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第71章

沐溪只在內府世界裏留了些出門要帶的東西, 其餘的都放庫房了。她清點過庫房後,又挪了些靈晶、法寶分作數份,跟之前帶回來的要送給師父、師姐、師兄們的特產放到一起, 分別用儲物玉牌裝好,做上標記。

她又去到放煌道天特產的地方, 挑了些外面沒有的東西,裝進儲物玉牌中遞給林芝寶, 告訴她, “我庫裏存的都是些耐放的礦石、藥材之類的東西,靈果、食物類的東西得吃新鮮的, 我們在煌道天多待些時日,我帶你去弄一些來。”

林芝寶問:“多待些時日?你不去趕著去滄溟天嗎?”

沐溪說:“不著急, 慢慢來。”

林芝寶不解,問:“那你把趙鹿鳴派過去?”

沐溪說:“東海市是滄溟天的門戶城市, 距離滄溟天門戶城市有五百多裏,從我二師姐死前傳出的消息來看, 東海市跟滄溟天之間還有座龍頭島, 那裏應該是它們設的據點。從目前已知的情況來看, 滄溟天的地盤很穩,不好打。我四師兄是作為先遣隊伍過去, 在距離東海市二百多裏的盤龍市卡他們一道, 順便清一清盤龍市的妖怪。”

林芝寶問:“不擔心滄溟天派人去把先遣部隊吞了嗎?”

沐溪說:“我四師兄手裏有永夜天的長夜明輝, 妖怪想要偷襲是不成的了。我四師兄帶去的都是戰部和刑部精銳, 對方正面硬攻,想要穩穩拿下我四師兄, 必須是幾倍於煌道天的力量,而那樣的話, 東海市和滄溟天必將空虛。如果出動還虛合道境,只要煌道天的人不紮堆讓他們堵住,想要全殲或重創也不太可能,如果他們出動還虛合道境……”

她哼笑一聲,說:“那是底牌,這時候就亮出來,正好讓我們摸摸底細。我現在不確定他們有多少還虛合道境,也不確定滄溟天跟另外那些讓妖怪占據的天外天小世界是個什麽關系,冒然過去,很容易踩坑裏,所以我們先撤回煌道天休整一下,做好準備再過去。”

林芝寶點頭表示明白了。

前院傳來北宮青的聲音:“小師叔,你在嗎?”

沐溪提高音量回了句,“在。”她與林芝寶出了寶庫,把寶庫門鎖上,開啟封印陣,去到前院。

北宮青站在院子裏,對著沐溪和林芝寶抱拳行了一禮,“見過小師叔,見過林妖王。”

沐溪指指院子裏的桌凳,招呼道:“坐吧。”她率先在凳子上坐下,摸出茶具、茶葉,先點燃小茶爐燒水。

林芝寶以為北宮青已經被擼了掌教大弟子的位置,見到她穿著紫色法寶,略感意外,再想到楊群英的德性,以及蕭曉雲的修行境界,又釋然。北宮青性子軟、喜歡和稀泥不適合當掌教大弟子的話,那兩個更不適合。

她瞥了眼沐溪,心道:“難怪蕭鏡湖心心念念想讓沐溪接位。”

北宮青看了眼沐溪,欲言又止。

沐溪說:“講。”

北宮青說:“我剛才聽說,許雲深師叔去找我師父了。他收到刑部的人傳訊,說二師叔出事的時候,楊群英在攻東海市追殺滄溟天的妖怪,沒去救。”

沐溪問:“你怎麽看?”

北宮青說:“同門之間,自當守望相助。”

沐溪說:“理是這個理,但很多事情因人而異。以楊群英的性子,能指望他守望相助?想多了。於他而言,只要接的任務不是去保護二師姐,不救是本分,救是情分。”

北宮青“哦”了聲,見水燒好了,主動提起提壺倒水沏茶。她的話音一轉,道:“小師叔回來想必有很多事情要忙,我最近挺閑的,厚個臉皮,到您這裏來跑腿,您看行嗎?”

沐溪說:“行啊,明兒下午,我打算去空置的長老院子逛逛。”

北宮青問:“你是給林妖王看院子嗎?”

林芝寶詫異地看著沐溪,心道:“我還沒說要入煌道天呢。”

沐溪說:“我也得搬,青竹苑是少掌教住的院子。”

北宮青說:“您搬,得先問過師公和師父同不同意。師父讓我在下次大弟子大比前,主動請辭大弟子之位,讓我去參加長老試練。”

沐溪問:“定了?”

