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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腿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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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腿燜飯

不出沈南轍所料, 第二天趙延庭果然又來了。

他還專門挑了飯點過後半個時辰的時間點,院裏僅有寥寥幾個客人。

趙延庭悠悠然走進了廚房裏,圓圓的臉上堆滿了笑意:“表弟, 不知道現在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沈南轍此時正收拾著碗筷, 一見趙延庭來了,便停了手上動作,將昨晚他硬塞給自己的匣子拿出來, 遞給了他。

“我昨晚仔細考慮過了, 沈家的米線手藝是祖傳秘方,不可輕易外傳,我不能答應你, 這粉瓷過於貴重, 我也不能收。”

趙延庭一聽眉毛便擰了起來, 怎麽也不肯接那匣子,苦口婆心道:“表弟,你可得好好考慮一下, 這集市上可要比你這兒要熱鬧得多。”

“這我當然知道。”沈南轍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可你看我都重新開業這麽長時間了,生意不也一直不錯嗎?”

趙延庭嘴角笑容斂了斂,仍是執拗道:“可我已經把旁邊的鋪子給盤下來了, 表弟遲遲不肯答應, 是不是嫌分成少了?其實錢的事情都可以再商量。”

還未等沈南轍搭話,一旁一位坐得近的食客聽到了, 放下筷子嗤笑道:“沈老板如今生意這麽好, 哪會稀罕你那點錢。倒是沈家的獨門手藝, 絕不能輕易給了你。”

趙延庭被旁人猛地一噎,面色便有些不虞, 卻不好當場發作,只得裝作沒聽見,耐著性子好聲好氣道:“表弟,這事只要你答應,咱倆都能賺錢——”

沈南轍卻是擺擺手,將那匣子直直遞了過去:“什麽都不必說了,事關沈家祖傳手藝,我不會答應的,你盡可打消了這個念頭,這套粉瓷你也拿回去吧。”

“既如此,那我也不過多糾纏了。”趙延庭臉色明顯地沈了沈,繞過沈南轍遞過來的匣子,徑直走出了小院。

“誒?這個匣子你不要了嗎?”沈南轍連忙拿著匣子追了出去。

“不要了,這個你就自個兒留著吧。”趙延庭這麽說著,越走越快,甚至還跑了起來,生怕被沈南轍給追上來似的。

“這怎麽行,這東西我不能要。”沈南轍一邊說著,一邊加快步子,出院子一看,趙延庭早已經跑沒影兒了。

**

“我呸!這個沈南轍,會做個米線怎麽了,一天到晚假清高!”

趙延庭緊緊攥著拳頭,出了小院,便不似之前那般強扯著笑臉,眉頭緊緊地皺著,眼裏竟是嫌惡之色,罵罵咧咧一句,還不忘回過頭去,朝著沈家鋪子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喲,這不是老趙嗎,什麽事讓你這麽生氣啊?”迎面走來一位熟人,見到趙延庭這副模樣便寒暄道。

“沒什麽,沒什麽。”趙延庭勉強笑了笑,隨意應付了幾句,與那熟人告別後便向著集市的方向走去。

沒走幾步,趙延庭回過頭去,見那位熟人徑自走了,再沒有註意自己,又環顧了一圈,沒發現熟面孔,才拐進一旁的小巷子裏,改換了方向。

避開了一切熟人,趙延庭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童木匠的住處。

童木匠住的地方極為偏僻,周圍一個人也瞧不見,趙延庭便心存了幾分僥幸,跑到那簡陋的小木屋面前,並不敲門,而是趴在窗戶前打算先看看屋裏有沒有人。

窗戶並沒有關,趙延庭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點,朝裏瞧了瞧,發現裏面似乎並沒有人,便想偷偷溜進去。

就在他想著直接翻窗溜進去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雄渾的男聲。

“你在這兒鬼鬼祟祟地想幹嘛?”

趙延庭立馬被嚇了一跳,狠狠打了一個激靈,才磕磕絆絆地轉過身去,結結巴巴道:“童、童木匠。”

童木匠抱著幾塊木板走了過來:“問你話呢,你想幹嘛?”

“我、我有事想找童木匠商量,想看看你在不在家。”趙延庭驚魂未定道。

“是米線機那事吧?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這事兒,沒門。”童木匠嘖了一聲,騰出一只手開了門,想也沒想就拒絕道,“回去吧。”

童木匠進了門就要關上,趙延庭卻急忙把門抵住:“等等!讓我進去說可以嗎?”

趙延庭說著,硬是抵著門擠了進去。

童木匠眉毛一掀:“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趙延庭連忙扯出一個笑容,好言好語道:“你不願就算了。只是我實在好奇,那圖紙到底長什麽樣,做出來的米線就連陳老伯那個老古板都說好吃。”

童木匠神色十分不耐煩,擡起手上的木板作勢就要朝趙延庭身上打去:“我再說一遍,你給我出去,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趙延庭忙不疊一跳,邊跑邊道:“我就看一眼,看一眼也不行嗎——”

“滾出去!”童木匠厲聲呵斥道。

趙延庭在屋子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著,目光掃過四周每一個角落,突然瞟到一旁案幾上放著幾張紙,立馬伸手一抓——

果然是那米線機圖紙!

