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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瑞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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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瑞之兆

上古鳳凰在地獄孵化誕世, 毫不意外地驚動了仙盟總部。

五彩霞光過於強烈,從遠處只能看見耀眼的白色。深邃夜幕中,群鳥從四面八方趕來, 圍著光柱轉圈, 形成一幅貫穿三界的奇景,直到地獄射出的光柱完全消散, 百獸還依依不舍地在附近逗留。

暮商峰的臨時總部又開始半夜開會了——

“劍宗已第一時間派遣弟子前往駐守, 避免惡道借機跑出來生事。”

“獸宗正驅趕附近的妖獸, 讓它們回到自己的地盤, 不得在外逗留傷人。”

“岐黃四宗暫未接收到傷亡消息,但根據光波強度監測,凡人肉眼承受不住鳳凰誕世的強光, 預計會有大批民眾暫時性失明,丹宗已安排弟子下山分發藥品安撫民心,應當不會造成大範圍恐慌。”

“敬稟盟主,‘凡人觀察處’作出風險提示:鳳凰誕生千年難得一遇,此祥瑞之兆與凡人無關,根據以往天降異象後凡人的出現的特殊行為,對本次鳳凰誕世進行預測,今晚出生的嬰兒大多會被賦予一些不存在的‘天命’,考慮到事在人為等變動因素, 此事將對未來幾十年產生持續影響……”

“‘迷信反詐處’也有同樣擔憂,需提防江湖騙子假借‘鳳凰命’等噱頭招搖撞騙, 影響仙修聲譽。同時, 建議對各宗門二十三周歲以下弟子進行反詐宣傳和演練, 避免他們下山歷練時遭人利用。”

“敬稟盟主,不周山內除鳥獸受到些驚嚇以外, 一切陣型法器運行正常。”

……

好不容易各職能宗門匯報完情況,確定有驚無險後,仙盟高層很快又罵罵咧咧起來——

“那個姓慕的竟敢偷盜上古神獸的蛋!”

“不僅偷蛋,我還聽說他逼死了一只鳳凰!簡直肆意妄為!”

“惡道連神獸都不放過,真是欺人太甚,當我們仙盟好欺負嘛!”

“可我怎麽聽說鳳凰性情剛烈,若是被強迫,寧可踩碎玉蛋也絕不任其落入他人之手……”

“一定是慕長淵用了什麽陰謀詭計蒙騙鳳凰!要知道神獸與世無爭又地位尊崇……”

義憤填膺的上仙沒將話點明,但在場同僚們全都心照不宣——神獸與世無爭又地位尊崇,所以個個腦子都不太好使。

比如麒麟容易迷路,鳳凰動不動尋死,還有武宗供奉的白澤,經常自陷沼澤地,嗷嗷叫著等著人來救。

三界神獸數量逐年減少,絕大多數情況是它們自己作死,極少數情況才是攬星樓這種“意外”。

最終,議事廳內的眾仙難得達成一致:“不管怎麽說,仙盟有義務保護神獸不受惡道荼毒!”

“沒錯!”

“就是這個道理!”

“盟主!只待您一聲令下,我們就殺去地獄神月宮,把鳳凰搶回來!”

“……不是,還真打啊?”

“嘖!別多嘴,打不打讓盟主決定……”

……

在仙盟議事廳,沈琢總是因為太過沈默而容易被忽略。

然而前段時間他閉關,仙盟高層每日吵翻了天都做不出一個決定——這幫老神仙互相知根知底,誰也不服誰,關鍵是他們還不想背決策失誤的鍋。

沈琢出關,很多上仙都大松一口氣。

此刻眾仙翹首以盼,都等著盟主作出決定。

新的議事廳墻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和為貴”,沈琢一睜眼就看見這三個字:“……”

良久,空氣好像都凝固了,眾仙才聽見沈盟主緩緩開口,道:“不周山內諸事無異?”

哈???

——他們剛才發表了那麽多真知灼見,盟主居然一句都沒聽?!

臨時議事廳內寂靜無聲,四周墻壁上的符咒閃爍著幽幽光芒。

方才匯報的元嬰弟子如芒在背,只得重新出列,道:“敬稟盟主,陣型法器均無異樣。”

沈琢又問:“仙祖祠堂呢?”

