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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魂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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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魂一箭

羽皇開啟的煉獄領域, 將他提升至真仙巔峰的實力。然而同時,煉獄以他魔化的力量維持,也成為了一個明顯的活靶。

噴薄的淩霄劍意掃清了一切阻礙, 封曦以仙靈聚滅魂之箭, 直指羽皇。

他自重生而來,受天道桎梏一直克制著力量, 哪怕不得不動用仙靈, 也是計算著極限,沒有浪費一絲一毫。在對付血魔的時候,也是盡可能地發揮著彩衣的餘力,以最後一劍斬滅。

所以, 即使大家都知道他是遠古神祇, 遠強大於普通仙人,但最終到什麽程度,沒有概念,也沒有感受過。

羽皇更是不自量力地垂涎他的元神。

可是現在, 這一箭……不管是首當其沖的羽皇,還是苦苦支撐著最後一秒方天印結界的強者, 即使還在蓄力,都感覺到了一股心悸到令人匍匐的力量。

羽皇兇戾的眼神憤怒地盯著半空中的封曦, 哪怕他再無理智, 也知道面前的仙人即使在宇宙規則的壓制下, 也擁有足以秒殺他的實力。而這是他被金仙的元神沖昏了頭腦,也被玄女刻意隱瞞下,忽略了要命的關鍵。

可此時此刻, 他已退無可退,墜入魔道的他, 不以仙血凈化,不得超生。

“來啊!我要殺了你——”羽皇朝天怒吼,不甘癲狂的聲音響徹整個天際,“挖出你的元神!折磨你的肉.體!讓你的魂魄盡情哀嚎!”

他將所有的力量,甚至抽幹了自己全身的血,凝聚到碎心之上,形成一把巨大的血劍。

血劍環繞滾滾魔氣,仿佛要裂開世界的縫隙,將煉獄裏一切魑魅魍魎釋放,吞噬這星球上,甚至整片星域的所有生靈。

他所在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血色,恍若修羅。

“到時間了!”

“要破了!”

方天印在屍山煉獄的壓迫下終於清脆碎裂,幾位半神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聖者級紛紛搖搖欲墜。

而樞玄尊者更是因為本命靈器的折損,反噬回來後臉如金紙,眼神渙散。

“師尊!”秦月秦茹從遠處飛躍而來,將他攙扶。

所有的人已經再無餘力抵擋分毫,驚恐絕望地看著那想要毀滅一切的羽皇!

然而時間也夠了,另一邊,灼熱的神弓煥發出奪目的金光,環繞天道箴言,以仙靈之光,在急促的古鈴聲中,一箭射出!

昆吾山巔被授予天道之劍的金仙,是唯一一位掌握一部分天道規則的神祇,在這一刻,他以此箭代天審判!

“罪不容恕。”

任你屍山血海,任你修羅轉世,只要滿身殺戮,便要在這滅魂之箭下,魂飛魄散!

疾馳的劍拖著金色尾翼,劃過血色長空,刺破一切魍魎迷霧,在羽皇那雙猩紅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吼——”

羽皇揚起血色巨劍,傾盡一切力量劈砍而下,試圖將這支小小的箭斬斷!

然而接觸的剎那,這把令人畏懼,飽飲鮮血和魂魄的魔劍卻在瞬間布滿了裂痕,接著金光充斥著裂紋,無聲之中,碎裂。

不僅如此,箭矢去勢不減,威力不弱,在羽皇的驚愕之中,直接穿過他的頭顱……

羽皇忽然想起自己在那兇險的古文明遺跡裏,被那位神祇抓住奪舍時,靈魂被拉扯,被那強大的元神不斷攻擊的痛苦,他奮力掙紮撕咬,不知掙紮多久,才趁著對方虛弱得以反吞噬。

他原本再也不想體會這世界之最的痛苦,但是元神在滅魂之箭下瞬間湮滅,卻讓他感覺到那一刻才是最幸福的。

有掙紮,才有希望,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兇戾的眼神渙散,肉.身從天空上墜落下來。

