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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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
翌日天色灰蒙蒙的, 像是有團烏雲特意壓在山頭。
宋自閑因昨夜過度勞累，睡得比往日更沈。
沒人叫他，他便一直睡著。
直到外面響起一陣爭吵聲, 把他弄醒了。他不悅地翻了個身, 叫聲很快又小下去。
宋自閑下意識往旁邊摸一摸，摸了個空。
他隱約聽到一道不屑的聲音：“不讓我在這裏說？是怕我把宋自閑吵醒？”
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自己身邊已經沒人。
宋自閑沒來得及弄明白怎麽回事，外面再次響起聲音：“你若不幫我，我便把所有事情抖落給宋自閑。現在京城傳得風言風語，你看他知道真相後恨不恨你？”
宋自閑睡意霎時退散。
這聲音耳熟啊。
床頭放著疊得整齊的衣裳, 他一把撈過來三下五除二的套在身上。
但外面陡然沒了動靜。
等他出去後, 也是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地上留下車軲轆碾過的印記。
他循著印記出去，恰巧看見下山的路上多出一道身影，紅得像楓葉般, 那不是郭梁辰嘛？！
難怪剛才聲音耳熟。
宋自閑出神之際，身後忽然傳來聲音：“睡醒了？”
他嚇了一跳, 轉身看到孟子筠推著祁元站在一棵枯樹下面。
祁元一身青衣，在黯然失色的山頭上尤為亮眼。與生俱來的貴氣似乎天生就不屬於這偏僻之地。
宋自閑悶悶地“嗯”了聲, 興致不高漲。
他心裏有事。
“郭梁辰來問我那商人和柳姑娘的下落。”祁元主動向他說起郭梁辰。
宋自閑擡頭瞥過去：“你告訴他了嗎？”
倘若說了祁元會得罪梁夫人, 不說郭梁辰又不肯罷休。
“說了。”祁元淡淡道。
外面風吹得很大, 宋自閑沒梳頭，頭發就那麽散著，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回去吧, 我替你梳頭。”他看了眼，輕聲說。
孟子筠心領神會地往回推, 宋自閑跟在旁邊，“你怎麽知道他們下落的？郭梁辰又怎麽知道你知道的？”
祁元說：“腿不好使，耳朵尚可。”
聞言，宋自閑擰了下眉。對方這是唬他呢？
肯定藏著什麽秘密不告訴他。得罪梁夫人乃至整個侯府與得罪郭梁辰一人相比，是天地與蜉蝣。
他不信祁元拎不清其中厲害。
落葉鋪了一地，腳踩過去嘎吱嘎吱的碎成葉沫。宋自閑白色靴子沾上不少碎葉子，他是個愛幹凈的人，可現在心煩意亂，沒空在乎這些細枝末節。
回到屋子，祁元為宋自閑梳頭。
宋自閑頭發偏軟，摸上去手感很好，指尖劃過會有股淡淡的花香。
他把被風吹得毛躁的頭發先捋順再梳直。
“你有沒有旁的想和我說的？”宋自閑看著銅鏡裏專心致志的人，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
祁元梳頭發的手頓了下，驀然擡眸，與銅鏡中的眼睛不約而同地撞到一塊。
“是有件事。”
宋自閑眼睛霎時亮起。
祁元一邊放下木梳替他紮髻，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三奇我們被人撞見記得嗎？”
宋自閑說：“記得。”
“流出些不好的風言風語，我怕你憂心，便打算瞞下來。”
宋自閑怔了下，他當什麽事啊，害他擔心半天，京城裏的人又不識得他，要說有煩惱那也是祁元有煩惱。
他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祁元還得善後。
出於一個被窩睡出來的交情，他關心道：“傳到什麽程度？會不會影響你的聲譽？”
祁元將玉簪插進發髻，低沈地問：“你負責嗎？”
聽祁元的語氣他並不怎麽在乎這些流言蜚語，那更沒什麽好擔心。
宋自閑心中愁雲一掃為快，偏偏腦袋大放送上一個吻，蜻蜓點水般啄了下後，輕佻地說：“看心情。”
他剛要起身，手臂忽然被向下一扯。
下一瞬，祁元猝不及防地吻在宋自閑的唇上，潔白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攀上那纖細的脖頸。
門外傳來響動，有人從窗下路過。
宋自閑瞥了眼外面，看到孟子筠從窗前路過，他想推開祁元，可祁元牢牢箍住他的脖子。
因為這番不聽話的舉動，祁元報覆似的咬了下他的舌尖。
宋自閑疼倒是不疼，就是有點不適應。
雖說兩人昨夜才有過一段沒羞沒臊的風月事，可他心裏實在沒法立即將好友轉變成情人。尤其是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
宋自閑不敢再看祁元熟悉的雙眸，只好將眼睛移開。
窗外的枯枝此刻正搖搖晃晃得顫動，將停在上面的幾只麻雀全部震飛。
清冽幹冷的風從門縫鉆進來，但宋自閑感受不到一點冷，身體反而很燥熱。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結束彼此間最為綿長的一個吻。
