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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補充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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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補充證據

伯景郁此時還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什麽。

與庭淵調笑,“你可不醜。”

庭淵把玩著槐樹枝丫。

伯景郁問他:“你是再睡一會兒,還是起床一起去吃早飯?”

庭淵伸出空餘的手,“拉我一把,床太硬,睡得我身上都僵了。”

伯景郁將他拉起,幫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晚上我讓人多鋪上兩層被子,這樣你能夠睡得更舒服一些。”

下床庭淵活動了一下四肢,隨後想到伯景郁最近都是和自己一起起床,問道:“你最近早上怎麽都不練劍了?”

“以前都是自己睡,醒了就起了,床上也沒什麽值得我留戀的,現在一點都不想起,床上有你,是你將我絆住了。”

“說得我好像是禍國殃民的妖妃一樣。”

從此君王不早朝。

伯景郁笑著說,“怎麽著也不該是妖妃,該是賢妃。”

“去你的。”

“往哪去。”

“往你心裏去。”

庭淵也是服了他,沒皮沒臉的。

早飯過後,眾人一同前往音舞市,去了四水巷陳漢州在外的私宅。

若說還有什麽地方能夠藏匿工具,那就只有這一處了。

門上掛著鎖,根本難不倒伯景郁,兩下就搗鼓開了。

庭淵開玩笑地說:“堂堂一個王爺,對開鎖溜門這事兒倒是熟。”

伯景郁順接他的話往下接,“是啊,對開你這把鎖,更是熟悉。”

庭淵輕哼一聲。

伯景郁將門推開。

這院子不大,地上處處都是草。

“看樣子是不常來打理的。”

若是常來打理,怎可能這座院子裏到處都是草。

伯景郁說:“不都說了這裏是二人幽會的地方,自然是不住人的,幽會的地方,對他們來說有張床,有扇子門,門關起來,足夠私密就行了。”

庭淵不置可否。

杏兒四下看了看,“公子,你說這裏能找到我們想找的東西嗎?”

“答案就在這一扇門後面。”

庭淵擡手推開這扇答案之門。

入目四下整潔,家具和其他用品擺放整體,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幹凈一些。

房間不大,站下他們六個人,空餘的位置便不多了。

活動空間有限,大家搜得也就格外地仔細。

抽屜,櫃子,所有能夠藏作案工具的地方,全都翻找了一遍。

抽屜裏放了很多白色的陶瓷小罐子。

庭淵取出一個揭開,這東西看著就像是凝固的豬油一樣,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伯景郁:“這個好像和林祥豐給我的那個差不多的。”

庭淵想起那夜在音舞市外,林祥豐扔給伯景郁一個罐子,說裏頭的東西能夠在那些事情上讓人特別快樂。

伯景郁拿了另一個罐子,打開用手指沾了一點稍微搓開,這東西延展性非常好,很順滑。

庭淵將罐子放回去,看了伯景郁一眼,“什麽你都敢上手。”

伯景郁說:“很明顯這東西是潤/滑用的,有什麽不能上手的。”

庭淵轉而去拉開衣櫃,櫃子裏頭倒是有不少女裝。

兩人站在衣櫃前,看到其中一套女裝說道:“這個好像和那個婆婆描述的差不多。”

“你說陳漢州他爹來了這地方看到這些東西,就不會產生疑惑嗎?”

另一邊的衣櫃裏擺著男裝。

“倒也不一定會覺得疑惑,有男人的衣服也有女人的衣服,若是對方說這是朋友借給他用的地方,也沒什麽好疑惑的。”

男人之間互相打掩護出去嫖/娼什麽的,在現代都是常有的事情,何況是古代呢?

“我找到了。”杏兒從角落床下翻出了一個小匣子,裏頭正是庭淵所說的東西。

眾人朝著杏兒所在的角落聚集過去。

匣子裏放著的東西長約六寸,上面全都是些尖刺。

杏兒趕緊將東西塞給了赤風。

赤風轉遞給了庭淵。

“這該是你說的那個東西了。”

庭淵細看之後點頭,“是了。”

上頭還帶著斑斑點點的黑褐,當是血跡無疑。

“這東西夠變態的。”

杏兒問庭淵:“公子,如今你所說的證據都找齊了,是不是可以去找陳漢州對峙了。”

庭淵點頭,“可以了。”