北宮青“嗯”了聲,說,“我也可以把院子看起來了。”

以她的修行境界和戰力,過長老試練沒問題,只是心心念念想接任掌教之位,結果掌教大弟子都沒當幾年,心裏有點不太好受。

她更明白,師父這麽大歲數都還沒退位,是對他們這一窩掌教弟子都滿人,師父屬意的是小師叔。觀小師叔的作為、為人處事,她如果做掌教真人,煌道天必定更上一層樓。

若是換成底下的師弟師妹們接位,北宮青一百個不服氣,但換成小師叔,她自是沒有絲毫意見。以前會覺得小師叔對她的掌教大弟子之位有威脅,可看小師叔在海市的應對,拿下森羅天,讓煌道天的許多人都大賺一筆,甚至還把長恨天的林妖王都快拉攏進煌道天,這些本事,是她沒有的,她心服口服。

沐溪說:“你要是想再爭取下掌教大弟子之位,那就想辦法去爭取,如果不想,那就早點把長老試練過了,把山頭立起來,別白白蹉跎了時間浪費了機會。掌教大弟子跟掌教真人,幹不好就被換了,長老又不會換。”

五師兄霍明朝十八歲就過了長老試練,她十六歲就過了長老試練,可不止是奔著每個月的三枚靈晶去的,而是山頭。

她扭頭對林芝寶說:“煌道天的長老都有自己的山頭,所屬山頭的所有產出都歸其所有。青竹苑這地兒,也就是個名頭好聽,未來掌教的地兒,實際上,窮!換成富裕點的山頭,有的有玉礦,有的湖裏有珍稀魚類,還有靈田藥園畜牧場,每年都有大量產出。青竹苑,竹子吸收養分太厲害,除了點生命力強的野花野草,見不到別的植物。”

北宮青詫異道:“小師叔居然看得上山頭的那點產出?”

沐溪說:“躺著就有收成,跟進深山老林子裏刨食,能一樣嗎?”

北宮青咳咳兩聲,說:“您進山一趟,可抵過山頭上十幾二十年的產出。”

沐溪說:“那也是我少賺一大份收成。”

她見聊得差不多,把小精怪們放出來,讓它們把各房間打掃一下。她出門,院門沒鎖,方便師姐派人過來打理院子,房門全都鎖得嚴嚴實實的,這麽久沒住人,估計積了不少灰塵。

北宮青說:“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去周長老那邊問問還有哪些長老院空著,要是他有空,可以約他明天一起跟去看山頭。”

沐溪說:“你可饒了他吧,快八十歲的人了,讓他派個人跟著就成,或者我們看好後自己去找他。”

北宮青說:“聽您的。”她抱拳,起身告辭離開。

沐溪見快到飯點了,對林芝寶說:“走,去我大師姐那吃飯,估計我師父和三師兄他們都到了。”

林芝寶問:“他們也來?”

沐溪說:“煌道天裏有十九個長老,除了我幾個師兄、師姐外,其餘的都是我師父的師兄弟姐妹們傳下來的,也算是一輩的。我大師姐有心讓你入煌道天,肯定是想讓長老們都來見見你。見見也好,即使不入煌道天,往後出門遇到,也有幾分香火情在,多少得給你幾分面子。”

林芝寶能感覺到沐溪對她處處維護,心下動容。

她告訴沐溪,“這麽多年,我都是一個人,不太習慣跟這麽多人相處,更不想去處理這些大門派覆雜的人際關系。”

沐溪“嗯”了聲,說:“見見,吃頓飯的事兒,不會讓你為難的。”

林芝寶輕輕點頭,站上沐溪的飛劍,由她載著去掌教真人居住的紫微院。

紫微院跟煌道天大殿、出入通道所在的煌道峰隔分屬不同的山頭,但兩座山頭是緊挨著的,中間只隔了幾百米遠,有山路和索橋相連。

門派有大事的時候,在煌道峰進行。日常起居以及處理尋常小事,都是在紫微院。蕭曉雲、許虎妞他們這些沒有出師的掌教弟子,也都跟著掌教真人住一個山頭,他們的院子就在紫微院邊上,依山而建,每人都有一個獨立的大院子,院子裏的演武場、藥園都是標配。