宋自閑耳根燒紅，他自個看不見，祁元卻清清楚楚地落在眼中。
本就白皙嬌嫩的皮膚，稍微染上一點紅暈，都很明顯。
宋自閑不大自然地為自己倒了杯水，抿了口覷向祁元，見對方盯著自己，問：“你要喝嗎？”
祁元有心捉弄宋自閑，故意問： “你餵我？”
宋自閑以為他說端著茶盞餵，可茶盞送過去才知道兩人說得餵不是一個意思。
他撂下杯子：“愛喝不喝。”
祁元抿唇笑了下。
“郭梁辰找到商人和柳姑娘會怎麽樣？”宋自閑忽然問道。
他倒不是多在意郭梁辰，只是怕郭梁辰牽連到祁元。
祁元指腹摩挲著杯盞：“不知道。”
“郭梁辰行事沖動，萬一殺人你會受累。”宋自閑提醒道，“你最好派人跟著他，屆時攔著點。”
祁元眸光微動：“我若受累，你怎麽辦？”
宋自閑一下被問住。
當然是能跑多遠跑多遠，他什麽身份如何敢和侯府抗衡？可他們風月的餘溫尚存，說出這種話多少涼人心。
因此說個假話討大家都高興也非什麽罪不可恕的事。
“自然是陪著你上刀山下火海。”蜜裏調油的情話他信口拈來。
就算是假的聽著也十分有誠意。
祁元看他一眼，不知信還是沒信。
宋自閑別開眼，心虛地喝茶，用茶盞擋住那清幽冷冽的目光。
“現下待不了兩日，我們今日就得回去。”祁元忽然說。
宋自閑放下茶盞，又聽對方說：“郭梁辰是夜裏從侯府逃出來的，他從祁硯那裏打聽到我的消息。梁夫人素來與王妃交好，祁硯又聽王妃的話，消息層層傳出，現在侯府應該馬上會派人找我。”
“繼續待在這裏，會給李家添麻煩。”
宋自閑腦子有時候反應會慢，但絕對不笨，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些事情是一環套一環。
祁元一定有話沒和他說。
快速思考片刻，他開始捋昨日祁元和他說得那些話，好像每次問到關鍵點上便會被祁元打斷。
祁元既然不想告訴他，他再問也是白問，說不定會引得一身猜忌，不如繼續裝糊塗。
宋自閑翹起二郎腿，舒展懶腰：“好。”
兩人用過膳後，祁元叫人進來收拾東西。
管事的聽說後再三請求兩人多待兩日，祁元以要事拒絕。
其實祁元夜原想在此處多逗留幾日，卻沒料到郭梁辰會連夜逃出來找到他。現下只能趁王府和侯府沒鬧翻天，趕緊回去。
回去的路上，地面下了一層薄薄的雪，車輪碾過去登時便化成水。
宋自閑撩開簾子看了眼，不知想到什麽，突然有些惆悵地說：“景文，我也待了這麽久，該回家看看了。你若得空可以去找我。”
祁元靜了瞬，說：“待過陣子我送你回去。”
他說得是客套話，過陣子是過多久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宋自閑一回去不管想沒想起來從前種種，他所撒下的謊全會被戳穿。
那時宋自閑恐怕真要恨死他。
祁元不會等著那一天降臨，他要想法設法留住宋自閑，找個合適的時機把一切托盤而出。
最好是宋自閑想走也走不了的時候。
“我自己也能回去。”宋自閑低頭掰著手指說，“就是我沒錢，你得借我些錢。”
祁元溫聲安撫道：“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再等等我送你回去，很快了。”
祁元只字不提錢字，可宋自閑滿腦子想得都是錢。祁元有錢，也非小氣之人，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不給他錢走人。
宋自閑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還是說真是如此。
馬車進了外城，街邊裊裊的白煙帶著香氣飄進馬車。
宋自閑扒開簾子，驚奇地叫道：“糖炒栗子。”
老板娘聽到聲音，隔著半條街，笑吟吟地喊：“公子要不要來一份？”
“要！”宋自閑脫口而出。
他眼神又逡巡到旁邊，這裏還有不少賣別的吃得。
馬車緩緩停下，祁元說：“我讓子筠給你買。”
宋自閑搖頭，不樂意地說：“我想吃的多了，你給我些錢，我自己去買。”
空氣安靜片刻，祁元盯著宋自閑上下忽閃的長睫，面色晦暗不清：“你帶著孟子筠去，他會給你結賬。”
宋自閑沒猶豫，高興地說：“行。”
但一下車他的笑臉就瞬間消失，祁元當真一點錢都不給他！
宋自閑只能勸自己往好處想，祁元可能希望兩人那種關系再長久些，再過段日子他一膩了，說不定便會打發他離去。
“要一份糖炒栗子，再要兩串糖葫蘆，那個綠色的糕點我沒吃過也要一份，還有對面的肉包子我也要，”
宋自閑根本懶得自己去買，他指揮孟子筠去買，自己則懶洋洋地靠著墻站在一旁等著。
忽然一道聲音從後面響起：“小閑！”
他緩緩轉身：“表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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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閑下意識往旁邊摸一摸，摸了個空。
他隱約聽到一道不屑的聲音：“不讓我在這裏說？是怕我把宋自閑吵醒？”
