怎麽了,直接順從。 ,:認罪,我錯了。

官大法官是個吃不了人哄的,聽到這話勉強接受,放他一馬,不自覺飄得話有點多。 。:這家醫院的設計人,是個人才。 。:夾擊式布局,為了方便員工上下班,無所不用其極。 。:怎麽不把宿舍建樓頂上呢,再插根針,既可以風力發電,還可以直接導電,根本不需要電力公司。

最後總結。 。:恭喜你,再過半個小時,就可以得到一個涼透了的男朋友。

謝以這次回得很快。 ,:不是買水麽?

官周“……………………”

他面無表情地打下一行字。 。:水涼。不行麽。

過了一會兒,對方又回。 ,:可以,那我該捂水還是捂男朋友? 。:…… 。:你這樣下去可能沒有男朋友。 ,:別吧,有點舍不得。 。:有點? ,:很,十分,非常,特別舍不得。 ,:回去再讓你判刑,行麽?

官周忽然覺得這風好像也不是那麽涼。

可能還有點熱。

他默默把外套拉鏈往下拉了拉,扯了扯領口漏進了來一點風。 。:勉強行。

謝以又回。 ,:你現在在哪?我給你送件外套。

打字間,遠處大門閃過來一道白茫茫的光,這個方向正好照在官周的身上。

他手張在空中擋了擋,強烈的曝光之下瞇了瞇眼睛,瞳仁慢慢重新聚焦,看清楚了那張車牌。 。:不用,我爸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你們都很怕,所以提前寫好發出來了~

自我感覺邏輯基本自洽了,這本書大概是我第一本完本,其中還有很多不足,可能有一些細節或是其他我闡述不好,大家可以在評論區提一提,我會認真看~不完善的地方會回頭修文,不求最好,但求盡我所能,謝謝寶貝們的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