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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醒醒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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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醒醒腦子

“雲景笙年紀尚小,他該是沒有反抗的能力,兩人即便是有了床笫之實,九爺用強,他也無法反抗,倒也怨不得他,若說通奸,未免過於嚴重。”

伯景郁考慮到雲景笙的年紀,今年不過十六,若往前推算,被九爺養在家裏是去年的事情,當時十五歲。

庭淵道:“有無反抗這件事尚且不得而知,得聽多方證言後再做論斷,是通/奸還是強/奸,得看雲景笙是否指證九爺,若他指證九爺,強/奸肯定是跑不了,若他不指證,且無旁的證據,那便只能當作通奸。你若有心放過雲景笙,大可在查清事情真相之後再做論斷。”

伯景郁點了點頭,覺得庭淵說得也有道理。

“站在九爺夫人的角度,丈夫從外面弄回來一個男伶養在府上,威脅到了她的地位,即便是發瘋,也是九爺的背叛他們的婚姻在先。”庭淵捏著伯景郁的臉說,“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對自己忠貞,沒有幾個人願意把自己的愛人分給別人。”

“九爺夫人不願意,我也不願意,這種事情也得結合前因後果來看,不能只看她做了什麽,就斷定她是大奸大惡之人。”

伯景郁將庭淵緊緊地抱在懷裏,“我肯定不負你,說是只有你,那便只有你,半點容不下別人,若我變心,那就讓我被惡狗啃食,不得善終。”

庭淵自是相信伯景郁,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底氣,可他對伯景郁就是盲目地信任。

“但其實我不希望你守我,我死後,你另找他人,我也不會怨你。”

這話就像是燃油一樣,點燃了伯景郁心裏的怒火,將庭淵調了個面兒,對著他的屁股就打了兩巴掌,“你要氣死我是不是——”

這兩下是真的有點疼,庭淵腦子都懵了,記憶中他媽都沒這麽打過他,伯景郁這已經是第二次這麽打他了。

“我也就是隨口——”

伯景郁將庭淵壓到身下,兩手鉗制住,“隨口什麽,隨口一說?隨口一說就說明你心裏就是這麽想的,想讓我在你死後找別人,你存了這樣的心思,就是這樣糟踐我對你的感情?”

庭淵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說,說什麽好。

他確實是存了這樣的心思,他沒幾年了,伯景郁還有大把年華,若是餘生守著一個死人……

庭淵覺得有些委屈,即便是如此,那也不能上升到自己糟踐他感情這麽嚴重吧。

“你給我真心,我回以真心,我也沒糟踐你的感情,我只是——”

“只是什麽?”伯景郁將庭淵松開,坐到床邊生悶氣。

庭淵試圖抱住他,被他推開。

“只是你覺得你自己沒幾年可以活了,我把自己一輩子壓在你身上,不值得?”

庭淵沒敢接話,伯景郁說對了。

伯景郁見他不開口接話,死死地盯著他,指著庭淵的鼻子,氣得他恨不得打自己兩耳光冷靜冷靜,用力推了一下庭淵的額頭將他推倒在床上,“庭淵,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是不是覺得幾年之後你死了,我給你守身守心覺得虧了我,所以抱著這樣的心思。”

“可確實是虧了你……”

“你還敢說!”伯景郁噌的一下站起來,在床前來回踱步,想將自己心底的怒氣壓下去,“你竟然還敢說,你怎麽不直接把我氣死,感情在你眼裏是什麽,是時間上的對等?是一定要同時死才算不虧了對方?照你這個想法,我跟你在一起做什麽,我找個千年的王八,死之前我讓人把他給我燉了,我還能喝湯,那豈止是同時死,還死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庭淵也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事情會變成這樣,伸手去拉伯景郁,“我錯了,我不該這麽想的,對不起,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是我的想法有問題,我不該褻/瀆你的感情,也不該胡亂想些有的沒的。”

“你今日能這麽想,你明日就會因為別人的話動搖我們是不是該在一起,後日/你就會把我推給別人,大後日/你就能讓我和別人拜堂成親生子。”

“我不會。”庭淵否認,“我不會把你推給別人。”

