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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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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北宮九陽深深地看了眼沐溪, 扭頭就走,待離開主峰山巔,立即以紙鶴傳訊, 把沐溪要清理門戶處置長老堂的事情通知他們,然後火速趕回自己的山頭。

煌道天裏半數長老都聚集在他的山頭等候。

許之問見到北宮九陽, 問:“沐溪當真要處置我們?除了趙琴,其餘的長老都得死?”

北宮九陽面色沈沈地點頭, 說:“我看她不像戲言。”

慎微院長老蕭鏡泉原本讓蕭鏡湖送去蕭家祠堂關了起來, 在蕭鏡湖離開煌道天後,他就從祠堂裏走了出來, 如今長老們會面,自然是把他也請來了, 還是許之問跟北宮九陽親自去請的,說他在煌道天裏的身份地位高, 身份貴重。蕭寶宸帶著人殺回來,往後大家還得仰仗他, 追捧得他飄飄然的。

蕭鏡泉聞言當即叫道:“那些人打進來時, 齊驚山和趙鹿鳴也在煌道天裏, 怎麽沒見他們去?他倆可是無峰老掌教的真傳弟子,趙鹿鳴手裏還有金丹法寶, 沐溪想要追責, 行啊, 先把她自己的兩個親師兄宰了吧。”

許之問說:“講那些, 無峰有多偏心護短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齊驚山向來只會埋頭幹活,並不理事, 趙鹿鳴雖然當著戰部首座,自楊群英的事情過後, 也早不理事,置身事外,沐溪對著自己的親師兄擡擡手,我們還能把他怎麽著?”

蕭鏡泉叫嚷說:“沐溪要是放過她的親師兄,那就不能處置我們。”

許之問說:“鏡泉長老說的有道理,只是她如果舉劍朝我們身上砍,我們擋不住啊。”

蕭鏡泉昂首挺胸道:“我擋。”

他這話一出,在場二十來個長老們的神情都變得有些微妙,就差直接把傻子兩個字罵出來,面是卻是恭維得緊。

許之問又說:“只讓鏡泉長老去可不成,那沐溪發起狠來六親不認怎麽辦?我看這樣,我們把各山頭的人都帶上,人多,她當真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屠戮長老堂不成?她要真這麽幹了,咱們這裏二十二個山頭,怎麽都能湊出三四萬人吧,她還能全殺光不成?到那時,咱們……”這話不好說出口,打出個手勢:讓底下弟子掩護,他們撤退。

北宮九陽頷首,說:“沐溪向來獨來獨往,除了一群不頂事的小精怪,身邊連個能使喚的雜役都沒有,她下達的命令,無人執行,一個還虛合道境長老,還能到深山老林子裏跟我們玩捉迷藏不成?我們避些風頭,再讓底下的弟子們生些事,等到她們受不了時,我們再安排人找蕭鏡湖談談,但凡他們想要煌道天恢覆安寧,就必須把這事揭過去。”

許之問點頭,說:“今兒這一關,得人多,才能扛得過去。不然,她一招萬劍齊發,我們都得當場身死。”

一群長老在北宮九陽和許之問的帶領下商議妥當,又回各自的山頭召集人手,浩浩蕩蕩地朝著主峰去。

三四萬人,哪怕他們的法寶武器都讓入侵的幾個門派搶走了,如今手裏什麽都沒拿,但數量在那,相當有氣勢。

在超過半數的長老們跟許之問、北宮九陽集合時,楊家所在的山頭全軍覆滅。

蕭寶宸帶著人,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蕭鏡湖帶去的煌道天的人,對著楊家成年人,想到他們的惡行,還能沖上去直接斬殺。對著十來歲出頭,甚至只有幾歲大點的孩子,下不去手。對著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嬰兒,更是連劍都提不起來。

跟著蕭寶宸來的人,全都是蕭芝芝的王宮親衛出身,執行命令向來不打折扣。既然是滅門,那給留一堆後代叫什麽滅門?

