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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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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沐溪回到煌道天, 先花三天時間給湖微院的雜役弟子們指點修行,又到煌道天主峰廣場給內門弟子上了兩天大課,講解修行、劍道, 以及自己的一些心得領悟。

傍晚時分,兩天的大課剛結束, 煌道天現任掌教真人蕭鏡湖回來了,身邊還跟著水盈天的掌教真人水極瑤。

非煌道天的人, 不得進入煌道天的規矩算是破除了。

蕭曉雲任代理掌教, 地位高,但作為靠吃丹藥和聚炁陣沖擊進的煉炁化神境, 實力放在同境界內門弟子中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水準,老老實實地跟著同門來聽沐溪上課。

大課結束, 內門弟子雜堆的地方,少不得切磋鬥法, 還有很多人圍觀,蕭曉雲也在圍觀之例, 絲毫不顧代理掌教真人的臉面扯開嗓門助威吶喊。她這邊一喊, 另一邊的支持者不甘示弱, 喊得更大聲。雙方誰都不服氣誰,切磋場內兩人鬥法比劍打得相當激烈, 切磋場外的助威吶喊聲都快把房頂給掀了。

蕭鏡湖領著水極瑤踏進煌道天, 聽著吆喝聲, 再看著廣場上烏泱泱的人群, 差點以為走錯地兒了。她把大門看了又看,又把主峰正殿上的煌天正道幾個字看了又看, 確定那是自家師父的筆跡,這確實是煌道天, 沒錯,這才往裏去。

人群的叫喊聲中,傳出了蕭曉雲的聲音。

她分開人群,走到最裏面,找到蕭曉雲時,蕭曉雲正高舉雙手拼命喊:“劍氣化形,一分二,二化三!”

蕭鏡湖扯了扯蕭曉雲的衣袖。

蕭曉雲一把甩開:“哎喲,別拉我。”

水極瑤看到煌道天的未來掌教真人是這般模樣,瞬間覺得自己不是最糟糕的。這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安慰。

蕭鏡湖喊道:“曉雲。”

師父的聲音?蕭曉雲下意識扭頭看過去,還真是師父,但腦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於是又朝著切磋場喊了兩聲:“用劍氣啊——”仙著負

忽地反應過來,扭頭看向蕭鏡湖,眨眨眼,終於回過神來了,激動得一把抱住蕭鏡湖的胳膊,喊:“師父,你還知道回來啊——”

一直扯開嗓門喊,一下子忘了收下聲音,那大嗓門直喊得周圍的人全聽到了。

偌大的廣場,在短短兩三秒時間裏,就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齊刷刷地抱拳行禮。

蕭鏡湖朝眾人揮揮手,示意他們免禮,領著蕭曉雲去到紫微院正殿,落座後就問蕭曉雲:“什麽叫我還知道回來呀?”

蕭曉雲朝水極瑤抱拳行禮:“見過極瑤真人。”,從負責茶水的湖微院弟子手裏接過茶水呈給蕭鏡湖,說:“煌道天山好水好,理當請極瑤真人多來坐坐。”

她說話間不忘打量自家師父的氣色,頭發白如雪,眼角的皺紋全沒了,皮膚光滑得掐得如水來,眼角帶著春色,一看就是在水盈天的日子過得相當不錯。

她再想到自家師父在煌道天裏遭遇到糟心事,一下子就理解師父為什麽跑去水盈天不回來了。

蕭鏡湖哼哼兩聲,把蕭曉雲寫給水極瑤的信遞給她,道:“說說你打的什麽主意。”

蕭曉雲說:“您回來住住,極瑤真人賺點靈晶修煉資源,一舉兩得。”

蕭鏡湖沒好氣地看向蕭曉雲,說:“問過你小師叔的意思了?”

