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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財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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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財氣(五)

劈——啪!

香爐裏的引情香猛地發出一聲炸響, 室內光線陡然黯淡了幾分,墻上斜長的美人影如同索命的厲鬼,令人不寒而栗。

暖香散去, 花廳散發出一股陰冷潮濕的腥氣, 寂靜得連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林秋黎也不知道自己無意間觸發了什麽重要機關,之前還滿臉和善看什麽都無所謂的穆師姐, 氣場瞬間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聽見“擇一”這個名字之後。

擇一那孩子有雙黑黢黢但明亮清澈的眼眸, 瘦小但不羸弱, 伶牙俐齒還很懂事。

他說不周山出現變故, 自己被人潮沖散,又遇到官家派軍隊前來疏散,這才與東家徹底走散。

他年紀又小, 身上又沒多少錢,明知夫人和少爺都在不周山,自己卻怎麽也回不去。

碰到天虞山的仙修時,他已經靠著自己的雙腳走到了一百多裏路,來到了舞山。

舞山的官道剛剛坍塌,邪祟已經占據了這裏,擇一闖進這裏險些變成邪魔的盤中餐,幸好楚勁風一行仙修路過,見這孩子有幾分仙緣, 最終還是出手相救了。

擇一告訴林秋黎,他的當家主母心地善良, 不忍他小小年紀流落花街柳巷, 就從人伢婆手中花高價買下他, 家中有一個病重的少爺,雖然脾氣陰晴不定, 倒也不曾拿他出氣,林秋黎甚至聽那少爺博覽群書、博識廣記,心情好時甚至教擇一識字——這在暴發戶中實屬罕見,至少林秋黎見的多是為富不仁之人。

林秋黎生在官宦之家,本該當個養尊處優的大家閨秀,誰知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兮,林家飛來橫禍,突發劇變,一家老小男丁全都被流放苦寒之地,女眷則被貶奴籍,受人虐待。

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但過了三年五載,親人漸漸熬不住操勞折磨,陸續過世,父母雙亡的那一年林秋離剛好十五歲,還在孝期的她險些遭到東家老爺的覬覦和欺淩,幸得機緣巧合展露出仙緣靈根——對富貴人家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巴結仙門的好途徑,誰不想宗族受仙修庇護,成為九州大陸的仙門世家呢?

於是林秋黎搖身一變,以“養女”的身份被送入天虞山修道,拜在武宗門下。

東家現在天天盼著她早日得道成仙下凡報恩,連每月的“家書”都不忘叮囑她牢記他們滔天的恩情,順帶“委婉”提醒她身契還在他們手裏。

林秋黎看見執著的擇一,就好像看見自己早夭的弟弟般,實在不忍心在這寒冬臘月裏將他扔在路邊,這才懇求楚勁風、顧浮白兩位師兄同意讓她帶擇一上路。

可也正是她的執拗,才讓同門陷入困境。

“擇一,”思緒輾轉萬千,林秋黎愧疚不已,連清脆的聲音都變小了:“擇一而終的擇一。”

美人笑了笑,徹底不打算走了。

慕長淵也不打算裝了,美人雖然還是那個美人,可身體裏仿佛蘊藏著一個黑洞,冷血、殘忍、暴戾……所有負面氣息像夜蝠鋪天蓋地從洞中瘋狂湧出,透過那雙媚眼如絲的桃花眸子,清冽漆黑,壓得人根本喘不過氣。

就連道心正接受考驗的楚勁風都被嚇得楞住。

這多情道弟子難道是因為薄宗主下落不明,所以直接黑化了?

