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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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的三兩只白鳥忽地振飛翅膀, 掠出道優美的弧線，飛向蔚藍的天。
祁元瞭望過去，遠邊的太陽微微刺眼。他又垂下眸, 神情淡淡。
宋自閑沒再說什麽。
祁元既然做下選擇, 他一個外人又怎麽好再指手畫腳。
“我回去換藥。”他說了聲，埋頭回到屋子。
昨天的藥物放在桌上, 地上的血跡已經被丫鬟收拾幹凈。
這一日, 他心情不佳，沒什麽胃口，連飯也沒吃。
祁元怕宋自閑餓著，讓人端來新鮮水果和糕點放到他的屋裏。
宋自閑突然希望祁元不要對他太好, 這樣明日心中的罪惡感也能少些。
但顯然這不可能。
翌日晌午, 郭梁辰如約而至，但他不是孤身一人來的，攜著祁硯。
宋自閑聽見動靜慌忙從屋裏出來。
這次兩人沒有站在院外說話，而是進來了。
祁元擡眸掃了眼郭梁辰, 沈聲問道：“小侯爺不是回府了？”
宋自閑忐忑不安。
“是回府了，這不是又來了嘛。”郭梁辰絲毫不把自己當作外人, 徑直走到宋自閑身邊，別有深意地問道, “宋兄, 今日可好？”
宋自閑不敢看祁元, 他快速點點下巴。
祁硯是個實心眼，對著祁元歉意地笑笑，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郭梁辰身邊, 低聲問道：“你不是要帶我看與你相好的姑娘嗎？跑來這裏作甚？”
郭梁辰挑眉：“誰說相好的一定得是個姑娘？”
祁硯楞住。
祁元隱約察覺不對，抿唇問：“小侯爺今日是有何貴幹？”
郭梁辰與宋自閑對視一眼, 他自覺看穿對方的心思，明目張膽地一把攔住宋自閑的肩膀，挑釁地笑道：“我來接宋兄走。”
祁硯驚道：“難道……”
祁元捏緊手中的書卷。他盯著宋自閑怯懦的臉，連名帶姓地問：“宋自閑，怎麽回事？”
宋自閑低著頭，難以啟齒。
郭梁辰故意當著祁元的面捏捏他的肩膀，“不如我代你說？”
祁元冰冷的視線掃過，手裏的書卷已然要捏爛。
他語氣陰沈：“拿開你的手。”
郭梁辰無辜地舉起手，哈哈大笑：“自閑，看來你姐夫還不知道我們的關系，你不好意思說，我來說。”
他再次摟住宋自閑，摟得更緊了。
“如世子所見，我與自閑兩情相悅。”郭梁辰囂張地說。
每一個字都似冰雹般砸在祁元的身上。
祁元怒火攻心，但他氣得不是郭梁辰，是宋自閑。他一字一句地逼問道：“宋自閑，說話。”
宋自閑如熱鍋上的螞蟻，煎熬至極。
祁元摁住怒火，眉宇間盡是痛苦，“小閑，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宋自閑當然記得。
打斷他的腿、為他安排好死後去路……可是真讓他在這裏看著祁元等死，那比讓他死還要殘忍。
他受不了。
宋自閑咬緊牙關，唇瓣微顫。
郭梁辰好整以暇地註視著兩人之間的貓膩，他不清楚兩人之間的感情，但也怕再這樣下去宋自閑要動搖。
他開口道：“小閑之前說他不願住在這裏，我再外面置辦好宅子，今日便是要接小閑過去。”
祁硯從未見過病弱的哥哥這副模樣。
祁元要是會走路，估計已經站起來把郭梁辰撕個稀爛。
太可怕了。
