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持續得短暫，幾乎是一觸即分，灰霭低頭看著霽雪，霽雪的臉是肉眼可見的紅透了，連耳根都變得紅得滴血，像是掛了紅色的耳飾，看著可愛極了。他別過頭，也沒說話，就把灰霭拉著往屋裏走，灰霭整個人暈乎乎的，身形一偏就跟著進了院子。走到門口，就看到躲在門後的兩個人，霽雪楞了一下，臉上的害羞與尷尬掛不住，裝作沒看到他們，走進門內。

旭冉和眠眠兩人側了側身給他們讓了路，悄無聲息地出了小屋，留下空間給兩個鬧別扭的人自己解決問題去了。離開的時候還貼心的給他們關上了門，合上門就聽到屋內傳出一點說話的聲音，旭冉沒細心去聽，但聽語氣，還在霽雪在嗔怪灰霭，只是語氣中多了一些高興。這兩人估計是再也不會分開了，旭冉心裏這麽想著。

他們離開了霽雪的住所，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反應過來，雖說都不是八卦的人，但霽雪的率直大膽還是讓他們大吃一驚，兩個人走了一路都沒說幾句話，各自默默消化了一會。

走回昨夜休息的地方，兩人收拾起自己的東西。眠眠還是忍不住說：“我真沒想到，霽雪竟然和那狼妖……關系這麽好。”

“那他為什麽還要邀我和他一起……”

旭冉瞇了下眼睛，冷著臉說：“誰知道，灰霭看上去一頭楞頭楞腦的笨狼，那怪給那狐貍吃的死死的。”

“是啊，不過那兩人看起來倒的確是很般配，霽雪是一個缺少陪伴的人，我想灰霭是能好好一直陪著他的。”眠眠把東西都收拾好，坐上板車，靠在旭冉的身邊，回頭望了一眼霽雪住所的方向。

旭冉一手拉著眠眠的手，稍微低頭看了眠眠一眼，應了一聲：“會的。”另一手握著拴著馬的韁繩，開始趕起了路，馬拉著車在雪地裏留下了一串車軲轆印子，陽光又照射在了山頭，映照著雪頂閃出晃眼的雪光，眠眠和旭冉離開了這座雪山。

眠眠一路上不知道在想什麽，走了半天都沒說幾句話，不像前幾日那麽活潑好動。

旭冉也只管安靜的趕車，沿路的風景變了幾遭，他們在太陽落山之前總算是走出了這座雪山，山腳下是一片巨大的冰湖。

冰湖的邊緣結著不算很厚的冰，湖中心還未結凍，偶爾有幾只水鳥飛到湖中心，往水裏一紮，在水上帶出一路漣漪，再飛離湖面的時候嘴上就叼著一條掙紮的銀魚。遠處的山被薄霧罩著，像是披了一層薄紗，朦朦朧朧的透露出點點青黛色，時不時地傳出幾聲鳥禽的鳴叫，在這山谷間傳開。

旭冉在湖邊停下馬車，把披風給眠眠圍實了，說：“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就在這湖邊上休息一會吧。”

眠眠看看周圍的環境，點點頭：“好。”

“那我先去周圍撿些枯枝木柴，你先在這等等我。”

旭冉轉頭走到身後的小樹林裏，眠眠也在包裹裏拿出了食物和水，收拾好了便坐著等旭冉回來，沒等一會，旭冉懷裏抱著一捆樹枝回來了。旭冉把樹枝堆在一起，手上點起一點火苗，搖晃的火苗一下跳到枯枝中間，沒一會就冒出了點點白煙，樹枝劈劈啪啪地就燒了起來。

眠眠伸出手懸在火堆上烤著，手心裏溫暖極了，他把兩個幹紅薯往火堆裏一扔，壓得燃燒的枯枝斷裂，火星跳到紅薯的皮上，一下子就熄滅了變成灰蓋在紅薯上。放好紅薯以後，他拿出兩個竹筒杯子，從水壺裏倒出兩杯水，遞了一杯給旭冉。

