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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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狗！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趙斌自始至終就只說了這一句話。
程曉峰在屋裏耗費了半個多小時, 趙斌始終神色淡淡的看著前方，除了開始時低頭看照片時一瞬間的驚訝，後面全程沒有再看過照片一眼。
楊驍已經中途出去審問其他幾個人了, 就連張挺也參與進來，直接用一堆鑒定文件高壓審問，一個問題反反覆覆的審問。
陳曉峰出來時, 其他三個人都已經陸陸續續的招了一些，但是大家交代的基本很統一。認識照片中的女子, 但是很久沒見了, 最後一次見面時間也說的不一樣, 有的是說半個月前, 有的是一個月前，更離譜的是還有一個說的是半年前。
聽到照片裏的女子死了以後, 大家的反應都很驚訝, 表示不可思議, 這個時候, 一直表現的冷靜淡然的趙斌就顯得格外不同了。
張挺進去了趙斌的審問室繼續問, 陳曉峰則去了角落裏撥通了趙億的手機。
“趙億, 我派人過去接一下你現在的任務, 你回來警局一趟。”
“峰哥，有什麽事嗎？”
“沒有, 就是這邊要開始審問了, 你過來學著點。”陳曉峰想了想, 沒有說出真正的原因, 想了個理由讓趙億先回來。
“行, 峰哥，我這邊交接完就回去, 你吃早點了嗎，我回去給你帶包子吧。”趙億那邊的聲音很是歡快。
“嗯，好，路上慢點。”
陳曉峰直至掛了電話，還在猶豫要不要提前告訴趙億實情。
陳曉峰想起之前在卷宗上看到的關於趙斌的審訊，有兩次審訊都有趙億的參與，還有一次高樂安排趙億單獨審訊。
陳曉峰現在有點理解高樂這樣安排的原因了。
這個趙斌真的是一句話都問不出來啊，關鍵是現在沒有證據，但凡有證據都不用拿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去反覆試探對方。
陳曉峰去了後院點了一支煙，捏在手上也沒抽，一直等到煙快燒到手指了，這才掐滅扔進垃圾桶裏。
回到大廳的時候，趙億已經回來了，正在給大家發早點，趙億回來帶了一大袋小包子，值班的人被香味吸引過來都在大廳吃包子。
趙億則蹲在一邊不知道在忙什麽，陳曉峰走近一看，趙億拿著兩個保溫桶正往阿諾和薩摩耶的飯盆裏倒熱湯和狗糧。
“趙爸爸又給他兩送飯了？”陳曉峰低頭問道。
趙億嚇了一跳，轉身才發現是陳曉峰，急忙解釋：“沒，我剛回來時路過家，從家裏拿的，老趙新做的肉湯，不是昨天的。”
陳曉峰笑了一聲，也過去拿了個包子吃了起來。
趙億這邊給狗把飯擺好，這才又起身洗了手，把買回來的包子提前預留出幾份，一邊往出拿，一邊嘀咕著：“我看到驍哥、高副隊，張隊都沒出來，我放一邊，一會出來吃。”
陳曉峰看著趙億的動作，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開口了。
“趙億，你一會去審訊室裏審一下趙斌吧。”
陳曉峰的語氣雲淡風輕的，好像就是隨口說出的一句話。
趙億直接楞住了，和陳曉峰反覆的確認：“我？我嗎？我一個人去審問？審問什麽？”
陳曉峰用紙巾擦了擦手，在趙億肩膀上拍了拍，鼓勵道：“嗯，就你一個，進去隨便問問，問清楚11月26號到12月1號他在幹嘛就行。”
趙億吶吶的答應。
好半天了趙億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樣，又找陳曉峰問了一句：“峰哥，是不是？是不是？”
“嗯？是什麽？我知道你想什麽，沒有任何證據指向，我們不能給任何人定罪。不過是不是的都得問清楚才行啊。”陳曉峰重音強調道。
趙億聽完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到大廳的椅子上，等著現在審問的高樂和張挺出來。
