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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只是不善言辭(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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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只是不善言辭(9)

眾長老對沈明恒很是殷勤。

就算不知道沈明恒來的原因, 但上三宗的長老屈尊降貴來他們這裏,無論如何是要招待好的,天衍宗護短起來可不講道理。

更何況, 沈明恒是煉丹宗師啊!現在修仙界競爭這麽激烈,知道一顆高品質丹藥有多難掙嗎!

因為在比試中表現突出得到站在前排殊榮的陸星赫與祁元修對視了一眼, 彼此都能看出對方的欲言又止。

師尊,明恒真人, 雖然以您老的身份和實力,有這樣的待遇很合理, 但……您還記不記得我們是來搶劫的, 這樣大搖大擺真的合適嗎?!

原本一個單靈根的金丹中期, 和一個五靈根的築基後期應該會引起一番不小的震撼,但礙於沈明恒在場, 那些爭論、詫異、震撼全都被暫時壓下。

赤曜門長老照例發表了一番勉勵, 而後打開了秘境小世界。

沈明恒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淡笑著收回了目光。

原劇情裏的祁元修參加過十年後的赤曜門秘境開放。

那時他在陸星赫的幫助下假死逃出宗門, 歷經幾度生死垂危也有了築基後期的修為。

二十九歲的築基後期, 沒有現在來得驚艷, 但他是五靈根,這就足夠引起註意。

他同樣通過了赤曜門的收徒試煉,進入了秘境。

在裏面獲得了一個大機緣,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得罪了一個大門派。

在這之後他的名字傳遍天下,天衍宗也知道了他未死的消息,在原主的示意下對外宣告他叛宗並發出了通緝令。

祁元修初入金丹, 這片天地為他賀喜的禮物,是兩個當世頂尖勢力的追殺。

在外面也是能看得見秘境裏發生的事情的, 到底參與者大多只是築基,在大能眼裏,多少有些小兒過家家的無趣。

為了收到滿意的弟子,這是必要的過程,但他們擔心沈明恒會不耐煩。

“真人遠道而來,可要到門內逛逛?”招待長老試探性的問。

沈明恒來得突然,他們難免有些不安。

沈明恒目光仍停駐在呈現秘境內畫面的水鏡上,隨口道:“方才進來時看到前方有座高塔,本座倒是對它挺感興趣的。”

沈明恒偏過頭:“那是做什麽的?”

長老笑意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門下弟子的試煉之所,不值一提。”

他不敢讓沈明恒再問下去,自然地轉移話題,“聽聞天衍宗收徒大典月前結束,真人可有尋到合心意的弟子?”

沈明恒輕描淡寫:“沒有,所以這不是才來你們的收徒大典看看嗎?”

長老這次的笑意極明顯地僵住了。

就算這是您老的真實目的,可這裏是赤曜門,您老上人家的宗門搶人家的好苗子之前能不能稍微掩飾一下?

而更悲哀的是,長老能夠預料到,沈明恒要是想收徒,這批弟子十個人裏九個都會同意,還有一個不同意的估計是個傻子,那他們也不想要了。

長老笑意勉強,“不比天衍宗門下弟子天資聰敏,大抵是入不得真人之眼。”

“不過……”長老忽然靈機一動,“在下有個孫兒,自小就仰慕真人,金火雙靈根,如今已至金丹,若是不打擾,在下讓他來拜會真人?”

“雙靈根?”沈明恒忽而輕笑了一聲,“免了,挺打擾的。”

這笑意中帶著幾分嘲諷,長老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有些分不清沈明恒是在嫌棄這個資質,還是無意中發現了什麽。

應該不是嫌棄吧?沈明恒自己也才木火雙靈根,而且兩個靈根都很平衡,雖然提升了他在煉丹方面的造詣,但這於修行上看天賦實在算不上出眾。

所以他真知道了?他怎麽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

沈明恒不知他長老心中的百轉千回,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水鏡:“這兩個本座挺滿意。”

是改換了姓名面貌的祁元修與陸星赫。

長老送了一口氣的同時心想他還挺會選,這兩個是他們這次最看重的人了,真要論起來,祁元修的重要性還在陸星赫之上。

長老試探道:“二十八歲的金丹中期,火靈根純粹,若是能與真人有師徒之緣,倒也是一段佳話。至於那位築基……不過是五靈根,也不知用了什麽邪術才有此番修為,何德何能配成為真人的弟子?”

沈明恒瞥了他一眼,微微皺了皺眉,不悅道:“你在諷刺本座?”

長老大驚失色:“在下豈敢?”

沈明很神情平淡,不怒自威,“普天之下,誰不知道本座僅有一個弟子,便是五靈根。”

長老是真的忘了,畢竟普天之下也都知道沈明恒並不在意這個弟子,不然也不會連拜師儀式都沒辦。

“說來他們年紀也相仿,正好回去還能做個伴。”沈明恒說的極為自然,仿佛根本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畢竟,對他來說,赤曜門算什麽東西,難道還敢拒絕嗎?