他們連孩子都沒放過,殺得那叫一個幹凈。

煌道天的人瞧得直心驚。

北宮青趕到蕭寶宸身邊,問道:“大師姐,孩子也殺嗎?那些剛出生的孩子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你居然還有心情關心楊家的死活。蕭寶宸扭頭深深地看著北宮青,說:“我要是你,我現在立即扭頭去把你爺爺一劍捅了,送他歸西。”

北宮青的臉色微變,道:“那……”那是她的親爺爺!這話對著蕭寶宸有些說不出口,於是說:“我跟父親,再是與他意見不合,也沒有有當孫女的弒殺祖父的道理。”

蕭寶宸知道北宮青是什麽性子。對於這個打小跟著自己的師妹,還是有些憐惜的。

她說道:“趁著溪溪發作前,把你爺爺、以及跟著你爺爺混的叔伯兄弟們全殺了,自己先把門戶清理幹凈,你們北宮家才能在煌道天裏留一席立足地,否則,從今以後,北宮家將成過往雲煙。我父親糊塗,今天,他也得死。我蕭家滿門遭難在前,有我跟著小師叔帶著滄溟天的人來清理門戶的功勞在身,開代先祖是創派祖師,三道護身符在,只要靈真派不滅,煌道天就會有我們蕭家的一席之地。北宮家有什麽?”

北宮青很是為難地叫道:“這……”

蕭寶宸問:“下不去手?”

北宮青點頭。

蕭寶宸說道:“青青,心軟是美德,但一個家族的族長、一個門派的掌教,心軟是致命缺點。你必須得有一把握劍沾血的手,去把那些危及家族、門派利益者掃平,以保全自己的家族、門派。北宮九陽不死,他會帶著北宮家去死。今天我把楊家人殺個一幹二凈,往後,誰想再朝蕭家下手,想想今天楊家的下場,想想滄溟天裏還有一個我,就知道能不能做了。殺楊家稚子的不是我,而是楊家人做下的孽得到的報應。在蕭家和楊家死之間,我選擇讓楊家人死得一個不剩。”

蕭曉雲踩著飛行符劍趕到,對蕭寶宸和北宮青抱拳行禮:“寶宸師姐,青青師姐,我剛收到消息,小師叔放言要清理門戶,把長老殿裏除趙琴長老以外的所有人都殺了。長老們……九陽長老、鏡泉長老、之問長老牽頭,召集了三四萬人往主峰去。”

蕭寶宸問蕭曉雲:“旁□□些,有人聯系你了嗎?”

蕭曉雲點頭,說:“爺爺派人去叫他們,他們以血符傳訊問我的意思。我讓他們老實在家待著,等候處置。爺爺山頭的人,我叫不動,我也沒敢往他山頭去。”

蕭寶宸問:“曉雲,你打算怎麽做?”

蕭曉雲說:“能不能借點人手給我?爺爺的能耐你是知道的,還虛合道境不出,我們……不是他的對手。我把平時玩得比較好的一些蕭家旁支叫上,再擡一副棺材把主峰,把爺爺裝進去,埋了!”

北宮青震驚地看著蕭曉雲,問:“活埋?”

蕭曉雲說:“怎麽也得給他留個體面吧,服毒丹、長劍抹脖子捅心臟、一掌自我了斷,都是可行的。實在不行,讓寶宸師姐借位厲害的給我,送爺爺一程。”她說這話,看向蕭寶宸身後立著的還虛合道境。

她看不出對方是人還是妖,但釋放出來的炁足以說明他們的境界。

蕭寶宸頗覺欣慰。不管怎麽樣,蕭家年輕輩總還有一個能立事的。蕭曉雲的修為是差點,但小師叔給了她丹藥,再把底子夯實些,晉階煉炁化神境不是問題。只要邁過那道坎,再有法寶、符箓傍身,也算勉強能立住了。

她扭頭對身側長相極俊美的年輕男子說道:“阿素,你跟曉雲走一趟。要是我爹不願赴死,你送他上路,算我的。”

名喚阿毒的還虛合道境大妖抱拳領命,朝著蕭曉雲擡手示意:走吧。

蕭曉雲抱抱拳,做了個請的手勢,踩著飛行符劍,領著阿素匆匆離去。

蕭寶宸見北宮青立在原地,道:“楞這兒幹嘛?一個時辰準備後事,你真以為是給你爺爺留的時間啊。那是你小師叔擡手保全你們。你要是下不去手,那就回去找你爹,舍不得你爺爺死,你是不是想把北宮家所有人都搭進去?”

北宮青有點懵:找她爹?她爹死了很多年了,寶宸師姐是知道的。這怎麽找?

