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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賊喊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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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賊喊捉賊

“屋內只存放了珠冠的箱子?”

閣主:“那倒也不是,還有其他的珠寶玉石,只有裝珠冠的箱子丟了,其他的一概沒丟。”

“這賊人偷東西,必然是有預謀的。”

“何以見得?”季家人問。

庭淵道:“如果這賊人毫無預謀,只是到鳳棲閣偷東西,為什麽放著別的東西不拿,要拿走一個裝在箱子裏的東西,還是連箱子一起搬走的。”

“對啊。”閣主在一旁附和。

這根本就是不合理的事情。

庭淵看向季家人,“很明顯這賊是有預謀的,知道箱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就是直接奔著箱子來的,你說這是不是有預謀的?”

這當然是有預謀的。

庭淵問季家的人:“如果你們是偷東西的賊,會放著明面上的東西不偷,去偷一個裏頭不知道裝著什麽的箱子嗎?”

季家人搖頭,“當然不會。”

庭淵:“所以這是有預謀的,正是因為這是有預謀的,所以知情人都有可能是小偷,作為知情人的你們,自然也要被調查。”

季家人不樂意:“即便如此,東西是在鳳棲閣丟的,他們有最大的嫌疑,你們此時更應該將註意力放在他們的身上,而不是我們的身上。”

“註意力放在誰的身上我們心裏自然有數,但也不意味著你們就完全能夠洗清嫌疑。我們會派人再搜一次鳳棲閣,自然也要派人去搜你們季”

在此之前,沈塬他們的調查都是圍繞鳳棲閣,沒有人調查過季家,大家都認為東西弄丟是鳳棲閣的錯。

經過庭淵的一通分析,季家也不是沒有可能賊喊捉賊。

沈塬道:“我這就帶人去搜季”

庭淵點頭,“那就麻煩知州大人了。”

“麻煩不敢,都是分內之事。”

只是丟了東西,這事兒本也不該由知州負責,應該交給所在地的衙門負責。

這案子不知道怎麽會由沈塬來管,庭淵和伯景郁都不想深究。

沈塬退出去後,庭淵追了出來。

“沈大人,請留步。”

沈塬回身,看向庭淵:“師爺還有什麽吩咐?”

庭淵走近了,小聲與沈塬說:“隨便搜一搜就行。”

沈塬不明庭淵的意思,但他還是點頭應下:“好。”

交代完沈塬,庭淵回到屋內,一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

庭淵不徐不疾地說:“大家就在此安心等待吧。”

季家人問:“為何不讓我們一起回季家?”

庭淵:“自然是擔心有人通風報信。”

季家人聽庭淵這麽說,不樂意了:“照師爺這意思,看來已經認定了這東西就是我們季家偷走的。”

庭淵坐下,慢慢喝著桌上不曾動過的茶水,“茶是好茶,可惜就是涼了。”

閣主立刻招呼人給庭淵重新倒一杯。

季家人質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庭淵看向季家一直在跟他對話的人,說道:“我要是你,此時肯定是坦然坐下,等待結果。既然沒拿,害怕什麽,不知道東西是誰拿的,總得先做排除法,率先將你們季家排除在外,不好嗎?”

季家人:“……”

原本還振振有詞的季家人,一下就消停了。

庭淵與季家主事的人說:“這事兒自然要先將你們季家刨出去,不是嗎?”

“師爺所言極是。”季家人現在也明白了庭淵的心思。

這鳳棲閣的閣主反倒坐不住了,“師爺,您的意思是這賊人還是在我們鳳棲閣?”

庭淵喝著剛端上來的熱茶,“究竟賊人是誰,現在不好妄下定論,咱們還是等沈知州搜查季家回來之後再議。”

伯景郁也看不懂了。

方才庭淵明明是偏向鳳棲閣,直指季家,怎麽如今好像站到了季家這一邊。

兩邊現在都有些雲裏霧裏。

伯景郁看著庭淵,試圖從他的臉上尋求一個答案。

庭淵也知道伯景郁在想什麽,但此時,他沒有點破,而是將這個謎團留著。

人是早上到的鳳棲閣,沈塬到了大中午才回來。

這期間庭淵他們還吃了中午飯。

飯後正在消食,沈塬帶著人回來了。

一進門,所有人都朝沈塬投去了目光,想知道結果。

伯景郁問:“沈大人,可有結果?”

沈塬上前:“稟王爺,並無,季家所有的東西我都帶人查過,並沒有發現任何和珠冠相關的東西。”

庭淵:“你確定每一處都搜過了?”

