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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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顧昱！”
沈諾手忙腳亂地跑到衣櫃旁, 迅速從櫃子裏翻出衣服，胡亂地往身上套。
剛出浴室，沈諾渾身上下只穿著個大褲衩, 乍一擡眼, 就看見自己的床上躺著個人。
有什麽比床上突然多出了個人還要嚇人的事情嗎！
有的話，大概也只有動物園裏的蛇了。
那人恰好背對房門，沈諾嚇了一跳, 差點一頭栽到地上。
再一細看, 少年毛茸茸的頭發淩亂地散在床上, 白皙的手腕自然地滑落在被子外，深綠色的睡衣領口微開, 裸漏在外的皮膚上灑著淡淡的光。
沈諾猛地避開視線。
靠！顧昱？
沈諾的腦袋像塞進了一大團棉花般, 無法思考。
一個小時前, 他不是親眼看著顧昱走進了對門！
怎麽一轉眼，這家夥就跑到自己的床上了。
半響，沈諾回過神來，兇巴巴地瞪了顧昱一眼。
顧昱慢吞吞地將被子拉開，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一臉疑惑地看著沈諾。
有什麽事嗎？
突然，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往外挪了挪。
占據了大床四分之三的顧昱很有眼力見地重新劃分了一大半留給沈諾。
顧昱努了努下巴，揭開薄被，拍著床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諾, 示意沈諾快來。
睡覺了！
不早了！
沈諾有些頭疼地站在原地。
“你怎麽在這？”
顧昱看了他一會, 往外翻了個身，不吭聲, 留下一個圓滾滾的腦袋對著沈諾。
沈諾無奈，繞了一圈，從一旁拿過手機塞到他的手裏。
真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
-沈諾，你兇我！
–你怎麽能兇我！
沈諾咬牙切齒地拉過一旁的凳子，修長但有勁的大長腿散漫地搭在床邊，纖細的手指把玩著個球形擺件，在空中一拋一拋的。
哪兇了？真的是！
沈諾這樣想著，但聲音還是下意識地軟了下來：“你不是回家了嗎？”
-沈爺爺讓我住在這裏的。
顧昱委屈巴巴地將手機扔了回去。
“嗯？”沈諾楞了下。
-那邊的床還沒到。
顧昱眼巴巴地看著他，深棕色的睡衣顯得整個人皮膚更為白皙。
沈諾突然想起了什麽：“你昨晚也是在這睡的？”
顧昱點了點頭，臉蛋鼓鼓的，看著有些可愛。
沈諾鬼使神差地往前湊了湊，輕輕戳了戳他的臉蛋，柔嫩軟滑的質感從指尖傳來。
-哥哥~收留一下我嘛！
帶著波浪號的大字猝不及防地闖入沈諾的眼中，沈諾抿嘴，惡狠狠地揉了把顧昱的腦袋，軟糯的頭發瞬間沒了形，亂七八糟地豎立在頭上，再配合少年一臉傻乎乎的呆滯模樣，莫名好笑極了。
沈諾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行吧，收留吧。
誰讓這是個實打實的小祖宗啊。
沈諾轉過頭從衣櫃裏翻出壓箱底的薄被，又從書桌旁拿過一盞兔子樣的小夜燈擺在顧昱的床頭上。
顧昱微垂著腦袋，不經意地扒拉著腦袋，眼底的狡黠一閃而過。
夜色漸漸降臨，沈諾奔波了兩天，困意一波一波地席上心頭。
側目，橘黃色的小兔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沈諾忽地有些緊張，身側，床鋪微微下陷，綿長的呼吸聲清晰地傳入沈諾的耳畔。
他輕輕閉上眼睛，心底卻劇烈起伏著，密長的睫毛亂顫著，四肢有些僵硬。
和七年前的同床共枕不同，那時候的顧昱還是個軟團子。
現在的顧昱愈發出眾，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瞇起來時顯得有些邪魅，只看局部倒有點小說中大反派的影子。
再一細看，配著他一身乖斂的氣息，又巧妙地將那份邪氣壓了下去。
沈諾胡思亂想著。
突然，略帶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沈諾的呼吸一滯，沒動，裝作睡著了的樣子。
一秒，兩秒，三秒。
顧昱小心地又推了推他，沈諾依舊裝著沒動。
他聽著身旁細碎的聲音，床墊因動作微微起伏，沈諾盲猜測顧昱應該是翻了個身。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卻恰好和正看著他的顧昱撞了個正著。
微弱的燈光下，顧昱細碎的頭發略微遮擋住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漏過發間，眼底的點點星光反而愈發明亮，沈諾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他倉促著扭頭，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過了好一會，沈諾微微側頭：“睡不著嗎？”
顧昱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需要給你講故事嗎？”
顧昱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真是心照不宣的小騙子。
沈諾的語調低沈。
“從前有個糖果屋的王子，他每天最喜歡的是草莓味的軟糖...”
