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又來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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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又來客人了
午市收攤, 晏寧先是去府衙大門前看了會兒告示，然後又溜達去市集，找吳文和吳凡兄弟倆, 請他二人去雲澗溪幫他養鴨子。
幾次相處下來, 能看得出他兄弟倆都是勤懇樸實之輩，找他們幹活晏寧心裏踏實。
哪知在市集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兄弟兩人的身影，一番打聽之後才從另一個勞工口中得知二人前幾日接了一個去山裏伐木的活兒，估計得過幾日才能回來。
晏寧只好作罷，向那人道了謝，回家去。
回到家，雯娘這時正在後院剝玉米苞葉，見晏寧回來了, 便問：“阿寧，晚市要煮多少條玉米？”
“三十條就行了, 賣完咱就關門回來做飯吃。”晏寧搬來一張小矮凳, 坐在凳子上幫她一起剝玉米葉。
“阿姐，家裏還剩多少玉米沒煮的？”晏寧問。
雯娘估摸一下, 回道：“剩百來條罷, 還夠煮兩日。”
“唔，明日再煮五十條, 後天食肆關門一天。”晏寧說。
“啊？”雯娘茫然道, “好端端為何要關門？”
“怕把阿姐和阿平哥累著, 關門歇息一日。”晏寧嬉皮笑臉地說。
“…你這潑皮。”雯娘好笑地用玉米葉在他膝蓋上輕輕打了一下，“既然開了食肆就要好好經營，你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算怎麽回事？”
“哎呦，阿姐打疼我了。”晏寧裝腔作勢地揉揉膝蓋, 哼哼：“我有事兒去忙還不成嘛。”
雯娘：“你有何事要去忙？”
“我想請吳文兄弟倆給咱去雲澗溪養鴨子，我先帶他們過去熟悉一下地形，順便進山裏采些藥材來賣。”晏寧道，“再說眼下天也涼了，別人家都開始砍柴屯糧準備過冬，咱不能光顧著食肆，其它都不管了罷？咱是不是也該去砍柴屯糧屯菜了？我連一件冬天的衣裳還沒有哩，阿姐你管不管？”
雯娘停下手裏的動作，聽他說得頭頭是道的，想想也挺有道理。
“真要請人去養鴨子麽？這得花多少錢吶？”她心裏是心疼錢。
“嗐，要想掙大錢，鐵定得先花點小錢嘛。”晏寧滿不在意地笑笑，寬慰她道，“阿姐放心，像我這麽聰明的人，決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行，你心裏有譜就好。”雯娘拾起玉米，繼續剝葉子。
晏寧又道：“阿姐明日到布行挑幾匹好布給咱做幾身秋冬的衣裳罷，待我請到人，你就不用去食肆幫忙了，在家給咱縫幾套衣裳就行。”
“好。”雯娘溫柔笑笑，“你想要什麽色的布料？”
“都行，我長得這般俊俏，穿什麽顏色的衣裳都好看。”晏寧很臭屁地說。
“你呀…”雯娘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她這弟弟，臉皮怎一天比一天厚了，還有得救麽。
王阿平提著一桶爛菜葉子去餵鴨子，晏寧起身過去看看。
“嘎嘎嘎嘎——”鴨子們一見著人就興奮得直叫喚，爭先恐後地在食槽裏猛吃。
晏寧數了數，鴨舍裏一共還有19只鴨子，11只母鴨，8只公鴨。先前養的那一批公鴨全都用來做脆皮烤鴨了，母鴨倒是一只都沒殺過，都留來生蛋和孵蛋。
“對了阿姐，母鴨產了多少鴨蛋了？”晏寧朝雯娘問道。
“有兩三百個了罷。”雯娘回憶了一下，與他細細道來：“有五十個你拿來做皮蛋，母鴨們正在孵的蛋有八十多個，咱煮來吃的也不少，竹筐裏現在應當還有二三十個左右。”
