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魚x研究員（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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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爪魚x研究員（21）
除了展覽, 這裏還可以進行買賣嗎？
站在一旁保持安靜的易樂驀地一驚。
如果李先生現在把0117買走了，那展覽結束後，他救下0117的可能性直線降低。
易樂擡起眼，緊張地盯著白大褂, 希望他能拒絕。
可下一秒, 易樂隱秘的期望就被白大褂打碎。
白大褂看了他一眼, 笑著對李先生道:“自然。李先生難得想要一個東西，賣給您，是我們研究所的榮幸。”
“而且李先生給我們研究所投資了那麽多錢，就算不花錢, 看上了也能直接帶走。”
李先生笑笑，“那就麻煩研究所在展覽結束後幫我把他運走了。”
說著, 他擡起手，用力拍了拍水缸。
0117被拍得輕微搖晃，他轉過眼，無波的淺色眸子落在李先生的身上, 飄搖的金色發絲透著幽藍的碎光。
李先生一頓, 眼神中出現一瞬的迷幻，他緊接著回過神，喃喃:“真漂亮。”
“回去後……”李先生的話語滯住，不知想到了什麽, 他的眼中浮現一抹興奮。
輕咳一聲，李先生隨即端起酒杯，碰了下水缸。
水缸發出玻璃相撞的清脆聲音。
李先生對著0117的眼睛，低聲道:“我很期待。”
說完, 他心情很好地轉身離去，白大褂則緊隨其後。
白大褂離開前, 還低聲警告了易樂一句，“別擺出這種表情，笑起來！底下的人沒教過你嗎？”
易樂是偷渡上來的，當然沒有人教他。
就算真有人告訴易樂在海上輪船要時時刻刻保持微笑，此刻的他也做不到。
易樂手腳發涼，腦海中不斷播放李先生的話。
“回去後……”
把0117帶回去後，李先生要幹什麽？
易樂不敢想象，他握緊雙拳，呼吸加快。
而且聽白大褂的言語，李先生是研究所的重要投資方。
花大價錢投資這棟包含無數畸形與黑暗的研究所的人……怎麽可能是好人。
如果0117真被李先生帶回去了，他是不是又會遭受非人的折磨
現在的0117什麽都不懂，他或許也分不清什麽是好，什麽是壞，只能懵懂的接受。
“不行……”
易樂輕輕說話，浮出水汽的杏眼看向在水缸中吐泡泡的0117。
“絕對不行。”易樂的指尖陷進柔軟的掌心中，留下淺淺的白印。
八爪魚的一條觸手從易樂的袖口鉆出，不輕不重地撬開易樂捏緊的手指，觸及他的手心。
【其實，不用等。】
八爪魚開口了。
易樂顫了顫，他回握住八爪魚的觸手，握得很緊，“什麽不用等？”
【不用等，結束。現在，就可以。】
話落，易樂身邊的另一個水缸中發出一道嘩啦聲，他看過去，看到缸中生物的腦袋上，出現一只透明的小八爪魚。
小八爪魚扭了扭觸手，它身下的畸形物也動了動。
【現在……就可以。】
易樂漸漸明白八爪魚的意思，他側過眼，看著自自己身邊經過的仿佛來參加舞會的人們，又看了看在狹長水缸中只能甩甩尾巴、動動手臂的0117。
沒有思考太久，易樂毫不猶豫道:“開始吧。”
*
“還是這種沒有人形的東西看著舒服。”一位男性站在一個水缸旁。水缸裏裝著的是一大團頭發，發絲粗如海帶，裏面似乎有什麽肉色的東西在蠕動。
“可以買幾個回去，放在同一個水缸裏。”另一名男性若有所思，他眼睛一轉，忽而道:“放一起，他們會打架嗎？”
“就跟……倉鼠一樣，會吞吃同類？”
說完，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躍躍欲試。
其中一人喚了一個研究員過來，問:“你們有試過，把他們放一起嗎？”
研究員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終端，說:“還沒有。這項實驗尚在計劃中，等待博士安排。”
另一人問:“這東西是由什麽做的？”
研究員淡淡回答:“海帶、沙丁魚、嬰兒的……”
劈啪——
三人面面相覷。
“你們有聽到什麽聲音嗎？”一男疑惑地張望四周，找不到聲音來源。
滋——
一小縷水柱忽而飆到一男性的臉上，他原本端正的表情一變，嫌棄又裹挾煩躁，“哪來的水？！不會是從天花板上漏下來的吧。”
“我們投資這麽多錢，你們研究所建築質量就……”又有一線水柱激射·出來，直直朝男人的臉上噴。
男人驀地閉上雙眼，好一會，臉上被水柱沖撞的冰涼感才消失。
他憤怒至極地睜開眼，用力抹了一下自己的臉，卻只抹掉小部分水。
男人的眼睛上依舊浮著一層濃濃的水霧，他剛想怒氣沖沖地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同伴發抖的聲線。