趙億的心裏很是不平靜，或者準確的說，很忐忑。
之前在現場第一次見到趙斌的情景又浮現出來，當時的趙億就不敢相信趙斌吸-毒了，審問的時候，趙斌也說了，沒有吸。
趙億私心是相信趙斌的話，後來的檢測結果也說明，確實沒問題，但是還是被拘留了，趙億想著是，這樣也好，吃點苦頭，有個教訓，以後就知道不要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了。
趙億想著，趙斌怎麽就能和這些人混一起呢？在趙億的認知裏，趙斌就該出現在高校的那些高端的會議上，像電視上的人一樣，當個科學家才不枉費他的才能啊。
趙億現在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急切的需要抓住一個東西幫自己平定情緒。
薩摩耶走過來的時候，趙億像是看到救星一樣，一把把薩摩耶抱了起來，緊緊的摟在懷裏，然後深吸一口氣，把腦袋埋進薩摩耶的毛發裏。
大概是這世上的毛絨絨真的有治愈人的魔力吧。
趙億摟住薩摩耶以後，確實感覺到沒有那麽心慌了。
薩摩耶像是真的通人性一樣，面對趙億突然的動作也沒有反抗，而是乖巧的待在趙億的腿上，歪頭舔了舔趙億的臉頰。
審訊室裏的高樂和張挺出來了，趙億看到陳曉峰上前和兩人說了幾句話，很快兩人便朝著自己的方向看過來，等兩人點頭同意後，陳曉峰遠遠的朝著趙億招了招手，示意趙億過來。
趙億的心又開始慌了，磨磨唧唧的站起來，牽著田陽走了過去。
“進去吧。不要有壓力。”陳曉峰看出趙億的情緒不對，安撫道。
趙億點了點頭，朝著審訊室走去，走了兩步又突然折返回來。
“峰哥，我，我能不能帶著薩摩耶一起進去啊？”趙億就是突然感覺到害怕，雖然不知道怕什麽，但是就是想有人能陪著自己面對，但是現實就是不可能會有人和自己一起去做這件事。趙億最後掙紮著，想著帶著薩摩耶其實也可以。
陳曉峰直接就同意了。
趙億推門進去的時候，動作一點也不像個警察，反而像是做賊一樣，弓著個腰，懷裏抱著薩摩耶，目不斜視的走到趙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坐下以後整個人都非常局促，快速擡頭看了趙斌一眼就趕緊低頭，懷裏抱著的薩摩耶一直沒有被放地上。
兩人坐在審訊室裏，趙億看起來反而更像那個被審訊的。
趙斌在看到趙億進來的一瞬間，臉色立馬就不對了，第一時間沒看向趙億，而是看向審訊室右上方的攝像頭。
陳曉峰一幫人站在監控後面，看著屋裏的情況，都被趙斌突然淩厲的眼神看的心裏一咯噔。
“要不要把趙億叫出來？”張挺總感覺趙億這種沒有經驗的對著趙斌這樣的人，應該是問不出什麽，但是高樂和陳曉峰兩人都堅持讓趙億進去。
張挺這邊剛說完，就看到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當鋸嘴葫蘆的趙斌突然就身體前傾，開口說話了。
陳曉峰直接把聲音調高，話筒裏傳來趙斌的聲音。
“哥，你怎麽進來了？你冷嗎？抱著狗幹嘛？”趙斌的語氣稱的上是和顏悅色了。
趙億沒有想到趙斌會先開口說話，看到趙斌問自己懷裏的狗，急忙把薩摩耶一把舉起來：“你說白白啊，好看嗎？老趙可喜歡呢？每天按點過來給他送飯，在家裏的地位比我都高。”
趙億一邊說著，一邊想要起身把懷裏的薩摩耶遞過去，遞到一半，又突然想起現下的形勢。這是審訊室，自己是進來審訊的趙斌的，不是進來和趙斌話家常的，這個時候把薩摩耶遞過去好像有點不符合規定。
趙億剛想把薩摩耶收回來，就聽到耳朵裏隱藏式耳機裏傳來陳曉峰的聲音：“趙億！把薩摩耶遞過去！”
趙億收回來的手勢一頓，在空中轉了個奇異的彎，又把薩摩耶送到趙斌的懷裏。
田陽的心一直懸浮在半空中，雖然知道這個趙斌應該也不會做什麽動作，但是田陽還是第一次在審訊室裏接觸嫌疑人，加上阿諾也不在身邊，難免緊張。
趙斌的手沒有趙億那麽軟和，撫摸的時候力道更重，田陽的神經都緊繃著。
完成了交狗儀式，兩人又重新陷入了沈默。