沐溪踩著飛行符劍,從院落群上方飛過,落在紫微院大門外的臺階下,收了飛行符劍。

院子裏傳來大嗓門說話聲,有人在吵嚷,“氣都氣飽了,沒胃口吃飯”,也有人在勸“消消氣”,還有陣陣飯菜香飄出。

林芝寶聽到裏面的嘈雜聲,就知道人不少,莫名緊張,拉住了沐溪的袖子。

沐溪輕輕拍拍她的手,說:“沒事。”拉起林芝寶的手,邁上十二階的臺階,在守門的內門弟子的註目禮下走過,徑直邁進院子。

院子很大,栽種的古樹有千年樹齡,好在不是那種枝葉特別茂盛高大的樹種,並沒有遮擋住陽光,夏天多少還是能有點陰涼。

沐溪以為只是請長老們過來吃頓飯,擺兩桌就夠了,哪想到,裏面擺了十幾桌。

不僅長老們來了,他們的徒弟、後輩都來了,甚至還有把幾歲大的小孩子抱來的。

一群年輕人見到沐溪進來,紛紛起身,抱拳行禮,“見過六長老,見過林妖王。”

沐溪說:“你們過分了啊。”

一位滿頭白發皮膚布滿皺紋穿著長老袍子的老太太,雖然背已經佝僂了,精氣神還不錯,步子邁得飛快,幾步到了沐溪跟前,說,“不過分,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

沐溪哼了聲,扭頭對林芝寶介紹道:“這是趙師叔,趙鹿鳴的姑婆,跟我師父是同輩,她的師父跟我師公是師兄妹。”在座諸位長老,她的輩份最小年齡最小。

沐溪一一見禮問好,把他們介紹給林芝寶。

之後,長老們帶著各自的小輩來見沐溪。他們不缺沐溪給的那點見面禮,而是想看看小輩們能不能讓沐溪看上眼點撥一二,提拔一下。

這次跟著她去海市的,靈晶、法寶賺到手軟。

蕭家的新生代有點勢微,眼看北宮家的北宮青要接位了,沒事不力,黃了。楊群英更是沒戲,沐溪不點頭,老掌教出來說話都不好使。她在掌教繼承人的位置上都有決斷權,更何況其他位置。

沐溪並不想見他們。掌握人員情況,那是掌教真人的事兒。可他們都把人領來了,那就見見唄,真要有好苗子,正好趁著外面打起來,帶出去磨練磨練。

她見完長老們帶來的小輩,天都快黑了。

有內門弟子過來給院子裏點上燈籠,之後,廚房的菜上桌。

這麽多人,自然不能是蕭鏡湖下廚,但沐溪在外奔波這麽久,難得回來一趟,且估計接下來還有得忙,未必有空來吃飯,蕭鏡湖特意到廚房做了些她愛吃的飯菜,待會兒讓沐溪帶走。

飯菜上桌,大家各自入席。

長老們坐了兩桌,沐溪、林芝寶跟蕭鏡湖,以及煌道天裏輩份最高或地位最高的長老一桌。

沐溪掃了眼桌子,坐滿了,沒給師父留位置。她問蕭鏡湖:“大師姐,師父呢?”

蕭鏡湖說:“他前天去了觀星臺,我們不好打擾。你要是有事,去觀星臺找他就是。”她給沐溪夾了道菜,說:“特意把膳堂的大廚請來做的晚宴,嘗嘗。”

滿滿一桌子菜,只有茶,沒有酒,再看周圍全是白發蒼蒼的老人家,最年輕的是沐溪的三師兄,也有六十了,旁邊十幾桌的小年輕也都安安靜靜地吃飯,偶爾低聲交談幾聲,什麽敬酒攀關系的,通通沒有。這氣氛,讓林芝寶恍然間有種跟著沐溪到農村吃席的感覺。

她從面前的混有十幾種材料的大燉菜中夾了一筷子,肉質燉到爛軟,味道極其鮮美,吃下去後便感覺有炁從胃裏到經脈中。

她又夾了一筷子肉給沐溪,說:“你嘗嘗,這味我沒吃過。”

沐溪夾起一筷子,嘗了口,驚了,叫道:“這是龍鱷肉。大師姐,你居然舍得撈龍鱷?”