“他……它……”
男人不耐回覆：“他什麽？！”
同伴的手顫抖地指著男人的前方，聲音發幹地道：“它……裂開了。”
裂開……什麽裂開了？
男人揉了揉眼睛，下一瞬，他的瞳孔猛然緊縮。
男人前方的水缸壁上有一條明顯的裂痕，滲出來的水正淅淅瀝瀝地沿著壁面往下流淌。
時不時，擁擠出來的水液會凝結成一條水柱，並在輕微的聲音中，飈出一條拋物線。
男人臉上的水到底從何而來，不言而喻。
“它……水缸怎麽裂了？”男人的聲線也顫抖起來，他慢慢往後退一步 ，神情驚懼，一直以來保持的風度和優雅全然消失不見。
劈啪——又一道裂痕出現在水缸壁上。
水缸徹底裂開，似乎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豢養在缸中的大團頭發也有了明顯的動靜，它把自己所有的發絲繞在一起，用力撞向水缸的裂縫！
無人能看清，在頭發的中間，混雜著一條透明的細長觸手。
裂縫受不了觸手的巨力，破碎的紋路迅速往下蔓延。
“快……快跑！”還是研究員最先反應過來，他高聲喊道。
對，快跑！
男人回過神，他心臟狂跳，一邊罵這個研究所沒有一點保護措施，一邊邁開步跑動起來。
只跑了一步，男人就聽到身後傳來重物破碎倒地的聲音。
還有其他人被聲音吸引過來後，高低不平的驚慌與尖叫。
還好他們是最先發現水缸裂開的，他第一個跑，肯定能……
破碎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的聲音比上一次的還要清晰，仿佛就在耳邊。
男人呆滯地轉過頭，看到自己的身邊，壁面同樣裂開的另一個水缸。
這個水缸裏面裝著的，依然是他說過的想要養在一起、看它們互相廝殺的雜亂頭發。
頭發就貼在壁面上，離男人的距離不到一臂，它更快地撞出水缸，在飛散的閃耀著藍光的碎片中，綿軟的頭發一擊就撞破了男人的腹部。
黏膩的肉·體聲中，男人的瞳孔發散，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並重重地摔倒在尖銳的碎片上。
他……就要死了嗎？
被這些畸形、惡心、醜陋的殘次品……
男人死死瞪著眼睛，他的虹膜裏，最後倒映出一雙金色無波的眼。
“實驗品跑、跑了！”
“快去找博士！”
“啊——！不要殺我！我什麽也沒做！”
“快跑啊！”
第一個水缸的破碎只是預兆，它壞掉沒多久，剩餘的水缸就接二連三的出現裂痕。
容器破裂時發出的再正常不過的雜音傳進人類耳中，卻恍若某種催命的信號。
這裏徹底亂了。
而這種混亂是易樂樂以看見的。
他壓下緊張的心情，踮起腳，望向身前已經破碎大半的水缸。
“過來。”易樂的瞳孔微微放大，藍色的幽光倒映在他的虹膜中，暈出清透的顏色。
易樂深呼出一口氣，一轉不轉地盯著0117，張開雙臂說：“我帶你走。”
我帶你走……
0117淺色的眸望進易樂認真的眼瞳，寧靜的心情泛出一片難耐的漣漪，他旋即用力一甩魚尾，把瀕臨破碎的水缸砸壞，跌進易樂的懷中。
易樂的雙臂驀地一沈，雪白的胳膊上崩出青筋。
0117的半個機械身子看著挺重，好在仍然在易樂的承受範圍之內。
或許是因為0117沒有腿、拼接的魚尾也很輕。
“不要亂動哦。”易樂精致的小臉因為手臂使勁微微泛紅，他對著懷中的0117叮囑了一句，柔軟的語調像在同小孩聊天。
0117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只發出一道低低的哼唧作為回應，他被易樂抱著跑，視野晃悠，卻始終沒有離開易樂的臉。
0117能感覺到，自己與易樂的肌膚相貼的地方，不斷有青年的溫度湧上來。
他不由往易樂的懷裏縮，雙手也把易樂抓得很緊，想感受更多的暖意。
可惜，他的機械手沒有觸覺。
0117有些失望，他的人類手緊了緊易樂的手臂，卻被易樂誤以為是害怕。
易樂瞅了一眼0117的狀態，喘著氣說:“別怕，我們很快、呼、很快就到了。”
0117又哼唧了一聲，乖乖窩在易樂懷中。
甲板近在眼前，易樂混在吵鬧的人群中，鼻息間聞到的都是血與海的味道。
他微薇側過眸，看到一位西裝革履的男性慘死在實驗品的攻擊下，心臟卻沒有過於狂亂的跳動。
好似男性的死，就是一件普通的日常。
易樂為自己的鎮定感到詫異，明明最開始他看到研究員的死，還會面露緊張與害怕。
他的一部分情緒，仿佛不再屬於自己。
清爽的海洋氣息鉆入易樂的鼻中，他感覺到自己的後頸在發癢，後頸皮下也似乎有什麽液體正在湧動。
【跳。】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膜深處，來源卻不像出自衣服兜裏，而是幾米遠的地方。
易樂收起雙腿往甲板下跳的同時，轉過了頭。