“忽然有一天，他遇見了個叫小魚兒的王子。”
沈諾斷斷續續地講著，聲音卻越來越低，沒一會，突然沒了聲，聲音斷線，只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
顧昱怔怔地看了他好一會，小心翼翼地從一旁拿過風扇的遙控器，調整了轉速。
他往沈諾旁湊了湊，在心底輕輕說道：“晚安，沈諾。”
許是太累了，沈諾睡得很沈，他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夢裏，他徜徉在一片雲上，日光緩緩灑了進來。
沈諾忍不住伸了個攔腰，可不知怎麽地，雲層猛地塌陷，沈諾被拽著砸了下去，墜落一片奇形怪狀的樹林中。
樹根緊緊纏住他，他的身體被禁錮著，怎麽拽也拽不出來。
他想呼救，可無形中又有什麽東西緊緊捂著他的鼻息。
沈諾覺得自己距離窒息就差一步。
倏地，沈諾醒了過來，天光大亮，沈諾顫著睜開眼睛，一低頭，顧昱像只八爪魚緊緊地纏著他。
沈諾掙紮著從他懷中脫離出來，少年轉了個身體，呢喃地哼了聲。
清脆的聲音意外地撞進沈諾的心底。
沈諾僵在原地。
顧昱睡著的時候安靜了許多，和他平時故作活潑的勁兒不同，此時的顧昱，像是卸下了一身的防備。
鬧鐘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沈諾眼疾手快地按了靜音鍵，悄悄地從一旁爬起。
顧昱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麽，他睜開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沈諾。
沈諾湊過去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繼續睡吧，小魚兒。”
今天收假，沈諾有些頭疼地按著記憶將攤在桌子上的一堆試卷塞進書包，才懶懶地瞇著眼去衛生間洗漱。
等他出來時，顧昱正歪著腦袋，頭一點一點地垂著。
聽見聲音，他掙紮地睜開眼睛，從床上慢吞吞地爬起，追著沈諾的身影，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說什麽，卻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
早…上好。
顧昱有些挫敗地楞在原地。
“早上好啊，小魚兒。”
沈諾揉了揉他的腦袋：“我要去上學了啊，小魚兒中午見，好嗎？”
顧昱的眼睛忽地就亮了起來。
他怔楞地點了點頭。
顧昱是個很安靜的少年，恰好沈爺爺的日常活動也不多。
沈爺爺帶著他去樓下的象棋圈裏溜達了一圈。
“呦，老爺子。這哪家的小孩啊。”
沈爺爺笑瞇瞇的：“我家的，好看吧。”
往常沈諾在的時候，哪願意這樣陪著沈爺爺去樓下散步，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個比沈諾乖一百倍子的孩子，沈爺爺早就樂的不可開支。
一個早上的時間，整個院子裏都知道沈家來了個玉雕般的小孩。
沈諾去上學，顧昱就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裏，或捧著，或聽沈爺爺碎碎念著。
但唯獨，沈諾快放學時，沈爺爺眼巴巴地湊在窗前，盯著小區門外的身影，顧昱也學著沈爺爺的樣子，拉了個小木凳，坐在防盜窗前，認真地分辨著身影。
忽地，沈諾闖進了視線。
少年懶散地背著書包，校服拉鏈散開，一晃一晃地。
身後，一男一女似乎是在拌嘴。男生胖乎乎的，時不時就用手比劃著什麽，看著誇張極了。
顧昱大概能猜得出，他就是小時候老追在沈諾後邊的林。
另一邊的女生反倒看著高冷極了，齊耳短發，雙手插在兜裏，書包斜斜地跨著。
顧昱擡頭，沈爺爺恰好也在看他。
兩人心照不宣地迅速將木凳和搖搖椅歸位，沈爺爺瞇著眼坐在餐凳上打盹，顧昱則坐在沙發上，捧著，心不在焉地看著。
吃完飯，沈諾隨著顧昱去了趟對門。
這趟搬家搬得有些匆忙，顧矜的工作還沒有交接完，她陪著顧昱來到楠城，托付給沈爺爺，自己又轉道回去處理最後的工作。
一進門，遍地的箱子亂七八糟的堆在客廳，角落裏，幾個箱子淩亂地擺開，東西七歪八倒地散在地上。
沈諾站在原地，舔了舔後槽牙。
他就說，這小祖宗又是幫著洗碗，又是幫著收拾東西，準沒什麽好事。
再一回頭，顧昱氣定神閑地坐在紙箱子上，一臉無辜。
“小魚兒，嗯？”沈諾靠在一個箱子上，擡頭睨了眼一旁乖張的少年。
-哥哥~
沈諾幽幽地笑了，笑得有些明媚。
就會用哥哥拿捏人是吧。
“好處？”
少年裝傻般笑著，淺淺的梨渦掛在嘴邊，就是不看沈諾。
–以後都聽你的！
口頭支票啊。
沈諾認命般嘆了口氣，怎麽辦。
幫唄。
還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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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響，沈諾回過神來，兇巴巴地瞪了顧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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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事嗎？
突然，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往外挪了挪。
占據了大床四分之三的顧昱很有眼力見地重新劃分了一大半留給沈諾。
顧昱努了努下巴，揭開薄被，拍著床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諾, 示意沈諾快來。
睡覺了！
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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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
顧昱看了他一會, 往外翻了個身，不吭聲, 留下一個圓滾滾的腦袋對著沈諾。
沈諾無奈，繞了一圈，從一旁拿過手機塞到他的手裏。
真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
-沈諾，你兇我！
–你怎麽能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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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兇了？真的是！
沈諾這樣想著，但聲音還是下意識地軟了下來：“你不是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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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昱委屈巴巴地將手機扔了回去。
“嗯？”沈諾楞了下。
-那邊的床還沒到。
