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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八歲的陸衍剛下了學堂, 便一刻不停地跑進了隆安帝的禦書房。
“父皇，父皇。”
“衍兒來了？”隆安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將他抱在腿上問道：“今日怎麽下學這麽早？”
陸衍笑嘻嘻地坐在隆安帝腿上, 眨巴著大眼睛, “兒臣想父皇了。”
“你這小滑頭。”隆安帝刮了一下陸衍的鼻子，遞給他一塊點心。
陸衍乃隆安帝獨子, 出生便被封了太子, 這些年來更是被隆安帝視作掌上明珠。
陸衍一邊大口吃著點心，一邊含糊不清道：“父皇，兒臣有事想求父皇。”
隆安帝慈愛地看著陸衍，替他擦去唇邊的點心渣, “朕就知道……說吧, 有什麽事要求朕？”
陸衍幾口吃完了點心，小手握住隆安帝的大手，討好道：“父皇，我想換個太傅, 好不好？”
“換太傅？”一提起此事，隆安帝便頭疼不已。陸衍天資聰穎, 卻總是調皮搗蛋，自讀書以來, 已換了數個太傅。“怎麽又想換太傅了？”
陸衍見狀, 嘟起嘴巴, 不滿道：“現在的劉太傅太嚴厲了，兒臣不喜歡。”
“你這孩子。”隆安帝捏捏陸衍的臉蛋，“劉太傅你說人家太嚴厲, 譚次輔你又嫌人家古板，張尚書你說人家迂腐, 嚴首輔……你又說人家……”
陸衍連連搖頭，“嚴首輔長的太醜，兒臣不喜歡。”
隆安帝雖頭疼，卻還是依著陸衍，“那你跟朕說說，你想要誰給你作太傅？”
“嗯～”陸衍咕嚕咕嚕轉了幾下眼珠，小手攥住隆安帝的衣袖，“兒臣想讓……蘇探花給兒臣作太傅。”
隆安帝遲疑了片刻，才想起陸衍口中的蘇探花所謂何人，“蘇棧？你想要他給你作太傅？”
陸衍喜上眉梢，忙點頭道：“嗯嗯，父皇答應我好不好？”
“答應你也可以。”隆安帝話音未落，陸衍便高興的蹦了起來。
“父皇萬歲！”
隆安帝將陸衍拉回身側，問道：“不過，你得告訴朕，為什麽是蘇棧？”
“嗯～因為……”陸衍的小腦袋中回想著今日見到的蘇探花，溫文爾雅，玉樹臨風，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
他不由自主的笑出聲，沖著隆安帝道：“因為蘇探花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身上香香的，兒臣喜歡。”
隆安帝見陸衍喜不自勝，故意板起臉道：“朕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一時興起，若哪天又想換太傅怎麽辦？況且朕記得這蘇棧只有十七歲，朕看啊，不合適。”
“父皇～兒臣求您了。”陸衍趕忙拉住隆安帝的手左右搖晃著，“兒臣保證，以後再也不換太傅了。”
隆安帝深知蘇棧學問如何，也樂得哄陸衍開心，便答應道：“既然如此，那朕便答應你了。”
陸衍聽了喜訊，爬上隆安帝的膝蓋，摟住他的脖子毫不吝嗇誇讚道：“謝父皇，我最喜歡父皇了。”
隆安帝攬住陸衍，笑笑道：“小頑皮。”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陸衍便起身沐浴梳洗，吩咐尚且年少的樂安道：“去將我新做的那件銀白色外衫拿來。”
此時的樂安不過十歲，托著胖墩墩的身材服侍著陸衍，聽了陸衍的吩咐應道：“殿下今日有喜事？”
陸衍則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自然，還不快去。”
見陸衍高興，樂安也替他高興，忙喜滋滋一路小跑去尋衣衫。
用過早膳，陸衍便帶著樂安，穿的像個開屏的花孔雀，一路風風火火奔向南書房。