郭梁辰竟還敢不知死活地去挑釁。
他不知這兩人什麽時候好上的，以為都是自己的錯。畢竟是他把郭梁辰帶進府內的，才叫這兩人認識的。
“那……那個。”祁硯艱難開口道，“梁辰，要不算了？”
郭梁辰橫掃過來一個眼刀，“算了，憑什麽算了？我與自閑是兩情相悅。”
“自閑在京都僅世子一個姐夫。於情於理，世子的確對自閑有管教之責，但感情上的事，世子僅作為一個姐夫，要怎麽管？”
祁硯頭都要大了。
祁元冷冷道：“他不去。”
“去不去要自閑決定，世子管得未免太寬了。”郭梁辰裝模作樣地柔聲問向宋自閑，“自閑，你去不去？”
祁元盯著宋自閑，幾乎要目眥欲裂。
徹骨的寒冷鋪天蓋地鋪來。
他不理解宋自閑為了遠離他，寧願與郭梁辰為伍。
他……他當真有那麽不堪？
“去。”宋自閑囁嚅著說，他緩緩擡頭，逼迫自己直面祁元，“我去。”
那張俊美的面容此刻陰沈得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他內心祈禱日後不要再落入祁元手中，否則一定會很慘。
“哈哈！”郭梁辰笑得很大聲，振飛院子裏的撿食的麻雀。
他故意惡心人地說：“那好，我們就不多叨擾姐夫，日後得空，我與自閑會常回來看看姐夫的。”
祁元的確被惡心到了，“別叫我姐夫。”
他看了眼祁硯，郭梁辰是吃準祁硯在，很多事情他不會挑到臺面上說。
“小侯爺今日之舉，我銘記在心。”祁元眼眸沈沈。
“好啊。”郭梁辰得意洋洋，先不管祁元日後怎麽報覆他，反正他現在痛快至極，心中多日積攢的惡氣一吐為快。
他懶洋洋地偏頭問，“自閑有東西要拿嗎？”
宋自閑本來昨夜已經收拾好包袱，藏在自己床榻之下。
可當下他只想趕緊離開，多待片刻他都要死在祁元憎恨憤怒的目光下。
他搖搖頭。
郭梁辰嬉笑道：“那我們走了，姐夫。”
他摟著宋自閑大搖大擺離去。
祁硯留在後面，一個勁的和祁元道歉，“哥，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回頭和梁辰好好說說，再把宋公子完好地送回來。你可千萬別生氣。”
祁元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眼睜睜看著宋自閑離他而去。
修剪規整的指甲深深地陷在肉裏。
仿佛一切是場噩夢，他拼命想要夢醒。
毯子蓋住的腿顫動了下。
孟子筠及時擋在祁元面前，“二公子，世子要休息，還請您回去吧。”
寬厚的身影擋得嚴實，祁硯看不到祁元，只好訕訕作罷。
他拔腿去追郭梁辰和宋自閑，剛出竹林，看到宋自閑推開郭梁辰。
這兩個人似乎發生什麽矛盾。
“剛救你出水深火熱，這就翻臉不認人？”郭梁辰哼道。
宋自閑很膈應。
他膈應郭梁辰，膈應自己。
“你想好了，若是現在後悔回去，祁元會放過你嗎？”郭梁辰嗤笑道，“如果你出了王府大門便要和我分道揚鑣，我與你打個保票，不出一刻鐘你便會被祁元捉回去。”
“現下你只能跟著我，我都不嫌棄你礙事，你跟我鬧什麽別扭。”
“沒有。”宋自閑低聲道，“你不必摟著我。”
他比郭梁辰更清楚自己的處境。
郭梁辰看著這副漂亮的皮囊，很反常地沒苛責人，“行。”
祁硯火急火燎趕來，“梁辰，這到底怎麽回事？”
郭梁辰聳聳肩：“如你所見，現在我要帶著他回府了。”
“你們不能走。”祁硯擋在兩人面前，“我知道你，你一直喜歡柳姑娘。”
他看向宋自閑，苦口婆心道：“梁辰並非真心待你。”