晏寧了然點頭，望了望鴨窩裏的蛋，又問：“這些蛋孵了有二十天了罷？還沒孵出小鴨崽來呢？”
這陣子只有四五只母鴨在下蛋，因為母鴨一旦開始孵蛋就不再下蛋，體重也越來越輕，孵完蛋後要過一段時間才能下蛋，導致他們收到的蛋越來越少。
雯娘：“我瞧著過兩天應當就能孵出來，八月不是熱得緊麽，王老爺子都說天兒越熱蛋孵得越快。”
晏寧想了想，道：“阿平哥你得空將那口石磨清洗一番，我明日去買些豆子和米糠回來，將它們用石磨碾成粉，拌潲菜餵給小鴨崽吃。剛出生的小鴨崽太嬌弱，我真怕它們養不活。”
王阿平點點頭，應道：“曉得了。”
晏寧：“對了，今早上你買的魚還有麽？”
王阿平：“還有一條。”
晏寧說：“食肆晚上不賣魚了，那條留咱自己吃。”
“成，聽你的。”
因為晚上要接待馮掌櫃這位貴客，晏寧的心思壓根沒放在食館上，只吩咐雯娘煮了一鍋玉米，讓王阿平炒了幾份番茄炒蛋，賣完之後就拍拍手關門打烊，回家準備今晚的大餐去。
傍晚時分天色放晴，淡淡的夕陽餘輝殘留幾分暖意，洋洋灑灑鋪滿整座陎州城。
“阿寧，我放學回來啦！”人未到聲先至，魏承嘹亮的聲音從前院傳到後院，他背著書袋一路小跑，最後一把從後面抱住了晏寧。
晏寧被他撞得一哆嗦，碗裏剛調好的脆皮水不小心向外撒了三分之一。
“哎呦，小兔崽子你給我悠著點！”晏寧連忙出聲喊道：“別鬧我，正端著東西呢。”
“喔。”魏承笑嘻嘻地從他身後探出腦袋來，見他在給腌好的鴨子刷脆皮水，眼睛剎那間鋥亮鋥亮的：“哇——！咱今晚又吃烤鴨嗎？！是不是特意做給我吃的？哈哈哈哈，阿寧你真好，你太好啦——”
“你想得倒挺美。”晏寧斜他一眼，一邊仔仔細細地刷脆皮水一邊說，“今晚咱家有客人要來，時間不多了，你快去換衣裳，過來幫我把鴨子風幹。”
“……哦。”魏承本還想和晏寧分享他今日在學堂裏的事哩，不過聽到有客人要來，只好跑回房間脫了學服換一身衣裳，過來給晏寧幹活。
“是哪位客人要來咱家？我認識嘛？”他問。
“過會兒你就知道了。”晏寧壞心眼的故意賣關子。
“你這人咋那麽不地道呢？”魏承鄙視他。
“這話你跟誰學的，上了一天學你就學了這個？”
“當然不是了。” 等晏寧刷完脆皮水，魏承捋起袖子，兩手握著大蒲扇給鴨子扇風，小嘴叭叭地說，“我學了可多東西了……早晨第一堂課先生教我們禮儀，第二堂課又教我們讀三字經……午飯有饅頭、米飯和粥，嘿嘿，我一口氣吃了兩個大饅頭！吃過午飯先生叫我們午睡啦，開始我睡不著，就和阿年說悄悄話，被先生逮到了，訓了一頓……”
魏承說得手舞足蹈，晏寧也聽得津津有味，直到廚房裏王阿平開始炒制水煮魚的調料，香氣撲鼻而來的時候，魏承再也說不下去，光顧著咽口水了。
今晚來的客人一定是位貴客，因為他們家只有在接待像知府大人一樣的貴客才能享受水煮魚、脆皮鴨等幾道大菜全部上齊的待遇。平日裏他們的飯桌上一般也就一道葷菜兩個素菜頂多再加一碗鴨蛋野菜湯而已。
黃昏之後，夜幕很快降臨，夜空星河璀璨。
廚房裏，晏寧剛把鴨子放進土窖爐裏烤上，就瞧見雯娘急匆匆走來，說道：“阿寧，馮掌櫃和馮夫人來了，你快出來招呼。”
在古時，往往在出席比較正式和隆重的場合，來訪者才會攜帶夫人或其他家眷一同前往。
看得出來，馮掌櫃對這次登門拜訪很是看重。
“哎呦對不住對不住，方才在廚房裏忙著，沒來得及去迎接二位貴客……”晏寧忙不疊賠禮笑迎。
“嗳，不用這般見外。”馮掌櫃笑道，向晏寧介紹身旁的婦人，“這是賤內。”
“夫人安好。”初次見面，晏寧拱手作揖，行了個見面禮。
“公子好。”馮夫人盤著一頭烏黑的秀發，體態豐腴，面目和善，笑笑著回行個禮。她瞧著年紀比雯娘和張經事的夫人還要長上幾歲，按理說，馮掌櫃與她當是晏寧的長輩。
“我聽老爺說公子府上有個半大的孩童，於是便帶了些糕點過來。小小心意，還望公子笑納。”