“你會。”伯景郁非常果決地說,“你最會口是心非,庭淵,我比你更了解你,你從來沒有擺正過自己的位置,這才是讓我最生氣的點。”

“起初你喜歡我不敢說,後來你喜歡我不敢承認,現在你喜歡我卻不敢心安理得地和我在一起,覺得是你禍害了我,覺得沒有你或許將來我會娶妻生子找一個能夠廝守終生的人。我要什麽你都肯給我,權當對我的這份心意和情感的彌補。”

庭淵低著頭不知道如何面對此時的伯景郁。

每一句話,都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

“伯景郁……”庭淵輕嘆了一聲,既然已經說到了這裏,那便不要再隱瞞著什麽了,把話說開,也免得兩人之間生嫌隙,“我沒有辦法覺得我不虧著你,沒有辦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你所有的愛,幾年過後,我兩眼一閉,你要怎麽辦?你要怎麽辦啊……”

“正是因為在乎你,我才會擔心你的將來,若我不在乎,我大可享受所有的一切,兩眼一閉世間事再與我無半分瓜葛。”

庭淵伸手拉住伯景郁的手,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才沒讓伯景郁把他的手甩開。

“我愛你,所以我不想你餘生幾十年守著一個死人。”

伯景郁十分惱怒,可看庭淵如今這樣,他又心疼,“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不鉆這個牛角尖,我只要當下,哪怕你只有三天的壽命。長相廝守相敬如賓彼此間毫無情意,不如與你轟轟烈烈地愛一場,便是我活一百歲,在史書上後世人的眼裏,也不過是寥寥幾筆,歲月漫長之中,我能與你全心全意毫無顧忌地相愛一場,不枉此生。我不修仙求長生不死,你何必鉆牛角尖替我求長生?”

“你既邁出了這一步,既然已經選擇了我,你就不該畏首畏尾,不該有那些覆雜的情緒,你這般優柔寡斷瞻前顧後地對我更是不公,我只想要你不計一切後果地愛我,三年五載也好,三月五月亦可,便是三五日我也認了。”

“你能不能放下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就專心愛我,別想那些,你想得再多,死後的事情你拿什麽來保證按照你的計劃來運行?”

這話說得確實不好聽,但也是實話。伯景郁希望能夠通過這次和庭淵把話都聊透了,讓他放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和身上的負擔。

他只是想要一個沒有任何顧慮只愛他的庭淵,不想讓他操心那麽多,讓那些苦大仇深的東西擋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折騰得誰都不能心安理得。

伯景郁拿了衣服穿上。

庭淵看他要出去,忙問,“你要去哪?”

“去洗澡,讓我腦子也清醒清醒。”

說完伯景郁往門外走去,關門之前與庭淵對視了一眼。

他原本也沒想過要與庭淵起爭執,可庭淵抱著這種想法和他相處,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庭淵愛他,毋庸置疑。

可他總喜歡謀劃,走一步看三步,總愛去抓那些看不見的虛無縹緲的未來。

伯景郁不喜歡這樣,感情重在當下不在將來,他們沒有將來,只有當下,伯景郁想要庭淵能夠落到實處來愛他,而不要去考慮那些虛無縹緲的沒有他的將來。

庭淵咣當一聲倒在床上,望著伯景郁關上的門,心裏空落落的。

他無法做到放下,以前他並不懼怕死亡,因為這世上並無太大的牽掛,一心只想著回到原來的世界。

有了伯景郁,牢牢地抓住他的心,讓他也開始對死亡產生懼怕,懼怕的是他死後伯景郁該怎麽辦。

腦海裏常常回想著哥舒琎堯的話。

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走錯了,把伯景郁拖進深淵。

門外,伯景郁站在回廊下,擡眼望向夜空,天上一輪彎月。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偏偏庭淵只想要圓月。

庭淵這個性子,實在讓他也頭疼。

凡事總要多想幾步,思慮過重,看似行事果斷爽利,實則都是他謀劃之後才落子。

“王爺。”

赤風過來喊他洗澡水弄好了,看他站在廊下,氣氛有些不太對。

“怎麽了?”赤風問。

伯景郁往屋裏看了一眼,隔著門板,他並不能看見庭淵,可心裏裝著的都是他,“水好了?”