宋自閑面色有些蒼白，“我知道。”
“這事與二公子無關，你不必插手，祁元自然不會記恨你。”郭梁辰煩了，他拉住宋自閑大步離開。
大家都以為祁硯風光霽月，只有他知道這慫包最害怕的就是得罪祁元。
祁硯一時啞口無言地，呆呆立在原地。
郭梁辰帶著宋自閑去了他自己買下的一處小宅院。
宅院小巧精致，上下打點的都僅僅有條。
“這裏清凈，沒什麽人知曉，你放心住下。”郭梁辰與後面跟著的人說。
他回頭看了眼，宋自閑有些出神。
他促狹道：“還想著祁元？”
“我不能一直住在你這裏。”宋自閑腦子一片混沌，“要想辦法讓祁元盡快忘記我。”
郭梁辰推開房門，這是為宋自閑安排好的房間。
聽到對方的話，他噗嗤一下笑出聲，“我看祁元那樣子，就算幾百年也忘記不了你。”
“那怎麽辦？”宋自閑怔怔地問。
但顯然他問錯人了。
郭梁辰忽然貼近，不懷好意地說：“你一直做我的情人，祁元自然不能把你怎麽著。”
宋自閑下意識皺起眉，往後退了兩步躲開郭梁辰。
郭梁辰對於宋自閑的嫌棄付之一笑，他似乎一點也沒往心裏去，擡腳邁過門檻，說：“進來看看，你住這裏。”
宋自閑掃了眼，裝點的粉粉嫩嫩的，像女子的閨閣般。
但當下有的住已然不錯，哪還敢挑三揀四。
桌上放著兩摞女子的衣裳，梳妝臺前還有個首飾盒子。
他以為是上一位住客的，提醒道：“衣裳首飾你叫人拿走。”
郭梁辰挑眉：“那是為你準備的。”
宋自閑面露驚愕。
“穿上試試，都是我精挑細選的。”郭梁辰走到桌前，隨意拿起疊好的一套，丟到宋自閑懷裏。
宋自閑沒接，衣裳落到地上。
“我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我喜歡看你穿女子的衣裳。”郭梁辰漫不經心地笑道。
他拍拍手，外面走進來兩個小廝。
“自己穿，還是讓我叫人幫你穿？”他下巴點了點那衣裳。
宋自閑終於明白郭梁辰為何一路順著他的心意來，原來在這裏設下真正的圈套。
他咬著牙說：“你若還記得那一腳之仇，我讓你踹回來，打回來，用不著這樣羞辱我。”
“我疼惜你還來不及呢。”郭梁辰無辜道。
他瞇了瞇眼睛：“那些其實都不重要，重要是我想看看你床上的本事如何了得，如何把祁元的魂勾沒的。”
宋自閑震驚地看著郭梁辰，五臟六腑都在翻湧著惡心。
郭梁辰耐心告罄，他原本也沒奢望宋自閑乖乖聽話。
他眼神示意一旁的小廝直接動手。
宋自閑驚恐地向後退去。郭梁辰並非嚇唬他，而是要動真格的。
那兩個人向他撲過來，他退到無處可退，左右找東西砸過去。
東西砸完，宋自閑只能與他們扭打在一塊。
郭梁辰看兩個人難以擒住宋自閑，又叫了一個小廝幫忙。他環抱雙臂坐在一旁，笑著看熱鬧。
宋自閑寡不敵眾，被束縛住手腳。
但他仍然拼命掙紮。
他若被郭梁辰……當真不如去死。
三個小廝滿頭大汗地把人往榻上抗去，但宋自閑掙紮的力氣極大，猛地滾下來。
緊接著砰一聲。
宋自閑的腦袋磕到床腳，登時流血昏過去。
三個小廝嚇得連連後退，不知所措地望向郭梁辰。
郭梁辰正得意呢，被眼前一幕嚇一大跳。他本想唬一唬宋自閑，可沒想弄出人命。
他恨這三小廝不爭氣，但沒工夫叱喝他們，忙叫人請來大夫。
一番手忙腳亂後，宋自閑人總算沒事。
但摔到腦子，似乎什麽也不記得了。
郭梁辰覺得自己算是因禍得福。