蕭鏡湖說:“我就算是想去現撈,也來不及。這是前幾天師父饞了去潭裏撈了條,分了我一半,今天全燉了。”

沐溪又看看燉菜裏下的料,感慨道:“大師姐,你好舍得下血本。”

長老們聽到是燉的龍鱷肉,伸向面前小菜和炒菜的筷子直接伸去了燉菜桌。

一個門牙掉了兩顆的長老說:“這菜怎麽擺的呀。”把擺在林芝寶面前的燉菜挪到了桌子正中間,把正中間的一大盤烤蛇肉挪到了林芝寶面前,招呼她:“林妖王,吃這個,大補。”

林芝寶一眼認出,“這是森羅天得來的蛇妖肉吧。”

門牙缺了兩顆的長老當場呆住。

沐溪撫額,說:“周師叔,蛇肉管夠,我這裏也有,回頭送你一條。”

周師叔忙說:“我就好這一口。師父不占你便宜,明兒個來師叔的山上摘果子,龍鱗果可以摘了,師叔送你三顆,再送你十顆天靈果。”

沐溪說:“玉髓仙芝我也要。”

周師叔擺手,“那不行,不行,不行。”

沐溪說:“我拿五百年道行的蛇妖內丹換,拿它給龍鱗果或火鱗果做肥料都挺好的。”

周師叔說:“那你得給我兩顆。”

沐溪點頭答應。

林芝寶默默吃菜。別看桌子上的菜連個擺盤都沒有,從味道到食材都是一絕。她悄聲問沐溪:“煌道天一直是這樣的夥食嗎?”有點心動了。

沐溪小聲回道:“大部分時候都是家常菜。”她把桌子上湊數三樣家常菜指給林芝寶。

沐溪所指的家常菜,卻是林芝寶在外面沒見過的。紅燒魚,用的是赤錦煌魚,煌道天獨有的特殊品種。涼拌青瓜,跟外面化肥種植來的口感全然不同。

林芝寶在心裏琢磨:如果當煌道天長老,給不給安排廚師?

沐溪看出來了,林芝寶這是看上煌道天的夥食了。

晚飯過後,一群長老們又跟沐溪閑話家常,邀她到各自的山頭坐坐。每個山頭都得自己拿得出手的東西,都大方地表示送她。實在很稀少珍貴的,問她要不要換。

沐溪都應承下來,準備回頭走一趟。她不缺的,也可以給林芝寶換一些嘛。

長老們這才滿意地離開。

許雲深沒走,特意留到最後。

沐溪的三師兄齊驚山看許雲深特意留下,就知道這是要找沐溪,於是說:“雲深師兄,你這不是難為溪溪嗎?”

許雲深直委屈,說:“雲緲折在外面,屍骨無存,讓妖怪給生撕活嚼了,還不讓我這當兄長的出來給她說兩句話了?楊群英就是個牲口。打妖怪,跟救人,哪個重要?他又不是沒收到求救傳訊。”

沐溪輕嘆口氣,對許雲深說:“二師姐折在滄溟天的事,自然不能就這樣算了。她的賬,我會找滄溟天的妖怪算。至於楊群英,就算把他打死了也於事無補,反而折了我們這方一大戰力,叫妖怪們看咱們笑話。雲深師兄,許家入煌道天的時間短,根基淺,如今只有許劍立著可不成,您還得給他在後面撐著,把底下的子弟培養起來。”她摸出玉牌遞給許雲深,“這一份原是給二師姐的孝敬,您拿著吧。”

許雲深連忙推辭,“那怎麽成,我這成什麽了。”

沐溪說:“她是我的親師姐,向來待我親厚,總不能讓她人走茶就涼。您收著,許家的子弟用得上,也不枉二師姐跑這一趟護下大家夥兒。”她說完,把玉牌強行塞到許雲深的手裏。

許雲深說:“楊群英那牲口的性子,是真不行。”

沐溪說:“二師姐給我發了死訊,那是妖怪潮,楊群英帶著人去了,也救不回二師姐,反而會把他和帶去的人都搭進去。滄溟天的實力,即便是我都不敢輕易擅闖。”

許雲深的神情緩和許多,說:“這樣啊。”

沐溪說:“我能問一下,是誰給您傳訊說楊群英見死不救的?”

許雲深說:“刑部的……哎喲,我不能賣他,不能說,不能說。”

沐溪說:“雲深師兄,如果真是楊群英害死二師姐,我師父、我們師兄弟姐妹幾個絕不能放過他。既然有人這麽說了,我們就得去查實清楚。我得弄清楚,二師姐為什麽會只帶了幾個刑部的人就去了龍頭島。”

許雲深湊近沐溪,小聲說:“安懷秀說的。”

安懷秀,刑部三席安懷錦的弟弟。

沐溪覺得有點奇怪,如果楊群英有貓膩,安懷秀告訴安懷錦和許劍查就行了,怎麽會讓許雲深鬧到大師姐這兒來?按不住?以楊群英的實力、身份地位,他又屬戰部,不歸刑部管,安懷錦和許劍還真管不到他頭上。楊群英在刑部待過,以他的心思,真要有貓膩,查來也能把尾巴收拾幹凈。