蕭寶宸見北宮青的模樣,問道:“不明白嗎”

北宮青扭頭看了眼蕭曉雲離開的方向,想了想她的話,朝蕭寶宸抱抱拳,踩著飛行符劍急急飛遠了。

她飛出一程,才想起楊家連幾個月的孩子都遭到屠戮的事,猶豫了下,深深的嘆口氣,趕緊去請她爹的牌位。

趙琴長老就在主峰,聽得沐溪的話,等到北宮九陽他們走後,拉著沐溪進入帳篷,問:“你三師兄、四師兄都在煌道天裏,當日也沒出現,怎麽處置?”

沐溪對趙琴長老說:“你讓四師兄把長夜明輝和他的長老令送到我這裏來,讓他自裁吧。金丹地仙法寶在他手裏,跟燒火棍有區別嗎?”

趙琴長老楞住,問:“自裁?”趙鹿鳴是沐溪的親師兄!戰部首座。

是啊,戰部首座,外敵來時,沒現身。這些日子,成天關在屋子裏喝得酩酊大醉,她都想打死他。可想,跟真要打死,是兩碼事。

沐溪對趙琴說:“四師兄活不了了。他是戰部首座,放楊瑜入煌道天,幾位還虛合道境進入煌道天,他沒有戰死在煌道天大門口,就是他失職失責。他如果不自裁,我親自去送他上路。師父的臉,不能讓他丟在這兒。”

趙琴長老應道:“我明白了。”她抱拳朝著沐溪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趙鹿鳴是趙家子孫,她是族長,是她親姑姑,這一程,由她來送。

沐溪先到煌道天的天梯處,布陣,封住出口,不讓他們逃出去。

她又回到帳篷裏,對林芝寶說:“我出去一趟,待會兒回來。”

林芝寶“嗯”了聲,問:“是不是很難受?”

沐溪說:“還好。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她踩著飛行符劍,去到三師兄齊驚山的山頭。

齊驚山坐到正在主位上,底下跪了一群徒弟。有徒弟抱著大腿求他:“師父,你不能去。”

“師父,你往觀星臺跑吧,師公在那裏,小師叔一定不會殺你的。”

“師父,你不能往主峰去啊,你去了,北宮老賊他們一定拿你說事……”

齊驚山看到沐溪落到院子裏,面色沈沈地朝一群徒弟揮手。

他的一群徒弟見狀,便要跑過去跑沐溪的腿求情。

齊驚山一聲大喝:“退下!”

一群徒弟們退下了。

他坐在椅子上沒起身,只把長老印章摸出來,遞向趴得最近的徒弟,道:“給六長老。”

那徒弟雙手接過印章,爬到沐溪跟前,叫道:“小師叔,師父不是不去,是我們把他打暈了。我跟七師弟幹的,那天是我倆當值。長老們都不動,師父一個人去,那不是送死嗎!我們哪能看著他去送死。”

沐溪說:“那種時候,送死也得去。”她的目光落在齊驚山讓袍子遮住的腿,問:“腿怎麽了?”他三師兄平時可不是這坐姿。

二徒弟說:“那群混蛋挖萬靈園裏的萬年白玉果樹,師父去跟他們拼命,沒打贏。”

沐溪擡袖一拂卷起一陣風,掀開袍子,便看到一條腿從膝蓋往下全沒了。她的目光一滯,又盯著齊驚山看了又看。

齊驚山放下袍子,說:“給師父丟人了。”掌教真傳,戰鬥力渣得沒眼看,除了鋤地,別無長處。

沐溪收回齊驚山的長老印章,說:“齊驚山,外敵入侵時,你身為長老,收到傳訊,卻不組織反抗,任由外敵進入煌道天,罪在當誅,念在你之後有抗敵、維護門派舉動,並斷腿致殘,饒你一命,逐出內門,降為外門雜役,門下弟子,一並遷往外門。”

齊驚山點點頭,道:“多謝小師妹。”

沐溪放軟聲音道:“你收拾收拾,等通道解封,就帶著門下弟子遷去外門吧。屬於內門的東西都不能帶出去。”

齊驚山點頭應道,面容極羞愧。

齊驚山座下的一群徒弟紛紛面色,有喊師父的,有喊小師叔的。

沐溪沒搭理他們,在齊驚山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替他把脈。這不僅是讓人斷了腿,還震傷了肺腑,腑臟間有股寒氣凝聚,是常清天的寒冰訣所傷。她起身,擡掌抵在齊驚山的後背,以炁化開他腑臟間盤踞的寒氣,又把裏面的淤血逼出來。

齊驚山張嘴吐出口黑褐色的血,長長地籲出口氣,淤塞許久的炁終於恢覆運轉,身上的寒意消散許多,身子裏多了股暖和氣。他道謝:“多謝師妹。老四那裏……”

沐溪輕哧道:“你自身難保,還有功夫關心他。”拋了兩瓶療傷藥給齊驚山,說:“這個是個人贈送,你可以帶走。”踩上飛行符劍,便要離開。

齊驚山說:“我……我活得一命,沒去主峰,其他長老們會不會有意見?”