蕭曉雲說:“我當著她的面寫的信。”

她又以傳訊符通知沐溪、霍明朝和北宮青,告訴他們,她師父回來了。

沐溪剛離開主峰往湖微院趕,半途收到蕭曉雲的傳訊符傳音,立即調頭回去。

霍明朝和北宮青就住在主峰附近,他倆收到消息就往主峰去,跟沐溪前後腳到。

三人非常一致地進屋後先看蕭鏡湖的氣色,見她過得似乎挺好的,這才放心下來。

沐溪喚了聲:“大師姐。”又朝水極瑤喊了聲:“極瑤真人。”很是自然地在蕭鏡湖的下手位置處坐下。她說:“坐飛機往返那麽方便,您好歹先回趟煌道天再出門玩唄。”

說話間,遞了塊儲物玉牌給蕭鏡湖,說:“給你打包的行李。”

蕭鏡湖無語,說:“我才剛回來,你就給我備行李?”

沐溪說:“您要是在煌道天裏待得住,我可以把行李收回來。”

蕭鏡湖操勞一輩子,落得差點滅門絕後收場,是真的寒了心,不願再折騰煌道天裏的事,甚至連百年之後安葬都不願葬回煌道天,將來在外面隨便找塊兒地埋了,都比葬在煌道天痛快。小師妹辦道侶大典,她這當大師姐的自然是要回來的。

結為道侶,不管是利益結盟還是情之所至永結同心,須以天地道心為誓,以精血作符烙入玉書中為契,若是反悔,沒有和離,只有玉石俱毀。這對修真者來說,是關系一生、涉及生死的人生大事,怎麽謹慎、隆重都不為過。

蕭鏡湖捫心自問,讓她跟水極瑤結為道侶,她願意嗎?不願意!

如今她倆重逢,水極瑤有心,她亦有意,在一起挺開心自在的,那就在一起。結為道侶?她想的就是及時行樂,待樂子夠了,歸隱山林就此終老,挑一個清靜沒人的地兒,把自己埋了。她知道水極瑤沒有跟她結為道侶的心思,對她是感情和利益結盟參半。

蕭鏡湖是真心羨慕沐溪和林芝寶,打定主意要給她倆好好操辦。

她將儲物玉牌塞回到沐溪手裏,說:“等你們辦完道侶大典,我再出去游歷。你把這麽大的事交給曉雲操辦?你也是真敢放心。”

蕭曉雲不樂意了,問:“我怎麽不讓人放心了?”

蕭鏡湖都不想說她。跟底下弟子們打成一片毫無威儀的掌教真人,也就她了。

可一代掌教真人有一代掌教真人的行事風範,蕭曉雲能安心守家好好教導弟子們已經算是不錯了。她師父當掌教真人那會兒,經常出去游歷,她跟雲緲守家,甚至有時候把她倆也帶出去游歷,煌道天愛誰守誰守。如今想來,她師父是真的早就把長老殿看透了。

蕭鏡湖懶得跟蕭曉雲掰扯,直接接手籌備道侶大典的事。她對沐溪和林芝寶說:“你倆同我講講對道侶大典有些什麽想法,我好張羅起來。”

沐溪說:“大師姐,道侶大典還有一年半時間,不著急。你剛回來,先歇一歇,等過兩天我再來找你商量。”

蕭鏡湖點頭,說:“也好。”

她對北宮青和蕭曉雲說:“你倆幫我把玉山湖湖心島上的那座院子收拾出來,往後我住那裏。”

蕭曉雲震驚極了:“湖心島?那地兒二百多年沒住人了?就守著一座湖,除了有點水產,要什麽沒什麽。您……”話到一半,憋了回去,話音一轉,道:“要不,您繼續住紫微院,太微院也行,主峰附近的山頭您也隨便挑……”越說越委屈,眼圈都紅了,淚眼汪汪地喊了聲:“師父、姑姑,曉雲求您了。”

她站起身,撲通一聲往下跪。

蕭鏡湖把袖一卷釋放出一陣炁直接掃得剛蹲到一半的蕭曉雲摔地上趴著。

蕭曉雲摔得一下子有點懵,撒潑打滾哭全忘了。她眨眨眼,在腦子裏盤算了下,哭著跪地上抱過去抱著師父膝蓋哭著勸是不成了,爬也行啊!她正要爬過去,又讓沐溪拽了起來。

沐溪把蕭曉雲扶回到椅子上,說:“好歹是個代理掌教,大師姐,你給曉雲留點面子,曉雲,你自己也留點臉哈。”

蕭曉雲說:“我師父都要住犄角嘎啦子裏去了,我要什麽面子什麽臉?你們什麽時候見到我要面子了?”