沈塬點頭:“下官親自帶人搜查的,一點都沒漏下。”

庭淵滿意地點頭。

季家人看向庭淵:“師爺,現在可能洗清我們季家的嫌疑?”

“自然是可以的。”庭淵回答。

這下把鳳棲閣的人給弄懵了。

“師爺,您的意思是問題還是出在我們鳳棲閣?”

庭淵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對季家人說:“若是你們沒有別的事,就可以先回去了,接下來我們要對鳳棲閣展開調查,你們留在這裏,恐怕不太方便。”

季家人相繼起身。

帶頭的說:“相信王爺和師爺會給我們的一個公正的結果。”

“請王爺為我們主持公道。”

伯景郁:“那是自然。”

季家人謝過他們後就走了。

庭淵將沈塬叫到一旁,伯景郁也跟了過來,鳳棲閣的人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也不敢湊過來。

庭淵與沈塬說:“你派人去跟著季家的人,特別是他們去了哪裏,都要盯緊了。”

伯景郁:“你還是懷疑季”

庭淵嗯了一聲。

沈塬這下明白庭淵為什麽要他草草地搜季家,而不是認真搜,就是想放松季家人的警惕,跟著他們看看可能會將東西藏在哪裏。

只是沈塬疑惑,“師爺如何肯定東西是季家偷走了?”

庭淵問沈塬:“沈知州,你覺得鳳棲閣有什麽理由偷這東西?”

沈塬楞了一下,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出來一個理由。

他又問:“可僅憑借此就認為是季家偷走了珠冠,是不是太武斷了一些?”

庭淵解釋道:“並不武斷,只有季家和鳳棲閣兩家的人知道具體的交貨時間,而這兩家都是做珠寶玉器生意的,季家的生意在永安城也不算小,找同行家做東西,那不是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王不見王,一家上趕著找另一家做東西,從動機上就有問題。”

沈塬問庭淵:“師爺是從一開始就懷疑季家?”

庭淵點頭:“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排除鳳棲閣的嫌疑罷了。”

他這麽說,沈塬和伯景郁就都明白了。

沈塬先行離去。

伯景郁問庭淵:“你覺得季家這麽做是為什麽?”

庭淵道:“搞垮鳳棲閣。”

從早前鳳棲閣閣主的話裏,也不難聽出這個意思。

兩人回到屋內。

鳳棲閣的閣主上前問道:“師爺,知州大人為何匆匆離去?”

庭淵回他:“沈知州作為一州之長,每日事務繁多,還有許多政務需要他回去處理。”

鳳棲閣的閣主不好再說什麽,“還請師爺為我們做主。”

庭淵坐下,問閣主:“你們鳳棲閣和季家都是做珠寶玉器生意的,任何一行裏都很忌諱同行,這我說得不錯吧。”

閣主點頭,看庭淵思慮如此深,覺得這人或許真能幫他們,嘆了口氣,如實相告:“本意我們是不想接的。”

“那為什麽又接了他們這麽大一個單?”

閣主又嘆了一聲,眾人也是滿面愁容。

“都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與季家的公子在賭場裏打賭,爭搶誰是永安城玉器首飾第一,我兒子輸了,當時的約定是輸了的人要給贏了的人做一件東西。”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這話都說出了口,當時的看客又那麽多,我們鳳棲閣又不好反悔,只能應下這個賭局。”

庭淵這下明白了,“所以這東西就是季家如今做的這個珠冠?”

閣主點頭:“是的。”

“既然這賭局是你兒子答應下來的,你大可讓你兒子負責,何須攬到自己的身上。”

閣主說:“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設好的局,他們在賭坊打賭時說的很清楚,是我們鳳棲閣要給季家做東西,賭是我兒子打的,契約上寫的卻是兩家,隔天城裏的人幾乎都知道了。”

“怪不得。”這也解了庭淵心中的疑惑。

閣主十分無奈,“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也容不得我們抵賴,隔天季家就找上門來,將所有的珠寶和圖紙都給了我們,要我們在工期內趕制出他們的珠冠,工費他們照給,即便是千萬般不願意,我們也只能接招。”

“兩家在城中本就搶生意,我們有什麽時新的首飾,很快季家就會出一樣的,我們做的精,季家賣的便宜,漸漸地他們季家的生意就靠這些便宜的仿品做起來了,賺得盆滿缽滿,而我們的價格堅持不下調,一開始百姓還是站我們這邊的,現在很多都偏向季家了。”

對於這種情況,庭淵還是深有感觸的。

很多品牌都是這麽起家的,就他知道的好幾個所謂的老字號牌子也都是這麽起

閣主說:“我們鳳棲閣做的是技術,是傳承,買我們家首飾的女子,我們都希望她們收獲到的是快樂,是獨屬於她們的物品,而不是隨便的大家都能輕松買到的東西。”

