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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吃燒烤是一件罪惡的事情, 沈諾看了眼時間，對於正在控糖的他而言，突來的夜宵能夠讓他的血糖在短時間飆升。
沈諾皺了下眉頭, 顧昱卻忽地在一旁笑了起來。
沈諾有些不爽：“笑什麽？”
顧昱笑了好一會才停下, 他打了個嗝：“呃..”
“呃，不是...”
沈諾瞪了他一眼，顧昱湊近捏了下沈諾的胳膊, 眼底帶著笑：“沒胖啊, 你怎麽突然想到控糖了？”
沈諾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哦, 最近比較無聊，拿自己做個實驗。”
顧昱怔住, 旋即笑得更大聲了。
沈諾無語, 有那麽好笑嗎？
顧昱：“呃...”
今天晚上是他這麽多天來最開心的一天, 顧昱支起下巴：“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個癖好？”
沈諾沒理他，他將衣服的拉鏈拉好，面色平靜：“你不知道的有點多哦。”
吃完夜宵，兩人並排走在老城區裏，今天周五, 街道巷子裏時不時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小學生聚在一起，聊著些沈諾和顧昱不太懂的話題。
顧昱不怎麽說話，老城區的巷子窄，走著走著，沈諾和顧昱就挨在了一起。
微風正好，顧昱小拇指輕輕勾了下沈諾的手指。
沈諾表面平靜, 暗中呼吸卻急促了起來。
他沒有躲開, 也沒有主動。
晚風吹起一地的漣漪，相勾的手指松開, 又黏了上去。
只是這一次，手掌漸漸重疊，逐漸相交，又在微風的見證下，改為十指相扣。
誰也沒有說話，可桃子味的清香彌漫在兩人之間。
洗衣粉浸泡後又在太陽下曬過的衣服軟軟的，沈諾拉著他走過巷子裏的那顆大樹，在單元門前，緊握的雙手自然地松開。
沈諾往樓上看去，似乎還能在窗戶上看到一閃而過的咪咪的身影。
“我可以上去喝杯水嗎？”顧昱忐忑地問道。
沈諾站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騎著自行車的小學生在巷子裏橫沖直撞，沈諾眼疾手快地拉著顧昱避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迅速被拉近，沈諾後背靠在門上，顧昱狹長的桃花眼瞇起，僅一步之遙。
顧昱偷偷往前又挪了點。
踮腳，顧昱還能聞到沈諾鼻息之間的溫熱呼吸。
沈諾勾起嘴角，就在唇瓣要落下的瞬間，沈諾扭頭，柔軟的唇瓣擦著臉頰滑過。
沈諾又看向顧昱，在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沈諾看到自己的身影。
他聽到自己說：“不可以，你應該回去了。”
顧昱聳了下肩，往後退了幾步。
兩人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沈諾朝他招了招手，然後，轉身，打開了單元門。
顧昱看著他一步步邁進樓梯間，在昏黃的燈光下，沈諾的身影漸漸消失不見。
顧昱突然笑了，他遮住自己的眼睫。
這還是這麽多年，沈諾第一次拒絕自己。
沈諾看似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但顧昱知道，沈諾的底線一直在退，似乎只要自己提出什麽，沈諾總會無條件的縱容和滿足。
顧昱站在原地，笑得有些開心。
另一邊，沈諾剛打開門，咪咪就沖了出來，圍著他轉了好幾圈，似乎是嗅到了沈諾身上的燒烤味，咪咪看了沈諾一眼，轉身，跳進了洗臉池。
沈諾跟著它進來，剛打開燈，咪咪就已經在那裏等著沈諾。
即便沈諾每天出門前都會換咪咪的飲用水，可咪咪還是喜歡窩在洗臉盆前，舔著喝水。
沈諾無奈。
亮黃色的燈光亮起，顧昱靠在車門上，擡頭，看著那抹亮光。
記憶如碎片在眼前展開。
顧昱似乎知道沈諾為什麽要搬來這裏了。
他第一次從療養院逃出來的那個下午，沈家也是在類似的巷子裏，擡頭，就能看見那棵據說有百年歷史的大柳樹。
那個時候，晚上，他就這樣擡頭，怔怔地望著沈爺爺將客廳的燈打開，即便已經過去二十年多了，顧昱還是會夢見那個晚上。
忽地，窗簾後，顧昱看見一只貓爪在空中晃了晃。
緊接著，貓的主人抿著唇，一臉不情願的從窗簾後出來，和那只張牙舞爪的貓爭鬥。
顧昱挑了下眉毛。
轉身，上車，離開。
老城區拆遷的事情鬧了一段時間後終於平息了下來，沈諾搖晃了下手中的白桃奶茶，懶散地靠在門上。
聽說，梧城新起了好幾個地產公司，打算和賀氏地產爭奪著兩塊地。
還聽說，賀氏地產自己出了亂子，早先預估好的價錢被內部人以小道消息爆出。
這一下，所有人都在看賀氏地產的笑話。
顧昱也有一段時間沒來了。
沈諾將手中特制的白桃奶茶扔進店外的垃圾桶，開始打掃衛生。
梧城的四月底下雨也止不住的悶熱，沈諾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猛地擡頭，就看到了靠在店門上好久不見的人影。
顧昱似乎是剛從哪裏趕過來的，西服外套肉眼可見的褶皺，還沾了雨絲。
“進來坐吧，這會一般沒人來了。”沈諾喊了聲。
顧昱頹廢地唔了聲，懶散地靠在奶茶店的沙發上，眼睛卻緊緊盯著沈諾清理小料的身影。
“沈諾，多屯點糧食吧，經濟有些緊張了。”顧昱懶懶地說。
沈諾嗯了聲，和他之前預料的差不多，梧城即將迎來一場為時三四年的經濟危機。
顧昱瞄了眼攝像頭，往後避了避。
“假的，攝像頭好早之前就壞了。”沈諾說。
“哦。”顧昱訕笑。
等一切忙完，卷簾門再一次吱吱喳喳地落下，可門外，雨下得越來越大，大雨滂沱。
沈諾看了眼一旁眼睛亮亮的顧昱，心下無奈：“帶傘了嗎？”
