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黎明前的黑暗。

關燈
黎明前的黑暗。

有了塞古的背叛在前, 這只狗說起來頭頭是道,完全沒有心理壓力。

“老大有一次和刀疤吵過架,我們在墻外面偷偷聽到了, 老大罵刀疤軟骨頭,和那些死去的流浪狗一樣,不會克制自己。刀疤反抗老大說, 沒有狗可以做的到的。”

“還有呢?”田陽適時地推進一下。

“還有,還有, 哦, 我想起來了, 還有一個, 老大有一次從土裏刨出一個袋子,當時聞了聞, 又把袋子埋進土裏了, 然後告訴我們誰也不準去碰, 後來我們再去那附近, 發現袋子沒有了。”

“哦?袋子裏面是什麽?”阿諾聽到這才開始感興趣了, 可惜這只狗多餘的也不知道了。

再返回去時, 除了首領大黑狗以外, 其他的兩只流浪狗竟然爭著想要出來問話,生怕自己被留到最後, 話都被對方說了, 自己說出來的話沒有價值, 沒辦法保命, 畢竟剛剛阿諾的行為大家都看到了, 感覺咬死個把狗完全沒有心理壓力。

除了阿諾以外,就是外面負責看守的阿信了, 說實話,阿信帶來的威壓一點不比阿諾少,可能唯一的寬慰就是,雖然這半年阿信打遍流浪圈無敵手,但是起碼沒有聽過阿信咬死狗的傳聞。

阿諾這次沒有一個一個的帶,直接把除了大黑狗以外的兩只狗同時帶走,這次去的地方稍微遠了一點,剛到地方,阿諾還沒開口,兩只狗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交代,你一言,我一語的搶著交代了。

“我先說,刀疤哥上次和老大說了,說要給你點顏色看看,然後找了註射器,放在靠近路邊的地方,等你過來時紮到你的爪子上。”

“對對對,刀疤哥說,要證明給老大看看,說警犬又怎麽樣,碰了註射器以後不一樣會忍不了,警犬都不行的話,憑什麽用那麽高的標準去要求我們!”

“前幾個月,我們老大和塞古還出去了一趟,不知道去哪裏了,回來以後,塞古身上全是傷,差點死了。”

“對對對,回來以後,老大就不讓我們出去了。”

“我還記起一個,好幾天晚上,老大一條狗神神秘秘的出去,天快亮才回來。”

“啊,我怎麽不知道?”

“你每天晚上睡得像死豬!”

“那我也知道你不知道的一個,刀疤肚子上的疤痕根本不是和別的狗打架的勳章,是被狗肉館的人劃爛的!”

“啊,竟然是這樣,虧我還以為他厲害呢?那我也說一個你不知道的,老大以前是被人類棄養的,而且你知道嗎,老大被絕育了!”

“真的假的啊?”

……

眼看著談話越來越離譜,往一種奇奇怪怪的方向發展,田陽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

把這兩狗送回去看守後,田陽和阿諾聚在一起先梳理了一下得到的信息。

這個帶有毒--品的註射器,很久之前就被那裏的流浪狗黑子不小心翻出來,黑子被紮了以後,染上毒--癮,所以群裏的流浪狗集體翻垃圾桶,幫黑子找註射器,但是後來大家發現,黑子除了發病的時候抽搐發癲,好像沒有其他事,而且發癲的時候,感覺還挺享受的,所以有一部分流浪狗就出於好奇,嘗試了這種註射器。

當時身為老大的黑狗發現的時候,已經有九條狗都有這種癥狀了,後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黑狗首領禁止了大家再去嘗試,並且使用了非常強勢血腥的手段,直接咬死了那九條流浪狗。

事情雖然被壓制了,但是好像大家都不理解,尤其是跟著自己最久的刀疤。

中間應該還發生過其他事情,不過都是黑狗帶著塞古,或者帶著刀疤,或者自己出馬處理的。

後來就到了阿諾來了以後,刀疤不服氣嚴苛的管理,頻繁的挑釁,甚至出了用阿諾做試驗證明自己想法的事情,這才使得阿諾陰差陽錯的發現了那只註射器。

至於說剛剛黑狗用來求和的說法,到底有沒有線索呢?