身材瘦削的青年正站在船艙的入口，神情冷漠，眼瞳深黑，他的周邊，正簇擁著數個表情焦急的研究員和全副武裝的保鏢。
易勻來了……
他們風塵仆仆，仿佛才從深海下面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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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李先生的話語滯住，不知想到了什麽, 他的眼中浮現一抹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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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 他心情很好地轉身離去，白大褂則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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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0117什麽都不懂，他或許也分不清什麽是好，什麽是壞，只能懵懂的接受。
“不行……”
易樂輕輕說話，浮出水汽的杏眼看向在水缸中吐泡泡的0117。
“絕對不行。”易樂的指尖陷進柔軟的掌心中，留下淺淺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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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用等。】
八爪魚開口了。
易樂顫了顫，他回握住八爪魚的觸手，握得很緊，“什麽不用等？”
【不用等，結束。現在，就可以。】
話落，易樂身邊的另一個水缸中發出一道嘩啦聲，他看過去，看到缸中生物的腦袋上，出現一只透明的小八爪魚。
小八爪魚扭了扭觸手，它身下的畸形物也動了動。
【現在……就可以。】
易樂漸漸明白八爪魚的意思，他側過眼，看著自自己身邊經過的仿佛來參加舞會的人們，又看了看在狹長水缸中只能甩甩尾巴、動動手臂的0117。
沒有思考太久，易樂毫不猶豫道:“開始吧。”
*
“還是這種沒有人形的東西看著舒服。”一位男性站在一個水缸旁。水缸裏裝著的是一大團頭發，發絲粗如海帶，裏面似乎有什麽肉色的東西在蠕動。
“可以買幾個回去，放在同一個水缸裏。”另一名男性若有所思，他眼睛一轉，忽而道:“放一起，他們會打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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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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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開……什麽裂開了？
男人揉了揉眼睛，下一瞬，他的瞳孔猛然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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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擁擠出來的水液會凝結成一條水柱，並在輕微的聲音中，飈出一條拋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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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水缸怎麽裂了？”男人的聲線也顫抖起來，他慢慢往後退一步 ，神情驚懼，一直以來保持的風度和優雅全然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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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缸徹底裂開，似乎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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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快跑！
