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2.真相

關燈
62.真相

兩人從水裏起來全身都是濕漉漉的,衣服褲子一路滴著水,瞿染有潔癖,哪裏都可以臟也可以打濕,就是鞋子不能,所以在車上就已經把鞋子脫了,直接打的光腳。

機器人在水裏泡了許久,從縫隙裏鉆進了很多水有些重,走往二樓的路上,瞿染用力把水甩了出來。

“是你的吧,給你,拿好。”他把機器人遞給明明。

老師們對小朋友們說話總是蹲下身子,面帶微笑,給人很親切的感覺。

而眼前這位手拿玩具的大哥哥,雖然長相英俊,但是面相很有距離感,對明明說話的時候也只是微彎著腰,居高臨下的感覺使得明明不敢伸手拿回自己的玩具。

“明明,大哥哥幫你撿回玩具,快謝謝大哥哥。”麗麗老師蹲在一旁說。

明明聞言唯唯諾諾伸出手,又被眼前這位高大又沒有親切感的大哥哥嚇得縮回去了,直接抱著麗麗老師。

“小孩兒,你怎麽不要了,我廢了好大勁兒才撿回來的。”瞿染很少和小朋友接觸,也不知道知道怎麽和小朋友說話,他很奇怪為什麽明明看見自己的玩具不敢伸手拿,便故意恐嚇道:“你不要我給別人了啊,反正……”

“你別嚇他。”江一塵扯了一下瞿染的衣服輕聲阻止,又伸手拿過機器人蹲在明明跟前,微笑道:“明明乖啊,大哥哥幫你把機器人撿回來了,今晚明明就可以好好睡覺了,高興嗎?”

江一塵和瞿染都是十分出挑的長相,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一位溫和親切,一位拒人千裏之外。

明明見機器人在江一塵手裏,便松開抱住麗麗老師的手,乖巧地說:“謝謝哥哥。”

江一塵:“明明乖,去睡覺吧,已經很晚了。”

“好。”明明抱著機器人轉過身高興地對麗麗老師說:“老師,我去睡覺了。”

“好,但是你還沒有和這位大哥哥說謝謝。”麗麗用手指著瞿染。

明明聞言下意識抱緊玩具,在心裏針紮片刻喃喃道:“謝謝大哥哥。”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

瞿染:“……不客氣。”

劉老師見他們渾身濕透,趕緊說:“麗麗老師,你把明明帶進睡覺房後去三樓儲物間給一塵還有這位……”劉老師不認識瞿染,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不過見他和江一塵說話也不陌生,應該是朋友關系。

她繼續說:“還有一塵這位朋友,也找一件幹凈的衣服,順便看一看有沒有合身的褲子。”

福利院的老師都是女性,衣服還能將就穿,褲子只能找找有沒有碼子偏大一點的。

“好的劉老師。”

江一塵不想耽誤時間,“不用,我們馬上就要下去,用不著換衣服,再說這個天氣也不算冷。”

“之前你的手就是冰涼的。”劉老師擡起手捋了捋那濕透了的頭發,“你小時候一淋雨就會感冒,現在大了身體好了些,但也得註意,還有你這位朋友幫明明撿了玩具,換件衣服應該的。”

“是啊一塵,換件衣服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張老師說。

“他不………那我”江一塵想解釋瞿染與他只是合作關系,並不是朋友,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那我和麗麗老師一起去拿吧,你,”他看著兩眼發楞的瞿染,說:“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啊,哦,好。”

瞿染的思緒停留在劉老師說:“小時候你一淋雨就會感冒。”這句話中還未緩過神來。

江一塵小時候在福利院?

他一度懷疑自己耳朵進水聽錯了,但又好像沒聽錯。

這什麽情況?江一塵不是回家順道參與救援的嗎,怎麽眼前這位慈目善眉的老師知道江一塵小時候的情況?

難道是因為在這裏上的幼兒園,所以他們早就認識?

雖然瞿染對福利院沒有了解,但是他還是知道基本概念,福利院是國家、社會及團體為救助社會困難人士、疾病患者而創建的,為他們提供衣食住宿或醫療條件的愛心福利院場所。

困難?疾病?

從言語表達和行動上來看,江一塵不像是患有疾病,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反倒還很聰明,懂得利用身邊的資源。

這點簡直可恨。

難道是家庭困難,父母養不起就送福利院來了?

應該是吧,小時候窮怕了,長大後就懂得使勁掙錢,只要能掙錢,什麽都可以不管不顧,怪不得才這麽自私自利,他媽就連同性題材的劇都願意接。

他想的入神,以至於劉老師喊他幾聲也沒聽清。

江一塵和麗麗老師去了三樓儲物間,張老師也去睡覺房看孩子,走廊只剩下劉老師和瞿染站在那裏。

“小夥子,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您好老師,我叫瞿染……”可能是因為想證實之前的猜想,思忖片刻試著問:“一塵是在這裏上的幼兒園?”