趙億還沒想好怎麽開口，耳機裏陳曉峰的下一步指令已經到了：“說說他奶奶去你家鬧的事。”
趙億楞了一下，組織了一下措辭然後開口：“你奶奶昨天還來我家了。”
幹巴巴的話，沒再繼續往下說，沒說趙斌奶奶來幹嘛，也沒說昨天發生的事的具體過程，就是簡單陳述的說了一句事實。
“又去鬧了？你讓趙叔下次別搭理她就行。”趙斌好像很是清楚自己奶奶能做出的事，哪怕趙億沒說，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兩人又陷入了沈默。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趙億幾次擡頭看趙斌，好像想要開口說什麽，最後還是只說了一句：“我以為你今天能出去呢？”
不是疑問句，不是問題，就是一句略帶遺憾的陳述。
趙斌的神色沒有什麽變化，但是田陽知道他的內心不平靜，因為趙斌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摸著毛的手突然停下來，拇指和食指微微的蜷縮，田陽立馬感覺背部傳來疼痛，趙斌在用兩只指頭上的指甲用力的掐著自己背上的皮肉。
田陽第一反應就趕緊跳下去，離開這個可怕的人。
這樣想著，田陽也這樣做了，扭了扭身體，想要從趙斌的懷裏掙脫開來。
趙斌把薩摩耶一把摟回來，重新抱在懷裏，對著趙億問道：“哥，我是不是讓你很為難？”
說這話的時候，趙斌摟著田陽的手突然用力，田陽差點喘不上氣，趕緊就著這個姿勢伸展了一下，把腦袋從趙斌的胳肢窩裏探出來，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趙億被趙斌問的有點猶豫，完全沒註意到趙斌懷裏薩摩耶的狀態。
“其實也沒有很為難，你又沒吸-毒。你只是交了不好的朋友，以後別這樣就行。”趙億其實打心眼裏沒覺得自己為難，所有的情緒其實都是難受，害怕，既想早點查出證據證明趙斌是清白的，又害怕查到最後，所有的證據指向趙斌真的犯罪了。
“十一月二十六號到十二月一號期間，我都在學校做實驗，二十六號下午開的組會，調整了實驗的方向，二十七號開始做新的實驗，一直做到十二月一號，實驗室每天都需要打卡，而且實驗室也有監控，都能證明。一號是周五，周五晚上……”說道周五的時候，趙斌又停了一會，手指不自覺的掐著懷裏的薩摩耶，以前緊張的時候趙斌都是無意識的掐著自己的胳膊或者手指，今天懷裏摟著薩摩耶後，所以手裏的小動作都掐在這只耶耶身上。
“周五晚上，就是你見到我的那天，鵬哥和浩哥他們說一起聚聚，我才過去的。”趙斌再開口時已經是完全陳述事實的語氣了，不帶任何感情，完全沒提自己去之前知不知道對方會吸--毒，也沒提自己對於這夥人聚眾吸--毒這事知道多少，甚至沒有提早一點，其他人審訊時提到的無名女屍的案件。
陳曉峰看著趙斌的手突然松開懷裏的薩摩耶，放薩摩耶到地上，眼神變得越來越冷靜，散發的理智鎮定的光。
“趙億，出來吧，本次審訊到此結束。”陳曉峰對著話筒通知趙億，這個趙斌已經開始防備了，趙億在裏面繼續待著也問不出什麽了，再待下去，反而喪失趙億這張牌面的價值。
趙億聽到陳曉峰的話，起身牽著地上轉圈的薩摩耶準備離開。
“哥，你會相信我嗎？”趙斌在趙億走之前，突然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緊緊的盯著趙億的眼睛。
“趙億！不要回答他，出來！”耳機裏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的聲音，不是陳曉峰的聲音，趙億聽的一激靈，急忙移開和趙斌對視的眼神。
趙斌剛剛的話有點奇怪，像是已經發現了自己偷偷帶著耳機進來，在加上趙斌最後的一句問話，趙億有點心虛，顧不上回答，趕緊低頭裝作給薩摩耶整理牽引繩，稍微平覆了一下情緒，就逃一樣的牽著薩摩耶急急忙忙的離開。