不遠處的淺香也察覺不對勁,他剛要有什麽動作,卻發覺自己竟然失去身體的掌控權——準確地說,在場所有人都和他同樣情況,除了林秋黎和楚勁風。

慕長淵對付這些人,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我勸你別白費心機,”魔尊漫不經心道:“答應你的事我自會去做,但你要是想借此機會用蠱蟲控制我……”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一雙薄情的桃花眼瞥得人透心涼。

淺香心神俱震,不敢妄動。

楚勁風其實已經二百零二歲了,剛位列仙班不久,雖比不上臨淵水榭的那位曠世奇才,好歹也算年輕有為,在位處西南的天虞山更是坐穩第一梯隊的“優等生”。

但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面對不知底細的穆淡淡,楚勁風心裏完全沒底。

難道不周山當真人均實力恐怖如斯?!

楚勁風的自尊心風雨飄搖。

林秋黎犯了大半個晚上的蠢,總算在關鍵時刻聰明一把,追問道:“穆師姐也認識小擇一嗎?”

“哼。”

沒否認就是肯定了,林秋黎眼前一亮,跟倒豆子般劈裏啪啦地講一堆:“太好了!我們經過舞山時,從山妖嘴下救的他,小擇一說和家人走散,我想著反正順路,這大冬天的留一個孩子在毀壞的官道上,不是凍死就是被邪祟吃了,所以才……”

她隱去擇一身為奴仆的事實,改口稱他家人在不周山。

江南淪陷後,與慕晚螢走散的擇一也回不去慕家堡。但如今官道管轄歸屬權混亂,邪祟乘虛而入,若不是這幾名天虞山的,他老早去鬼界報到了。

畢竟年紀小,寒冬趕路加上擔驚受怕,擇一生病也不敢吭聲,就怕被他們扔下,直到經過幽州時昏迷從禦劍飛行的高空中摔落,幸好楚勁風接住了他。

也因如此,天虞山的仙修才臨時決定下榻攬星樓,落入風水局,成為局中的一枚棋子。

說到底,書僮才是真正的“起因”。

慕長淵聽完林秋黎的交代,思忖片刻後,挑起一邊眉毛,道:“據我所知攬星樓不會主動招惹仙門弟子,不周山那麽多仙修來喝酒都相安無事,你們只是留宿一晚,做了什麽得罪東家的事才把自己搞成這樣?”

確實,慕長淵套“木蘭”馬甲的那段時間,經常看見菜苗在暗網裏互相用暗號約酒,一群鮮衣怒馬愛作死的少年,因白鷺城禁酒,索性跑得更遠——即便如此,攬星樓多年來也從未出過酒後鬧事的問題。

林秋黎剛張口欲言,卻遭到楚勁風的嚴厲制止:“管好你自己!天虞山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小師妹臉上表情瞬間變得訕訕的。

她剛哭過,鼻頭和眼角都發紅,格外像只委屈的兔子。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何況那是她的師兄師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捅出去豈不是連整個師門都被人看笑話?

林秋黎面露為難。

仙門重視名譽大於一切,σw.zλ.死到臨頭還端著清高不願放下,慕長淵滿臉無語地抽過來一把椅子坐下,動之以情:“秋黎師妹,若不是看在你辛苦照顧擇一的份兒上,今晚這事我本不想管的……”

“我也可以只放你走,你的這些同門師兄弟全都死在這裏也不關我的事。”

林秋黎狠狠地咬住了下嘴唇。

“又或者你告訴我他們究竟惹了什麽事,我好有個心理準備,只要問題不太大,順手撈出來都是完全有可能的,我總不能都不知道就跟對方談判吧?”

林秋黎動搖了。

魔尊又對楚勁風曉之以理:“還有你,你最好想清楚,天虞山好端端不會叫你們千裏迢迢跑到這邊來,方才我聽淺香的意思,你們師門即將大難臨頭——就看你認為到底是清譽重要還是性命重要了。”

楚勁風剛張口準備說什麽,又被慕長淵打斷:“你好歹是個上仙,非要等到同門血濺五步才醒悟嗎?”