他看著床榻上病懨懨的臉，幽幽道：“我是誰？我是你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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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既然做下選擇, 他一個外人又怎麽好再指手畫腳。
“我回去換藥。”他說了聲，埋頭回到屋子。
昨天的藥物放在桌上, 地上的血跡已經被丫鬟收拾幹凈。
這一日, 他心情不佳，沒什麽胃口，連飯也沒吃。
祁元怕宋自閑餓著，讓人端來新鮮水果和糕點放到他的屋裏。
宋自閑突然希望祁元不要對他太好, 這樣明日心中的罪惡感也能少些。
但顯然這不可能。
翌日晌午, 郭梁辰如約而至，但他不是孤身一人來的，攜著祁硯。
宋自閑聽見動靜慌忙從屋裏出來。
這次兩人沒有站在院外說話，而是進來了。
祁元擡眸掃了眼郭梁辰, 沈聲問道：“小侯爺不是回府了？”
宋自閑忐忑不安。
“是回府了，這不是又來了嘛。”郭梁辰絲毫不把自己當作外人, 徑直走到宋自閑身邊，別有深意地問道, “宋兄, 今日可好？”
宋自閑不敢看祁元, 他快速點點下巴。
祁硯是個實心眼，對著祁元歉意地笑笑，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郭梁辰身邊, 低聲問道：“你不是要帶我看與你相好的姑娘嗎？跑來這裏作甚？”
郭梁辰挑眉：“誰說相好的一定得是個姑娘？”
祁硯楞住。
祁元隱約察覺不對，抿唇問：“小侯爺今日是有何貴幹？”
郭梁辰與宋自閑對視一眼, 他自覺看穿對方的心思，明目張膽地一把攔住宋自閑的肩膀，挑釁地笑道：“我來接宋兄走。”
祁硯驚道：“難道……”
祁元捏緊手中的書卷。他盯著宋自閑怯懦的臉，連名帶姓地問：“宋自閑，怎麽回事？”
宋自閑低著頭，難以啟齒。
郭梁辰故意當著祁元的面捏捏他的肩膀，“不如我代你說？”
祁元冰冷的視線掃過，手裏的書卷已然要捏爛。
他語氣陰沈：“拿開你的手。”
郭梁辰無辜地舉起手，哈哈大笑：“自閑，看來你姐夫還不知道我們的關系，你不好意思說，我來說。”
他再次摟住宋自閑，摟得更緊了。
“如世子所見，我與自閑兩情相悅。”郭梁辰囂張地說。
每一個字都似冰雹般砸在祁元的身上。
祁元怒火攻心，但他氣得不是郭梁辰，是宋自閑。他一字一句地逼問道：“宋自閑，說話。”
宋自閑如熱鍋上的螞蟻，煎熬至極。
祁元摁住怒火，眉宇間盡是痛苦，“小閑，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宋自閑當然記得。
打斷他的腿、為他安排好死後去路……可是真讓他在這裏看著祁元等死，那比讓他死還要殘忍。
他受不了。
宋自閑咬緊牙關，唇瓣微顫。
郭梁辰好整以暇地註視著兩人之間的貓膩，他不清楚兩人之間的感情，但也怕再這樣下去宋自閑要動搖。
他開口道：“小閑之前說他不願住在這裏，我再外面置辦好宅子，今日便是要接小閑過去。”
祁硯從未見過病弱的哥哥這副模樣。
祁元要是會走路，估計已經站起來把郭梁辰撕個稀爛。
太可怕了。
郭梁辰竟還敢不知死活地去挑釁。
他不知這兩人什麽時候好上的，以為都是自己的錯。畢竟是他把郭梁辰帶進府內的，才叫這兩人認識的。
“那……那個。”祁硯艱難開口道，“梁辰，要不算了？”