監控室裏，張挺看到趙億帶著狗出來，關了手裏剛剛搶過來的話筒，轉頭對著陳曉峰、楊驍、高樂嚴肅的說道：“這個趙斌不簡單啊，形勢這麽不利，還能在最後的幾秒鐘，在心理上暗示趙億，這個趙億估計心裏已經開始相信他是無辜的了，你們後面查案時註意點，還有不要讓其他人再去單獨接觸和審訊趙斌了。”
陳曉峰和楊驍也嚴肅起來，剛剛幸虧張挺有經驗反應又快，及時喝止了趙億，不然都不知道剛剛那個情形，趙億會回答出什麽話來了。
趙億從審訊室出來以後就迷迷糊糊的，腦子裏的畫面全是自己剛剛出來時趙斌渴望被信任的眼神和充滿祈求的語氣。
“哥，你會相信我嗎？”
可能是上次沒有真正相信趙斌所帶來的愧疚吧，趙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如果是上次剛抓趙斌回來那會，趙億肯定會回一句“你讓我怎麽相信你？”但是現在的趙億在聽了剛剛趙斌一五一十的交代以後，打心眼裏就是相信趙斌沒有說謊。
趙斌就該是在實驗室裏當一個科研人員，做實驗，搞發明，推動科研的進步。
趙億自己是沒有機會去體驗這樣的人生了，但是沒關系，從小跟在身後的弟弟有這樣的出息，趙億其實一直都是以趙斌為榮的。
趙億坐在大廳的座位上等陳曉峰下來找自己，腦子裏想的卻是，待會自己要怎麽說，才能讓陳曉峰也相信趙斌是被冤枉的呢？
一旁的田陽早在出了審訊室的第一時間，就快速的掙脫趙億手上的牽引繩，屁顛顛的跑到阿諾的身邊。
“阿諾，剛剛那個趙斌審訊的時候用指甲偷偷掐我肉了，好痛哦！”
田陽告狀的語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嬌嗔。
阿諾果然很重視，聽到田陽喊痛，立馬起身趴在田陽的背上幫田陽檢查。
“是這裏嗎？”阿諾根據田陽的指揮找到了背部的一塊地方，輕輕的舔開上面的毛，查看毛發下面的皮膚，有點點紅，還能依稀看到月牙形的指甲印。
阿諾心疼的用舌頭舔了舔被掐紅的地方，感覺身下的田陽抖了一下。
“是不是很疼？”
“嗯吶！”田陽這會才顧上委屈，也不知道剛剛的審問的結果有多少信息可以用，可不可以抵消自己身上的這兩處傷。
“靠上面的地方還有一個，是後面快走的時候被趙斌掐的呢。”田陽的尾聲不自覺的上翹，感覺到後面的阿諾又把舌頭往上移了移。
“是這裏嗎？”阿諾連聲音都放輕了，好像怕聲音太重會扯著田陽的傷口一樣。
“再往上一點，過了過了，往下一點點，嗯對了對了，就是這，你看到了嗎，是不是紅了？”田陽趴在地上等阿諾給自己檢查傷口。
“嗯，都紅了，那人太過分了！”
阿信和二虎無聊的趴在一邊，看著阿諾和田陽在那邊嘰嘰歪歪的檢查傷口。
“啊，好痛哦，哎呀，呢，是不是紅了？”阿信在旁邊陰陽怪氣的學田陽的聲音，可是對面的兩只狗好像沈浸在檢查傷口的過程中，全然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有那麽疼嗎？都沒破皮流血的，薩摩耶這種嬌滴滴的狗就是吃不了苦，你說對吧二虎？”阿信轉頭看向同樣看戲的二虎，想要尋求認同。
“啊？”二虎不懂，為什麽話題突然就從田陽身上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二虎的反應成功惹怒阿信，阿信一下就站直，對著二虎用超大的聲音問道：“我問你，我，和那只薩摩耶，誰更厲害？”
阿信的叫聲一落地，整個警局都安靜了，大廳裏忙忙碌碌的人集體停下手裏的活，看向角落裏突然“汪汪汪”叫的黑狗，趙億也被打斷了思考，轉頭看向阿信。
人類還只是覺得是狗突然叫了幾聲，田陽和阿諾可是聽的一清二楚的。
阿信的叫聲成功提醒了田陽，阿諾有一只著青梅竹馬且曾經並肩作戰過的優秀同伴狗，並且這只優秀的狗還是母的！
田陽騰的一下轉頭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給自己舔毛的阿諾，之前被忽略的繼續突然就蘇醒過來。田陽後腿直接一踹，一腳就把沒有防備的阿諾踹開。