說到這裏,魔尊扯了扯嘴角,笑容諷刺:“更何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他垂眸冷笑時,受“萬惡生”控制的淺香挪動了懷中的青銅手爐,轉瞬間,局中局陣法運轉,地板逐漸變得透明。

劫前香的沈浸式監控將樓下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包括他們幾間房的情形。

楚勁風臉色漸漸變得蒼白,林秋黎則漲紅了一張小臉。

“這裏怎麽這樣……”她嘀咕道。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無非是一段仙門多角戀——藍見雪、岳采青和楚勁風三人同屬無情道,藍見雪喜歡大師兄楚勁風,楚勁風卻對隔壁武修小師妹林秋黎有意思,而藍見雪自己還有個備胎,今晚她跟楚勁風據理力爭失敗後,賭氣去找備胎,正好撞見備胎和她的好師妹岳采青在房內雙修,場面激烈不堪入目。

哦對了,據說武修屬於修真界的體育生,男修八塊腹肌女修沙漏身材,因此格外受歡迎。

林秋黎是武修,備胎剛好也是一名武修。

這一來二去,藍見雪徹底爆發,於是在攬星樓內上演一出“她逃他追”的戲碼。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他們都插翅難飛。

攬星樓這麽多年連醉酒鬧事都不曾有過,兩名仙修直接在樓裏動起法術,屋漏偏逢連夜雨,酒區的管事剛好帶著穆淡淡去了劫前香,沒能第一時間阻止,於是藍見雪和備胎就這麽撞上了攬星樓的東家——千歲憂。

“……他戴著銀色半面具,說今晚要談生意不能被打擾了清凈,藍師姐本就在氣頭上,就說這樓裏有蹊蹺,改日讓不周山前來查一查,這分明是氣話,誰知那千歲憂不由分說地就把她帶走了……”

千歲憂要帶走藍見雪,備胎不幹了,於是一並被帶走。

至於其他人,全都是在阻攔時一並被制服的,他們就連生病臥床的擇一都不放過。

就這樣,狗血多角戀導致一家人整整齊齊地栽坑裏,無一幸免。

慕長淵對千歲憂在攬星樓一事並不感到奇怪——淺香本來就準備今晚動手,不然不會找上自己。

他奇怪的是對方帶走擇一做什麽。

無論是無情道還是武道,好歹他們都是正統仙修,擇一人還沒清醒就被帶走,慕長淵實在想不出對方這麽做的理由。

難道是為了抓他當籌碼?

慕長淵陷入沈思。

可說實話,擇一的分量還不及慕夫人一半,慕長淵又不是怨種,還能分不清主次輕重?

時間過了許久,楚勁風終於沈不住氣,道:“你現在問也問了,還楞著幹什麽?!”

美人聞言回過神來,眨了眨眼,屈膝一腳踩在椅子上,一本正經地問道:“是不是你們修無情道的脾氣都這麽差?”

一個藍見雪,一個楚勁風,一個沈淩夕。

對了,沈琢脾氣也不怎麽樣。

把無情道上下都問候了個遍,魔尊終於大發慈悲地從淺香手爐裏挖出一指甲蓋大小的骨灰,彈給他們的同時吩咐道:“吃了。”

楚勁風和林秋黎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同樣難以置信的還有身體不受控制的淺香公子,見他挖出骨灰,眼裏簡直能射出刀子來。

“這……這是……”武宗弟子只長肌肉不長腦子屬於一脈相傳,清澈愚蠢的小師妹仍對這個世界抱有一絲希望:“……香灰?”

“骨灰。”慕長淵笑瞇瞇地戳破少女的幻想:“死因是中毒,以毒攻毒。”

事已至此他們無路可退,楚勁風看著面前的骨灰,臉色比骨灰還差,他咬著後牙槽使勁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惡狠狠道:“倘若你敢捉弄我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慕長淵尋思著做鬼你還歸本座管,頓時一萬個不願意,忙道:“好好好,我好怕,你們趕緊吃,吃完趕緊滾,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千萬別讓我再碰見你們。”

林秋黎:“……”