北宮青幽幽拆穿:“不知道是誰成天嚷嚷,啊,我不要面子的嗎?”

霍明朝打趣道:“看來是真不要了。”

蕭曉雲說:“你們不幫我勸勸我師父,還來說我。”

霍明朝說:“你把湖心島扒得一塊磚都不剩,你師父還能把你怎麽招不成?”

蕭曉雲一想,也是哦。她都不放心別人去,直接起身飛奔往外跑,邊跑邊喊:“師父,您住的地兒要是不讓我滿意,住哪,我扒哪。”

蕭鏡湖讓他們幾個給氣笑了。她問:“我連自己住哪都沒得挑了?”

沐溪說:“要不,您看看我們幾個再說話?”

蕭鏡湖問:“看你們幾個怎麽了?來氣我?”

沐溪說:“不說我們幾個是您一手養大的,那十根手指頭你也出了十根手指頭的力吧。您要是覺得心裏苦,委屈,扒人祖墳拆人祠堂去呀,師父說的嘛,氣得撒出來才能順,別憋著,容易憋壞。”

蕭鏡湖不承認,說:“誰有氣啦。”

沐溪說:“楊家和長老殿的事固然可恨,可您不也有我們幾個嘛。師父、親侄女嫌大弟子都是金丹地仙真人,我跟明朝也足夠讓你揚眉吐氣睥睨天下各派,大師姐,您得想想,風光的日子剛開始,不趕緊作威作福把這輩子受的憋屈撒出去,還住那麽偏的地兒待著,多虧啊。不說旁的,您現在想娶水掌教,讓她天天給您端茶倒水,她也是樂意的。”

水極瑤本來在喝茶看戲,一聽這火燒到她身上來,不樂意了,問:“你從哪只眼睛看出來我樂意了?”

沐溪說:“你要是嫁給我大師姐,我大師姐的師父就是你師父,她的徒弟就是你的徒弟,我跟明朝見到您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你一聲水師姐是不是?”

水極瑤冷笑,剛想說,你們對蕭鏡湖恭敬了嗎?問不出口。這都不是恭敬不恭敬的事兒,是感情極親厚。

蕭鏡湖沒有跟水極瑤成親的想法,說:“你少扯其他的,專心把自己的道侶大典操辦好,別的事少操心。”

沐溪說:“太微院不是空出來了嗎?太微院才是您正該住的院子。您要是住湖心島,是真把曉雲架火上烤。以前的事,早已是塵與塵,土與土,現在看的是活著的人。您住我那兒去,我那地兒清靜。”

蕭鏡湖問:“你那滿山遍野的小精怪什麽時候清靜過?”

沐溪說:“心清靜,沒有勾心鬥角,還有小精怪陪你。您住我那兒,別人也不會說曉雲什麽,師父也住我那兒,寶宸在那裏化的龍,多好的金丹地仙福地。”

蕭鏡湖有些猶豫。

沐溪又說:“您總不能讓我商議點事,每次都來回橫穿整個煌道天的住人區域吧。”

蕭鏡湖說:“行啦,少啰嗦。讓庶務部在你的山頭附近給我蓋座院子就成。”

沐溪說:“有現成的院子。我那山頭臨崖臨湖、山巔等所有風景好的地兒都有建造,除了主院建築群,還蓋有觀瀑臺、懸崖泳池嘛,對著觀瀑觀,離懸崖泳池大概七八十米的地兒,有處別院,三進小院子,清靜。到主院,只有二三百米的距離,擡腳就到了。周圍還有一大片空地可以用來蓋房子給你安排隨從。滿院的雜役跟了你一輩子,要是不想退休回家養老的,繼續跟著你,也可以按照喜好在我那兒挑地方蓋宅子。他們蓋宅子的費用我出。”

她說話間,挪到蕭鏡湖身邊,扯她袖子。能說的都說完了,你趕緊點頭啊。

蕭鏡湖側目,盯著沐溪袖她袖子的動作,問:“曉雲撒潑打滾跟你學的?”