“起開！有青梅竹馬還到處撩閑，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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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趙斌自始至終就只說了這一句話。
程曉峰在屋裏耗費了半個多小時, 趙斌始終神色淡淡的看著前方，除了開始時低頭看照片時一瞬間的驚訝，後面全程沒有再看過照片一眼。
楊驍已經中途出去審問其他幾個人了, 就連張挺也參與進來，直接用一堆鑒定文件高壓審問，一個問題反反覆覆的審問。
陳曉峰出來時, 其他三個人都已經陸陸續續的招了一些，但是大家交代的基本很統一。認識照片中的女子, 但是很久沒見了, 最後一次見面時間也說的不一樣, 有的是說半個月前, 有的是一個月前，更離譜的是還有一個說的是半年前。
聽到照片裏的女子死了以後, 大家的反應都很驚訝, 表示不可思議, 這個時候, 一直表現的冷靜淡然的趙斌就顯得格外不同了。
張挺進去了趙斌的審問室繼續問, 陳曉峰則去了角落裏撥通了趙億的手機。
“趙億, 我派人過去接一下你現在的任務, 你回來警局一趟。”
“峰哥，有什麽事嗎？”
“沒有, 就是這邊要開始審問了, 你過來學著點。”陳曉峰想了想, 沒有說出真正的原因, 想了個理由讓趙億先回來。
“行, 峰哥，我這邊交接完就回去, 你吃早點了嗎，我回去給你帶包子吧。”趙億那邊的聲音很是歡快。
“嗯，好，路上慢點。”
陳曉峰直至掛了電話，還在猶豫要不要提前告訴趙億實情。
陳曉峰想起之前在卷宗上看到的關於趙斌的審訊，有兩次審訊都有趙億的參與，還有一次高樂安排趙億單獨審訊。
陳曉峰現在有點理解高樂這樣安排的原因了。
這個趙斌真的是一句話都問不出來啊，關鍵是現在沒有證據，但凡有證據都不用拿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去反覆試探對方。
陳曉峰去了後院點了一支煙，捏在手上也沒抽，一直等到煙快燒到手指了，這才掐滅扔進垃圾桶裏。
回到大廳的時候，趙億已經回來了，正在給大家發早點，趙億回來帶了一大袋小包子，值班的人被香味吸引過來都在大廳吃包子。
趙億則蹲在一邊不知道在忙什麽，陳曉峰走近一看，趙億拿著兩個保溫桶正往阿諾和薩摩耶的飯盆裏倒熱湯和狗糧。
“趙爸爸又給他兩送飯了？”陳曉峰低頭問道。
趙億嚇了一跳，轉身才發現是陳曉峰，急忙解釋：“沒，我剛回來時路過家，從家裏拿的，老趙新做的肉湯，不是昨天的。”
陳曉峰笑了一聲，也過去拿了個包子吃了起來。
趙億這邊給狗把飯擺好，這才又起身洗了手，把買回來的包子提前預留出幾份，一邊往出拿，一邊嘀咕著：“我看到驍哥、高副隊，張隊都沒出來，我放一邊，一會出來吃。”
陳曉峰看著趙億的動作，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開口了。
“趙億，你一會去審訊室裏審一下趙斌吧。”
陳曉峰的語氣雲淡風輕的，好像就是隨口說出的一句話。
趙億直接楞住了，和陳曉峰反覆的確認：“我？我嗎？我一個人去審問？審問什麽？”
陳曉峰用紙巾擦了擦手，在趙億肩膀上拍了拍，鼓勵道：“嗯，就你一個，進去隨便問問，問清楚11月26號到12月1號他在幹嘛就行。”
趙億吶吶的答應。
好半天了趙億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樣，又找陳曉峰問了一句：“峰哥，是不是？是不是？”
“嗯？是什麽？我知道你想什麽，沒有任何證據指向，我們不能給任何人定罪。不過是不是的都得問清楚才行啊。”陳曉峰重音強調道。
趙億聽完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到大廳的椅子上，等著現在審問的高樂和張挺出來。
趙億的心裏很是不平靜，或者準確的說，很忐忑。
之前在現場第一次見到趙斌的情景又浮現出來，當時的趙億就不敢相信趙斌吸-毒了，審問的時候，趙斌也說了，沒有吸。