“終於到了這一步,距離水落石出,僅有一步之遙。”杏兒的情緒有些激動。

查了這麽多,案卷反覆的翻看,棲煙城的居民終於可以放心大膽的讓自家的女子穿上漂亮的衣裙出門了。

“將這屋子裏所有的東西全都抱起來,帶回衙門,等我們將所有的證據都整理好了,就可以準備收尾提審了。”

回到衙門,庭淵並沒有著急提審陳漢州,而是再度核實證據。

伯景郁問他:“如今我們找到最直接的物證,其他的證據也都有了,你還不提審,可是有什麽別的顧慮。”

庭淵解釋道:“還差一樣。”

“差了什麽?”伯景郁不明白。

庭淵說:“陳漢州與晏七娘之間的關聯,晏七娘並不認識陳漢州,陳漢州為什麽要報晏七娘的名字。”

“這點你之前不是分析過了嗎?他和晏七娘之間有仇,可能是間接的,所以他才報了晏七娘的名字。”

“那只是我的推測,如果沒有實證,便做不得數。”

伯景郁問:“可若是查不出他們之間的關聯又當如何?”

庭淵道:“查不出再論,若能查得出,這很可能就是我們讓他開口的關鍵。”

所有能夠作為證據或是能夠成為破案關鍵的轉折點,庭淵都不想放過,即便最終沒有用上,也該查明。

伯景郁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曹禺中午從城防營回來,聽說庭淵已經找到了兇手,喜出望外。

一進門便給庭淵跪下了,“多謝大人幫助棲煙城的居民找出兇手。”

庭淵趕忙放下手中的案卷將他扶起,“曹大人,不必如此,這都是我該做的。”

曹禺拿過桌上的木匣問道:“大人,這可是兇器之一?”

庭淵點了點頭,“已經讓仵作看過了,仵作說與之相配,該是兇器無疑。”

曹禺只是看了一眼便將東西放回桌上,“抓住了就好,抓住了就好。”

曹禺濕了眼眶,這事兒在他心裏積壓太久了,終於將這惡人抓住了。

棲煙城的百姓不必再擔驚受怕。

曹禺後退兩步朝庭淵行禮,“多謝大人將這惡人抓住。”

庭淵將他扶起,“曹大人,真的不必如此客氣,你這般倒叫我不知如何應對。”

他本就不太擅長人際交往,自然知道曹禺感激他,可他並不擅長應對。

“我還沒有去提審陳漢州,陳漢州還沒有認罪,這個案子到此就還不算完。”

曹禺道:“有了鐵證,便不怕他不招認。”

庭淵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待到下午,所有出去做調查的官員都回來了,庭淵將他們召集到了一處。

“可有結果了?”

其中一名官員說:“大人,我這邊查明了,兩人之間確實有關聯,也與晏七娘求證了,事情屬實。”

“快快說來。”伯景郁催促。

庭淵之所以還沒有提審陳漢州,等的就是這個關聯。

那官員得了命令說道:“晏七娘嫁給劉家老爺之前是迎春坊裏的戲伶,迎春坊的坊主與夜戲坊的坊主是表兄弟,晏七娘的樣貌如出水芙蓉,她唱的曲確實不怎麽樣,在迎春坊裏頂天了能算個三流的戲伶,就是有樣貌沒天賦,不太能吃得了戲伶這碗飯。”

“哦?”庭淵有些詫異。

他倒是記得,當初晏七娘可是說過,像他們這種小伶人都是一步一步地成長起來,得看聲音的條件。

一個聲音不出眾,唱功只能算得上三流的伶人,是如何成為這棲煙城小有名氣的戲伶的?

“照你這個意思,晏七娘在戲班子裏是撈不到什麽好角色的。”

那官員回道:“是,她一開始確實沒什麽角色,十二歲登臺,二十三歲才開始拿到一些比較重要的配角戲份。”

“那她是如何一步步成為名伶的?”