赤風點頭。

伯景郁大步離開。

庭淵望著床頂的紗幔,心一下一下地疼。

若他能放下所有的這一切,什麽都不顧,只愛伯景郁,不管伯景郁的死活,那他就不是他了。

“咯吱——”

門被推開。

庭淵轉頭看向門口。

伯景郁大跨步進來。

庭淵不知道他為何去而覆返。

伯景郁冷著臉,庭淵心中更是難受。

他來到床邊,庭淵以為他有什麽東西忘了,下意識往裏邊躺了一些,讓他找東西。

伯景郁一條腿壓在床上,拉住庭淵的胳膊,用力一拉,將他拉到自己的身旁抱起。

庭淵這才反應過來,他回來是來找自己的。

自己就是被他落下的東西。

伯景郁將他打橫抱起,“洗澡。”

看著伯景郁餘怒未消的臉,心裏一片柔軟。

他知道伯景郁是在找臺階下,庭淵勾住伯景郁的脖子,“好。”

見他風風火火回來,又抱著庭淵風風火火離開,赤風:“……”

生氣都不敢超過百息(五分鐘),簡直是被吃得死死的。

這是一個行走的妻管嚴。

伯景郁將庭淵抱進了浴房,裏面只有一個浴桶。

“別生氣了好不好。”庭淵纏著伯景郁,去吻他。

伯景郁問他:“你哄人是不是只會這一招,就只知道親我。”

“不親你親誰。”庭淵伸手去解他腰帶,“難不成我親別人嗎?”

“你——”伯景郁扣住庭淵的後腦勺吻了上去,趁著庭淵張嘴的間隙便伸了進去,似是要抵達喉嚨那般瘋狂。

庭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弄得險些沒站住往後倒,伯景郁牢牢地將他按在懷裏。

“咳咳咳——”

喉嚨強烈的不適讓庭淵難以承受,“咳咳咳。”

伯景郁伸手解庭淵的衣服,本就被他脫得沒什麽衣服了,現在再脫,就更是沒有了。

低頭一口咬在庭淵的肩膀上,“壞東西。”

“你才是。”庭淵推了伯景郁一下。

伯景郁進入浴桶,將庭淵也拽了進來,濺起一片水花。

“我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庭淵,我該拿你怎麽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是我的問題。”庭淵垂眸,“是我性格缺陷導致的,對不起。”

伯景郁嘆了一聲,“你說得對,得到了就會想要更多,從前我只要你愛我,現在我想要你心無雜念地愛我。”

“是我無休止的貪欲,對你貪圖太多。”

以前他只要庭淵愛他,只要他愛自己,什麽困難都不是困難。

可現在他不滿足了,他要庭淵毫無保留地愛他,心無雜念地愛他,要庭淵肆無忌憚地愛他。

明明最初的時候,他只要庭淵能夠留在他身邊,明明從一開始庭淵就說了不能毫無顧忌地跟他在一起,那時他甚至做好了陪在庭淵身邊,只要能看他一眼就行。

現在怎麽就到了這一步。

這才過了多少天,占有欲都強烈到了這一步。

庭淵捧著伯景郁的臉,與他四目相對,“你的貪圖沒錯,兩個人相愛,不該只有你一個人付出,是我做的不夠好,該是我和你道歉。”

庭淵道:“你說得很有道理,是我的顧慮太多,也是我想的太多,不該總想著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總是會忽略當下,這和我自小的環境有關系,我會慢慢地改正,你有什麽不滿的,都可以說出來,我會努力改正,兩個人在一起本就是相互的,不能光你一個人付出。”

“正是因為有期待,所以才會有貪念,你若是對我沒有什麽期待,自然就不會想要更多,這不是正好說明了你愛我。”

有了庭淵這一番開解,伯景郁的心裏好受多了。

“你又不是聖人,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有正常的七情六欲。”

伯景郁點頭。

一夜纏綿後,兩人的心似乎更近了一些。

他們如往常差不多的時辰起床用飯。

曹禺已經帶著官員去做人口普查了。

“他倒是勤快。”伯景郁坐下。

其中一名留下的官員將昨日普查的登記表拿給他們。

伯景郁轉手遞給了庭淵。

隨後開始給庭淵剝雞蛋。

庭淵翻看了登記的名冊,登記詳實,家中幾口人,分別什麽情況,身高多少,年齡多大,有無娶妻,有無子女,在哪裏做什麽工作,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天的時間能把活做得這麽細,倒也是下了工夫。