趙延庭心頭狂喜,連忙狠狠盯著看了起來。

“你這龜孫!把那圖紙放下來!”身後童木匠的聲音變得急促了幾分,他似乎扔了手裏的木板直直朝自己撲了過來。

趙延庭毫不在乎,眼睛緊緊地盯著手裏的圖紙看,腳步又快了幾分,盡量拖延些時間。

他自認記性不錯,應該能將這圖紙記得大差不差,到時候再去找人做一臺出來就行了。

當童木匠一把將圖紙從趙延庭手裏搶過去的時候,趙延庭已經記得差不多了。

童木匠顯然氣急,掄起一拳就朝趙延庭身上落了下來。

趙延庭急急一躲,躲過了童木匠掄過來的拳頭,卻朝著墻上撞了上去。

趙延庭吃痛,瞧著童木匠氣急敗壞的樣子,卻是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童木匠這麽生氣,他就知道,他沒看錯圖紙。

“消消氣,消消氣,我這就走!”趙延庭語氣輕快,擡起腳就迅速跑了出去。

身後童木匠還在罵罵咧咧:“以後都別來我這,老子不想再看見你這個龜孫!”

趙延庭聽著童木匠的罵聲,只覺得十分暢快。

現在他偷看到了圖紙,就不用去低三下四地求沈南轍跟自己合作,只要找人再做一臺米線機出來就行了。

趙延庭心情愉悅,甚至哼起了小曲,一路小跑到了沈牧山住的宅子裏。

沈牧山此時正坐在茶幾前悠然喝著茶。

趙延庭一進去,便朝著他笑道:“妹夫,我偷看到那米線機的圖紙了!”

“擇之還在書房裏看書,你小聲些。”沈牧山放下茶盞,低聲道。

趙延庭便在沈牧山身邊坐下,附到他耳邊悄聲道:“那偏僻的鋪子給了沈南轍便給了,我們現在也能自個兒在集市裏開一間,你以後再不必為此事後悔了。”

沈牧山一聽這話,嘴角不由得露出幾分笑意,便跟著趙延庭你一言我一語地低聲商量起來。

**

趙延庭之後幾天都一門心思撲在再做一臺米線機這事兒上,根本沒細究為何他偷看到圖紙後,童木匠除了罵罵咧咧幾句便沒再追上來。

殊不知,這一切都在沈南轍的計劃當中。

時光匆匆,一晃眼,便過了好幾天。

沈南轍前段日子腌下的火腿接連補了幾天的鹽,又掛在通風處晾曬了好些日子,最後再經過熏制,才終於做好。

今日鋪子裏的客人要少些,打烊得也比平常早了些。

忙活了一天,現在還沒吃上飯,沈南轍和周硯紓早已餓不住了。

周硯紓伸了個懶腰,打算草草燙一碗米線吃。

沈南轍拿了一塊熏制好的火腿,對著周硯紓擠擠眼:“你想不想嘗嘗這個?”

周硯紓擡眼望去,就見沈南轍手裏拿著的火腿顏色鮮艷,呈現鮮紅的玫瑰色,肉質細膩,肥瘦相間,便一口應道:“好呀,你打算用它來做什麽?”

沈南轍琢磨了一番,道:“今天就做火腿燜飯吧。”

說著,沈南轍便將手裏的火腿放到砧板上,切成均勻的薄片。

之後又洗了一個土豆和幾朵香菇,統統切成丁。

切好食材之後,沈南轍起了鍋,倒油進鍋裏,待油一熱,便倒了切好的火腿進去翻炒。

炒熟了火腿,沈南轍就用鍋鏟將其盛到盤子裏,而後立馬倒了土豆和香菇進去,就著煸過火腿的熱油翻炒。

用炒過肉的油再來炒這土豆和香菇,立馬便爆出了一陣濃濃的香味,周硯紓光是聞著,只覺得又餓上了幾分,空空如也的肚子也開始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只見沈南轍動作十分嫻熟,炒完土豆和香菇之後又倒入淋幹水分的米進鍋裏炒了起來。

做完這些,沈南轍又將炒好的米放到蒸屜裏,依次在大米上鋪上火腿、土豆、香菇,又往蒸屜裏頭倒了些清水,便蓋上蓋子蒸了起來。

蒸了一會,還沒徹底蒸熟,蒸屜裏便飄出了一股濃郁撲鼻的香味來。

明明也就等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周硯紓卻覺得自己等了快有半天,迫不及待地問道:“還有多久能吃?”

沈南轍笑了笑,道:“別急,再燜一會就好了。”

“好吧,”周硯紓道,“我先把碗筷給準備好。”

又等了一會兒,這一道火腿燜飯才徹底熟了,沈南轍一揭開蓋子,白茫茫的熱氣便竄了出來,冒出來的香味更甚之前,彌散到廚房的每一處角落裏。

白花花的米飯被燜得金黃,小塊的火腿、土豆、香菇點綴其間,香氣撲鼻,簡直令人食欲大增。

周硯紓立馬盛了一大勺進自己碗裏,拿了筷子便想盡情享用起來,卻聽廚房外傳來一陣哐啷的響動,似乎是什麽東西被撞倒了。

“誰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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