那一箭,碎了魔劍,也凈化了他身上所有的魔氣,魔紋退去,恢覆了原本模樣,同時修羅煉獄的血色被仙靈驅逐,消散。

等待死亡降臨的人們沒有感受到痛苦,卻體會到了一絲輕盈,他們擡起頭時,只見明媚的陽光伴隨著靈光點點落下,去除了身體上的一切傷痛,甚至充盈了力量。

“師尊……”雙胞胎關切地看向樞玄尊者。

樞玄尊者搖了搖頭,安慰道:“不必擔心,因禍得福。”

本命靈器的碎裂不是靠定魂之箭的仙靈恩澤就能彌補,然而擁有這麽大一個功勞,就算作為帝君的封曦不補償他,天恒星極院也必定會給他尋找更好的靈器,甚至助他飛升。

“只是這樣一來,帝君就……”他憂心忡忡地望向半空中的封曦。

那一箭,必定引起天罰。

封曦腰間的鈴震顫地越發激烈,急促之聲引人發慌。

方才神祇一戰,扭曲了磁場,讓直播間陷入了停滯和亂碼階段,包括一切機械設備都出現了故障。

直到現在,才開始重新恢覆。

[羽皇呢?]

[幾分鐘沒看,羽皇竟然不見了!]

[不是,你們看地上,他好像被封曦冕下給殺了……]

[太好了,這樣帝就有救了,榮耀星的兄弟姐妹,趕緊撤離啊!]

[等等……你們看,那是什麽?]

……

“是天罰,要來了嗎?”

只見封曦腰間的鈴中,忽然掙脫出無數的血紅鎖鏈,張牙舞爪遮天蔽日,上面還攀爬著密密麻麻的鬼面殘魂,貪婪地,嘶吼著朝著封曦撲了過去,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染上了白衣。

方才一箭射殺墮落玉皇的神祇如今好似一個待宰羔羊,竟無力對抗著因果鎖鏈。

“我第一次看到那麽多道血咒!”

“封曦冕下究竟滅了多少種族,才會被降下如此密集的懲罰?”

樞玄尊者回想著景和真仙的描述,已然明白了前因後果,對此,他只有一聲輕嘆,“滅一人,報一仇;滅一族,成一惡;滅萬族……便是不得已而為之,救人類萬世得以延續。”

沒有封曦那一劍,毀滅魔皇必將消亡整個宇宙,哪裏有現在高速發展的人類文明?

只是,封曦能挨過去嗎?

要知道,纏繞在金色廣場之外的傀儡絲並沒有散去,依舊圍成了一個巨繭。

恢覆力量的半神,再一次合力攻擊圍墻之外的傀儡絲,然而只見絲線凹陷被短暫地燒灼了一部分,接著又很快重新被填滿。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失望地搖頭,看來似乎只能再一次指望這位冕下了。

不知道還能不能射出一箭,替大家開辟一條生路。

傷痕越來越多,然而封曦只是微微皺眉,並沒有露出痛苦之色,其實怨魂的撕扯只是富裕表面的傷痛,並不是最致命的,只有鎖鏈的穿刺才痛徹骨髓,損傷神魂。

他動用了比任何一次都要強大的力量,接下來的反噬必然不輕,只是希望能再給他留下一點力氣,對付接下來……忽然,他微微一怔,感覺到幽暗森冷的幽皇鈴聲從喑啞低沈轉為了空靈。

而早該刺下來的鎖鏈也沒有刺破皮膚,幽皇鈴的表面浮現了金色咒文,接著流動起來,順著鎖鏈蜿蜒而上,冥冥之中形成另一股力量與天道進行拉扯和對抗。

封曦低下頭,與暮雲昭失焦的眼睛對上,那如星辰般的瞳眸此刻失去了靈魂的光澤。

寰宇之心作為宇宙初始本源的靈物,本就超脫於五行天地,處於規則之外,是封曦需要大羅合聖之後才能參悟的力量。

卻沒想到轉世為人之後,只是元嬰期暮雲昭就能引動了!

