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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價?我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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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價?我是專業的!

“喔, 原來你想租賃商鋪啊?”得知晏寧目的的張經事松了口氣。

“是,不過我看好的那間鋪子貼了官府的封條,想問問您是怎麽回事。”晏寧說。

“那你可曾看清了封條上標註的房屋序號?”張經事問。

晏寧認真回想了一下, 說:“好像是二十八號。它兩邊沒有鋪子, 屋前有棵樹,對面是裁縫鋪和布行。”

“沒錯,的確是二十八號鋪。”張經事身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陎州人,對城裏的一磚一瓦熟得不能再熟,聽晏寧這麽一描繪,立馬就知道是哪兒了。

他翻開簿冊,一行行仔細查找,沒多久就找著了。

那間商鋪的原主人本是陎州城的一個大戶人家。兩年前這戶人家生得了一個大胖小子, 聽算卦的說那個大胖小子是大富大貴之相,若是遇得命中貴人, 日後定能入仕封爵, 官途璀璨。

可陎州城這個破爛地方,連教書先生都沒兩個, 哪裏來的貴人?

於是一家人一合計, 直接決定把戶籍遷走,搬到更富饒更繁華的通州城去了。如此一來, 這戶人家留下來的鋪子與宅院自然就回到了官府手裏。

晏寧了解完前因後果, 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他還擔心過這鋪子是不是因為出過什麽事兒才被官府查封的“兇宅”哩, 還好不是。

“那這間鋪子租金是多少?”他問。

“按之前租賃的價格,是三百錢一月。”張經事答道。

晏寧震驚:“三、三百錢!?”臥槽,這麽貴?

張經事笑道:“不過官府近來鼓勵老百姓積極經商, 發展貿易,你若真想租的話, 我可以適當給你減免一些。”

晏寧:“多謝大人。小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靠種半畝薄地勉強維持生計,本想靠手藝再多掙幾個錢送小兒去學堂讀書……”

他說著把身後的魏承拉至身前,憐愛地摸著他的頭,“阿承入秋就滿七歲了,正是讀書識字的好年紀。咱再窮也不能窮孩子啊,您說是不是?”

魏承小朋友剛剛才哭過,這時眼睛還紅通通濕漉漉的,瞧起來頗有幾分可憐。

張經事看得心軟,語氣愈發溫和了起來:“這樣罷,那我便給你減五十錢,算二百五十錢一月,如何?”

“五十文頂什麽用。”錢三闊步一擡,大喇喇地走進來,“我說張經事你未免也太過小氣,三百的租金放在陎州城,有幾人能租得起的?與其讓鋪子空在那兒沒人來租,還不如行個方便,便宜些租給他得了。”

張經事看著他熟門熟路地給自己倒茶水,無奈道:“那你說便宜多少合適?”

“這……”錢三與晏寧對視一眼,不確定的試探:“要不再便宜五十錢?”

晏寧:“…………”

果然指望武夫會砍價和指望一頭母豬會上樹一樣不靠譜!還不如自己來!

“不能再少點麽?”晏寧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和無辜可憐的眼神,慘兮兮地瞅著他:“家中老人年歲大了,我身體也不太好,阿平哥又是個瘸子……”

“好好好。”張經事被他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打斷他的訴苦:“那你說一個合適的價錢罷,你覺著多少錢一個月是你能接受的?我這裏也參考參考……”

晏寧對手指,抿嘴道:“五十文一月……”

“噗——”錢三一口茶水噴出來。

三人齊刷刷看著他。

錢三瞳孔地震,被晏寧直白的無恥給鎮住了。是他看走眼了,晏小弟哪裏需要他來助陣,明明這廝才是個貨真價實的狠角兒!

趕緊喝口茶壓壓驚!

“五十文一月……恐怕不行。”遭到沖擊的張經事精神震蕩,但仍然堅守陣地,“按照當朝房租、土地的買賣及租賃律法,個體或官府出租、售賣房屋、土地時不得低於其行業價格的六成,否則便算是故意擾亂行業秩序,是違反律法的。”

中華上下五千年,商品經濟在宋朝時達到了巔峰,商業繁榮程度更是令後人望之興嘆。發達的商業經濟背後,隨之衍生的律法也是歷史上眾多朝代中最完善最健全的。

晏寧想靠人情在這上面做文章,怕是行不通的。張經事看著就不像個會違/法/亂/紀的人。

他思緒一轉,又道:“我說的五十文不是指租金,指的是定金。”

“定金?”張經事不解。

“沒錯。”晏寧解釋道:“我想兩個月後,也就是八月底的時候再來租,所以先付個定金。若是八月我不來租了,那這筆定金您就不必退還給我了,您看這樣成不成?”

張經事權衡片刻。八月酷暑,並不是做生意的好時機。正如錢三說的,反正這鋪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就租給他,如此還能給府裏增加點稅收……

“好罷。”張經事道:“我先收你五十定金,若兩月後你來租,我予你按一百八十文一月收取商鋪租金,你看如何?”

“成,多謝大人通融!”晏寧爽朗一笑,又說:“方才聽您說,這戶人家是不是還有一座宅院?”

張經事:“你想連宅院一起租?”