田陽感覺的是有,畢竟在分開審問前,這個隊伍看起來還是很團結的,一個受欺負以後,隊裏的其他成員寧願冒著違背流浪狗圈裏,單挑不團戰的規矩也要上前幫忙。

田陽聽這幾只狗的說辭,其實可以看出來,那只大黑狗還是很為了團隊著想的。所以為了謀求整個團隊的茍活,不可能拿著沒有憑據的話來詐阿諾。

就在那邊所有的狗都等著阿諾審問大黑狗的時候,阿諾和田陽這才姍姍回來。

“走吧,直接去找你說的線索!”

阿諾的話引起了軒然大波,大家都好奇阿諾不提審黑狗,直接就開始行動了。

阿諾緊緊的盯著大黑狗的眼睛,緩緩的開口說道:“現在就走!晚上誰也別誰了!最好能早點找到,不然這一夥狗裏受傷的受傷,饑餓的饑餓,天氣還不好,誰也不知道第二場雪什麽時候下,萬一……”

阿諾停頓了一下,看到對方變了臉色,這才繼續說了下去:“萬一中途再病死、凍死、或者被我咬死幾只呢?”

田陽看到對方死死的盯了阿諾一會,最終嘆了口氣,回了一句:“好,現在出發。”

確定了接下來的行程,田陽這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外面的街上早就恢覆了寂靜,田陽估摸時間,這會應該都快晚上十點了,平時這個時間,阿信應該是要回去養老院休息了。

田陽碰了碰阿諾,指了指阿信的方向,示意阿諾問一下。

田陽到現在都沒辦法正視阿信,總覺得貿然上去和阿信搭話很是尷尬。

“你呢?”阿諾硬邦邦的問了一句,既沒有說自己在問誰,也沒有說自己的計劃。

阿信昂著頭,以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道:“我自然要跟著去,於公我是軍犬,於私,他們在我的地盤上挑釁我,我作為老大,自然要管的!”

阿信一股我是老大的氣勢,阿諾聽著翻了個白眼,轉身直接安排二虎也一道跟著去。

二虎不敢不聽,畢竟富貴險中求。

不過看著旁邊阿信的架勢,二虎內心又在嘀咕,自己要不要趁機跟著阿信混得了,畢竟傳說中,阿信的後臺很硬,大家都說跟著阿信吃喝不愁,二虎有點動心了。

一群狗浩浩蕩蕩的出發,跟著大黑狗一路走。

這次走夜路,田陽也不用操心,而且因為是晚上,一路上直接走了大路,不用在綠化帶了亂竄,路上沒有什麽車,所以整個進程還是很快的。

慢慢的,路兩邊的建築物熟悉起來了,又回到幾天前自己和阿諾離開的地方了,走了一路,這群受傷的流浪犬就跟了一路,中間嚎叫了幾次,被阿諾強行鎮壓下來,領頭的黑狗是一點也不敢耽擱,各種抄近道,總算在淩晨的時候回到原來的警察局附近。

到了這附近,阿諾明顯開始警惕了,囑咐田陽躲在最後面,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就趕緊跑,這一塊地形田陽會熟悉一點。

領頭的黑狗先帶著大家來到高鐵站施工的地方,在施工的工棚不遠處,地上一通刨坑,從坑裏刨出一個防水的塑料袋,阿諾湊過去聞了聞,阿諾的眼神一變,也沒有具體再咬開看看,直接讓黑狗把東西蓋住。

“就這?這可不足以換你們這麽多狗命!”

黑狗頓了頓,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大黑狗沒頭沒尾的開口。

阿諾沒搭理,催促著往前走。

但是大黑狗好像也不在意,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布萊克,我叫布萊克,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是一只被人類遺棄的狗了?”

阿諾也沒搭理,繼續往前走著,中間位置是阿信,田陽和二虎走在最靠後面的位置。

經過一夜的奔波,大家的精神都沒有那麽好了,尤其是黎明時分,天將亮未亮的時候。

大黑狗的自言自語沒多少狗搭理,大家都想趕緊走到目的地,好好休息一下,最好等到太陽升起的時候,陽光能暖洋洋的灑在身上,驅散此時的寒冷。

“我不是被人類遺棄的,是我遺棄的他們!”