師姐你禮貌嗎?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除了相信她以外別無他法,楚勁風必須盡快恢覆上仙修為,才能奪回一絲掌控權。

然而骨灰入口又酸又澀,死死黏在喉頭,仙修辟谷哪裏吃過這麽惡心的東西,不消片刻倆人都忍不住幹嘔起來。

這也不知道是誰的骨灰,竟有此奇效,體內散開的蠱蟲很快就聚集在一起,順著食道往外爬,剛到咽喉處就被骨灰攔住了去路,又被外面的光線一照,掉頭就打算原路爬回去。

楚勁風遭了這麽多罪,哪能錯過這次機會,瞬間念訣將它們凍成冰渣子,才勉強嘔出來,他扭頭見林秋黎邊摳喉邊吐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

楚勁風:“……”

現在已經不是體面不體面的問題了,他掃了眼昏迷不醒的岳采青,吩咐道:“秋黎,你待會兒把她弄醒。”

說罷便掙脫捆仙繩,自顧自地打坐運氣恢覆體力。

林秋黎一回生二回熟,岳采青很快有了知覺。

碧裳女修五臟六腑一陣翻江倒海,醒來後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依稀記得藍見雪忽然闖進來,隨後顧師兄就沖了出去,自己穿好衣服也跟著沖出去,見二人竟在酒樓內動起手來,於是連忙掉頭去喊楚師兄,然後……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後面發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岳采青迷茫地擡起頭來,漸漸看清坐在椅子上的人。

盈盈燭火下,那一抹紅格外刺眼。

“是你?!”

碧裳女修驀地又驚又怒:“妖女!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唔唔唔……”

林秋黎連忙捂住她的嘴。

這時楚勁風已經調整過來,緩緩吐出胸腔中最後一口濁氣,手中的結印愈發晶瑩耀眼。

恢覆上仙修為的他不敢有半分懈怠,連帶著對眼前這個亦正亦邪的“穆淡淡”也客氣許多:“抱歉,剛才在下一時情急,多有得罪冒犯,還請穆姑娘別見怪。”

他沒有叫師姐或師妹,顯然確定對方絕不可能是仙門修士,但也不想追問。

慕長淵懶得理他,扭頭問林秋黎:“擇一被帶去了哪兒?”

林秋黎不像剛才那麽驚慌失措了,想了想,道:“沒有來劫前香就是上樓了。”

樓上是賭區,又名“空餘恨”。

不知為何,魔尊格外在意那個叫意闌珊的地方,直覺告訴他如果擇一被帶到那裏,將會遇到很大的麻煩。

他得盡快找到小書僮,把他送去不周山。

鬥了一萬年,魔尊對仙盟總部幾個老頑固的人品還是具備某種程度的信任的——最起碼比對攬星樓和這幾個天虞山學渣更信任。

救人如救火,事不宜遲。

他拔腿正要走,再次被沒眼色的家夥叫住:“且慢!攬星樓內處處蹊蹺,隨處都是龍潭虎穴,穆姑娘真打算只身前往?”

楚勁風此刻護體靈力縈繞周身,相比先前的萎靡不振,整個人精神抖擻起來,一點也看不出剛吐過蠱蟲的狼狽。

慕長淵不答反問:“不然呢?”

楚勁風尷尬地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註視著對方的背影,道:“姑娘俠肝義膽,在下銘記於心感激不盡,但這攬星樓深不可測,姑娘獨自前往,在下委實……剛好在下也有兩位同門在上面,如若不嫌棄的話……”

慕長淵硬邦邦地打斷他:“嫌棄。”

**

七八名濃妝艷抹的男子提袍走過,陳舊的木樓梯發出“咯吱”“咯吱”的噪音,聽得人煩躁不已,一顆心都跟著提起來。

楚勁風一行最終還是死皮賴臉地跟過來,魔尊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跟學渣掰扯上面,也就算他們去了。

走著走著,林秋黎好奇問道:“穆師姐,這樣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此刻,她化形成一名眉清目秀的男倌,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慕長淵淡定道:“你少說兩句就不會被發現了,還顯得人更聰明。”

“哦。”林秋黎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又問:“師姐你剛才是在誇我嗎?”