晏寧:“有這打算,小民一家五口人,總不能來了城裏沒地方住……”

“說得也是。”張經事點點頭,又翻了一頁簿冊,邊看邊道:“那宅院挺大,占地六畝三分。分前、後兩院,前院有正堂與偏堂,東廂有兩間臥房、西廂三間臥房。後院分別有夥房、澡房、倉房、馬廄、雞圈等……”

晏寧聽得心動,這樣的宅院正是他心中最理想的住所。

“租這宅院多少錢一月?”

張經事:“當初官府是以三十貫錢(三十兩銀)收回的房屋,你若是想租的話……”

他拿起算盤按了幾下,說:“收你五百錢一月。”

……怎麽比租店鋪還貴!還讓不讓人活了!

晏寧故技重施,準備賣慘:“能不能……”

“不能。”張經事臉上保持著禮貌矜持的微笑,“原本應收八百錢一月的,五百錢已經是最低價了。”

晏寧咬咬唇,耷拉下腦袋,“好罷,那我再看看別的地方。”

錢三覺得自己沒幫上他什麽忙,心中有些過意不去,便寬慰道:“你放心罷,我去幫你找,保準給你找個好地方住。”

“嗯,那有勞官爺了。”

晏寧交付五十文錢的定金後與張經事簽了一份契約書,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前後這麽一算,差不多省了四百文錢,晏寧對此非常滿意,高高興興地給魏承買了幾塊米糕吃。

於是魏承也非常高興,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直誇晏寧是全天下最最最好最大方的人。

兩人邁著愉快的步伐來仁安藥鋪找許大夫。

藥鋪裏裏外外都是來看病抓藥的人。大熱的天,裏面悶得要命,各種各樣的氣味兒混合成一股難言的臭味。

許士傑這時正在裏屋給人看診,藥鋪夥計忙著抓藥也沒空招呼他們,讓他們隨便找個地方坐著等等。

晏寧遂牽著魏承站到隔壁屋的屋檐下,邊遮陽邊等許士傑。

約摸過了半刻鐘,許士傑從藥鋪出來,一腦門的熱汗。

“許大夫!”魏承屁顛顛地跑過去抱住他的腰。

“哎喲,你可離我遠點,我快熱懵了都。”他拿方巾擦了擦汗,在濕漉漉的皮膚和睫毛的映襯下,那雙漆黑的眼眸顯得清明有神。

晏寧扔了個桃給他,被他單手接住。

“今日怎這般忙?”

“這不是入夏了麽,吃壞肚子的中暑的被蛇蟲咬了中毒的……五花八門的患者。”許士傑渴得不行,咬了一口桃,問:“這桃還沒吃完呢?”

“最後一批果子了,吃完就沒了。”晏寧說。

“那再給我幾個。”

“嗯。”

“許大夫。”魏承昂起腦袋看他,開心道:“阿寧要在城裏開食肆啦!我們方才去官府租了鋪子哦!”

“謔。”許士傑面露詫異,看向晏寧:“開食肆?你?”

晏寧:“………”這濃濃的不相信是怎麽回事!

“對,有什麽問題。”

許士傑一言難盡地打量他一遍,“恕我冒昧問一句,主廚是誰?”

晏寧面無表情:“我。”

“你確定你能拎得起鍋嗎?”不是他小瞧晏寧,只是他見過的夥夫不是膀大腰圓就是肥頭大耳,晏寧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我確定我一拳頭下去能把你頭打歪,你要不要試試?”

淦!你特麽瞧不起誰呢!

“噗——”許士傑笑噴,叉著腰大笑起來。

“許大夫,阿寧做菜可好吃了。”魏承為晏寧平反,說:“你可不要小瞧他。”

“好好好。”許士傑樂不可支,“等你們開業了,我一定去給你們捧場。”

“嗯!那你一定要來哦!”

晏寧問:“我托你幫我買的香料買齊了麽?”

“算你運氣好,昨日剛巧有一隊來走商的商販子帶了香料來。”

許士傑返回藥鋪取來一個袋子,布袋子沈甸甸的,裏邊裝滿了晏寧要的各種食用香料。

“一共十三種,全都有。”

晏寧沒想到制作十三香的原料這麽順利就找齊了,有點喜出望外。

“多謝。勞煩許大夫了。”他笑眼一彎,“我還想買兩個石臼,你這有賣麽?”

許士傑:“有,你叫夥計給你取。”

晏寧:“好。攏共多少錢?我一並算給您。”

許士傑:“香料一共兩百錢,兩個石臼你給三十錢就成。”

總共就是兩百三十錢。

一毛不拔的晏寧這回爽快地付了錢。畢竟是托人辦事兒,這種時候要是故意拖拖拉拉不給錢,以後再去求人幫忙那可就難了。

晏寧把香料和石臼放進背簍裏準備回去,魏承小朋友還在戀戀不舍地在和許士傑道別。

“阿寧說了,到九月就送我去學堂讀書識字,那時候我們就要在城裏租房子住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天天來找許大夫玩啦!”

“沒問題,到時我帶你去我家吃飯。”許士傑摸摸他的腦袋,笑說。

魏承:“那你能教我寫字嗎?”

“當然,你想學什麽字我都會。”

“好耶好耶~”魏承樂得圍著他轉圈圈。

藥鋪裏人太多,夥計實在照看不過來了。許士傑被喊得一個頭兩個大,和晏寧兩人匆匆說了幾句話,又回藥鋪裏去了。

“走罷,我們也回家了。”晏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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