顧昱搖頭。
沈諾拿過小侯落在店裏的小型太陽傘，又往街邊的角落裏看去，沒看見往常總候在角落的車影。
“你車呢？”沈諾問。
顧昱搖了搖頭：“我打車過來的。”
糟。
沈諾試圖打開太陽傘，但風太大，太陽傘的傘架支撐不住，沈諾問：“跑嗎？”
顧昱一怔，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諾已經拉著他往巷子裏跑去了。
渾身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不見，腎上激素飆升，顧昱笑了起來，雨滴劃過，落入眼睫，又浸透西裝。
等兩人跑回家的時候，顧昱已經氣喘籲籲地滑落在地上。
沈諾從臥室裏翻出一件短袖，又在浴室找到毛巾，蓋在顧昱頭上：“擦擦吧，別著涼了。”
顧昱咯咯的笑個不停，緊接著，懷裏就多了只貓。
一打開門，嗅到陌生的味道，咪咪先是躲在鞋櫃上，直到沈諾將毛巾蓋到顧昱頭上時，咪咪膽子才大了些，直接撲進顧昱的懷裏。
沈諾在一旁冷笑：好一只窩裏橫的野貓。
顧昱怔住，擦頭發的手腕也緊跟著停住。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咪咪，和咪咪大眼瞪小眼了會，然後詫異地看向沈諾：“它是？”
“咪咪。”沈諾沒好氣地揉了下咪咪的腦袋，“撿的。”
“噢。”
顧昱將咪咪放下，開始打量沈諾這間屋子，簡單的一廳兩室，但和金榆小區不同，這間明顯更有生活氣息。
諾大的落地窗外，還能聽到雨滴打在窗戶上發出的聲音，顧昱走近往外看，院子裏的大柳樹枝幹繁茂。
沈諾在陽臺放了個躺椅，旁邊，是暖呼呼的臺燈，腳下，柔軟的地毯上錯落地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
顧昱隨意地撿起幾本，甚至還有英文漫畫。
嘖。
顧昱感嘆：“其實你可以不用搬出去地，你知道的，從那之後，我再也沒去過。”
沈諾泡了兩杯咖啡遞給他，聽到這話，頓了下：“呃。”
“不知道你的19樓有沒有成功賣出去，但我的房東確實把房子賣了出去。”
顧昱尷尬地笑了笑。
“你沒有想過把它買下來嗎？”顧昱停了一下。
沈諾搖頭：“沒有，我不打算一直住在這兒。”
相繼無言。
沈諾坐在躺椅上，困頓暈上腦袋，他看向顧昱，問：“看電影嗎？”
“看。”
“看什麽？”
沈諾細細簌簌地在手機上操作，將電影投影到那臺老舊的電視機上，然後才回答了顧昱的問題，“《控方證人》。”——那部顧昱承諾了卻一直沒有陪沈諾看的電影。
電影結束已經接近淩晨，沈諾打了個哈欠：“要留宿嗎？”
“沈諾，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喜歡這部電影了。”
兩道聲音撞上。
彼此停了幾秒。
“要。”
“為什麽？”
兩人又一齊撞上，顧昱指尖悄悄碰了下沈諾的手腕，見沈諾沒有任何反應，顧昱又偷偷往沈諾身邊挪了下。
膝蓋相撞。
燈光昏黃，顧昱仰頭：“沈諾，我今天去賀氏醫藥的基地了。”
“嗯？”
顧昱繼續說：“整個基地看起來一片欣欣向榮，外人羨慕的大廠，卻沒有人知道，它暗地裏是多麽的骯臟。”
光影恰好遮住了顧昱的另一半面龐，沈諾靜靜地聽著。
“沈諾，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顧昱的聲音有些低沈又帶著點茫然。
“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害怕你被他們發現。”
“又害怕你離開。”
“我每天惶惶不安。”
沈諾輕輕嘆了口氣，他拍了拍顧昱的肩膀：“快結束了。”
“是啊，快結束了。”
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沈諾都不打算再管這個崽子，他和顧昱之間的關系並不是一段健康的關系。
他把顧昱的命運背負在自己身上，以為如此便能拯救他。
可等到自己真正離開的時候，沈諾才發現，需要被拯救的那個人是自己。
他追隨著顧昱，卻偏偏把自己遺留在了某個不知道的角落。
這一次，我的愛人。
我依舊愛你，可我更想愛我自己。
就讓我們重新相愛，以真正的你和真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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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正好，顧昱小拇指輕輕勾了下沈諾的手指。
沈諾表面平靜, 暗中呼吸卻急促了起來。
他沒有躲開, 也沒有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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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諾看似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但顧昱知道，沈諾的底線一直在退，似乎只要自己提出什麽，沈諾總會無條件的縱容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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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諾跟著它進來，剛打開燈，咪咪就已經在那裏等著沈