趙億私心是相信趙斌的話，後來的檢測結果也說明，確實沒問題，但是還是被拘留了，趙億想著是，這樣也好，吃點苦頭，有個教訓，以後就知道不要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了。
趙億想著，趙斌怎麽就能和這些人混一起呢？在趙億的認知裏，趙斌就該出現在高校的那些高端的會議上，像電視上的人一樣，當個科學家才不枉費他的才能啊。
趙億現在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急切的需要抓住一個東西幫自己平定情緒。
薩摩耶走過來的時候，趙億像是看到救星一樣，一把把薩摩耶抱了起來，緊緊的摟在懷裏，然後深吸一口氣，把腦袋埋進薩摩耶的毛發裏。
大概是這世上的毛絨絨真的有治愈人的魔力吧。
趙億摟住薩摩耶以後，確實感覺到沒有那麽心慌了。
薩摩耶像是真的通人性一樣，面對趙億突然的動作也沒有反抗，而是乖巧的待在趙億的腿上，歪頭舔了舔趙億的臉頰。
審訊室裏的高樂和張挺出來了，趙億看到陳曉峰上前和兩人說了幾句話，很快兩人便朝著自己的方向看過來，等兩人點頭同意後，陳曉峰遠遠的朝著趙億招了招手，示意趙億過來。
趙億的心又開始慌了，磨磨唧唧的站起來，牽著田陽走了過去。
“進去吧。不要有壓力。”陳曉峰看出趙億的情緒不對，安撫道。
趙億點了點頭，朝著審訊室走去，走了兩步又突然折返回來。
“峰哥，我，我能不能帶著薩摩耶一起進去啊？”趙億就是突然感覺到害怕，雖然不知道怕什麽，但是就是想有人能陪著自己面對，但是現實就是不可能會有人和自己一起去做這件事。趙億最後掙紮著，想著帶著薩摩耶其實也可以。
陳曉峰直接就同意了。
趙億推門進去的時候，動作一點也不像個警察，反而像是做賊一樣，弓著個腰，懷裏抱著薩摩耶，目不斜視的走到趙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坐下以後整個人都非常局促，快速擡頭看了趙斌一眼就趕緊低頭，懷裏抱著的薩摩耶一直沒有被放地上。
兩人坐在審訊室裏，趙億看起來反而更像那個被審訊的。
趙斌在看到趙億進來的一瞬間，臉色立馬就不對了，第一時間沒看向趙億，而是看向審訊室右上方的攝像頭。
陳曉峰一幫人站在監控後面，看著屋裏的情況，都被趙斌突然淩厲的眼神看的心裏一咯噔。
“要不要把趙億叫出來？”張挺總感覺趙億這種沒有經驗的對著趙斌這樣的人，應該是問不出什麽，但是高樂和陳曉峰兩人都堅持讓趙億進去。
張挺這邊剛說完，就看到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當鋸嘴葫蘆的趙斌突然就身體前傾，開口說話了。
陳曉峰直接把聲音調高，話筒裏傳來趙斌的聲音。
“哥，你怎麽進來了？你冷嗎？抱著狗幹嘛？”趙斌的語氣稱的上是和顏悅色了。
趙億沒有想到趙斌會先開口說話，看到趙斌問自己懷裏的狗，急忙把薩摩耶一把舉起來：“你說白白啊，好看嗎？老趙可喜歡呢？每天按點過來給他送飯，在家裏的地位比我都高。”
趙億一邊說著，一邊想要起身把懷裏的薩摩耶遞過去，遞到一半，又突然想起現下的形勢。這是審訊室，自己是進來審訊的趙斌的，不是進來和趙斌話家常的，這個時候把薩摩耶遞過去好像有點不符合規定。
趙億剛想把薩摩耶收回來，就聽到耳朵裏隱藏式耳機裏傳來陳曉峰的聲音：“趙億！把薩摩耶遞過去！”
趙億收回來的手勢一頓，在空中轉了個奇異的彎，又把薩摩耶送到趙斌的懷裏。
田陽的心一直懸浮在半空中，雖然知道這個趙斌應該也不會做什麽動作，但是田陽還是第一次在審訊室裏接觸嫌疑人，加上阿諾也不在身邊，難免緊張。
趙斌的手沒有趙億那麽軟和，撫摸的時候力道更重，田陽的神經都緊繃著。
完成了交狗儀式，兩人又重新陷入了沈默。
趙億還沒想好怎麽開口，耳機裏陳曉峰的下一步指令已經到了：“說說他奶奶去你家鬧的事。”
趙億楞了一下，組織了一下措辭然後開口：“你奶奶昨天還來我家了。”