血咒鎖鏈在怨靈的不斷嘶吼下,雖然極力想要延伸下來,但依舊被幽皇鈴的吸力所扯回去,此刻的銅鈴有了寰宇之心的神魂牽引,封印的力量被無限放大,隱隱能與天道抗衡。

然而,暮雲昭畢竟尚且年幼,還未飛升,神魂不穩,稍有不慎,極易受損,這實在是一次巨大的冒險。

封曦雖表情未變,但心中又驚又怕,眼眸中充斥著擔憂,他寧願自己身受天罰之苦,也不希望暮雲昭有一絲損傷。

但億年之前他已有一次自作主張,實在不敢再違背暮雲昭的意願強行“為他著想”。

一番抉擇,只得罷了,心說待此事畢了,必好好補償他。

他緩緩露出笑容,極盡珍惜地望著努力替他牽制怨靈鎖鏈的暮雲昭,雖身上平添無數傷痕,露出斑斑血跡,然而這些皮肉之苦皆只是微末,不用在意。

時間緩緩過去,就如上次斬殺血魔一般,給億萬怨魂洩憤雪恨的機會是有時效的,一旦過了,這些怨魂再不甘,也得老老實實地回到幽皇鈴中,等待下一次機會。

每個人都期待著天罰的結束,然而卻並非兩人,不,兩魔所希望見到的。

琳達放棄了乖巧,表情變得猙獰起來,這場戲的結局脫離了她的劇本,這令她無法忍受。

手上的一用力,絲線便將瑟斯萊送她的洋娃娃肢解。

帝君若沒有元氣大傷,她又該怎麽得到寰宇之心,若是每一次,暮雲昭替封曦牽制住血咒的反噬,就算是魔皇降臨,怕是也難以殺了封曦!

想到這裏,她以秘術傳遞於玄女,“你還不動手?再等下去,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帝君跟這小子雙宿雙飛了!”

“不用你說。”玄女冷冷地回答。

若是給暮雲昭再多一點的時間,等他徹底成長起來,掌控神魂的力量,領悟寰宇之心的本源之後,屆時,再想殺掉就更難了。

想到這裏,玄女手中凝聚一根細小的冰針,幽寒滲著紅光,朝著暮雲昭的後心,手指輕輕一彈,“去。”

細小的冰針瞬間化為了一道殘影,而同時,她的指尖又凝出了一根,這次不是沿著直線軌跡射去,而是鉆進一個突然出現的微小蟲洞空間。

封曦對自己的傷口視而不見,全身心得看顧著暮雲昭,冰針一靠近,哪怕是極細微的波動,都引起了他的註意。

封曦的神情驀然冰寒,將手中的神弓驟然投擲出去。

叮!

一個細微的響聲,那枚冰針恰好撞在神弓的握把之上,瞬間碎裂。

然而玄女嘴角一勾,同一時間,蟲洞出現在暮雲昭的後背,封曦驚覺,驀地轉身,不顧即將退去的鎖鏈,再一次強行釋放力量,企圖扭曲這個空間,然而那根冰針卻已經射了出來,一把射入了暮雲昭的後心!

“阿昭!”封曦見此一顆心瞬間涼透,幾乎失去了跳動的能力。

“唔……”

暮雲昭渾身一顫,失焦的瞳孔露出痛苦之色,接著七竅開始緩緩滲出血跡,蜿蜒而下。

然而意識海裏,“寶貝兒,快,凍住它!”

他就知道在羽皇死亡之後,玄女也好,傀儡師也罷,不可能輕易放棄,這種小人,只會背後偷襲!

而面對沒怎麽遭受血咒反噬的封曦,他們理所當然不敢正面挑戰,那麽只能挑自己下手,果然來了!

