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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跟蕭見琛嘴碰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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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跟蕭見琛嘴碰嘴(二更)

“……聽說是逃學時慌不擇路掉進池塘中,撈出來時連氣都不會喘了,太醫們連夜施針才救回來,可現下還燒著,不知能不能活。”

花酌枝緊張地坐不住,他在屋子裏走來走去,不過幾步便做了決定,他吩咐道:“你差人去宮中,就說我能救三殿下。”

侍衛一怔,有些為難,“可祁爺那裏……”

“祁爺那裏我去說。”花酌枝開始翻箱倒櫃找天神燈,“你快去!”

大燕最受寵的三殿下落水昏迷,高燒不退,一眾太醫被留滯宮中,個個心神不寧六神無主,生怕救不活這三殿下,太醫院連帶著書院都要掉腦袋。

於是一聽南疆大祭司願意出手相救,眾人紛紛表示可以一試。

花酌枝就是這麽在所有人的註視中,捧著一盞還未點燃的燈走了進去。

蕭見琛躺在那裏,兩腮燒得通紅,額頭貼著浸了涼水的布巾,氣若游絲的模樣楚楚可憐。

花酌枝盤腿坐在床邊,將天神燈放在蕭見琛頭頂上方,做完這些,他朝外高聲叮囑道:“莫要叫人隨意闖進來,周遭人越少越好。”

守在外頭的大燕皇帝連忙將所有人遣走,只留蕭鳴鈺陪他。

花酌枝稍稍掀起被子,將蕭見琛的手握在掌心,甫一觸碰便摸了一手滾燙,眼看著人馬上就要燒著,於是他不顧姿態,直接跪坐起來。

可離了祭司殿,他能借來的天運十分有限,若往常用一份陽壽換一絲天運,如今便要用十份來換。

花酌枝並未放棄,他將蕭見琛的手捧在胸口,嘴裏無聲念著什麽,眼睛則直勾勾盯著那盞天神燈。

直到天神燈“噗”地一聲無火自燃,花酌枝才狠狠松了口氣,可那火苗光是點燃還不夠,竟越來越大越來越旺。

他雙目微微睜大,怎麽會?

他從未借到過這樣純粹又這樣多的天運,尤其是在遠離祭司殿的情況下,更是令人難以置信。

“唔……”

床上的人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呢喃,突然睜開眼睛朝花酌枝看來。

兩人對視片刻,花酌枝松開緊握蕭見琛的手,小心翼翼詢問道:“你如何了?”

一出口便是蒼老的聲音,花酌枝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已然變了模樣,可這時再遮掩早已來不及了,他只得緊緊抿嘴,移開目光。

蕭見琛還以為自己見了神仙,他張了張口,高熱後的嗓子粗糲難聽,“是你救了我?”

花酌枝“嗯”了一聲,“你沒事了吧?”

“沒事了。”蕭見琛緩緩搖頭,雙眼還有些失神,“我覺得我現在很好。”

甚至能去書院西墻爬個來回。

“那就好。”花酌枝借著下床的動作刻意遮起自己的臉,又顫顫巍巍扶著床沿站好,將天神燈抱在懷中,“我先走了,你再歇息一下,往後不會再有事了,我保證。”

他踉蹌著往外走,門外只有兩個人,花酌枝顧不及解釋自己是什麽情況,便低著頭匆匆逃離,離開前,他聽見屋中蕭見琛喊了一聲。

“爺爺慢走!”

花酌枝右腳一軟身子一矮,他生怕把燈摔了,只顧緊緊護住懷裏的東西,沒顧上自己,“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蕭鳴鈺連忙上前將他扶起,“祭司大人,您——”

看清花酌枝模樣,蕭鳴鈺瞬間啞然。

花酌枝還記得自己南疆大祭司的身份,他只得挺直腰背,微微搖頭,“三殿下已經好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往後定會萬事順遂一生安定。”

“好……”大燕皇帝同蕭鳴鈺深深鞠躬,目送那個佝僂老態的身影走遠。

“我那時還不知道琛哥哥的燈為何這樣明亮,後來回了南疆,祁爺才同我講起。”花酌枝一個故事已經講到末尾,“祁爺說,世人身軀皆被俗事填充,頭顱滿是臟汙之事,只有其中空白,才能借到這樣幹凈的天運。”

頭腦空空的蕭見琛:“……”

“我那時竟不識得你。”他喃喃道:“竟不識得……竟不識得……”

他不禁回想自己生病那年都做了什麽,不過是每天逃學去吃喝玩樂,同陸繁那群狐朋狗友插科打諢,竟將寶石看作砂礫,叫人家小叫花子!

若他當時多少識些情愛滋味,便能早早同花酌枝相識,何苦把自己逼到這樣境地?可惜他那時只知道招貓逗狗,就連韓充同小桃子兩人有情都沒瞧出來,木訥又遲鈍。

“後來呢?”他追問,“後來你就回南疆了?”

“後來……”花酌枝有些羞意,他慢吞吞道:“回南疆後,我總是夢見琛哥哥,我不知道那是為何,於是便去問了碎溪。”

沈碎溪比他大幾歲,經歷過許多他從未沒經歷的大事,一定知道這是為什麽。

於是花酌枝便抱著求知的態度去問了,沒想到平日裏無所事事的沈碎溪竟正色起來,“你說你總是夢見那小皇子?”