沐溪回頭看著他,問他:“你理會死人的意見做什麽?他們要是在外敵入侵時,也能為門派斷條腿落個殘疾,我也饒他們一條命。”

她說完,踩上飛行符劍,徑直回了主峰。

齊驚山呆坐著,千頭萬緒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著手,想來想去,也只能吩咐底下的弟子:“都收拾收拾,去外門吧。”

三長老的弟子,跟外門雜役的弟子,能一樣嗎?

他座下的一群弟子們表情比哭還難看。

有不甘心的,爬到齊驚山跟前,哭道:“師父,再去求求小師叔吧,她最是心善了。”

齊驚山呆滯幾息,沒忍住,眼淚大顆地往下掉。他心疼地裏的莊稼,山裏的藥材,還有煌道天裏那麽多的千年靈樹!這幫牲口!

他掉了幾滴淚以後,又擔心起趙鹿鳴來。既擔心,又埋怨。他的山頭和庶務部的藥園遭到踐踏劫掠,他向老四傳訊求救,老四連個回訊都沒有,後來派弟子過去,弟子說他喝醉了,爛醉如泥。

他落得個逐出內門遷往外門的下場,老四不得被宰了啊。

大師姐、師父要宰誰,可以找小師妹救,小師妹要宰誰,無人可救。

齊驚山想不明白,說:“你說他一個戰部首座,怎麽就……就……就縮著不出來呢。”

一群徒弟看著自家師父,齊齊無語。

有認命的,回去收拾行李。

有心思活絡的,趕緊跑出去打聽消息。

沐溪從齊驚山那裏出來,想了想,又繞去趙鹿鳴的山頭,落到正院時,正好遇到趙琴長老把爛醉如泥的趙鹿鳴拖出來。

趙琴長老運炁把趙鹿鳴的逼出酒勁,一顆醒神丹灌下去,再一碗冷水潑上去,人醒了。

趙鹿鳴披頭散發,滿臉胡茬子,極其落魄狼狽。他先是看到自家姑母,又再將目光落在沐溪身上,神情極為覆雜。他問:“來殺我的?”

沐溪落在地上,收了飛行符劍,道:“長老印章、長夜明輝都給我。”

趙鹿鳴將脖子上掛著的儲物玉牌遞給沐溪,問:“你沒什麽要問我的嗎?”

沐溪接過儲物玉牌,把自己的劍扔到他的面前,說:“沒有。”

趙鹿鳴說:“怎麽會沒有呢。我是你親師兄,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落到今天這下場?”他又目赤紅地看著沐溪,一改往日穩重冷靜。

沐溪說:“問了又怎麽樣?不過是更難堪罷了。”

趙鹿鳴站起身,怒視沐溪,憤怒地叫道:“沐溪!我是你師兄,親師兄!我都要死了,你就不問我點什麽嗎?”

沐溪的目光一冷,盯著趙鹿鳴,說:“那我問四師兄一句,你為什麽要給楊群英遮掩?戰部的戰損那麽高,你又不是糊塗人,不會看不出來。”

趙鹿鳴慘笑著問:“溪溪,你是怎麽看四師兄的?告訴四師兄。”

沐溪說:“大師姐的年事已高,這掌教位置用不了幾年就得傳下去。北宮青的性子軟,遇到大事,立不起來。楊群英幹的事,你隨時能把他弄下去,讓他身敗名裂,加上我阻攔,他註定當不上掌教。大師姐的其他弟子就更不成了。這任掌教的弟子立不起來,只能從上一代掌教真傳找。我和五師兄太年輕了,長老殿會一致反對,剩下二師姐、三師兄,你,三個侯選人。三師兄糊塗,可以排除掉。二師姐年齡大了,怎麽著勝算都在你這裏。”

趙琴長老把沐溪和趙鹿鳴看了又看,問:“你倆在說什麽?”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趙鹿鳴有謀劃掌教位置?怎麽可能!他要是謀劃掌教位置不會是現在這麽個不作為的路數。

趙鹿鳴通紅的雙目緊緊地盯著沐溪,問:“那你覺得我有機會嗎?”