沐溪說:“她比我大。”

蕭鏡湖說:“只大一歲。我想起來了,曉雲小時候確實不撒潑,是那回在師父那兒,那天早晨,你……”

沐溪以最快的速度捂住蕭鏡湖的嘴,不讓她說。不就是躺在地上來回打著滾要騎師父脖子上讓她師載著她飛嘛!她也是去集市的時候,見到小孩子這麽打滾學回來的。可說出來好丟人的。

蕭鏡湖扒開沐溪的手,說:“行了,你也不怕你那山頭擠到住不下。”

沐溪說:“不怕呀,我那山頭過去全是無主的深山老林子,地方不夠開地就行了。”

蕭鏡湖“嗯”了聲,扭頭對旁邊坐著的北宮青說:“你帶著庶務部,在湖微院附近給我建養老住所吧。”

北宮青笑著應下。她就知道有小師叔在,師父住不到別的地兒去。除了太微院和紫微院,師父只能選擇半山湖附近,其餘地兒,住哪,小師叔能給她扒哪,扒完了還震震有詞特委屈給她看。

蕭鏡湖摸出自己擬好的幾份單子交給沐溪,說:“一份是賓客名單,一份是禮單,一份是宴席菜譜。各派遠近不同,有些會提前到,吃住行都得安排。除了正宴之外的食宿也得安排,單子我一並擬上了。”

沐溪想給林芝寶一個獨一份的道侶大典,禮單是不愁的,以她倆的家底,隨便掏點東西出來都相當能看、能打,就是宴會得下得功夫。於是她看宴席菜譜。

菜譜是真列在了她的心坎上,她想要的那些主菜全在菜譜上,另外還添了幾道名貴但沒那麽貴重的輔菜,酒是三百年名釀,相當舍得下血本。沒有摳著省著。

沐溪喜盈盈地把菜譜遞給蕭鏡湖,說:“聽大師姐的。”美得直冒泡。她二話不說,當場掏靈晶裝進儲物玉牌中遞給大師姐,說:“勞煩了。”

蕭鏡湖滿眼笑意,說:“花靈晶的事兒,有什麽好勞煩的。”

沐溪給蕭鏡湖錘肩膀:“大師姐辛苦。”

蕭鏡湖讓她錘,還擡眼看向霍明朝。以前都是兩個小家夥一起捶肩膀,今天怎麽少了一個?

霍明朝噝了聲,說:“又不是我成……”話咽了回去。雖然這回不是他成親,但他的好事也快近了。他湊到蕭鏡湖身旁,比沐溪還要賣力地給大師姐捶肩膀胳膊肘。

雖說他結婚的事有父母和女朋友張羅,用不著大師姐操勞,但得請她去呀!

蕭鏡湖看著這兩只小的,心裏的委屈和氣也散了許多。

她在紫微院略坐了一會兒,便打發了沐溪和霍明朝,領著水極瑤回紫微院。她現在還是掌教真人,還得在這裏暫住一陣子。

水極瑤入了紫微院,往院子裏的躺椅上一躺,說:“哎,我有點羨慕你的日子了。”

蕭鏡湖說:“是羨慕我現在的日子吧。”她以前過的什麽牛馬日子!

水極瑤嘆道:“敢這麽敞開門戶讓人進入天外天小世界的,只有煌道天。”

一個沐溪就殺得大家心膽肝兒碎,如今還有無峰真人、蕭寶宸兩個金丹地仙,霍明朝這麽一個才二十六歲的還虛合道,放到別的門派能成為拔尖第一人,在煌道天得排到好幾位之後去。天星盤現在扔到大門外都沒人敢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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