“多謝夫人，您太客氣了。”晏寧雙手接過食盒，放到桌上，熱情地給兩人端茶倒水，“來來來，馮掌櫃馮夫人，您二位請上座，喝口茶……”
馮掌櫃入座，抿了口茶，在燭光的映照下環視一遍正堂，笑道：“這宅子可真是太氣派了，租的還是買的？”
“租的。”晏寧笑道：“這宅子可不便宜呢，我哪來那麽多銀子買它。不過說實話，我確實也有把它買下來的打算。”
“不錯，有個立命安身之所，能踏實一些。”馮掌櫃打趣道：“我瞧食肆的生意這般紅火，再經營一陣子，不定就有錢買這宅子了。”
“哈哈，承蒙您吉言。”晏寧意味深長道：“我就指著靠幾道手藝掙錢買宅子呢。”
三人閑聊片刻，後院廚房裏水煮魚和麻婆豆腐都出鍋了，濃郁勾人的香氣很快飄到正堂。
“阿寧——”魏承邁著小碎步吭哧吭哧跑過來，問道：“阿平哥做好菜了，他讓來我問你能開飯了嘛？！”
晏寧：“能，你去叫你阿娘來擺碗筷，咱馬上開飯。”
“喔，好！”魏承一扭頭，認出了馮掌櫃。先前他們在慶陽茶樓對面擺攤賣玉米，與馮掌櫃有過幾面之緣。他知道馮掌櫃是個經常買他們玉米，還叫他們進茶樓躲雨的好人，所以心裏對他並不感到害怕。
“你是掌櫃的！”他高興道，“見過掌櫃大老爺，您來我們家做客啦？！”
“是呀，你小舅舅說要請我吃大餐，我就帶著夫人到你家蹭飯來了。”馮掌櫃與他開玩笑說。
“哈哈，那您來對啦。”魏承開懷大笑，“我們家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哦，保準讓您吃得滿意，吃了這一回還想吃下一回。”
想了想他又說，“也讓掌櫃夫人吃得滿意。”
“噗嗤……”馮夫人被他天真憨厚的話語逗得一笑。
“嘿嘿～那我去叫阿娘和阿平哥上菜啦！”魏承有些害臊地撓撓頭，跑走了。
須臾後雯娘擺好碗筷，王阿平端菜上桌。晏寧又撥亮了兩盞燈，分別放置左右兩側和餐桌正中央。
躍動的火苗越長越大，將正堂照得毫發畢現，燈火通明。
“香，太香了……”饒是像馮掌櫃這等見過世面之人，仍是被這桌豐盛至極、香氣四溢的饕餮盛宴饞得直咽口水，驚嘆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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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在市集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兄弟兩人的身影，一番打聽之後才從另一個勞工口中得知二人前幾日接了一個去山裏伐木的活兒，估計得過幾日才能回來。
晏寧只好作罷，向那人道了謝，回家去。
回到家，雯娘這時正在後院剝玉米苞葉，見晏寧回來了, 便問：“阿寧，晚市要煮多少條玉米？”
“三十條就行了, 賣完咱就關門回來做飯吃。”晏寧搬來一張小矮凳, 坐在凳子上幫她一起剝玉米葉。
“阿姐，家裏還剩多少玉米沒煮的？”晏寧問。
雯娘估摸一下, 回道：“剩百來條罷, 還夠煮兩日。”
“唔，明日再煮五十條, 後天食肆關門一天。”晏寧說。
“啊？”雯娘茫然道, “好端端為何要關門？”
“怕把阿姐和阿平哥累著, 關門歇息一日。”晏寧嬉皮笑臉地說。
“…你這潑皮。”雯娘好笑地用玉米葉在他膝蓋上輕輕打了一下，“既然開了食肆就要好好經營，你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算怎麽回事？”
“哎呦，阿姐打疼我了。”晏寧裝腔作勢地揉揉膝蓋, 哼哼：“我有事兒去忙還不成嘛。”
雯娘：“你有何事要去忙？”