沐溪對許雲深說:“行,我知道了。二師姐去到滄溟天的事,我會查清楚的。”

許雲深抱拳,俯身,一揖到底。

沐溪托住他,“天晚了,回去吧。”

許雲深輕嘆口氣,轉身出了院子,跟等候在外的徒弟會合,離開紫微院。

沐溪把給蕭鏡湖和齊驚山的玉牌遞給他倆,說:“行了,我該回去了。”

蕭鏡湖告訴沐溪,“雲緲去龍頭島是懷疑那邊有妖窟,帶人悄悄過去探查,哪想到陷進了重圍中。蕭曉煙跟雲緲一起去的,她跟安懷秀互許心意。出事的時候,她向安懷秀傳訊求救,安懷秀聯系楊群英去救人,楊群英沒同意。”

沐溪問:“楊群英沒同意的理由是什麽?”

蕭鏡湖說:“就一句‘不去’。他後來給我的解釋是來不及。他在東海市,離龍頭島三百裏,以他的道行,就算是用飛行符劍用,也得半天時間。那時候,雲緲他們已經被圍了,只撐了一刻鐘。”

沐溪說:“一刻鐘?妖怪裏有還虛合道境的?”二師姐雖然只在煉炁化神,但她手裏有還虛合道境的法寶,她給的玉牌也不少,如果沒有還虛合道境,至撐到救援。有還虛合道境,最多一刻鐘。

蕭鏡湖點頭,說:“許雲深鬧騰,不止是給雲緲申冤,更是害怕。許家在煌道天的根基淺,目前只有許劍能立起來,底下的連個煉炁化神境的都沒有,加個入外門的,湊不出兩個巴掌的數。許劍的實力、能耐比起他師父差遠了,許家算是大靠山倒了。你給雲緲的東西,給了他們,我擔心會給他們招禍。”

沐溪說:“哪能真按照給二師姐的孝敬給,給的是一些靈晶和幾件煉精化炁境法寶,一件煉炁化神境法寶,回頭遇到許劍,再給他點東西,希望他能坐穩刑部首座的位置。”

蕭鏡湖點頭,招呼道:“院子裏還在收拾餐桌,亂槽槽的,到書房坐坐喝會兒茶。”

沐溪對林芝寶說:“一起。”

蕭鏡湖微顯詫異地看了眼她倆,心道:“你是真不避著她。”

他們穿過正堂,去到後面那座院子的書房裏。

蕭鏡湖沒讓侍奉的弟子奉茶,而是直接把人都遣退了。她從櫃子裏取出留影玉盤,告訴沐溪:“雲緲的寶庫令牌,一塊在我這裏,一塊在師父那裏。”

沐溪極是意外,“沒給許劍?”親侄子,又是當成繼承人培養的,居然沒給。

蕭鏡湖說:“論親厚和信得過,自是師父跟我們幾個。”她鑲了顆靈晶進去,啟動玉盤。

許雲緲的身影出現在玉盤中。她的目光平視前方,“啟動留影玉盤,想來我是遭遇了不測。這是我六十九歲時留下的遺囑玉盤,之前的作廢。我寶庫的令牌依然由師父和大師姐掌管,庫裏的財產分成四分,師父、大師姐、溪溪、許劍均分。庫裏寫有溪溪名字的箱子,裏面是長老法袍,那是給溪溪的。我瞧著她常年到處跑,衣服磨損快,就給她多備了些,要是後面還有多備的,我一並放箱子裏。我更喜歡按季,讓她自己來領,而不是你們去我庫裏擡箱子。你們看到留影玉盤,我自然是不在了,不必為我傷懷,人嘛,終歸是要死的。我一個海邊漁村出生的小丫頭,能得師父收為弟子,傳授本事,有師父和師姐寵,又有師弟師妹們時時想著護著,還做上了煌道天長老,這輩子值了,沒什麽遺憾,若是能為煌道天舍了這性命,於我而言是種圓滿。”留影玉盤中的影子,抱抱拳,說了句:“走了。”擡手掐訣,結束留影。

一句走了,讓沐溪再沒崩住,坐在椅子上啪嗒直掉淚,不斷地抽氣。

蕭鏡湖收起留影玉盤,說:“你哭什麽,我們都是要走到你前面的。”

沐溪更傷心了,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林芝寶扭頭看著哭得稀裏嘩啦的沐溪,忽然覺得自己活得久挺好的,至少不會讓沐溪為她因為離世而哭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