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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逆流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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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是什麽東西啊……”看著這數不清的一道道漣漪,寶九心裏也沒底了,塔裏木河的河水並不算清澈,根本看不到水下的情況。

放眼望去,小船周圍出現了數不清的道道漣漪,而隨著這些漣漪的出現,河水的流速也發生了變化,開始慢慢放緩,甚至有些地方,出現了逆流的漩渦!

“教授!”寶九扭頭瞅著金忠:“這河水,在什麽情況下才會出現逆流的現象啊?!”

金忠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漲潮?不對啊,這裏也無潮可漲啊!”

眾人站在小船之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河水,幾分鐘之後,小船竟然幾乎停在了原地,不再向前。而周圍的漣漪也開始越來越多,逆流產生的漩渦也越來越多。

“要不現在下水游到岸邊吧?”寶九提議道。

金忠擺擺手:“等會兒再說,現在下去,誰知道會在水下遇到什麽,而且你看,這水面之上已經有了漩渦,下面還不知道有多少的暗流,現在下水,幾乎是找死。”

寶九眉頭緊皺,卻也只能在小船上等待,一邊的馬學成早就抱著腦袋坐在一邊不知所措,而林洛浠則面色平靜,伸手抄出了明晃晃的短刃,冷眼看著河面之上。

又是幾分鐘過去,整條塔裏木河的河水竟然開始逆流,無數的漩渦在河面上出現,小船在搖晃了幾下之後,便開始隨著河水逆流而上。

“媽的,這水下到底是什麽東西啊!”寶九忍不住罵了一句,這話音剛落,就聽到“咚”的一聲巨響,水下的東西撞在了船體上,小船一陣劇烈的晃動,差點翻倒。

林洛浠眼疾手快,揮出短刃,一下就將水下的東西攔了下來,可是那東西貌似很重,林洛浠一個趔趄差點栽倒水中,寶九急忙一把將其拽住。

林洛浠伸手朝金忠比了個手勢,金忠眉頭一皺:“是石頭?”

他一邊說一邊走了過來,伸手撈住了那水下的東西,隨後猛地一挺腰,將那東西直接甩出了水面。

眾人擡眼看去,在陽光下,這東西閃閃發光,竟然是一塊巨大的冰石!

“冰塊兒!”寶九一楞,眼瞅著那塊冰石落入到了水中:“怎、怎麽會有這東西?!”

“對,對,我想起來了!”金忠說道:“這個季節,天山或者昆侖山的冰層都在融化,這應該是某一座山發生了雪崩,大量的冰石隨著上游的河水沖擊到了這裏,前面應該有泥沙的淤積,這些冰石被下游的泥沙擋了下來,形成了一座暫時的河內堤壩,將下游的河道瞬間提高,再隨著被擋下冰石的融化,這才會造成河水逆流現象!”

“天啊,這麽覆雜……”馬學成抱著腦袋瞅著金忠:“教授,這麽巧合的事情,多久才發生一次啊?!怎麽就讓我們遇見了呢!”

“呵!”金忠一臉苦笑:“反正,我從未聽說過有此事發生,估摸著,千年一遇吧……”

這話音未落,下游的水開始猛漲,如同排山倒海般朝上游湧來,眾人急忙抓住船幫或者桅桿,逆流而上的水將他們這艘小船直接向上游沖去!

“咱們下去好不好?!”

“嘩嘩”的流水聲中,寶九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呼喊。

金忠搖搖頭,那自來卷的長發隨風飄揚,倒是真有一番“華大金城武”的神韻,只不過,這種時候,寶九著實張不開嘴誇他一下……

他也知道,這水下的冰石還不知道有多少,有大有小,還有無數的暗流與漩渦,這時候下去,四個人根本不可能游到岸邊,再撞上水下的冰石,那就是自找苦吃了。

這逆流而上的河水兇如猛獸,小船以比來時快了數倍的速度飛也似地向上游竄去,運氣卻也不錯,幾乎沒有再遇到巨大的撞擊。

“我知道了!”金忠忽然扶著自己鼻梁上的眼鏡大聲說道:“布袋大師為何要讓我們走這條路?當年那支商隊也遇到了我們今天同樣的狀況,他們就是想逆流而上逃離危險,可是沒想到的是,他們的商船在途中遇到了無數巨大冰石的撞擊,還沒等到河水恢覆平靜,就被卷入到了河水之中!布袋大師應該是提前獲得了雪崩的信息……”

“媽呀……”馬學成雙手雙腳都抱著桅桿,如同是一只樹懶,聽到金忠如此一說,眼淚都快下來了:“人家那麽大的一條船都沈沒了,咱們這條小船還不是死路一條啊!”