幾位知情者悄悄變了臉色,但絕大多數仙尊們更疑惑了:祠堂?那座山頭供奉著各宗的牌位,誰好端端去那裏?就不怕驚擾了祖宗,被天雷劈嗎?

元嬰弟子顯然懵了:“這個……弟子不、不曾註意……”

等沈盟主把話講完真要急死個人,有知情者按捺不住,站起身道:“盟主,這難道是惡道的聲東擊西之計?!”

“不可能,連我們都不知道幽州有顆鳳凰蛋,姓慕的怎麽可能提前得到消息,再加以連環布局?”

“有什麽不可能的,他不需要提前知道,見機行事就行!”

議事廳內開始出現竊竊私語:“怎麽回事?祠堂怎麽了嗎?”

“害,不該你知道的事情別多問!”

“難道是……”

“不會吧?!”

“他剛才說什麽了?”

“都說了別問!”

……

方源兩輩子勤勤懇懇行醫救世,從沒做過出格的事,此刻緊張得手心冒汗,想即刻趕去提醒瀛洲鬼王,但有仙盟盟主在場,醫宗院長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最終,沈琢低沈的嗓音再度壓過議事廳內的討論。

他還是老樣子,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去看看吧。”

就這樣,眾仙浩浩蕩蕩地駕著祥雲,從暮商峰前往仙祖祠堂。

**

鬼界。

地獄神月宮。

沈淩夕深深懷疑,魔尊所說的分房睡,其真正含義是“分房誰也別想睡”。

“啾啾啾啾啾——”

小鳳雛破蛋而出後就跟只鬧鐘似的一直叫不停。

“啾啾啾,啾啾啾——”

它聲音不算大,但穿透力極強。別說整座神月宮,就連地獄血海的另一端都能聽見它在“啾”。

沈淩夕又覺得,幸虧自己和魔尊都不懂鳥語。

估計罵得挺難聽的。

慕長淵的關註點則落在另一方面——只見他從蛋殼碎片中提起一只羽毛稀疏又灰不溜秋的鳥,疑惑道:“……是孵化方式不對還是它在攬星樓變異了?為什麽這麽醜?”

小鳳雛“啾”得更大聲了。

沈淩夕說:“胡說,我就覺得它挺好看的。”

小鳳雛在魔尊手裏奮力掙紮,聽到聲音扭過頭來,就在看見沈淩夕的一瞬間,那雙黑曜石般烏黑圓溜的眼睛一亮,它旋即一口咬在魔尊指尖,身體順勢一扭——慕長淵本就沒有拎得很用力,竟被這個小家夥逃了出去!

小鳳雛羽翼稀疏,壓根飛不起來,只見它“哐嘰”一下摔在地上,連滾好幾圈,幸好葉芽提前鋪上一層小草,這才沒給上古神禽摔出個好歹來。

盡管如此,小鳳雛還是搖搖晃晃爬起身,跌跌撞撞地飛奔到沈淩夕面前:“啾——”

哪怕無情道上神鐵石心腸,此時也只能蹲下身來,不知所措地盯著剛出生的小鳳雛。

“它餓了嗎?”

“剛出來就吃了一頓蛋殼,你沒看它現在精神抖擻活蹦亂跳的嘛。”

“……”

上神與鳳凰在三十三重天外是互不打擾的關系,因此他也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麽,只能試探性地朝鳳凰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小鳳雛根本就不打算跳上來,但它看見沈淩夕的動作,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友好地用稚嫩的喙嘴蹭蹭他的指尖,腦袋上的一撮小呆毛晃晃蕩蕩的。

即便沈淩夕也沒猜對它的心思,但待遇立分高下。

慕長淵揣著手,百思不得其解:“鳳凰不是有雛鳥情結嗎?你這逆子怎麽直接找你二爹去了……”

小鳳雛:“啾啾啾啾啾啾啾——”