庭淵仔細地翻看著。

如曹禺所說那般,在棲煙城,身高不足六尺八的男人比較少,排除年紀小的,再排除年紀過大的,女子一概排除,殘疾的也排除,兇手作案的時間都是白天,若是兇手有固定的工作,時間線上就很好調查。

他認真地翻看了這些人的職業,並沒有人做賣貨郎,多數都是在戲班子裏做工,有的是打雜,有的唱戲。

音舞市畢竟是一個戲班子的聚集地,住在周邊的人,也都是從事這些工作的,倒也正常。

其中樣貌不佳的,或者是有些明顯特征的,曹禺也都盡力標註出來了,如此一來,可選的人就變得非常少。

總計只有十四個人符合他們的要求。

庭淵將這十四個人摘出來,名單交給了官員,“找人把這十四個人的情況摸清楚,另外把人盯住了,別讓人跑了。”

這冊子上雖然是記了大概的情況,更詳細的卻是沒有,不足以以此來判斷誰是兇手。

還有部分人還沒查完,暫時也不好盲目下定論。

庭淵看向另一位官員,“你可有去調查,寧琳琳的案子中報案的那個女子到底是誰?”

那官員道:“江捕頭已經帶人去查了,當時報案的女子與他交談,他對那女子了解較多,記憶深刻,由他帶人去附近走訪調查。”

“可有畫像?”庭淵問。

“有。”他彎腰行禮:“容許下官去取來。”

那人走後,伯景郁問庭淵,“你打算何時去找林祥豐?”

庭淵放下手裏的名單,喝了口茶,“不急於一時,總歸你今夜是不可能去查抄夜戲坊,再快都要明晚,得部署計劃,何不等曹禺手裏最後餘下的二成名單交上來。”

伯景郁思慮片刻:“那我等你看完那些名單將可疑的人先找出來,然後咱們再去找林祥豐,讓他把和夜戲坊有關的人供出來,順藤摸瓜先把相關人等按住,再趁夜色同時抓捕這些人,讓他們跑無可跑。”

庭淵嗯了一聲。

那官員將畫像拿來交給庭淵。

伯景郁與庭淵一同看了,畫中的女子樣貌上確實算得上清秀,但這人與雲景笙完全是兩副模樣。

“這畫上的人與你們那日看到的女子,有幾分相似?”

官員回:“六七分相似。”

“那這人便不是雲景笙。”伯景郁想到雲景笙,嘆了一口氣,“不是他,那他未免也太苦了一些。”

驚風想到昨夜初見雲景笙,以及他後來的表現,“他似乎是個逆來順受的人。”

“這種環境中,環境對他馴服導致的,他只有順從,也只能順從。”

雲景笙被剝奪了反抗的能力。

不到中午,曹禺便帶著一群官員回來了。

伯景郁和庭淵還在衙門裏讓他有些意外,他以為二人會出去查案。

曹禺將調查出來的名單遞給庭淵,“大人,音舞市內所有的人口,全都普查完畢了。”

庭淵伸手接過,開始翻開餘下幾百人的信息。

隨後又從中挑出了八名可疑人員。

將這些人的名單交給曹禺,“這些人你著重地盯一下,這兩日一定要確定他們不會離開我們的視線。”

“是。”

伯景郁與曹禺說:“你把城中能用的人手清點一下,做好準備,隨時等我的調配。”

“是。”

飯後,伯景郁和庭淵帶著驚風赤風等人前往祥豐酒樓,去找林祥豐。

林祥豐還不知道自己將有大/麻煩,昨夜在酒坊喝酒。

城南大部分地區不設宵禁,昨夜和伯景郁他們分開之後,在酒坊和好友喝酒,喝了個爛醉如泥,快天亮了才回

如今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伯景郁等人走進酒樓,大中午的,酒樓裏的生意非常火爆,樓上樓下幾乎沒有空位置。

小二迎上來,“爺一共幾位?”

“我找林祥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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