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自己身邊已經沒人。
宋自閑沒來得及弄明白怎麽回事，外面再次響起聲音：“你若不幫我，我便把所有事情抖落給宋自閑。現在京城傳得風言風語，你看他知道真相後恨不恨你？”
宋自閑睡意霎時退散。
這聲音耳熟啊。
床頭放著疊得整齊的衣裳, 他一把撈過來三下五除二的套在身上。
但外面陡然沒了動靜。
等他出去後, 也是一個人也沒有，只有地上留下車軲轆碾過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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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剛才聲音耳熟。
宋自閑出神之際，身後忽然傳來聲音：“睡醒了？”
他嚇了一跳, 轉身看到孟子筠推著祁元站在一棵枯樹下面。
祁元一身青衣，在黯然失色的山頭上尤為亮眼。與生俱來的貴氣似乎天生就不屬於這偏僻之地。
宋自閑悶悶地“嗯”了聲, 興致不高漲。
他心裏有事。
“郭梁辰來問我那商人和柳姑娘的下落。”祁元主動向他說起郭梁辰。
宋自閑擡頭瞥過去：“你告訴他了嗎？”
倘若說了祁元會得罪梁夫人, 不說郭梁辰又不肯罷休。
“說了。”祁元淡淡道。
外面風吹得很大, 宋自閑沒梳頭，頭發就那麽散著，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回去吧, 我替你梳頭。”他看了眼，輕聲說。
孟子筠心領神會地往回推, 宋自閑跟在旁邊，“你怎麽知道他們下落的？郭梁辰又怎麽知道你知道的？”
祁元說：“腿不好使，耳朵尚可。”
聞言，宋自閑擰了下眉。對方這是唬他呢？
肯定藏著什麽秘密不告訴他。得罪梁夫人乃至整個侯府與得罪郭梁辰一人相比，是天地與蜉蝣。
他不信祁元拎不清其中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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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祁元為宋自閑梳頭。
宋自閑頭發偏軟，摸上去手感很好，指尖劃過會有股淡淡的花香。
他把被風吹得毛躁的頭發先捋順再梳直。
“你有沒有旁的想和我說的？”宋自閑看著銅鏡裏專心致志的人，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
祁元梳頭發的手頓了下，驀然擡眸，與銅鏡中的眼睛不約而同地撞到一塊。
“是有件事。”
宋自閑眼睛霎時亮起。
祁元一邊放下木梳替他紮髻，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三奇我們被人撞見記得嗎？”
宋自閑說：“記得。”
“流出些不好的風言風語，我怕你憂心，便打算瞞下來。”
宋自閑怔了下，他當什麽事啊，害他擔心半天，京城裏的人又不識得他，要說有煩惱那也是祁元有煩惱。
他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祁元還得善後。
出於一個被窩睡出來的交情，他關心道：“傳到什麽程度？會不會影響你的聲譽？”
祁元將玉簪插進發髻，低沈地問：“你負責嗎？”
聽祁元的語氣他並不怎麽在乎這些流言蜚語，那更沒什麽好擔心。
宋自閑心中愁雲一掃為快，偏偏腦袋大放送上一個吻，蜻蜓點水般啄了下後，輕佻地說：“看心情。”
他剛要起身，手臂忽然被向下一扯。
下一瞬，祁元猝不及防地吻在宋自閑的唇上，潔白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攀上那纖細的脖頸。
門外傳來響動，有人從窗下路過。
宋自閑瞥了眼外面，看到孟子筠從窗前路過，他想推開祁元，可祁元牢牢箍住他的脖子。
因為這番不聽話的舉動，祁元報覆似的咬了下他的舌尖。
宋自閑疼倒是不疼，就是有點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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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閑不敢再看祁元熟悉的雙眸，只好將眼睛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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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幹冷的風從門縫鉆進來，但宋自閑感受不到一點冷，身體反而很燥熱。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結束彼此間最為綿長的一個吻。