前面的阿諾和阿信對布萊克的說法倒是沒有反駁,反而是走在最後面的二虎嘰嘰歪歪,“我第一次聽到有狗把自己被拋棄說的如此清新脫俗的。”

田陽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總感覺這個布萊克後面還有話沒說完。

“刀疤總說沒有狗能抗衡藥物的控制,藥物控制能有多難抗衡呢?比被繩子套住的脖子,刀子劃開的肚子,火苗燎燒的毛發,鉗子敲掉的牙齒都要難熬嗎?”布萊克轉過頭看著阿諾問道。

“身體自控和精神自控各有各的難處,沒有體會過的都沒有發言權!”阿諾倒是沒有刻意針對,板板正正的給了個答案。

“哦?是嗎?也是!你這樣生來就當警犬的人自然沒有體會的機會。”說罷眼皮下垂看了看阿諾的下半身,充滿惋惜的說道:“真該讓你也體會一下不打麻藥直接做絕育手術的痛苦!”

這話就有點挑釁的意味了,後面跟著的一群狗聽到這話誰也不敢吭聲,屏住呼吸等著阿諾回話。

“呵,那真是太可惜了!”阿諾慢條斯理的回道,一點也沒有被布萊克激怒的痕跡。

布萊克看著淡定的阿諾,笑了一聲,回道:“這個地方往下挖有具屍體,那夥人發癲的時候搞的,呵呵,他們以為這人死了,半夜拖著來這裏,挖坑挖了一半,人活了,可惜後面還是被敲死了,聽說人類有種驗屍的手法,摸過的東西都能驗出來,裏面有塊磚頭。”

田陽一聽立馬朝著腳下看去,爪子踩著的地上突然就感覺有點燙腳,一時之間怎麽站都感覺不對勁。

阿諾看著布萊克的狀態,似乎在揣測布萊克話裏有幾分可信度。

“阿信!”阿諾沒有移開盯著布萊克的眼光,直接開口和阿信說道:“聞一聞。”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我才是老大!”阿信昂著頭沒動作。

阿諾也不發怒,頭也沒回,加重聲音又說了一遍:“阿信老大,聞一聞!”

對面的布萊克看好戲的臉突然就耷拉下來,被喊老大的阿信,喜笑顏開的上前低頭在那一片的地上聞了聞,又用爪子刨坑,一邊刨,一邊聞,刨了大概十幾分鐘,擡頭和阿諾匯報:“雖然沒有見到,但是聞到的氣味確實是人體屍--體的臭味,至於說有沒有什麽磚頭,還需要繼續往下,要挖嗎?”

阿信雖然沒有在警察局或者刑偵隊工作過,但是大家都是一塊培訓出來的,都知道在沒有訓犬員在的時候,盡量不要刨的太深,不然會破壞一些東西,影響後面的檢測。

“不用了!”

阿信刨坑的十幾分鐘裏,阿諾一直盯著布萊克沒有錯眼,這會確認了線索,也還是不敢放松。

布萊克擡頭看了看天色,突然無頭無腦的說了一句:“天快亮了啊,這會該快六點多了吧?那些窮人這會都得早早的起來幹活了呢!你們知道嗎?從這邊開始施工開始,工地上的那些人都會早早的起來,先把機器都開了,然後才去洗漱吃飯,等到吃完飯回來,人也齊了,機器也好了,正好開始幹活。然後一直要幹到天黑了,才休息。夏天那會是早上四點多不到五點,機器就動起來了,冬天是五點多快六點,機器才開始動。”

“你想說什麽?”阿諾皺著眉毛聽著布萊克說了一堆毫不相關的話。

“沒什麽啊,就是告訴你,這一年多的時間,我每天都會被機器吵醒,所以經常會出來溜達一下,偶爾會看到一些東西,工地裏的人藏東西藏的可隱蔽了!你要不要跟著我去看看。”布萊克的眼睛黑的發亮,像是在謀劃什麽,面向阿諾的時候,垂下眼皮,把眼底的情緒全部隱藏起來。

田陽在後面雖然看不清布萊克的眼睛,但是就是有種直覺的,這個布萊克不懷好意。

田陽很想阻止阿諾答應,但是想起今晚阿諾的一系列表現,突然覺得,或許阿諾在處理犯罪這方面要比自己多很多經驗的,或許自己該做的就是相信阿諾。

阿信的表情也突然凝重了,轉頭看向阿諾,雖然阿信總是把“我才是老大。”掛在嘴邊,但是真正在做決定的時候,阿信還是習慣性的服從,哪怕已經離開軍-營半年多了。

眼看著天色慢慢的變亮了,這麽多的流浪狗聚集很容易就吸引人類的註意了,所以所有的事都必須在天亮前結束了。

“好!一起走!”

田陽聽到阿諾堅定的回答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