金忠聞聽此言,饒是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還是伸出手給了他一巴掌……

不過,這話還是如無根子大師所言,小船在飛速逆行了許久之後,自己先撐不住了,昨天被寶九跟馬學成修補好的船身木板出現了脫落,堅持了一會兒之後,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寶九都看傻了眼,要知道,整個河面的寬度也就只有三十米左右,眼前的這個巨大漩渦,幾乎覆蓋了整個河面,小船只是剛觸到漩渦的邊緣,就“嘩啦”一聲,被漩渦強勁的沖擊力擊了個粉碎,四人相繼落水,隨著漩渦向河底沖去……

幸好,四個人提前做了準備,用繩索將四人串在了一起,並且攜帶了小型的氧氣瓶。

寶九又是喝水又是天旋地轉,拼了命的憋足了一口氣,“噗”的一聲悶響,隨著漩渦埋進了河水之中……

四個人緊緊抓著腰間的繩索,來感覺其他人的位置,可這次有些不同,河水下面的暗流無數,而且夾雜著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冰石,眾人在相互幫助下盡量躲閃,可還是被撞了不少下。

幸好,在數分鐘之後,這個巨大的漩渦開始慢慢減弱,逆流的河水也逐漸放緩,眾人終於長出一口氣,可還沒穩定下來,河水忽然從逆流變為順流,而且速度不比之前逆流慢,眾人被沖出水面,隨著順流的河水向下游沖去……

寶九一臉的興奮:“哈哈,咳咳,呸呸!我說,咱們這次行動不錯嘛,多少人一千年都遇不到的事情,讓咱們給遇到了,哈哈……”

“啊——咳咳咳——”一邊的馬學成吐著嘴裏的水:“滾!本道寧願永遠遇不到這種事情!還是想想怎麽能活下去吧!咳咳……”

“哎,小九你還別說,這種感覺挺舒服的,跟沖浪一樣。”金忠抱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木頭,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一直到夕陽西下,晚上的八點多鐘,河水才慢慢恢覆了平靜。

眾人中途攔住了一塊巨大的木板,坐在了木板之上順流而下,倒也很快趕回到了之前遇到逆流的位置。

“呼——”馬學成躺在木板上,瞅著漫天閃爍的星空,長出一口氣:“本道命大,活下來了……”

寶九肚子早就餓了,見河水平靜下來,從背包裏掏出食物分給眾人,自己也抓著一大塊肉幹啃了起來。

“教授,我感覺你猜得沒錯。”他一邊吃一邊看著在整理筆記本的金忠:“我現在的猜測是,那支規模龐大的商隊,應該是抵達藏經點之後,受到了那些侍僧的攻擊,一部分人死在了天山中,逃出來的那部分人逃到塔裏木河的河邊,發現剛好出現了逆流的狀況,以為是上天保佑呢,急忙上船逆流而逃,卻沒成想到了中途自己的商船就被冰石撞了個破破爛爛,沈到了河底。”

“那你說,那些侍僧,為何要殺害這些商人呢?”金忠反問道。

“唔。”寶九沈吟了下,答道:“我想出了兩個理由,其一,這些侍僧起了凡心,想要占有商隊值錢的貨物,便要殺人劫財;其二,這些商人知道了一個對侍僧很不利的秘密,他們必須要死。”

聞聽寶九的回答,金忠眼前一亮,點頭道:“不錯,你這個答案,跟我所想的差不多。這些侍僧,基本可以斷定就是鳩摩羅什的弟子,再不濟,也是鳩摩羅什的旁支弟子。他們跟隨這支商隊,應該是來運送藏經點的經文的,到達藏經點之後,便出了狀況。我更覺得,你說的第二種可能比較真實。”

“那,這些商人知道了什麽秘密啊?”馬學成搭茬兒問道。

“鳩摩羅什為何要設立一個藏經點?”金忠反問。

“龍刻玉牌唄!”馬學成答得爽快。

金忠點點頭:“對,龍刻玉牌。我們假設一下,鳩摩羅什從安歸迦的信件中得知了龍刻玉牌的下落,他或許找到了,或許只知道下落但是沒找。於是他想要給後人留下這條線索,但是又不想留在中土,於是便在天山餘脈設下了一處藏經點,希望把秘密留在這裏。而且,他生怕這個秘密被毀,或者被知曉的其他人搶走,於是又在臨終前留了一份手書,手書中提到了這個藏經點。數天前的那個大和尚,說只有在知道鳩摩羅什手書位置的情況下才會告訴我藏經點的下落,說明鳩摩羅什的設想基本就是這樣的。”

“那個大和尚,就是當年那群侍僧的弟子或者後代。”寶九接著話茬兒猜測道:“他知道當時發生的一切,他的使命從看護藏經點,變成了殺死每一個來探索這個秘密的人。”

“沒錯。”金忠苦笑道:“可是,咱們知道的太晚了,這大和尚已經被布袋大師殺死了,否則,從他的嘴裏,我們才能聽到一千多年前發生的真實故事。”

林洛浠在一旁一邊吃著肉幹一邊聽得津津有味兒,反倒是無根子大師一臉茫然,他插不上嘴,無法在美女跟教授面前彰顯自己的實力,自然覺得憤憤不平。

此時已經快到夜裏的九點鐘了,夜幕之下的塔裏木河完全恢覆了正常,就在四人的心終於放下來的時候,水下忽然傳來“咚”的一聲,貌似,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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