“我想請吳文兄弟倆給咱去雲澗溪養鴨子，我先帶他們過去熟悉一下地形，順便進山裏采些藥材來賣。”晏寧道，“再說眼下天也涼了，別人家都開始砍柴屯糧準備過冬，咱不能光顧著食肆，其它都不管了罷？咱是不是也該去砍柴屯糧屯菜了？我連一件冬天的衣裳還沒有哩，阿姐你管不管？”
雯娘停下手裏的動作，聽他說得頭頭是道的，想想也挺有道理。
“真要請人去養鴨子麽？這得花多少錢吶？”她心裏是心疼錢。
“嗐，要想掙大錢，鐵定得先花點小錢嘛。”晏寧滿不在意地笑笑，寬慰她道，“阿姐放心，像我這麽聰明的人，決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行，你心裏有譜就好。”雯娘拾起玉米，繼續剝葉子。
晏寧又道：“阿姐明日到布行挑幾匹好布給咱做幾身秋冬的衣裳罷，待我請到人，你就不用去食肆幫忙了，在家給咱縫幾套衣裳就行。”
“好。”雯娘溫柔笑笑，“你想要什麽色的布料？”
“都行，我長得這般俊俏，穿什麽顏色的衣裳都好看。”晏寧很臭屁地說。
“你呀…”雯娘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她這弟弟，臉皮怎一天比一天厚了，還有得救麽。
王阿平提著一桶爛菜葉子去餵鴨子，晏寧起身過去看看。
“嘎嘎嘎嘎——”鴨子們一見著人就興奮得直叫喚，爭先恐後地在食槽裏猛吃。
晏寧數了數，鴨舍裏一共還有19只鴨子，11只母鴨，8只公鴨。先前養的那一批公鴨全都用來做脆皮烤鴨了，母鴨倒是一只都沒殺過，都留來生蛋和孵蛋。
“對了阿姐，母鴨產了多少鴨蛋了？”晏寧朝雯娘問道。
“有兩三百個了罷。”雯娘回憶了一下，與他細細道來：“有五十個你拿來做皮蛋，母鴨們正在孵的蛋有八十多個，咱煮來吃的也不少，竹筐裏現在應當還有二三十個左右。”
晏寧了然點頭，望了望鴨窩裏的蛋，又問：“這些蛋孵了有二十天了罷？還沒孵出小鴨崽來呢？”
這陣子只有四五只母鴨在下蛋，因為母鴨一旦開始孵蛋就不再下蛋，體重也越來越輕，孵完蛋後要過一段時間才能下蛋，導致他們收到的蛋越來越少。
雯娘：“我瞧著過兩天應當就能孵出來，八月不是熱得緊麽，王老爺子都說天兒越熱蛋孵得越快。”
晏寧想了想，道：“阿平哥你得空將那口石磨清洗一番，我明日去買些豆子和米糠回來，將它們用石磨碾成粉，拌潲菜餵給小鴨崽吃。剛出生的小鴨崽太嬌弱，我真怕它們養不活。”
王阿平點點頭，應道：“曉得了。”
晏寧：“對了，今早上你買的魚還有麽？”
王阿平：“還有一條。”
晏寧說：“食肆晚上不賣魚了，那條留咱自己吃。”
“成，聽你的。”
因為晚上要接待馮掌櫃這位貴客，晏寧的心思壓根沒放在食館上，只吩咐雯娘煮了一鍋玉米，讓王阿平炒了幾份番茄炒蛋，賣完之後就拍拍手關門打烊，回家準備今晚的大餐去。
傍晚時分天色放晴，淡淡的夕陽餘輝殘留幾分暖意，洋洋灑灑鋪滿整座陎州城。
“阿寧，我放學回來啦！”人未到聲先至，魏承嘹亮的聲音從前院傳到後院，他背著書袋一路小跑，最後一把從後面抱住了晏寧。
晏寧被他撞得一哆嗦，碗裏剛調好的脆皮水不小心向外撒了三分之一。
“哎呦，小兔崽子你給我悠著點！”晏寧連忙出聲喊道：“別鬧我，正端著東西呢。”
“喔。”魏承笑嘻嘻地從他身後探出腦袋來，見他在給腌好的鴨子刷脆皮水，眼睛剎那間鋥亮鋥亮的：“哇——！咱今晚又吃烤鴨嗎？！是不是特意做給我吃的？哈哈哈哈，阿寧你真好，你太好啦——”
“你想得倒挺美。”晏寧斜他一眼，一邊仔仔細細地刷脆皮水一邊說，“今晚咱家有客人要來，時間不多了，你快去換衣裳，過來幫我把鴨子風幹。”
“……哦。”魏承本還想和晏寧分享他今日在學堂裏的事哩，不過聽到有客人要來，只好跑回房間脫了學服換一身衣裳，過來給晏寧幹活。
“是哪位客人要來咱家？我認識嘛？”他問。
“過會兒你就知道了。”晏寧壞心眼的故意賣關子。
“你這人咋那麽不地道呢？”魏承鄙視他。
“這話你跟誰學的，上了一天學你就學了這個？”