幹巴巴的話，沒再繼續往下說，沒說趙斌奶奶來幹嘛，也沒說昨天發生的事的具體過程，就是簡單陳述的說了一句事實。
“又去鬧了？你讓趙叔下次別搭理她就行。”趙斌好像很是清楚自己奶奶能做出的事，哪怕趙億沒說，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兩人又陷入了沈默。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趙億幾次擡頭看趙斌，好像想要開口說什麽，最後還是只說了一句：“我以為你今天能出去呢？”
不是疑問句，不是問題，就是一句略帶遺憾的陳述。
趙斌的神色沒有什麽變化，但是田陽知道他的內心不平靜，因為趙斌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摸著毛的手突然停下來，拇指和食指微微的蜷縮，田陽立馬感覺背部傳來疼痛，趙斌在用兩只指頭上的指甲用力的掐著自己背上的皮肉。
田陽第一反應就趕緊跳下去，離開這個可怕的人。
這樣想著，田陽也這樣做了，扭了扭身體，想要從趙斌的懷裏掙脫開來。
趙斌把薩摩耶一把摟回來，重新抱在懷裏，對著趙億問道：“哥，我是不是讓你很為難？”
說這話的時候，趙斌摟著田陽的手突然用力，田陽差點喘不上氣，趕緊就著這個姿勢伸展了一下，把腦袋從趙斌的胳肢窩裏探出來，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趙億被趙斌問的有點猶豫，完全沒註意到趙斌懷裏薩摩耶的狀態。
“其實也沒有很為難，你又沒吸-毒。你只是交了不好的朋友，以後別這樣就行。”趙億其實打心眼裏沒覺得自己為難，所有的情緒其實都是難受，害怕，既想早點查出證據證明趙斌是清白的，又害怕查到最後，所有的證據指向趙斌真的犯罪了。
“十一月二十六號到十二月一號期間，我都在學校做實驗，二十六號下午開的組會，調整了實驗的方向，二十七號開始做新的實驗，一直做到十二月一號，實驗室每天都需要打卡，而且實驗室也有監控，都能證明。一號是周五，周五晚上……”說道周五的時候，趙斌又停了一會，手指不自覺的掐著懷裏的薩摩耶，以前緊張的時候趙斌都是無意識的掐著自己的胳膊或者手指，今天懷裏摟著薩摩耶後，所以手裏的小動作都掐在這只耶耶身上。
“周五晚上，就是你見到我的那天，鵬哥和浩哥他們說一起聚聚，我才過去的。”趙斌再開口時已經是完全陳述事實的語氣了，不帶任何感情，完全沒提自己去之前知不知道對方會吸--毒，也沒提自己對於這夥人聚眾吸--毒這事知道多少，甚至沒有提早一點，其他人審訊時提到的無名女屍的案件。
陳曉峰看著趙斌的手突然松開懷裏的薩摩耶，放薩摩耶到地上，眼神變得越來越冷靜，散發的理智鎮定的光。
“趙億，出來吧，本次審訊到此結束。”陳曉峰對著話筒通知趙億，這個趙斌已經開始防備了，趙億在裏面繼續待著也問不出什麽了，再待下去，反而喪失趙億這張牌面的價值。
趙億聽到陳曉峰的話，起身牽著地上轉圈的薩摩耶準備離開。
“哥，你會相信我嗎？”趙斌在趙億走之前，突然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緊緊的盯著趙億的眼睛。
“趙億！不要回答他，出來！”耳機裏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的聲音，不是陳曉峰的聲音，趙億聽的一激靈，急忙移開和趙斌對視的眼神。
趙斌剛剛的話有點奇怪，像是已經發現了自己偷偷帶著耳機進來，在加上趙斌最後的一句問話，趙億有點心虛，顧不上回答，趕緊低頭裝作給薩摩耶整理牽引繩，稍微平覆了一下情緒，就逃一樣的牽著薩摩耶急急忙忙的離開。
監控室裏，張挺看到趙億帶著狗出來，關了手裏剛剛搶過來的話筒，轉頭對著陳曉峰、楊驍、高樂嚴肅的說道：“這個趙斌不簡單啊，形勢這麽不利，還能在最後的幾秒鐘，在心理上暗示趙億，這個趙億估計心裏已經開始相信他是無辜的了，你們後面查案時註意點，還有不要讓其他人再去單獨接觸和審訊趙斌了。”