庭淵推測她得罪人,也該是和這名伶之位有關。

官員道:“她嗓子條件不行,勝在樣貌好,被夜戲坊的坊主看中,她與夜戲坊裏頭那些個演渾戲的戲伶不同,樣貌在戲坊裏頭很吃香,夜戲坊裏頭的老爺壓根就不是奔著聽曲去的,她很快就成了夜戲坊裏頭數一數二的女伶,能唱曲身段好樣貌也好,這些逛夜戲坊的老爺出手闊綽,得知了她是隔壁戲坊的伶人,便有不少人去隔壁戲坊點她唱戲。”

如此一來庭淵便明白了。

晏七娘並不算正兒八經地憑借唱功成為名伶,而是靠著她在夜戲坊時的客人將她捧上這個位置的。

戲坊開門做生意為的也是財,並不是純搞藝術,坊主不會放著到手的錢不賺,大家就喜歡看晏七娘站在臺上,坊主也不好不給她安排好的角色讓她能夠出現在臺上,這樣一來便折損了在戲班子裏與她一同演出的其他人的利益。

原本屬於別人的位置被她頂了下去,自然就得罪了人。

官員說:“陳漢州的夫人賈秀榮有一個妹妹叫賈秀芳,就在迎春坊裏做伶人,而晏七娘搶的就是賈秀芳的位置,賈秀芳覺得晏七娘沒有本事,搶了她的位置,不太服氣,當天晚上就上吊了。”

“賈秀芳死了?”伯景郁驚道。

“倒是沒死,房梁被蟲蟻腐蝕了,她掛上去正好吊在中空的位置,把房梁給壓塌了。”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伯景郁說:“這是命不該絕,這姑娘往後肯定能有好日子過。”

官員道:“偏的她二人的紛爭到此還沒結束,旁人不知道夜戲坊的存在,就更是不知道晏七娘到底是如何受到這麽多有錢人的追捧,楞是要拿錢砸她,也要把她砸到名伶的位置。”

“這賈姑娘喜歡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男伶姜雨聲,偏偏這姜雨聲喜歡晏七娘,坊主問姜雨聲是要和晏七娘搭戲還是要和姜雨聲搭戲,姜雨聲選了晏七娘,賈姑娘樣貌一般,處處都被晏七娘搶了風頭,青梅竹馬的姜雨聲也被搶了,便更是不服氣,與戲坊的坊主起了爭執,被坊主趕出了戲坊,說她道德低下,善妒。”

伯景郁聞言覺得過於離譜,“道德低下,善妒?明明是晏七娘搶了賈秀芳的角色,賈秀芳不過是為自己據理力爭,怎就成了道德低下,善妒?”

眾人皆是一聲嘆息。

庭淵道:“這不是毀女子的名聲嗎?女子善妒,這樣的名聲,往後賈姑娘便是成親,若是夫家在意女子的名聲,這賈姑娘豈不要被拖累。”

“可不是嘛。”官員也是搖頭嘆息,“還未許親的女子被人說道德低下,善妒,便很難在城南找到一個好人家,賈姑娘一氣之下,出城去了涢水庵做了尼姑。”

“啊?”庭淵驚呆了。

眾人也是一驚。

“這姑娘性子如此剛烈,怎能受得了這委屈,削發立證自己清白,任誰勸也沒能勸住。”

年紀輕輕的一個好姑娘,被平白毀了名聲,只能到廟裏出家自證清白。

庭淵長嘆一聲。

那官員說:“晏七娘也怕這事兒耽擱久了,適得其反,於是便盯上了劉家老爺,劉家的夫人年紀大了,至今還未能生育,身體又不好,她入劉家,若是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有孕,到時無論孩子是養在自己的膝下,還是養在大夫人的膝下,她都不虧。”

伯景郁冷笑一聲,“她這算盤珠子倒是打得響亮,把別人害得出家,自己轉頭嫁給富貴人家做妾,生活富足,她倒是不虧了,虧都讓別人給她吃了。”

虧他先前還憐憫過她。

庭淵又是一聲嘆息:“站在我們的角度來看,她是做錯了,站在她自己的角度來看,她只是在往上爬。”

“那也不該把別人當墊腳石!”伯景郁瞧不上這種人。

庭淵沒有再辯駁什麽。

這世界對女子本就苛刻,一個人要往上爬,想要不損害別人的利益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世上哪有那麽多,既能讓自己攀升到頂峰,又不損害任何人利益的方法。

晏七娘的做法固然是可惡的。

那官員見他二人之間不再說話,便接著說:“這陳漢州對她這個小姨子還挺好的,賈秀榮也是非常疼愛自己這個妹妹,以下官愚見,這陳漢州該是因自己的小姨子與晏七娘之間的恩怨,這才在寧琳琳的案發現場以晏七娘的身份報案。”