“是,他是在這裏長大的。”劉老師說:“很小的時候就在福利院了。”

瞿染聞言詫異道:“很小?在這裏長大的?他的父母呢?是沒時間照顧還是,”他頓了一下,“還是沒有能力照顧他?”

“父母?”劉老師疑惑道:“他沒告訴你嗎?”

瞿染:“告訴我什麽?”

江一塵從離開福利院進入娛樂圈開始,這幾年就只帶過林凱回來,因為他們是朋友。

眼前這位是第二個跟著回福利院的人,盡管是以這種方式回來,但在劉老師眼裏已經默認他們是朋友關系,她說:“一塵是孤兒,他是李院長在門口撿回來的。”

“什麽?”

轟……

聽到“孤兒”二字,瞿染感覺頭頂像是滾過一陣天雷,“啪”地一聲巨響,他整個人楞在原地,思緒一團亂。

怎麽會是孤兒?兩年前那次來醫院不是來看他媽媽嗎?怎麽會是孤兒。

還有這次回來不是說看家人嗎?不是說回家嗎?他一個孤兒有什麽家可回。

還有,他獨自一人想辦法掙那麽多錢幹什麽?有為什麽回進娛樂圈?

劉老師沒有註意到瞿染那副呆滯又震驚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那一年冬天很冷,李院長本要出去辦事,剛走出大門就看見地上放著一個胖娃娃,不哭又不鬧,李院長心疼壞了趕緊抱回來。”

“我們以為這娃娃是不是患有先天性疾病才被遺棄,當天我們送去醫院檢查,身體各項指標都是

正常。後來我們他父母會不會等幾年來看他或者接回去,結果等到現在也沒出現過,一塵,他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父母。”

瞿染沒有回應,認真聽劉老師說。

“一塵從小就乖巧懂事,不過偶爾也會犯錯,他喜歡唱歌,每次搞活動他都是主唱,乖得很,聲音也好聽,我們都覺得他有這方面的天賦,高一那年,本地電視臺舉辦一檔唱歌比賽的節目,院長直接給他報了名,當時他也只是試一試,沒想到這一試進入了決賽,也從那時候開始,他開啟了娛樂圈生活。”

每次聊到江一塵的話題,劉老師就有說不完的話,仿佛是可憐,又好像是心疼,總歸來說,是愛到骨子裏。

福利院的每一位孩子,在她們老師眼裏心裏是天使,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不會有任何區別對待。

劉老師繼續說:“一塵很善良,也很熱心腸,小時候就能看出來,愛幫忙,記得有一次張老師問他長大後想做什麽,他一刻都沒有思考,說想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他做到了。”

瞿染:……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他懂得感恩,我們福利院的玩具,學習用品還有衣服,有一部是他和小凱資質買來的,還有院內好幾位小朋友,也是他和小凱一起助養。”

劉老師走到窗戶前,窗外一片漆黑,但她像看見了美景一般露出滿意的笑容,很欣慰地說:“一塵還說過,等將來掙到更多的錢,會幫助社會需要幫助的人,不單單是我們這裏了。”

劉老師感嘆道:“他,從小到大沒有讓我們失望過,一直都這麽懂事。”

瞿染一半清醒一半模糊地聽完這些話,他不知道如何表達此時的心情,他只知道很痛,很難受,感覺呼吸停止在這幾分鐘內。

一米八五的高大身軀頓時像是沒了骨頭,整個人搖搖欲墜,瞳孔慢慢沒了焦點,思緒淩亂中又在拼命整理劉老師說的話。

江一塵是孤兒,從出生就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在福利院長大,喜歡唱歌,為人善良,愛幫助人,自己掏錢助養福利院的孩子。

還有最重要的,他想要的流量和熱度,不是自私自利行為,接同性題材的戲也不是貪心不足讓自己名氣更高。

這樣的人到底是可恨還是可憐,還是真正心存善良,為什麽從小就被父母遺棄,竟然沒有一點怨念,沒有抱怨上天不公平,更沒有自甘墮落不愛自己,反倒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助他人。

記憶一下回到兩年前,那人為了能參加綜藝節目,就算被自己拒絕千萬次任然繼續,各種冷漠、刁難法子都用了,那人的心就像鐵石一樣,感覺不到疼。

還有,為什麽,為什麽之前對他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不知道反駁,說出真相有那麽難嗎?為什麽寧願被誤會也不願意解釋。

對了,那段錄音又是怎麽回事?

想到這裏,瞿染覺得姓江的好狠心啊,為什麽不說實話,因為一段音頻分開了兩年,兩年,七百多個日夜,他是否知道有多難熬。

不過他心裏明白,終歸是他傷害了江一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