宋自閑耳根燒紅，他自個看不見，祁元卻清清楚楚地落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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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閑不大自然地為自己倒了杯水，抿了口覷向祁元，見對方盯著自己，問：“你要喝嗎？”
祁元有心捉弄宋自閑，故意問： “你餵我？”
宋自閑以為他說端著茶盞餵，可茶盞送過去才知道兩人說得餵不是一個意思。
他撂下杯子：“愛喝不喝。”
祁元抿唇笑了下。
“郭梁辰找到商人和柳姑娘會怎麽樣？”宋自閑忽然問道。
他倒不是多在意郭梁辰，只是怕郭梁辰牽連到祁元。
祁元指腹摩挲著杯盞：“不知道。”
“郭梁辰行事沖動，萬一殺人你會受累。”宋自閑提醒道，“你最好派人跟著他，屆時攔著點。”
祁元眸光微動：“我若受累，你怎麽辦？”
宋自閑一下被問住。
當然是能跑多遠跑多遠，他什麽身份如何敢和侯府抗衡？可他們風月的餘溫尚存，說出這種話多少涼人心。
因此說個假話討大家都高興也非什麽罪不可恕的事。
“自然是陪著你上刀山下火海。”蜜裏調油的情話他信口拈來。
就算是假的聽著也十分有誠意。
祁元看他一眼，不知信還是沒信。
宋自閑別開眼，心虛地喝茶，用茶盞擋住那清幽冷冽的目光。
“現下待不了兩日，我們今日就得回去。”祁元忽然說。
宋自閑放下茶盞，又聽對方說：“郭梁辰是夜裏從侯府逃出來的，他從祁硯那裏打聽到我的消息。梁夫人素來與王妃交好，祁硯又聽王妃的話，消息層層傳出，現在侯府應該馬上會派人找我。”
“繼續待在這裏，會給李家添麻煩。”
宋自閑腦子有時候反應會慢，但絕對不笨，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些事情是一環套一環。
祁元一定有話沒和他說。
快速思考片刻，他開始捋昨日祁元和他說得那些話，好像每次問到關鍵點上便會被祁元打斷。
祁元既然不想告訴他，他再問也是白問，說不定會引得一身猜忌，不如繼續裝糊塗。
宋自閑翹起二郎腿，舒展懶腰：“好。”
兩人用過膳後，祁元叫人進來收拾東西。
管事的聽說後再三請求兩人多待兩日，祁元以要事拒絕。
其實祁元夜原想在此處多逗留幾日，卻沒料到郭梁辰會連夜逃出來找到他。現下只能趁王府和侯府沒鬧翻天，趕緊回去。
回去的路上，地面下了一層薄薄的雪，車輪碾過去登時便化成水。
宋自閑撩開簾子看了眼，不知想到什麽，突然有些惆悵地說：“景文，我也待了這麽久，該回家看看了。你若得空可以去找我。”
祁元靜了瞬，說：“待過陣子我送你回去。”
他說得是客套話，過陣子是過多久還不是由他說了算？
宋自閑一回去不管想沒想起來從前種種，他所撒下的謊全會被戳穿。
那時宋自閑恐怕真要恨死他。
祁元不會等著那一天降臨，他要想法設法留住宋自閑，找個合適的時機把一切托盤而出。
最好是宋自閑想走也走不了的時候。
“我自己也能回去。”宋自閑低頭掰著手指說，“就是我沒錢，你得借我些錢。”
祁元溫聲安撫道：“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再等等我送你回去，很快了。”
祁元只字不提錢字，可宋自閑滿腦子想得都是錢。祁元有錢，也非小氣之人，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不給他錢走人。
宋自閑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還是說真是如此。
馬車進了外城，街邊裊裊的白煙帶著香氣飄進馬車。
宋自閑扒開簾子，驚奇地叫道：“糖炒栗子。”
老板娘聽到聲音，隔著半條街，笑吟吟地喊：“公子要不要來一份？”
“要！”宋自閑脫口而出。
他眼神又逡巡到旁邊，這裏還有不少賣別的吃得。
馬車緩緩停下，祁元說：“我讓子筠給你買。”
宋自閑搖頭，不樂意地說：“我想吃的多了，你給我些錢，我自己去買。”
空氣安靜片刻，祁元盯著宋自閑上下忽閃的長睫，面色晦暗不清：“你帶著孟子筠去，他會給你結賬。”
宋自閑沒猶豫，高興地說：“行。”
但一下車他的笑臉就瞬間消失，祁元當真一點錢都不給他！
宋自閑只能勸自己往好處想，祁元可能希望兩人那種關系再長久些，再過段日子他一膩了，說不定便會打發他離去。
“要一份糖炒栗子，再要兩串糖葫蘆，那個綠色的糕點我沒吃過也要一份，還有對面的肉包子我也要，”
宋自閑根本懶得自己去買，他指揮孟子筠去買，自己則懶洋洋地靠著墻站在一旁等著。
忽然一道聲音從後面響起：“小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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