長老心知沒辦法勸說這人改變主意了,沈明恒在場他也不敢用神識傳音,只迅速用靈玉發了幾條消息。

門主與眾位長老在得罪沈明恒與失去一個築基後期的五靈根之間猶豫了許久,還是沒舍得就這樣放棄。

如果祁元修死在秘境裏,他們不介意得到一具屍體,可沈明恒還能想要一個死了的徒弟嗎?

這畢竟是有主的秘境,得人操控。

很快裏面的弟子就發現情況發生劇變,兇獸集體發狂,而用來離開秘境的傳送符居然也失去了效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只針對祁元修一個人,那也太明顯了些。

所以啊,反正都是一群廢物,連他們最看中的祁元修都能死,他們憑什麽不能死?

招待長老不緊不慢,還帶著幾分笑意:“真人請看,這可是我等準備的最後一道試煉,事先不曾告訴他們,也算是一道考驗。”

兇獸原本只守著天材地寶,弟子們若是不主動招惹也能相安無事。但此番突然暴動,他們不得不四處奔逃。

場面頓時變得血腥。

“傳送符失效?”沈明恒偏過頭,平靜的問:“你們想害死他們?”

“真人說的哪裏話?考驗的一部分罷了。您瞧,我們安排了人進去,若是生死一線,他們自會出手相救。”

長老悲憫的嘆了口氣,“不過人力有時盡,天意命難為,總有些人來不及相救,喪命也是難免的。修行一套幾多艱難險阻,他們踏上這條路,就應該有所準備。”

這點沈明恒倒是認同。

修士快意恩仇,與天爭命,怕死的人修不了仙。

所以他沒打算在這個世界建立政權強行制定一套嚴格的法律,或者說他曾經試過,差一點就成功了,但是發現結果並不如他所願。

每個世界有選擇自己想要變成什麽模樣的權利,這個世界的生靈選擇了波瀾壯闊,接受其史詩般的瑰麗,也接受背後的冰冷與殘酷,他又有什麽資格高高在上地打著為他們好的名義阻止?

而且這個世界並非沒有規則。

這個世界有兩條約定俗成的規矩。

以修士之能殘害凡人者,人人得而誅之。

作惡多端心中有愧者,必將心魔橫生,死於劫雷下。

更何況大宗門享受著附屬小宗門、附屬城池的供奉,也同樣肩負著庇護此方的任務。

雖然陰暗處總有罪惡滋生,但總體而言,這個世界還是有序發展的,遠遠談不上混亂。

罪惡之所以會在陰暗處,就是因為他們知道見不得人。

修士可以死在突破中,可以是在搶奪機緣下,甚至可以死在與對手的擂臺上,唯獨不應死在出於私心的算計陰謀下。

沈明恒目光晦暗,正打算出手,不多時便見水鏡中陸星赫從兇獸口中把人救下,還不忘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講話。

他像是天生具有鼓舞人心的本事,輕而易舉的就把人聚在了一起。

“想必大家也都發現兇獸的情況不對勁,而且傳送符用不了了,我們身在秘境,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發生了變故,但現在我們不是作為試煉的競爭對手的關系。”

“同為人族,此時此刻,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共同對抗兇獸,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憑一己之力單打獨鬥是最愚笨的做法,各位,如果你們信得過我,不妨聽我……和我兄長一言,我以我道心起誓,我們絕不會讓你們去送死。”

陸星赫突然想到他並不擅長指揮,連忙把祁元修推了上去。

好在祁元修確實聰慧,對兇獸的弱點了解也頗多,三言兩語間便能提出解開危局的辦法。

周圍的人自然信他們。

兩人這些天都是以兄弟之名對外宣稱,他們實力本就數一數二,又配合默契,倘若真的事不可為,他們也會是活到最後的兩個。

他們倆願意帶上這麽些拖油瓶,其他人慶幸還來不及。

於是祁元修和陸星赫身邊聚著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借著地勢與兇獸周旋,兇獸一時也奈何他們不得。

沈明恒安心地坐了回去看戲,終於體會到了養徒弟的好處。

他甚至想磕個瓜子,但是覺得與人設不符,還是遺憾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招待長老坐立難安。

傳送符失效這麽長時間,外面的人應該察覺到“不對”了,否則豈非坐實了放任他們去死?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還怎麽當名門正派?

他眼中閃過狠厲,下定了決心,指尖牽動了一絲靈力。

這靈力本該引導兇獸找到那批弟子,然而還未起效便悄然消散。

長老猛然擡頭。

沈明恒朝他微微一笑:“好好看著,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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