南書房中，蘇棧已等候多時，見昨日俊郎的小身影出現在南書房門前，便起身去迎。
“微臣見過殿下。”
陸衍一改方才的急切，紅著臉規規矩矩道：“蘇大人不必多禮。”
蘇棧直起身子，低頭含笑看著陸衍，“謝過殿下。”
昨日傍晚，皇上身邊的大監前去傳旨，任命他為太子太傅，蘇棧想著白日裏同陸衍的偶遇，心中便有了思量。
陸衍偷偷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拽住蘇棧的衣角，“嗯～蘇大人不要這麽客氣，父皇已經下旨了，從今日起，蘇大人便是我的太傅了。”
蘇棧看著剛及自己腰側的孩童，心生喜愛，柔聲道：“既然如此，殿下也該喚臣一聲老師了。”
小陸衍頓時眉開眼笑，一下子撲在蘇棧身上，甜甜喊道：“老師～老師～”
“殿下請坐。”蘇棧扶住小陸衍肩膀，彎腰同他對視。
陸衍卻搖搖頭，“不不不，要先給老師敬茶。”
蘇棧被他這可愛的動作擊中靈魂，笑意不斷，“那就辛苦殿下了。”
“老師請坐。”陸衍趁機拉住蘇棧的手，悄悄勾起唇角，讓他坐在椅上，自己則捧起茶盞，恭敬道：“老師請用茶。”
蘇棧接過溫度適宜的茶盞抿了一口，扶住陸衍的手臂，溫和地說：“多謝殿下。”
拜師禮已成，陸衍不再拘禮，一把抱住蘇棧手臂，賴在他懷前，眨巴著大眼睛，“那以後老師要日日來給我講學了。”
蘇棧見陸衍自來熟，忍不住摸摸他的後背，“只要殿下需要，臣時刻恭候您。”
陸衍開懷不已，歡欣雀躍道：“太好了，可以日日見到老師了！”
蘇棧則回道：“多謝殿下厚愛。”
陸衍窩在蘇棧懷裏，用手指偷偷繞著蘇棧一縷青絲，“老師能日日見到我，老師開心嗎？”
“能日日見到殿下，臣也開心。”蘇棧看著陸衍的小動作，也不阻攔，“不過臣才疏學淺，殿下莫要怪罪。”
“怎麽會？我都聽父皇說了，老師是新科探花，自然學識淵博。”陸衍擡頭去看蘇棧，被美顏暴擊的他心頭一顫，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況且……老師長得那麽好看，說什麽都是對的。”
蘇棧一時啞口無言，只得尷尬笑了幾聲。
那時的蘇棧尚且年輕，怎會想到偶然相遇的孩童竟成了他一生的牽絆。
多年後的今日，二十歲的陸衍與蘇棧相坐對弈。
“明明是老師先招惹我的。”陸衍說著，落下一子。
蘇棧也落下一子，擡頭望向陸衍，“皇上耍賴，明明是你向先帝請旨讓我做太傅，況且，也是皇上賴在我懷裏不起。”
“寶貝，是你讓我喊你老師的啊～”陸衍說罷，再次落下棋子，他看著棋局挑眉道：“老師，你輸了。”
蘇棧這才回過神來，忙去查看棋盤，果不其然，在陸衍的幹擾下，他惜敗於此。
陸衍勾住蘇棧手指，暧昧道：“老師輸了，便要願賭服輸，今晚，我，要，五，次。”
“……”蘇棧一時語塞，五次？這不要了他的命？萬萬不可。
蘇棧立場堅定，連忙回絕：“皇上，要，節，制。”
“我不管，老師輸了，君子一諾千金，老師要耍賴嗎？”
半晌，蘇棧才蹙眉道：“只許一次。”
陸衍一改常態，痛快答應道：“好，一次就一次，聽寶貝的。”
“……”蘇棧自然未料到陸衍竟然如此爽快，不由得詫異，“皇上今日好乖。”
陸衍撓撓蘇棧的掌心，“乖？我這是體諒老師，還是說，老師期待我做些什麽？”
蘇棧見陸衍不懷好意的笑容，即刻轉移話題，“皇上要再下一局嗎？”
蘇棧刻意躲閃的目光，強裝鎮定的神態落在陸衍眼中，讓他不由得輕笑道：“再來一局，這次老師若再輸了，可不能抵賴。”
蘇棧並未說什麽，而是看向陸衍，看他被光影暈染的極具魅力的容顏，讓人無法自拔的沈醉。
“老師看什麽？是不是覺得自己賺到了？”陸衍迎著蘇棧的目光，毫不害羞道：“天意如此，讓老師在十七歲就遇見了自己的夫君。”
蘇棧頓時被陸衍逗笑，“哈哈，又亂說。不過嘛……”蘇棧調皮的眨眨眼睛，“皇上說的也不全無道理，確實是天意如此，讓臣在那時便有了皇上這般可愛的童，養，媳。”