沈淩夕:……

警告你最好別亂套身份。

**

鳳凰誕生確實是祥瑞之兆。

就在小鳳雛破蛋之時,昏迷多日的薄歡竟然逐漸轉醒了。

此時煉藥房裏只剩小葉芽,就連白虎牡丹都不由自主地被上古鳳凰吸引過去。

葉芽不是不想湊熱鬧,可他身為醫者,已經看見傷患有明顯的動靜了——散亂的氣海重新聚攏,金丹也掙紮著動了兩下。

他再好奇也不能這時候扔下薄歡不管。

於是薄歡剛醒就看見一大堆奇怪的儀器和一棵陌生菜苗。

“你醒啦?”眉清目秀的菜苗湊上前,驚喜道:“太好了!我這就去告訴……”

薄歡陷入昏迷前,不周山正處在混戰之中,混戰的三方正是他自己、仙盟,以及三毒。

醒後看見陌生仙修的第一時間,他幾乎條件反射性地出手——葉芽話都沒說完,就被通天境的薄宗主拉入到幻境之中!

然而薄歡也沒想到,自己重傷未愈強行出手,壓根帶不出幻境,葉芽的意識沒有去到該去的地方,反而落入薄宗主的記憶中——

天地昏暗,劫雲壓城。

萬裏平原被削出一道不見底的深淵,陡峭的懸崖兩側,善惡陣營涇渭分明。

白衣銀甲立掛在側,薄歡正坐在帳中給傷口上藥,外邊沖進來一名仙兵:“主帥!主帥!大事不好了!”

親衛怒道:“有事層層上報,大呼小叫什麽,主帥的帳篷也敢闖,拖出去!”

那仙兵根本顧不得掙紮,沖著帳內喊道:“裴將軍帶劍獨自沖進敵營了!!”

薄歡臉色驟變,轉過頭時,眼底淩厲的寒光簡直能在來者身上戳出兩個窟窿:“不是讓你們看住他嗎?!”

仙兵欲哭無淚:“可……可那是裴將軍啊……”

裴青野是逍遙道的半神,他若執意離開,誰攔得住?

親衛審問道:“將軍今日可有什麽異樣?”

仙兵答:“沒什麽異樣,只是吩咐屬下幫他照顧好一盆懷夢草……”

薄歡低聲罵道:“蠢貨!”

如今六位半神已經戰死四位,親衛深覺此事非同小可:“主帥,裴將軍此去恐兇多吉少……要不要稟告上神?”

薄歡當即制止道:“上神剛休息,別打擾祂。”

戰事緊張,兩方才剛停止交

“調兩百親兵隨我走一趟。”

“只要兩百名嗎?”

“我是去救人又不是去宣戰,兵貴神速,快點!

“是,主帥!”

這是哪兒?裴將軍是誰?

葉芽的靈體意識猶如亂世裏的一株蒲公英,轉眼間就隨風飄到了鬼軍營地。

烏黑的天空下起血雨,惡鬼廝殺聲震天響,魔化妖鳥盤旋天際,時不時發出尖銳嘯聲,遠處巨大的篝火燃燒出的濃煙直沖三十三重天外,明目張膽地向天道發出挑釁——即便如此,曾經強勢又專橫的天道也毫無表示。

除玄清上神以外,三十三重天沒有任何一位上神再插手滅世之戰。

葉芽久居深山,突然看見這麽多面容可怖的惡道修士,嚇得緊閉雙眼。

但卻無濟於事,他依然能通過薄歡的雙眼看清一切——

偷跑到營地門口啃食著什麽的大魔,最先發現了仙兵隊伍的身影,它在跑進營地匯報前,憤怒地將手裏沒啃完的東西往薄歡的方向一扔!

葉芽眼見那頭顱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以極快速度朝自己飛來,當轉到某一面的時候,他瞳孔瞬間驟縮成針:“叔父?!”

藥宗宗主葉新翠的半邊臉已經被啃掉了,白發被血染紅,只留一只緊閉的眼睛和布滿褶皺的皮膚。

“叔父!!”

葉芽下意識地要沖上去接住那顆頭顱,然而這時,薄歡如影子般迅速掠過,直沖想敵軍營地,順手就將剛才逃跑的大魔一鞭子抽成兩半!