男人回過神，他心臟狂跳，一邊罵這個研究所沒有一點保護措施，一邊邁開步跑動起來。
只跑了一步，男人就聽到身後傳來重物破碎倒地的聲音。
還有其他人被聲音吸引過來後，高低不平的驚慌與尖叫。
還好他們是最先發現水缸裂開的，他第一個跑，肯定能……
破碎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的聲音比上一次的還要清晰，仿佛就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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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水缸裏面裝著的，依然是他說過的想要養在一起、看它們互相廝殺的雜亂頭發。
頭發就貼在壁面上，離男人的距離不到一臂，它更快地撞出水缸，在飛散的閃耀著藍光的碎片中，綿軟的頭發一擊就撞破了男人的腹部。
黏膩的肉·體聲中，男人的瞳孔發散，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並重重地摔倒在尖銳的碎片上。
他……就要死了嗎？
被這些畸形、惡心、醜陋的殘次品……
男人死死瞪著眼睛，他的虹膜裏，最後倒映出一雙金色無波的眼。
“實驗品跑、跑了！”
“快去找博士！”
“啊——！不要殺我！我什麽也沒做！”
“快跑啊！”
第一個水缸的破碎只是預兆，它壞掉沒多久，剩餘的水缸就接二連三的出現裂痕。
容器破裂時發出的再正常不過的雜音傳進人類耳中，卻恍若某種催命的信號。
這裏徹底亂了。
而這種混亂是易樂樂以看見的。
他壓下緊張的心情，踮起腳，望向身前已經破碎大半的水缸。
“過來。”易樂的瞳孔微微放大，藍色的幽光倒映在他的虹膜中，暈出清透的顏色。
易樂深呼出一口氣，一轉不轉地盯著0117，張開雙臂說：“我帶你走。”
我帶你走……
0117淺色的眸望進易樂認真的眼瞳，寧靜的心情泛出一片難耐的漣漪，他旋即用力一甩魚尾，把瀕臨破碎的水缸砸壞，跌進易樂的懷中。
易樂的雙臂驀地一沈，雪白的胳膊上崩出青筋。
0117的半個機械身子看著挺重，好在仍然在易樂的承受範圍之內。
或許是因為0117沒有腿、拼接的魚尾也很輕。
“不要亂動哦。”易樂精致的小臉因為手臂使勁微微泛紅，他對著懷中的0117叮囑了一句，柔軟的語調像在同小孩聊天。
0117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只發出一道低低的哼唧作為回應，他被易樂抱著跑，視野晃悠，卻始終沒有離開易樂的臉。
0117能感覺到，自己與易樂的肌膚相貼的地方，不斷有青年的溫度湧上來。
他不由往易樂的懷裏縮，雙手也把易樂抓得很緊，想感受更多的暖意。
可惜，他的機械手沒有觸覺。
0117有些失望，他的人類手緊了緊易樂的手臂，卻被易樂誤以為是害怕。
易樂瞅了一眼0117的狀態，喘著氣說:“別怕，我們很快、呼、很快就到了。”
0117又哼唧了一聲，乖乖窩在易樂懷中。
甲板近在眼前，易樂混在吵鬧的人群中，鼻息間聞到的都是血與海的味道。
他微薇側過眸，看到一位西裝革履的男性慘死在實驗品的攻擊下，心臟卻沒有過於狂亂的跳動。
好似男性的死，就是一件普通的日常。
易樂為自己的鎮定感到詫異，明明最開始他看到研究員的死，還會面露緊張與害怕。
他的一部分情緒，仿佛不再屬於自己。
清爽的海洋氣息鉆入易樂的鼻中，他感覺到自己的後頸在發癢，後頸皮下也似乎有什麽液體正在湧動。
【跳。】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膜深處，來源卻不像出自衣服兜裏，而是幾米遠的地方。
易樂收起雙腿往甲板下跳的同時，轉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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