沐溪說:“沒有。大師姐、師父、我,都沒考慮過你。我要是折了,就是五師兄。”

趙鹿鳴又一次聽到這答案,意料之中。

他說:“溪溪,你知道嗎,我十八歲晉階煉炁化神境,二十四歲便是煉炁化神大圓滿。大師姐就像一株參天大樹一樣壓在我們頭上,把我們的光全擋住了。我出不了一點頭,戰部首座就是我的天花板。我得成為她的刀,她往哪裏指,我往哪裏打。都是煌道天大姓出身,都是掌教真傳,就因為她入門早,我大好的年華就得在戰部首座的位置上混吃等死。”

沐溪了然地點頭,說:“所以你擺爛,又不甘心,看著楊群英作,看著他們害死寶宸,害死更多的戰部,看著他們自相殘殺,你在旁邊看戲,看著戰部爛掉,看著煌道天爛掉。”

趙鹿鳴叫道:“煌道天本來就是爛的。我想當掌教,我又發現,原來當掌教是那麽的慘,有那麽多的長老在禍害掌教一脈。”

他說到這裏悲從中來,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他看著沐溪叫道:“你聰明,你料到了,你知道,你卻連問都不願問我一句就讓我去死,溪溪,我是你師兄,親師兄。”

沐溪說:“四師兄,我和五師兄也壓得你看不到一點光吧。”

趙鹿鳴叫道:“是啊,千年難得一見的天縱之姿,不滿二十歲就成了還虛合道境,你想把煌道天掀翻推平重建,想幹就幹,想滅誰就滅誰,金丹地仙法寶,你唾手可得,說送人就能送人,說毀就能毀,你多了不起啊。天羅地網毀在森羅宮,四師兄心痛死了,你連問都沒問一句,就像沒了塊麻布一樣。你們襯得四師兄像個笑話!”

沐溪本不想多說什麽,面對這般模樣的趙鹿鳴,想了想,還是說了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四師兄,這世上本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現在,此刻,此時,煌道天裏,一個巴掌就能撂翻我的,就有兩個。在煌道天外,還不知道有多少。我縱有千年罕見的天縱之姿,只要過不了一百零八歲大限,照樣一杯黃土。我沒見過年輕時的大師姐有多驚艷,但我看到她白了頭發,傷心欲絕,差點……就沒了。大師姐這個掌教真人,本可以不用這麽慘的。我們師兄妹,本不該是我站在你面前,讓你去死,送你上路的。你說像個笑話,我甚至……我甚至想,你圖謀掌教之位才這般行事,該多好。四師兄,你是戰部首座,是煌道天的刀。是刀,就該亮出來飲敵人的血,而不是封在鞘裏,任由敵人踐踏煌道天。”

趙鹿鳴說完了,對沐溪說:“你走吧。我會讓姑母,把我的人頭帶過去。”

沐溪盯著趙鹿鳴看了幾秒,轉身,又回頭,定定地看著他。

趙鹿鳴也看著沐溪,笑道:“怎麽?又舍不得師兄了?從你朝戰部下手,師兄就已經沒了活路,現在,舍不得也晚了。”

沐溪想說,更早些。在他給楊群英遮掩,看熱鬧時,就註定有今天。她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

想爭掌教之位,又知道沒機會,爭不過,又放不下,作,看著大家去死。

這可是戰部首座啊!

沐溪踩著飛行符劍,飛到空中,突然回身一道劍氣削過去,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趙鹿鳴的脖子出現一個整齊的斷口,鮮血濺起好幾尺高。

趙琴長老站在旁邊,血濺在她的身上。

屍體倒下,摔倒在她的腳邊。

她定定神,上前,抱起滾落在地的人頭。

趙鹿鳴看著趙琴,嘴唇微動,似在喊:“姑母……”有淚滾落,慢慢地合上了眼。

趙琴把趙鹿鳴的腦袋抱在懷裏,流著淚,低喃道:“爭什麽呀,有什麽好不甘的。”她不敢去深想,戰部的事,有多少是楊家人作惡,又有多少是趙鹿鳴的手筆。

下下閑棋布布局,說不定就成了呢。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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