換句話來說,鳳棲閣做的是奢侈品,而季家做的則是模仿抄襲他們家的東西。

他們做的是追求,是真的想讓每一個女子都能有自己心儀的首飾。

庭淵倒也是知道物以稀為貴這個概念的。

閣主說:“我們很清楚找上門來就沒憋什麽好屁,卻不得不接下這單,原想著等這單弄完了,我們就回歸自己正常的營生,管好自家的孩子,誰知道就這幾日東西就弄丟了。”

“這若是能找回來,萬事大吉,找不回來,我們就得縮衣節食湊粗出錢給他們,會影響我們鳳棲閣自己的生意,同時也會影響我們鳳棲閣的聲譽。”

伯景郁聽了這些,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或許從一開始你們就不該接下他們這單生意,弄丟了東西,這不就正好被人抓著借題發揮。”

“若是能想到有這麽一出,說什麽都不會接。”閣主現在也是後悔不已,可都到了這一步,說什麽都晚了。

他看著二人說:“還望王爺和師爺可以幫我們找回珠冠,減少損失。”

庭淵搖了搖頭:“這東西不一定能夠找到,得要鎖定小偷才行。”

閣主說:“其實我們懷疑是季家人幹的。”

庭淵看向閣主,“為何如此懷疑?”

“他們家故意設局讓我家不得不為他做東西,如今又在交付前東西不翼而飛,他們成了完美的受害者,現在又能重創我們鳳棲閣,本就是一套連環計。外頭說什麽的都有,找不到珠冠我們鳳棲閣得賠償,現在我們鳳棲閣成了眾矢之的。”

閣主又嘆了一口氣。

接著,閣中能說得上話的人也紛紛嘆氣。

庭淵輕笑。

閣主不明就裏地問庭淵:“師爺因何發笑?”

庭淵看向閣主,“你這鳳棲閣,真的有你自己說得這麽清白嗎?”

“師爺這是何意?”閣主依舊不明就裏。

庭淵勾起唇角,“閣主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也是甚妙。”

閣主的眼神躲閃,不敢再看庭淵。

伯景郁問:“什麽意思?”

庭淵轉而看向伯景郁,“意思就是,這是一場局中局中局。”

伯景郁瞬間明白了庭淵的意思,轉而看向閣主,“閣主還真是好計謀啊。”

其餘人此時更是一頭霧水。

不是,你們這是明白了什麽?

閣主:“我這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庭淵與伯景郁無法反駁。

要照這麽說,也沒說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季家的行為確實觸犯了律法,鳳棲閣倒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居民。

伯景郁十分欣慰地看著庭淵,“你怎麽就這麽聰明呢?”

“家裏總得有個聰明的不是?”

“嗯?”伯景郁聽了這話,朝著庭淵眨眨眼,難不成這是被人奪舍了?

“家裏?”

伯景郁細細品味這兩個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可庭淵明明說了家裏,是想說他們兩個是一家人嗎?

他是這個意思嗎?

庭淵只是唇角微微上揚,沒做任何回答。

伯景郁這邊到時美滋滋的:想不到我都被他納入了家人的範疇了。

閣主現在不說話,庭淵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將話都戳破。

索性站起了身。

見他起身,伯景郁也跟著起身。

庭淵道:“回去吧,這邊也沒有什麽好查的了。”

伯景郁嗯了一聲。

閣主他們起身相送。

到了大門口,庭淵停住腳步,還是給閣主了一個忠告。

“你最好是期盼能夠盡早找到珠冠,否則誰都幫不了你們鳳棲閣。”

閣主彎腰行禮:“王爺慢走,師爺慢走。”

庭淵哼笑,邁開步子跨過門檻。

與伯景郁一起上了馬車。

杏兒也擠到他們這輛馬車上來。

“憋死我了。”杏兒大口呼吸,然後看向庭淵,“公子,你快給我講講,我怎麽雲裏霧裏的。”

平安緊隨其後上來,也乖巧坐在一邊。

庭淵看向伯景郁,“王爺,講講吧。”

“不忙。”伯景郁問他,“在屋裏你說家裏總要有一個聰明的是什麽意思。”

庭淵淡淡地說:“字面意思。”

伯景郁心裏還是挺美的,起碼是從朋友晉升成了家人。

“所以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我為什麽突然就跟不上你們的思路了?”杏兒催促道。

伯景郁很清楚原因,庭淵悄咪咪給他說了很多旁人沒聽見的話。

“其實這是季家作的局,東西大概率就是季家偷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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