庭淵點了點頭,“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是。”

那人離開後,其他的官員也相繼離開。

屋內又只剩下他們六個人。

伯景郁與庭淵說:“現在該算證據齊全,可以提神了吧。”

庭淵嗯了一聲。

轉而伯景郁又說:“這晏七娘也是著實可惡。”

“她一個女子,沒有依靠憑借自己往上爬,出賣了自己的身體換取來登臺的機會,她也從中付出了代價。”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伯景郁覺得很奇怪,“你以前從來都是疾惡如仇,不論男女,怎麽今日反倒替晏七娘說起了話。”

庭淵問他:“夜戲坊是什麽樣的地方,你忘了嗎?”

男子在這裏面都沒有任何尊嚴,何況女子。

那些客人瞧中她的樣貌,砸錢去捧她,讓她能夠到臺前。

“這裏面有很多人,迎春坊的坊主,夜戲坊的坊主,去夜戲坊嫖她的嫖/客,其次才是晏七娘,她在食物鏈的最底端,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夠左右的。”

庭淵又說:“還有與賈秀芳一起長大的姜雨聲,他喜歡晏七娘,並非晏七娘的錯,不能因為晏七娘長得好看,便認為是她搶了姜雨聲,坊主說賈秀芳道德低下,善妒。這才是壓垮賈秀芳的最後一根稻草。”

“晏七娘固然有錯,也不至像你所想那般,將所有人共同造就出的結果,全按在她一個人的頭上。這不就等同於在說她紅顏禍水。美貌是沒有錯的。”

伯景郁將庭淵的話聽進去了,認真想了想,覺得庭淵說得也有些道理。

“只是這賈秀芳也太慘了一些,被逼到了這個份上。”

庭淵道:“是這個吃人的社會一同造就了她的慘況。”

賈秀芳出家做尼姑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自己沒有道德低下,沒有善妒。

她沒有別的辦法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只能如此。

流言蜚語,在任何一個時代都能夠淹死人。

伯景郁也只是替賈姑娘感到惋

庭淵道:“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了,也該去提審陳漢州了。”

一眾人來到牢房。

牢房就有審案的地方。

但庭淵看到審訊的地方後,又覺得不妥。

“還是去大堂審吧。”

伯景郁不解:“為何?”

庭淵說道:“地方太小,太昏暗,不夠威嚴,也不夠莊重,我們要審的是連續作案十七起的連環殺人犯,不給他心裏施加壓力是遠遠不行的。”

陳漢州是一個在鬧市附近的小巷子裏殺人的變態,可不是一般的普通殺人犯。

隨便嚇唬兩句就能招供。

伯景郁覺得庭淵說得有道理,“那就在大堂審。”

庭淵想了想,又說:“讓參與此案的主要官員全都位坐堂下左右兩列。”

“這又是何意?”

“不光是曹禺有心結,其他人一樣也有,這個案子困擾他們兩年多了,也是棲煙城頭一樁大案。一來是讓他們都做個見證。二來則是緩解他們的壓力,釋放他們的心結。三來則是為了給陳漢州施加心理壓力。”

通常衙門審案只有一個主審,有時候會有一個副審。

若是算上所有參與案件的主要官員,大大小小十餘人,全都坐在堂上。

先給陳漢州定個調子,告訴他,這事很大。

能讓這麽多官員出馬,總不至於大家是來走過場的。

大堂依照庭淵的意思布置好,特地又往後拖了些時間。

等到申時過半,太陽照進屋裏,再有一個時辰就下山了。

這個時間屋內光線一般,背景板上的正紅色上繡的金絲太陽光彩熠熠。

再往上是描金的明鏡高懸四個大字。

一眾官員依著庭淵的要求,全都穿著只有大禮才穿的官服,兩邊各坐八人,莊重威嚴。

他們的身後是拿著殺威棒的衙役,也是特地挑選的面相不善的出堂。

伯景郁與庭淵說:“便是審王孫貴戚,也沒有這麽大的排場。”

這排場看著確實是唬人。

庭淵與伯景郁一同坐在審訊臺上。

審訊也好,查案也罷,都不是伯景郁擅長的事情,他坐在這裏,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更多的是他想和庭淵坐在一起。

庭淵與伯景郁對視一眼,庭淵點頭。

伯景郁道:“帶犯罪嫌疑人陳漢州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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