陳曉峰和楊驍也嚴肅起來，剛剛幸虧張挺有經驗反應又快，及時喝止了趙億，不然都不知道剛剛那個情形，趙億會回答出什麽話來了。
趙億從審訊室出來以後就迷迷糊糊的，腦子裏的畫面全是自己剛剛出來時趙斌渴望被信任的眼神和充滿祈求的語氣。
“哥，你會相信我嗎？”
可能是上次沒有真正相信趙斌所帶來的愧疚吧，趙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如果是上次剛抓趙斌回來那會，趙億肯定會回一句“你讓我怎麽相信你？”但是現在的趙億在聽了剛剛趙斌一五一十的交代以後，打心眼裏就是相信趙斌沒有說謊。
趙斌就該是在實驗室裏當一個科研人員，做實驗，搞發明，推動科研的進步。
趙億自己是沒有機會去體驗這樣的人生了，但是沒關系，從小跟在身後的弟弟有這樣的出息，趙億其實一直都是以趙斌為榮的。
趙億坐在大廳的座位上等陳曉峰下來找自己，腦子裏想的卻是，待會自己要怎麽說，才能讓陳曉峰也相信趙斌是被冤枉的呢？
一旁的田陽早在出了審訊室的第一時間，就快速的掙脫趙億手上的牽引繩，屁顛顛的跑到阿諾的身邊。
“阿諾，剛剛那個趙斌審訊的時候用指甲偷偷掐我肉了，好痛哦！”
田陽告狀的語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嬌嗔。
阿諾果然很重視，聽到田陽喊痛，立馬起身趴在田陽的背上幫田陽檢查。
“是這裏嗎？”阿諾根據田陽的指揮找到了背部的一塊地方，輕輕的舔開上面的毛，查看毛發下面的皮膚，有點點紅，還能依稀看到月牙形的指甲印。
阿諾心疼的用舌頭舔了舔被掐紅的地方，感覺身下的田陽抖了一下。
“是不是很疼？”
“嗯吶！”田陽這會才顧上委屈，也不知道剛剛的審問的結果有多少信息可以用，可不可以抵消自己身上的這兩處傷。
“靠上面的地方還有一個，是後面快走的時候被趙斌掐的呢。”田陽的尾聲不自覺的上翹，感覺到後面的阿諾又把舌頭往上移了移。
“是這裏嗎？”阿諾連聲音都放輕了，好像怕聲音太重會扯著田陽的傷口一樣。
“再往上一點，過了過了，往下一點點，嗯對了對了，就是這，你看到了嗎，是不是紅了？”田陽趴在地上等阿諾給自己檢查傷口。
“嗯，都紅了，那人太過分了！”
阿信和二虎無聊的趴在一邊，看著阿諾和田陽在那邊嘰嘰歪歪的檢查傷口。
“啊，好痛哦，哎呀，呢，是不是紅了？”阿信在旁邊陰陽怪氣的學田陽的聲音，可是對面的兩只狗好像沈浸在檢查傷口的過程中，全然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有那麽疼嗎？都沒破皮流血的，薩摩耶這種嬌滴滴的狗就是吃不了苦，你說對吧二虎？”阿信轉頭看向同樣看戲的二虎，想要尋求認同。
“啊？”二虎不懂，為什麽話題突然就從田陽身上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二虎的反應成功惹怒阿信，阿信一下就站直，對著二虎用超大的聲音問道：“我問你，我，和那只薩摩耶，誰更厲害？”
阿信的叫聲一落地，整個警局都安靜了，大廳裏忙忙碌碌的人集體停下手裏的活，看向角落裏突然“汪汪汪”叫的黑狗，趙億也被打斷了思考，轉頭看向阿信。
人類還只是覺得是狗突然叫了幾聲，田陽和阿諾可是聽的一清二楚的。
阿信的叫聲成功提醒了田陽，阿諾有一只著青梅竹馬且曾經並肩作戰過的優秀同伴狗，並且這只優秀的狗還是母的！
田陽騰的一下轉頭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給自己舔毛的阿諾，之前被忽略的繼續突然就蘇醒過來。田陽後腿直接一踹，一腳就把沒有防備的阿諾踹開。
“起開！有青梅竹馬還到處撩閑，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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