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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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昱似乎知道沈諾為什麽要搬來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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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晚上，他就這樣擡頭，怔怔地望著沈爺爺將客廳的燈打開，即便已經過去二十年多了，顧昱還是會夢見那個晚上。
忽地，窗簾後，顧昱看見一只貓爪在空中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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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顧昱訕笑。
等一切忙完，卷簾門再一次吱吱喳喳地落下，可門外，雨下得越來越大，大雨滂沱。
沈諾看了眼一旁眼睛亮亮的顧昱，心下無奈：“帶傘了嗎？”
顧昱搖頭。
沈諾拿過小侯落在店裏的小型太陽傘，又往街邊的角落裏看去，沒看見往常總候在角落的車影。
“你車呢？”沈諾問。
顧昱搖了搖頭：“我打車過來的。”
糟。
沈諾試圖打開太陽傘，但風太大，太陽傘的傘架支撐不住，沈諾問：“跑嗎？”
顧昱一怔，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諾已經拉著他往巷子裏跑去了。
渾身的疲憊在這一刻消散不見，腎上激素飆升，顧昱笑了起來，雨滴劃過，落入眼睫，又浸透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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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諾從臥室裏翻出一件短袖，又在浴室找到毛巾，蓋在顧昱頭上：“擦擦吧，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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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開門，嗅到陌生的味道，咪咪先是躲在鞋櫃上，直到沈諾將毛巾蓋到顧昱頭上時，咪咪膽子才大了些，直接撲進顧昱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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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昱怔住，擦頭發的手腕也緊跟著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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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諾坐在躺椅上，困頓暈上腦袋，他看向顧昱，問：“看電影嗎？”
“看。”
“看什麽？”
沈諾細細簌簌地在手機上操作，將電影投影到那臺老舊的電視機上，然後才回答了顧昱的問題，“《控方證人》。”——那部顧昱承諾了卻一直沒有陪沈諾看的電影。
電影結束已經接近淩晨，沈諾打了個哈欠：“要留宿嗎？”
“沈諾，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喜歡這部電影了。”
兩道聲音撞上。
彼此停了幾秒。
“要。”
“為什麽？”
兩人又一齊撞上，顧昱指尖悄悄碰了下沈諾的手腕，見沈諾沒有任何反應，顧昱又偷偷往沈諾身邊挪了下。
膝蓋相撞。
燈光昏黃，顧昱仰頭：“沈諾，我今天去賀氏醫藥的基地了。”
“嗯？”
顧昱繼續說：“整個基地看起來一片欣欣向榮，外人羨慕的大廠，卻沒有人知道，它暗地裏是多麽的骯臟。”
光影恰好遮住了顧昱的另一半面龐，沈諾靜靜地聽著。
“沈諾，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顧昱的聲音有些低沈又帶著點茫然。
“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害怕你被他們發現。”
“又害怕你離開。”
“我每天惶惶不安。”
沈諾輕輕嘆了口氣，他拍了拍顧昱的肩膀：“快結束了。”
“是啊，快結束了。”
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沈諾都不打算再管這個崽子，他和顧昱之間的關系並不是一段健康的關系。
他把顧昱的命運背負在自己身上，以為如此便能拯救他。
可等到自己真正離開的時候，沈諾才發現，需要被拯救的那個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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