郭梁辰橫掃過來一個眼刀，“算了，憑什麽算了？我與自閑是兩情相悅。”
“自閑在京都僅世子一個姐夫。於情於理，世子的確對自閑有管教之責，但感情上的事，世子僅作為一個姐夫，要怎麽管？”
祁硯頭都要大了。
祁元冷冷道：“他不去。”
“去不去要自閑決定，世子管得未免太寬了。”郭梁辰裝模作樣地柔聲問向宋自閑，“自閑，你去不去？”
祁元盯著宋自閑，幾乎要目眥欲裂。
徹骨的寒冷鋪天蓋地鋪來。
他不理解宋自閑為了遠離他，寧願與郭梁辰為伍。
他……他當真有那麽不堪？
“去。”宋自閑囁嚅著說，他緩緩擡頭，逼迫自己直面祁元，“我去。”
那張俊美的面容此刻陰沈得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他內心祈禱日後不要再落入祁元手中，否則一定會很慘。
“哈哈！”郭梁辰笑得很大聲，振飛院子裏的撿食的麻雀。
他故意惡心人地說：“那好，我們就不多叨擾姐夫，日後得空，我與自閑會常回來看看姐夫的。”
祁元的確被惡心到了，“別叫我姐夫。”
他看了眼祁硯，郭梁辰是吃準祁硯在，很多事情他不會挑到臺面上說。
“小侯爺今日之舉，我銘記在心。”祁元眼眸沈沈。
“好啊。”郭梁辰得意洋洋，先不管祁元日後怎麽報覆他，反正他現在痛快至極，心中多日積攢的惡氣一吐為快。
他懶洋洋地偏頭問，“自閑有東西要拿嗎？”
宋自閑本來昨夜已經收拾好包袱，藏在自己床榻之下。
可當下他只想趕緊離開，多待片刻他都要死在祁元憎恨憤怒的目光下。
他搖搖頭。
郭梁辰嬉笑道：“那我們走了，姐夫。”
他摟著宋自閑大搖大擺離去。
祁硯留在後面，一個勁的和祁元道歉，“哥，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回頭和梁辰好好說說，再把宋公子完好地送回來。你可千萬別生氣。”
祁元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眼睜睜看著宋自閑離他而去。
修剪規整的指甲深深地陷在肉裏。
仿佛一切是場噩夢，他拼命想要夢醒。
毯子蓋住的腿顫動了下。
孟子筠及時擋在祁元面前，“二公子，世子要休息，還請您回去吧。”
寬厚的身影擋得嚴實，祁硯看不到祁元，只好訕訕作罷。
他拔腿去追郭梁辰和宋自閑，剛出竹林，看到宋自閑推開郭梁辰。
這兩個人似乎發生什麽矛盾。
“剛救你出水深火熱，這就翻臉不認人？”郭梁辰哼道。
宋自閑很膈應。
他膈應郭梁辰，膈應自己。
“你想好了，若是現在後悔回去，祁元會放過你嗎？”郭梁辰嗤笑道，“如果你出了王府大門便要和我分道揚鑣，我與你打個保票，不出一刻鐘你便會被祁元捉回去。”
“現下你只能跟著我，我都不嫌棄你礙事，你跟我鬧什麽別扭。”
“沒有。”宋自閑低聲道，“你不必摟著我。”
他比郭梁辰更清楚自己的處境。
郭梁辰看著這副漂亮的皮囊，很反常地沒苛責人，“行。”
祁硯火急火燎趕來，“梁辰，這到底怎麽回事？”
郭梁辰聳聳肩：“如你所見，現在我要帶著他回府了。”
“你們不能走。”祁硯擋在兩人面前，“我知道你，你一直喜歡柳姑娘。”
他看向宋自閑，苦口婆心道：“梁辰並非真心待你。”
宋自閑面色有些蒼白，“我知道。”
“這事與二公子無關，你不必插手，祁元自然不會記恨你。”郭梁辰煩了，他拉住宋自閑大步離開。
