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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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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來了

阿諾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只是出去了一小會,回來以後犬舍的氛圍就完全變了,之前大家都不會主動和薩摩耶說話,關於薩摩耶的問題都會先問過自己,但是那天晚上過去後,先是第二天早上,沒受傷的小明、喜樂、瓜瓜出外勤時,竟然都主動和薩摩耶打招呼,就連平時總對著薩摩耶橫挑眉毛豎挑眼的阿布,竟然都不在總是找機會說薩摩耶的壞話了。

最重要的一點,薩摩耶趁自己不在的時候,竟然告訴所有的警犬他的名字叫田陽。要知道,從薩摩耶來基地的這幾天,雖然阿諾給薩摩耶起了好幾個自我感覺特別好的名字,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為薩摩耶從來沒有主動提過自己的名字,甚至有一次說起名字時,還會突然無端發脾氣。

阿諾覺得田陽這個名字真的很好聽,陽陽,一聽就很陽光開朗,薩摩耶經常趴在窩裏,確實需要多出來曬曬太陽,才能開心一點。

阿諾覺得難過的點是,基地所有的警犬都比自己提前知道了這個名字!

雖然晚上田陽還是會和自己擠在一個輪胎裏睡覺,白天田陽也會關心的詢問自己抱著紗布的爪子,但是阿諾就是覺得田陽對自己沒有了以前的那種依賴了。

田陽也感覺到有點不同了,不過不是從警犬身上感受到的,而是從陳曉峰身上,陳曉峰這幾天餵食的時候,目光總是放在自己的身上,導致田陽每次吃東西都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阿諾,你有沒有發現最近陳曉峰看我的眼神有點怪怪的?”田陽忍了兩天以後,終於開口問了阿諾,阿諾跟著陳曉峰的時間很長了,應該比自己更加了解陳曉峰的想法。

按道理,田陽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前人類,好歹當過二十多年人了,揣摩心裏方面再怎麽都比阿諾強,但是陳曉峰這類人好像是一個意外,很少看到陳曉峰主動和同事說什麽閑話,安靜下來的時候,眼睛像是一灘平靜的水一樣,偶爾才會情緒外露,展露出平靜下面的風浪。

知道那天,田陽突然轉頭時,抓到阿諾還沒來及收回去的眼神,和陳曉峰如出一轍。

難怪大家都說誰養的像誰呢!

“眼神怪嗎?沒有吧?是不是你看錯了?”阿諾這幾天精力完全不在陳曉峰身上,所以也沒有註意到田陽說的問題。

“有的。”田陽認真的回答道“就是,就是,那種想要立馬把我處理掉,但是好像還沒有下定決心的感覺!”

田陽有種感覺,陳曉峰這幾天可能還在思考自己的去向,但是又有所顧慮。

“啊?”阿諾一聽,立馬有點心虛的移開看著田陽的目光“沒,沒有吧,你又沒做什麽錯事,處理你幹嘛?”

“我做了,我咬了你的爪子!”田陽低頭看著阿諾的爪子,因為爪子受傷,所以阿諾這幾天沒有參加任何訓練,也沒有出去執行任務,大多數的時間都貼在自己的身邊。

阿諾把抱著紗布的爪子悄悄的移到後面,“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很快就會好了!”

“他知道了!”田陽肯定的回道,只有陳曉峰知道了阿諾的爪子是被自己咬傷的,才會開始考慮留下自己必要性。

“我沒說!”阿諾著急的想要解釋,“那天他問了,但是我什麽都沒說!”

“有監控!”田陽嘆了口氣,阿諾怎麽會覺得自己以為他告密了呢,人類想要知道事情的真像,有一萬種方法,邏輯排查,細節推斷,還有,查看監控。

陳曉峰確實在思考這個問題,那天晚上在獸醫那發現了阿諾的傷口時,獸醫就提了一嘴,天氣熱,傷口有點輕微發炎了。

陳曉峰首先就排除了晚上的這次鬥毆,剛剛咬傷的地方,依照現在這個天氣,不可能發炎。開始陳曉峰確實想過,是不是這兩次執行任務時,在哪個地方受傷了,處理傷口的時候,獸醫提了一句,有牙齒印,像是同類咬傷。

那一瞬間,陳曉峰立馬確定了,是那只薩摩耶。所以當機立斷的告訴獸醫,可能需要給基地所有的警犬都補一針疫苗,以防萬一了。

那天回犬舍以後,陳曉峰單獨把阿諾拎出來。

“你的爪子誰咬的?”開始的時候,陳曉峰並不想那麽的直截了當,但是發現阿諾開始逃避這個問題,怎麽都不肯直視自己。

陳曉峰就開始思考,那只薩摩耶留下的必要性。

本來無傷大雅的事,一只薩摩耶,就算基地沒有編制,自己也能養的起,誰讓自己養的狗喜歡人家呢。

但是陳曉峰發現事情已經不是養只薩摩耶的問題了,而是因為薩摩耶,阿諾竟然學會了隱瞞。

今天可以隱瞞被薩摩耶咬傷的事,明天就可能隱瞞重要的犯罪證據,這對於警犬的服從性和忠誠性來說,是致命的!