“唉……”眠眠幾不可聞的嘆了一聲。

聲音雖然很小，但還是被旭冉捕捉到了些許失落的情緒，便問：“怎麽了？這一路都看你不是很開心。”

“我在想霽雪……”眠眠想了一下，回答道，“霽雪和灰霭，他們能一直生活在一起，真的很好。”

“想他們做什麽？”旭冉心中微醋，但還是安慰著眠眠，放下手中的竹筒小杯，拉著眠眠的手，“我們此刻也是在一起的啊，你總有我陪伴。”

“這……不一樣啊。”眠眠若有所思，眼神飄到的遠處的山後面，那裏是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到。

眠眠心想，霽雪與灰霭是一對神仙眷侶，此生都不會再分離，可是我們此去的路程，卻是我在一路走向與你分別的道路。

心中萬分的不舍與留戀不知為何說不出來，眠眠覺得自己矛盾極了，糾結極了。但他不能再任性，之前旭冉便是因為自己的任性和無知陷入了危險的境地，他沒有立場，也不能請求他留下，能和他一路同行，把他送回家鄉，這一路上多一些相處的時間就好。晚一分鐘的離別，都是旭冉對他的饋贈。

旭冉不知道此時眠眠心中所想，心中嘆氣，但他沒有追問下去，只是看著眠眠藏著委屈的神情，心中一軟，靠近眠眠坐著，拿下他手上的杯子，手上的熱量凝聚在一起，沒一會，杯子裏的水溫熱了，再遞回給眠眠：“喏，水涼得很，夜裏的天氣也冷，你喝熱水。”

眠眠失笑，覺得旭冉真是笨拙又可愛，溫水順著喉管一路流到胃裏，暖了身體，也讓他的心裏暖暖的，他才轉移了話題，說：“等你回了家，你會做什麽呢？”

“嗯？回到扶桑以後啊……會陪在兄長身邊吧，他一人在那呆了千萬年，我離家實在太久了。”旭冉望向東方，天已經完全黑了，遠處是一片安靜落寞。

“那……”我呢？眠眠沒問出口，又笑了一下，“是該回去陪伴兄長大人，我也想見見一直福澤大地的太陽呢。”

“其實兄長一直都在看著我們，”旭冉揉揉眠眠的腦袋，指著天空說，“白天裏晴日的時候，他在天上，神眼睜開的時候，陽光照耀的每個角落都會被他看在眼裏，他一直都知道我們在哪裏。”

眠眠隨著旭冉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夜空，突然好奇起來，原來旭冉的兄長一直都看得到他們的行蹤，那兄長是怎麽看待自己的呢？

“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在扶桑大樹底下修一座小屋啊，這樣我們也可以一直在一起。”旭冉看著眠眠的臉，小心地，慢慢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說完就看著眠眠，想知道他有什麽反應。

眠眠剛聽到這句話，還沒過腦子就點了一下頭，知道在腦子裏轉了一個彎以後才想起剛才旭冉和他說了什麽，猛地看向旭冉，眼睛睜大了，問：“什麽？”

“我說……我們可以一直住在那裏，你，願意嗎？”旭冉看到眠眠的神色，突然又有些不確定眠眠是不是會同意。

眠眠確認了旭冉的意思，突然覺得眼眶裏濕濕熱熱的，他睜大眼盡力不眨眼睛，不讓眼眶裏流出眼淚，一下子撲上去抱住了旭冉，把臉埋在他的脖子後面。旭冉只感覺到脖子後面感覺到眠眠的呼吸，耳邊是眠眠帶著鼻音的回應：“嗯。”

然後就感覺到眠眠的肩膀松了，他靠在旭冉的肩頭，幾滴眼淚落在旭冉的肩頭，淚痕掛在眠眠的小臉上，他用手抹了抹臉，眼眶紅紅的離開旭冉的懷抱，偏頭用唇輕輕貼了一下旭冉的臉頰。

“天很晚了，先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

祝大家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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