顧昱眼巴巴地看著他，深棕色的睡衣顯得整個人皮膚更為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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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諾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行吧，收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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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諾轉過頭從衣櫃裏翻出壓箱底的薄被，又從書桌旁拿過一盞兔子樣的小夜燈擺在顧昱的床頭上。
顧昱微垂著腦袋，不經意地扒拉著腦袋，眼底的狡黠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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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諾忽地有些緊張，身側，床鋪微微下陷，綿長的呼吸聲清晰地傳入沈諾的耳畔。
他輕輕閉上眼睛，心底卻劇烈起伏著，密長的睫毛亂顫著，四肢有些僵硬。
和七年前的同床共枕不同，那時候的顧昱還是個軟團子。
現在的顧昱愈發出眾，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瞇起來時顯得有些邪魅，只看局部倒有點小說中大反派的影子。
再一細看，配著他一身乖斂的氣息，又巧妙地將那份邪氣壓了下去。
沈諾胡思亂想著。
突然，略帶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沈諾的呼吸一滯，沒動，裝作睡著了的樣子。
一秒，兩秒，三秒。
顧昱小心地又推了推他，沈諾依舊裝著沒動。
他聽著身旁細碎的聲音，床墊因動作微微起伏，沈諾盲猜測顧昱應該是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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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燈光下，顧昱細碎的頭發略微遮擋住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漏過發間，眼底的點點星光反而愈發明亮，沈諾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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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昱怔怔地看了他好一會，小心翼翼地從一旁拿過風扇的遙控器，調整了轉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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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他徜徉在一片雲上，日光緩緩灑了進來。
沈諾忍不住伸了個攔腰，可不知怎麽地，雲層猛地塌陷，沈諾被拽著砸了下去，墜落一片奇形怪狀的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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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沈諾醒了過來，天光大亮，沈諾顫著睜開眼睛，一低頭，顧昱像只八爪魚緊緊地纏著他。
沈諾掙紮著從他懷中脫離出來，少年轉了個身體，呢喃地哼了聲。
清脆的聲音意外地撞進沈諾的心底。
沈諾僵在原地。
顧昱睡著的時候安靜了許多，和他平時故作活潑的勁兒不同，此時的顧昱，像是卸下了一身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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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昱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麽，他睜開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沈諾。
沈諾湊過去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繼續睡吧，小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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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出來時，顧昱正歪著腦袋，頭一點一點地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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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楞地點了點頭。
顧昱是個很安靜的少年，恰好沈爺爺的日常活動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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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沈諾闖進了視線。
少年懶散地背著書包，校服拉鏈散開，一晃一晃地。
身後，一男一女似乎是在拌嘴。男生胖乎乎的，時不時就用手比劃著什麽，看著誇張極了。
顧昱大概能猜得出，他就是小時候老追在沈諾後邊的林。
另一邊的女生反倒看著高冷極了，齊耳短發，雙手插在兜裏，書包斜斜地跨著。
顧昱擡頭，沈爺爺恰好也在看他。
兩人心照不宣地迅速將木凳和搖搖椅歸位，沈爺爺瞇著眼坐在餐凳上打盹，顧昱則坐在沙發上，捧著，心不在焉地看著。
吃完飯，沈諾隨著顧昱去了趟對門。
這趟搬家搬得有些匆忙，顧矜的工作還沒有交接完，她陪著顧昱來到楠城，托付給沈爺爺，自己又轉道回去處理最後的工作。
一進門，遍地的箱子亂七八糟的堆在客廳，角落裏，幾個箱子淩亂地擺開，東西七歪八倒地散在地上。
沈諾站在原地，舔了舔後槽牙。
他就說，這小祖宗又是幫著洗碗，又是幫著收拾東西，準沒什麽好事。
再一回頭，顧昱氣定神閑地坐在紙箱子上，一臉無辜。
“小魚兒，嗯？”沈諾靠在一個箱子上，擡頭睨了眼一旁乖張的少年。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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