“嗯。”花酌枝也十分認真地點點頭,“夢見我同他爬墻逃學,夢見他帶我去吃烤羊蹄,周圍人很多,都是我們的朋友。”

沈碎溪了然,“怪不得……”

花酌枝卻不解:“怪不得什麽?”

“怪不得,我總覺得你從大燕回來後,整個人開朗許多,原是因為那小皇子。”

花酌枝閉嘴不語。

可他清楚明白,沈碎溪說的沒錯。

往日裏,他不是在祭司殿借運,就是去溪邊待著,有時會在岸邊睡一覺,有時盯著溪水發呆,臉上只有一個表情,整個人呆滯得很,眼中半點光都沒有。

也許從前是有光的,這麽多年來被漸漸消磨掉了。

“你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中夢見的,都是你想做的事。”沈碎溪是這樣告訴他的。

“我知道。”花酌枝坦然承認,“的確是我想做的事,但我卻做不到,所以我有些苦惱。”

“為何苦惱?”沈碎溪歪歪腦袋,“這難道不是美夢嗎?明知做不到,那在夢裏經歷片刻,也算一件好事。”

“哦。”花酌枝似懂非懂,“那我就繼續做夢吧。”

他回去後,沒再管這個夢,甚至放任夢繼續往下走,可夢著夢著,卻漸漸變了味。

“你說你夢見跟那小皇子手牽手?”他再次找上沈碎溪時,沈碎溪看過來的眼神變得暧昧不清。

花酌枝有什麽就說什麽,於是他問道:“手牽手,也是我想同他做的事嗎?”

“當然了。”沈碎溪篤定,然後從櫃子裏取出一本書丟到他跟前,“你翻開瞧瞧。”

花酌枝依言翻開,上頭竟是兩個男子嘴碰嘴。

“看完了嗎?”沈碎溪問。

“看完了。”花酌枝老老實實點頭。

“好。”沈碎溪朝他擺擺手,“那便回去吧。”

花酌枝:“啊?”

沈碎溪:“看看今天夜裏能夢見什麽。”

花酌枝又似懂非懂回了祭司殿,可第二天一早,他便明白了沈碎溪什麽意思。

他昨天的夢裏,跟蕭見琛嘴碰嘴呢。

說到這裏,花酌枝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碎溪說我喜歡你,可我覺得那太模糊了,我不知道什麽叫喜歡,也不知道為何要喜歡一個人,後來碎溪幫我找到一個用於替代喜歡的方式。”

蕭見琛問:“什麽方式。”

“親熱。”花酌枝眼睛明亮,“碎溪說,若我想同你親熱,便是喜歡你,若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喜歡,就同你親熱,親熱完,你就知道我喜歡你了。”

所以他為蕭見琛學了很多,他們往後親熱時,都能用得上,那些話本子,那些春宮冊子,都能幫他表達對蕭見琛的喜歡。

“他說的不對。”蕭見琛否認了沈碎溪的說辭,“他同陸繁早早便親熱了,可他們之間又有多少喜歡?”

花酌枝微微蹙眉,沈碎溪同陸繁,只有親熱,並無喜歡。

“喜歡就是喜歡,怎麽能同親熱放在一起言論?”

花酌枝搖頭:“我不懂。”

“你怎麽不懂?”蕭見琛有些著急,“喜歡就是你願意舍身救我,喜歡就是你把母蟲給我,喜歡就是你願意跟我浪跡天涯,你做了這麽多,竟還不知道喜歡是什麽嗎?”

說完追加一句:“當然了,親熱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花酌枝若有所思,但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喜歡就是蕭見琛為他上山摘花,喜歡就是蕭見琛願意接受他所有樣子,喜歡就是蕭見琛不顧一切都要帶他浪跡天涯。

就像蕭見琛從前就問過的,傷了第一個想到的是誰?夜裏輾轉反側心心念念的是誰?痛苦難過時最想見到的是誰?

他的答案自然是蕭見琛,蕭見琛的答案也無疑是他。

“你現在可知道了?”蕭見琛俯下身子,雙手撐在花酌枝身體兩側,微微低頭,從下至上看他。

花酌枝緩緩點頭,再開口時語氣有些唏噓,“琛哥哥,你天天逃學,竟也懂得這麽多。”

“……”蕭見琛臊得臉色漲紅,他結結巴巴回道:“這跟學堂又有什麽關系?學堂裏又不教這些?”

花酌枝沒上過漢人的學堂,他好奇極了,於是追問一句:“那學堂裏到底教些什麽?你為何天天逃學?”

蕭見琛:“……”

“你也知道我天天逃學……”他嘟囔一聲,“我都沒在學堂裏,當然不知道裏頭都教什麽,若你好奇,回去叫賈方正說與你聽。”

說罷,他轉過身拿起自己那盞天神燈,左右打量片刻,“你說這燈,二十年都不會熄,若有人故意吹氣怎麽辦?”

“怎麽會?”花酌枝跳下來,走到蕭見琛身邊,“神殿位置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不會有人來的。”

蕭見琛又看向流雲教那盞,“那這盞是要換燈?”

花酌枝神色凝重,“流雲教的燈是不久前才點起的,按理說還沒到換燈的時候,燈火不該如此淡弱,所以我打算將燈帶下去試試。”

【作者有話說】

花酌枝:琛哥哥好厲害,沒上過學都懂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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