“當然不是了。” 等晏寧刷完脆皮水，魏承捋起袖子，兩手握著大蒲扇給鴨子扇風，小嘴叭叭地說，“我學了可多東西了……早晨第一堂課先生教我們禮儀，第二堂課又教我們讀三字經……午飯有饅頭、米飯和粥，嘿嘿，我一口氣吃了兩個大饅頭！吃過午飯先生叫我們午睡啦，開始我睡不著，就和阿年說悄悄話，被先生逮到了，訓了一頓……”
魏承說得手舞足蹈，晏寧也聽得津津有味，直到廚房裏王阿平開始炒制水煮魚的調料，香氣撲鼻而來的時候，魏承再也說不下去，光顧著咽口水了。
今晚來的客人一定是位貴客，因為他們家只有在接待像知府大人一樣的貴客才能享受水煮魚、脆皮鴨等幾道大菜全部上齊的待遇。平日裏他們的飯桌上一般也就一道葷菜兩個素菜頂多再加一碗鴨蛋野菜湯而已。
黃昏之後，夜幕很快降臨，夜空星河璀璨。
廚房裏，晏寧剛把鴨子放進土窖爐裏烤上，就瞧見雯娘急匆匆走來，說道：“阿寧，馮掌櫃和馮夫人來了，你快出來招呼。”
在古時，往往在出席比較正式和隆重的場合，來訪者才會攜帶夫人或其他家眷一同前往。
看得出來，馮掌櫃對這次登門拜訪很是看重。
“哎呦對不住對不住，方才在廚房裏忙著，沒來得及去迎接二位貴客……”晏寧忙不疊賠禮笑迎。
“嗳，不用這般見外。”馮掌櫃笑道，向晏寧介紹身旁的婦人，“這是賤內。”
“夫人安好。”初次見面，晏寧拱手作揖，行了個見面禮。
“公子好。”馮夫人盤著一頭烏黑的秀發，體態豐腴，面目和善，笑笑著回行個禮。她瞧著年紀比雯娘和張經事的夫人還要長上幾歲，按理說，馮掌櫃與她當是晏寧的長輩。
“我聽老爺說公子府上有個半大的孩童，於是便帶了些糕點過來。小小心意，還望公子笑納。”
“多謝夫人，您太客氣了。”晏寧雙手接過食盒，放到桌上，熱情地給兩人端茶倒水，“來來來，馮掌櫃馮夫人，您二位請上座，喝口茶……”
馮掌櫃入座，抿了口茶，在燭光的映照下環視一遍正堂，笑道：“這宅子可真是太氣派了，租的還是買的？”
“租的。”晏寧笑道：“這宅子可不便宜呢，我哪來那麽多銀子買它。不過說實話，我確實也有把它買下來的打算。”
“不錯，有個立命安身之所，能踏實一些。”馮掌櫃打趣道：“我瞧食肆的生意這般紅火，再經營一陣子，不定就有錢買這宅子了。”
“哈哈，承蒙您吉言。”晏寧意味深長道：“我就指著靠幾道手藝掙錢買宅子呢。”
三人閑聊片刻，後院廚房裏水煮魚和麻婆豆腐都出鍋了，濃郁勾人的香氣很快飄到正堂。
“阿寧——”魏承邁著小碎步吭哧吭哧跑過來，問道：“阿平哥做好菜了，他讓來我問你能開飯了嘛？！”
晏寧：“能，你去叫你阿娘來擺碗筷，咱馬上開飯。”
“喔，好！”魏承一扭頭，認出了馮掌櫃。先前他們在慶陽茶樓對面擺攤賣玉米，與馮掌櫃有過幾面之緣。他知道馮掌櫃是個經常買他們玉米，還叫他們進茶樓躲雨的好人，所以心裏對他並不感到害怕。
“你是掌櫃的！”他高興道，“見過掌櫃大老爺，您來我們家做客啦？！”
“是呀，你小舅舅說要請我吃大餐，我就帶著夫人到你家蹭飯來了。”馮掌櫃與他開玩笑說。
“哈哈，那您來對啦。”魏承開懷大笑，“我們家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哦，保準讓您吃得滿意，吃了這一回還想吃下一回。”
想了想他又說，“也讓掌櫃夫人吃得滿意。”
“噗嗤……”馮夫人被他天真憨厚的話語逗得一笑。
“嘿嘿～那我去叫阿娘和阿平哥上菜啦！”魏承有些害臊地撓撓頭，跑走了。
須臾後雯娘擺好碗筷，王阿平端菜上桌。晏寧又撥亮了兩盞燈，分別放置左右兩側和餐桌正中央。
躍動的火苗越長越大，將正堂照得毫發畢現，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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