慕長淵已經學會放過自己了,道:“是啊,這麽明顯你都沒聽出來麽。”

天然呆的林秋黎彎了彎嘴角:“謝謝師姐。”

楚勁風:“……”

都說仙門人均姿容秀美,合歡宗更是個中翹楚,但像穆淡淡這樣的,放眼整個仙界,恐怕只有那位“仙門寶釧”能與之匹敵。

同為無情道修,楚勁風當然聽說過沈淩夕:五歲入道,八歲築基,十四歲結金丹,剛滿二十歲就進入元嬰期,要是這樣還不至於讓同齡人絕望,之後他僅用了三個月就直接位列仙班,在腹背受敵的危急時刻依然能連續突破六個境界,從逍遙境初期直達通天境後期——每一個嘴上罵他的人,背地裏都酸得流淚。

夢裏都被這個修煉奇才卷生卷死。

只可惜久仰大名卻緣慳一面。

楚勁風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就在楚上仙思緒飄遠時,慕長淵也在走神。

他想問沈淩夕知不知道有關意闌珊的消息,奈何對方已經變作小白貓蜷縮著睡著了。

偌大的床鋪上,兩只貓貓疊貓貓。

沈淩夕睡得很淺,稍一蹭鼻尖他立馬就醒了:“唔……?”

拖著鼻音的尾調讓人聽見後忍不住想上手擼一把,慕長淵把腦袋拱進他懷裏蹭了蹭,小白貓甩著尾巴舔了舔對方腦門上的黑毛:“現在什麽時辰?”

魔尊不疑有他,懶洋洋答道:“寅時。”

誰知小白貓舔毛動作一頓,慕長淵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聽對方說:“所以你準備在哪過夜?”

“?!”

可憐的小黑貓驚得渾身毛都炸起來,當即抵賴:“等等!好像起猛了……你說什麽本座怎麽聽不明白?”

胸腔裏心臟怦怦狂跳,魔尊還在安慰自己:只要本座不承認,沈淩夕就一定看不……

然而沈淩夕清淺的眼眸緩緩瞇起,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你該不會以為我看不出你切片了?”

“…………”

慕長淵大腦一片空白,心裏慌得一批。

大概被學渣蠢到放松了警惕,魔尊一時竟忘了眼前這位是三界最強學神,腦回路肯定和別人不一樣。

見小黑貓夾著尾巴不吭聲,沈淩夕緩緩逼近,來自天道上神的壓迫感直接拉滿:“我先前一直在等你回來……所以,你今晚難道不是出去送慕井他們?”

小黑貓金瞳瞬間收縮成針!

他該怎麽解釋今晚本來是去送行的結果路上臨時改主意套了個馬甲進了一趟青樓?

青樓裏還全都是不穿衣服的男人??

沈淩夕還沒來得及繼續逼問,電光石火間,魔尊急中生智,順手就劃拉開一道空間裂隙!

上神以為他又要借機跑路,卻看見小黑貓根本沒有這個打算,而是翻著肚皮安逸地躺在枕頭上,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慕長淵在跟仙盟鬥爭的那些年,將孫子兵法練得出神入化。

沈淩夕神色中透出些許不解,就在這時,神月宮內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啊!!”

是葉芽的聲音!

鬼界才是真正的龍潭虎穴,神月宮內機關重重,裴青野臨行前的托付響蕩耳畔,沈淩夕想都沒想就化回原形往外沖去!

“嘿嘿,這就叫做聲東擊西。”

兵不厭詐,時刻記得給自己留退路的魔尊大人,正為這出調虎離山之計感到沾沾自喜時,忽然身上一緊,縛魂鎖“哐啷”一聲,整只貓就跟風箏一樣被拽了出去!

“喵——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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