進入識海神魂所在之地的冰針,瞬間融化,血煞的魔氣卻殘留了下來,正要肆虐蔓延,忽然海浪卷起,無盡的冰雪襲來,冰雪之靈用盡一切力量將這團不詳的力量給凝結住,不讓它有一絲一毫的動彈。

暮雲昭咬了咬牙,看著朝自己飛來的男人,那張素來鎮定的清俊容顏,罕見地露出失態的焦心和害怕,而封曦身後的鎖鏈在方才仙力的使用下,又重新張牙舞爪起來。

可惡……他強忍著全身的寒顫和刺痛,再一次引動神魂,爆發出強大的威力,低喝道:“都給我回去——”

幽皇鈴表面的咒文越發明亮,箴言之力與封印相融的瞬間,任憑怨魂狂躁怒吼,撕扯掙紮,卻也只能隨著收縮的鎖鏈回到了銅鈴內。

成功了……

他滲血的眼睛浮現點點笑意,帶著欣慰的釋然,力量一散,接著朝男人伸出手,搖搖欲墜的身體被封曦摟緊了懷裏。

“阿昭!”

“省著力量,還有硬仗要打……可能我需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了……”暮雲昭一個藍星來自的omega,雖然自詡與那些驕裏嬌氣的同性不同,但面對封曦內心總希望對方再寵愛自己一點,但為了變強大,一直忍著傷痛,逼迫自己不斷地突破,竟是從來沒喊過痛喊過累,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委屈,“我疼……”

後心穿刺而過的那枚冰針,直接透過了神魂,那一刻,靈魂都透著徹骨的寒意,泛著細密的疼痛,仿佛要從肉.體脫離了一般。

“對不起,是我大意了。”封曦愧疚而心疼地握緊暮雲昭的手,神情之中竟有些不知所措,“讓我看看你的情況。”

暮雲昭往封曦的懷裏蹭了蹭,眉宇間帶著痛楚,卻把身體毫無保留地交給他。

神識探入,只見暮雲昭的識海形成白茫茫的一片,冰雪之靈正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刻不停地在加強冰凍,努力地將那血煞之氣一層又一層地裹起來,不給這玩意兒一絲蔓延的機會!

封曦:“……”

短時間內,就這冰凍的厚度,這一點血煞氣是別想起作用了,也就射入的瞬間,打斷了暮雲昭以神魂牽引幽皇鈴,讓他遭受了一絲反噬。

暮雲昭其實是很安全。

“你心疼嗎?”青年淚眼汪汪地問。

“心疼。”卻又慶幸。

正懊惱於自己的大意,害怕失去暮雲昭的封曦輕輕地松了一口氣,幸好暮雲昭契約了冰雪之靈,這天地間最純粹的靈體寄住在人的識海之中,藏於神魂之內,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封曦那顆緊張的心暫時放下了,那麽接下來……

在人們還在驚詫那一幕,憂心暮雲昭的身體狀況時,封曦驀地看向一處,冰冷的聲音響徹整個金色廣場。

“傀儡師,還要藏頭露尾到什麽時候?”

他的視線精準地看向蜷縮在一起的人群中,透過一張張驚懼害怕的臉,落在一個中年女人的身上。

瑟斯萊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光羽皇帝指派,從自五大星域的幸存軍官中提拔上來的上將,如今卻懷裏抱著一個孩子出現在觀眾席中。

隨著人群散開,她也一動不動地坐在位置上,這個異樣很快引起了人們的註意。

接著那張嚴苛呆板的臉上忽然牽動了肌肉,瑟斯萊朝著大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什麽,她是傀儡師?這不是帕尼爾09號幸存者基地的負責人嗎?”

“之前不是很正常的嗎?怎麽就忽然變成了……”

“而她竟然一直在我們身邊,天哪!”

普通人嚇傻了,楞住了,恐懼得渾身顫抖,接著尖叫著屁滾尿流地從她身邊逃開。

[那她懷裏的孩子怎麽辦?那姑娘好不容易從帕尼爾星域裏掏出來呀!]

直播間裏有人憐憫地說。

可下一刻,一個清脆軟糯響了起來,“呀,被帝君大人發現了。”

只見坐在瑟斯萊腿上的小姑娘緩緩地升上半空,沖著封曦天真爛漫地笑起來。

大家:“!!!”

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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