大家都以為祁硯風光霽月，只有他知道這慫包最害怕的就是得罪祁元。
祁硯一時啞口無言地，呆呆立在原地。
郭梁辰帶著宋自閑去了他自己買下的一處小宅院。
宅院小巧精致，上下打點的都僅僅有條。
“這裏清凈，沒什麽人知曉，你放心住下。”郭梁辰與後面跟著的人說。
他回頭看了眼，宋自閑有些出神。
他促狹道：“還想著祁元？”
“我不能一直住在你這裏。”宋自閑腦子一片混沌，“要想辦法讓祁元盡快忘記我。”
郭梁辰推開房門，這是為宋自閑安排好的房間。
聽到對方的話，他噗嗤一下笑出聲，“我看祁元那樣子，就算幾百年也忘記不了你。”
“那怎麽辦？”宋自閑怔怔地問。
但顯然他問錯人了。
郭梁辰忽然貼近，不懷好意地說：“你一直做我的情人，祁元自然不能把你怎麽著。”
宋自閑下意識皺起眉，往後退了兩步躲開郭梁辰。
郭梁辰對於宋自閑的嫌棄付之一笑，他似乎一點也沒往心裏去，擡腳邁過門檻，說：“進來看看，你住這裏。”
宋自閑掃了眼，裝點的粉粉嫩嫩的，像女子的閨閣般。
但當下有的住已然不錯，哪還敢挑三揀四。
桌上放著兩摞女子的衣裳，梳妝臺前還有個首飾盒子。
他以為是上一位住客的，提醒道：“衣裳首飾你叫人拿走。”
郭梁辰挑眉：“那是為你準備的。”
宋自閑面露驚愕。
“穿上試試，都是我精挑細選的。”郭梁辰走到桌前，隨意拿起疊好的一套，丟到宋自閑懷裏。
宋自閑沒接，衣裳落到地上。
“我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我喜歡看你穿女子的衣裳。”郭梁辰漫不經心地笑道。
他拍拍手，外面走進來兩個小廝。
“自己穿，還是讓我叫人幫你穿？”他下巴點了點那衣裳。
宋自閑終於明白郭梁辰為何一路順著他的心意來，原來在這裏設下真正的圈套。
他咬著牙說：“你若還記得那一腳之仇，我讓你踹回來，打回來，用不著這樣羞辱我。”
“我疼惜你還來不及呢。”郭梁辰無辜道。
他瞇了瞇眼睛：“那些其實都不重要，重要是我想看看你床上的本事如何了得，如何把祁元的魂勾沒的。”
宋自閑震驚地看著郭梁辰，五臟六腑都在翻湧著惡心。
郭梁辰耐心告罄，他原本也沒奢望宋自閑乖乖聽話。
他眼神示意一旁的小廝直接動手。
宋自閑驚恐地向後退去。郭梁辰並非嚇唬他，而是要動真格的。
那兩個人向他撲過來，他退到無處可退，左右找東西砸過去。
東西砸完，宋自閑只能與他們扭打在一塊。
郭梁辰看兩個人難以擒住宋自閑，又叫了一個小廝幫忙。他環抱雙臂坐在一旁，笑著看熱鬧。
宋自閑寡不敵眾，被束縛住手腳。
但他仍然拼命掙紮。
他若被郭梁辰……當真不如去死。
三個小廝滿頭大汗地把人往榻上抗去，但宋自閑掙紮的力氣極大，猛地滾下來。
緊接著砰一聲。
宋自閑的腦袋磕到床腳，登時流血昏過去。
三個小廝嚇得連連後退，不知所措地望向郭梁辰。
郭梁辰正得意呢，被眼前一幕嚇一大跳。他本想唬一唬宋自閑，可沒想弄出人命。
他恨這三小廝不爭氣，但沒工夫叱喝他們，忙叫人請來大夫。
一番手忙腳亂後，宋自閑人總算沒事。
但摔到腦子，似乎什麽也不記得了。
郭梁辰覺得自己算是因禍得福。
他看著床榻上病懨懨的臉，幽幽道：“我是誰？我是你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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