田陽思考了一下目前的處境以後,直截了當的問阿諾“我怎麽才能讓陳曉峰把我留下來!”

“我不讓讓他送你走的!”阿諾不懂田陽為什麽會擔心,在阿諾認為,自己的能力,完全有讓陳曉峰因為自己留下薩摩耶的資本。

“算了,我去問問其他狗子。”田陽也不想和阿諾解釋,阿諾在留下田陽這件事上,明顯有點大狗子主義,而且,有點過於自信了。

田陽輪番問了瓜瓜、阿布、小明,就連蘇牧和喜樂都沒忘記。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基地不養閑狗,有用的狗狗就不會被送走。”

田陽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有什麽用,事情好像進入了一個死循環,那會上大學出來,有一段時間,田陽就在思考“學習有什麽用?”持續到後面,抑郁癥發作的每個夜晚,田陽都在自我提問“我有什麽用?”

沒成想到,現在變成了狗了,也沒辦法逃離這個問題。

思考的時候,田陽越發的喜歡窩在輪胎裏。

阿諾總是喜歡在田陽想要安靜的時候,突然擠進輪胎。

“你為什麽非要擠到我這裏,那邊有那麽多輪胎的?”好幾次以後,田陽忍不住開始發飆。

“我想貼貼。那邊的輪胎是喜樂的!”阿諾簡直太喜歡貼著田陽了,毛絨絨的薩摩耶摟在懷裏,感覺真個狗生都完美了。

“我在抑郁!”田陽深深吸了口氣。

“嗯,你說過了,我不打擾你的抑郁,我就是想貼貼。”阿諾不知道田陽說的抑郁是什麽,但是田陽每次抑郁的時候,都會窩在輪胎裏一動不動,阿諾猜測,可能就像自己的思考一樣吧。

“滾!你能不能尊重我的抑郁啊!”田陽終於忍不住說了臟話,田陽發覺,自己每次和阿諾擠一起,說的臟話比當人的時候,二十多年,都多。

“哦,那你抑郁完,我可以不可回來貼一下你?”阿諾對此倒是沒什麽感覺,只是覺得,每條狗思考的時候習慣都不一樣,有的喜歡獨處,像田陽,有的喜歡貼貼,像自己。還有的喜歡吃東西,就像喜樂一樣,或者像蘇牧一樣,喜歡把自己撿回來破爛石頭一個一個的叼出來看,看完再一個一個的叼回去。

“滾啊!阿諾你太煩狗了!”田陽好多次都被阿諾的話氣的苦笑不得,本來好好的抑郁,阿諾一來,感覺自己的抑郁都變的可笑了。

離開田陽的阿諾也會去訓練場跑幾圈,釋放一下多餘的體力和精力。

“老大,又被田陽趕出來了?”看到阿諾從犬舍裏跑出來,瓜瓜每次都會揶揄。

“你懂什麽?陽陽是因為喜歡我,他怎麽不叫別的狗滾啊?”阿諾一臉不屑的回道,田陽對基地所有的狗子幾乎都是彬彬有禮的,說話溫聲細語,單獨對自己不一樣,不是喜歡是什麽?

就像自己一樣,對除了田陽意外所有的狗,都不想搭理,阿諾很確定,自己就是喜歡!

所以田陽應該也是吧?

阿諾拆掉爪子上紗布的那天,田陽雖然一萬個不想離開自己的窩,但是考慮的自己命運現在還捏在陳曉峰的手裏,所以帶著一點不樂意,跟著阿諾來到醫院,醫院坐診的醫生換了人,不是那天晚上的值班醫生了。

醫生檢查了阿諾的爪子,傷口已經完全好了,只不過爪子周圍的毛發被剃掉了少部分,是當時為了包紮才剃的。拆了紗布以後,阿諾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一只把那只爪子窩回去,悄悄擡起來,陳世峰開始是以為傷口沒有好完全,試著用手把阿諾的爪子抓下來,試了幾次以後就發現,阿諾每次都是偷偷瞥一眼地上搖尾巴的薩摩耶,就立馬不好意思的把爪子擡起來。

陳曉峰無語的搖了搖頭。

小明是在阿諾和田陽走出醫院的時候,被刁華明抱進來的,整個狗被刁華明摟在懷裏,一邊往前跑,一邊叫著讓開,經過的地方,地上全是一滴一滴的血。

田陽擡起頭看到,小明的那兩只標志性的立耳耷拉在兩側,眼睛緊閉,刁華明身上穿著的警服有一片被染成了深色。

田陽突然一陣心慌,意外來的太突然了,田陽有點手足無措,環顧四周以後,不由得朝著阿諾的身邊靠去。

醫院沒有允許阿諾和田陽多停留,陳曉峰急匆匆的接了個電話,都顧不上讓薩摩耶回到犬舍,就直接帶著兩只狗朝辦公大樓跑去。

那天晚上,小明沒有再回到犬舍,小明平時睡覺的輪胎裏,多了一只陌生的,叫卡爾的警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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