葉芽這朵蒲公英身不由己,只能隨風而去。

骨醉鞭所過之處,不斷有泥濘和碎肉濺出,濺得葉芽心驚膽顫,他來不及分辨現實與幻境,緊接著,眼前出現的一幕更是令葉芽全身血液凝固——

成千上萬的惡鬼爭先恐後地撕咬啃食,惡鬼陣中心的青年,衣裳早已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他仿佛早已成為地獄惡鬼中的一員。

但葉芽還是認出了對方的輪廓。

他們來的這一路上,惡道殘骸堆積成山,黑紫色的血液更是匯聚成小河,一邊腐蝕著土地,一邊向四面八方流淌著。

魘魔三毒率領三十萬鬼將駐守在此,哪怕化境半神也難以廝殺出一條血路來!

亂世的蒲公英顫聲喊道:“你在做什麽……跑啊!阿野你快跑啊!!”

可無論他喊得多大聲也沒有用,甚至離對方越來越遠——薄歡直接找上了三毒。

雨夜裏依稀還能聞到惡靈邪祟的腥氣,營地的風燈被吹得搖搖晃晃。

彼時的三毒擁有實體,是一個西裝革履的冷峻男人,正站在惡鬼陣外看好戲,聽到骨醉鞭破空的炸響聲,這才轉過頭來,看見薄歡,故作驚訝道:“今天什麽日子,仙盟半神搞團建?”

話中的諷刺意味再明顯不過。

薄宗主冷笑著反唇相譏:“聽說你們尊上手傷又犯了?”

男人笑意漸淡。

薄歡說:“我來帶我的人走,你放還是不放。”

男人擡腕看了一眼時間,道:“還有一刻鐘慕井就該到了,你們誰都走不掉。”

薄宗主容色淩厲:“一刻鐘殺你足夠。”

可三毒卻不生氣,甚至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了兩圈,漆黑的眼底倒映出白衣銀甲的冷芒,男人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合歡宗宗主薄歡,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你本尊。”

“聽說薄宗主早年酷愛奇裝異服打扮,這身鎧甲一定穿得很不舒服罷?”

換作別的仙修遭此羞辱早已勃然大怒,薄歡卻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語調暧昧道:“我還以為你們魘魔沒有七情六欲呢。”

“本來沒有的,”似乎是因為在自己的地盤內,男人從容地聳了聳肩,攤開手,道:“自從有了這具身體,難免不好奇。”

薄歡將骨醉鞭收回腰間,冷笑道:“——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話音剛落,合歡宗半神出手,瞬間就將三毒連同三十萬鬼軍一並拉入天魔幻陣之中!

轉眼間,細細密密的血雨落在軀體空殼上,所有鬼怪魔物的意識都被抽空。

血雨鞭撻著不存在的身體,葉芽像一縷被遺漏的幽魂,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他終於來到渾身是血的裴青野面前。

狂風幾乎吹得人站立不住,對方臉上的表情是葉芽從沒見過的。

麻木,且毫無知覺。

小道侶忽然感到一陣心悸的難過,卻又不知難過從何而來。

“你為什麽來這裏……”葉芽喃喃自語:“為什麽不能好好活著?”

裴青野沒有回答。

天地間忽然只剩下極夜般的漆黑,葉芽胸腔裏空蕩蕩的,好像心臟都被奪去了一樣。他蹲下身,將雙手放在焦黑的土地上,緩緩閉上雙眼,試圖召喚大地的治愈之力,為裴青野療傷。

焦黑的土壤如水一樣沸騰起來,然而死亡的氣息卻愈發濃烈,葉芽感受不到土壤中的靈力與養分,變得越來越心急,他拼命催動著靈力,試圖力挽狂瀾,然而當他重新擡頭時,連身邊的裴青野都消失了……

淚水奪眶而出。

葉芽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這片土地曾留下過無盡的絕望。

“……”

“葉芽!”

好像有人在叫他。

一定是錯覺。

“葉芽你醒醒——薄歡你對他做了什麽?!”

這聲音好耳熟。

葉芽眼皮沈重得根本睜不開,他感覺漂浮的靈魂好像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像風一樣。

他想起記憶中第一次見裴青野的時候,對方突然攔住他,說:“我有一顆懷夢草的種子,你幫我把它種出來好不好?”

“懷夢草是什麽?”

“就是一顆種子。”

“我才不要!”

“幫幫忙嘛……”

當時葉芽心想世上怎會有如此奇怪的人,追在自己後面非要讓他種花。

此刻,半夢半醒間,葉芽腦海裏全是對方渾身浴血生死不明的模樣,好不容易拿回身體的控制權,頓時委屈得掉眼淚。

這回他總算竭盡全力說了一句:“為什麽……不好好……活著……”

裴青野楞住了。

薄歡已經完全清醒,虛弱地用手撐著坐起身,莫名其妙道:“我睡醒是什麽德性你難道不知道嗎?居然還敢讓他待在我旁邊。”

合歡宗宗主睡遍三界卻從不留人過夜,就是因為他有嚴重的起床氣,尤其剛睡醒還迷糊的時候,隨機榨幹一個小可愛。

別說雁來峰的弟子,整個仙盟都知道要離睡著的薄宗主遠一點。

裴青野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醒來——葉芽期待能看見鳳凰破蛋的景象,今晚小鳳雛出來好久了都不見他的蹤影。裴青野覺得不對勁,這才尋來煉藥房。

一進來就看見葉芽意識被抽空,只剩軀殼定定地站在床邊。

逍遙散仙險些心臟驟停。

再看薄歡的金丹竟然已經能自主療傷了——裴青野猜到他醒過一回,連忙用扇子強行將葉芽的魂魄帶回來。

小道侶幽幽轉醒後,空洞的瞳孔逐漸聚焦,等到終於能看清裴青野的一剎那,他“哇”地一聲就嚎啕大哭起來。

葉芽本身難以適應鬼界環境,在神月宮這些日子不是煉藥就是種樹,每天都生活在高壓之下,剛才進入幻境後也不知看到些什麽,情緒直接崩潰了,哭得又委屈又傷心。

裴青野拍著後背安撫他,轉頭又遷怒對始作俑者:“他照顧你這麽多天,你倒好,到底什麽幻境能給人嚇成這樣?”

薄歡認真想了想,最終無奈放棄道:“真不記得了,不過他是你什麽人?你好歹也體諒一下我昏迷了……話又說回來,這是哪兒來著?”

薄宗主說話顛三倒四,顯然腦子裏也一團漿糊。

葉芽的哭聲很快就驚動了神魔。

他哭得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無論裴青野問什麽他都搖頭不說話。

慕長淵嫌吵,剛進來就一道術法直接將葉芽打暈:“——外面罵個不停,裏面哭個不停,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座歸西了在這擺靈堂呢……裴青野你楞著幹什麽,看不出來他是見鬼了嗎?情緒大起大落傷心肝脾肺,給他弄點安神藥比你在這兒發呆強多了!”

裴青野聰明一世,但關心則亂,挨了魔尊一頓陰陽怪氣後,離家出走的腦子總算重新運轉了。

但他還是不明白:“薄歡幻境裏應該沒有這麽嚇人的東西……”

最多就是一些黃色廢料。

魔尊簡直被他氣笑了:“本座說那麽多,你就挑出來這麽一個重點?”說完還不解氣,不顧沈淩夕譴責的目光,冷嘲熱諷道:“你們仙修真是越到關鍵時刻就越指望不上!”

薄宗主只是肉|體重傷,脾氣可一點也沒受傷,聞言頓時反駁道:“多幾個像尊上這樣的,直接把三界毀滅了,自然就不用指望我們仙修了。”

薄歡昏迷太久,不知道這話放以前還能叫冷嘲熱諷,放現在那就是闡述事實。

“巧了麽這不是,”慕長淵一副吵贏了的表情:“曼殊沙華不愧是鬼界奇藥,薄宗主剛醒就這麽有力氣了,不如去找那個忘川比劃比劃。”

“你說什麽?!”

薄歡不知道心魔回來的事,純粹就是為吵架而吵架。

“你再說一遍?!”

“夠了!”

一直沈默的沈淩夕終於怒了,旁邊慕長淵被嚇一跳,弱弱地將他瞅著,漂亮的臉上寫滿了:是他先要吵的。

薄歡和裴青野更是一聲不敢吭。

“什麽事不能明天說?大晚上的一個個這麽精神,都給我回去睡覺!”

終於,惹怒玄清上神的臥龍鳳雛們悻悻地各自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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