陸衍著實未想到自己竟被老師調戲，他一步跨到蘇棧面前，擡起蘇棧下巴，瞇起眼睛極具壓迫道：“寶貝你學壞了，再好好想想，我到底是夫君，還是童，養，媳？”
蘇棧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立馬求饒道：“我錯了錯了，衍兒是夫君，夫君。”
陸衍這才心滿意足在蘇棧唇上，咬，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番外二
蘇棧拎著食盒踏著一路風雪進了隆安帝的靈堂，靈堂正中間，一個小小的身影跪在地上，不住抽噎著。
蘇棧整顆心都揪了起來，趕忙放下食盒，上前幾步跪坐在陸衍身旁，“衍兒，老師來了。”
“嗚嗚嗚，老師。”小陸衍哭的鼻子都紅了，見了蘇棧便一頭紮進他懷裏，不停用手抹著眼淚，“嗚嗚嗚，老師，我……我沒有父皇了，嗚嗚。”
蘇棧替他輕柔地拭去淚水，不住安慰道：“衍兒不哭，不哭，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小陸衍癟著嘴巴，“我不餓，老師別走，老師在這陪我。”
“老師不走，乖，你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吃一點，老師餵你好不好？”蘇棧說著，扶著陸衍的肩膀，試圖拉他起身。
陸衍卻窩在蘇棧懷裏，伸出雙手攬住蘇棧脖子，嘟囔道：“老師抱我。”
“好，老師抱。”蘇棧一手托住陸衍大腿，一手扶著他後背，面對面將他抱在懷中，帶著他一同坐在榻上。
陸衍依賴的趴在蘇棧胸前，不安的攥緊他胸前的衣衫。“老師，父皇不要我了。”
“怎麽會呢？衍兒的父皇會一直在天上看著衍兒，所以衍兒要堅強，不能再哭鼻子了，好不好，小臉都哭紅了。”蘇棧心疼的摸摸陸衍泛紅的臉頰，一手拿起一塊點心。
“衍兒不是最愛吃老師家廚娘做的點心嗎？看，老師給你帶了好多，乖，張嘴，老師餵你。”
平日裏蘇棧怕陸衍夜裏牙疼，不許他多吃點心，只是今日，蘇棧實在不知該如何安慰陸衍，恨不得將整顆心掏出來給他。
陸衍抽抽鼻子，就著蘇棧的手張嘴咬了一口點心，忽然他擡起頭，淚汪汪的看著蘇棧，可憐巴巴道：“老師，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嗎？”
蘇棧替他拭去嘴角的點心渣，摸摸他的頭發溫柔道：“老師保證，會一直陪著衍兒。”
“父皇不要我了，嗚嗚。”陸衍緊緊抱住蘇棧的手臂，“我只有老師了。”
“老師一直在。”蘇棧低頭哄慰道：“不論曾經還是以後，老師都會一直陪著衍兒，死生不棄，好不好。”
“嗯，老師不許騙我。”陸衍含著眼淚又咬了一口點心，“我只相信老師。”
蘇棧餵陸衍吃下一塊點心，又餵他喝了點水，這才將他放在榻上，自己則半蹲在榻邊與他平視，“衍兒不哭了好不好，眼睛都腫成小核桃了，後日還有登基大典，衍兒總不能頂著小核桃去吧。”
陸衍好不容易忍住了眼淚，嗚咽道：“老師，我……我不想當皇上，我，我只想要父皇，要老師。”
蘇棧拉著陸衍的小手，循循勸導著：“老師也希望衍兒的父皇還在，這樣衍兒就可以一直做無憂無慮的太子了。但是如今，你的父皇將這天下交到了你的手裏，衍兒會辜負他嗎？”
“不會。”陸衍連連搖頭，“衍兒一定不會辜負父皇。”
“衍兒真乖。”蘇棧讚揚道：“衍兒的父皇在天有靈，一定會為衍兒高興，衍兒已經是十歲的大孩子了，以後還會是這天下的帝王，所以，堅強一點好嗎？”
陸衍伸出雙臂環住蘇棧脖子，靠在他的肩頭，“我當了皇上，老師也要跟從前一樣待我。”
蘇棧拍拍陸衍的後背，“不論衍兒是太子，還是皇上，老師都永遠站在衍兒身前，保護衍兒。”
“嗯～”陸衍貼著蘇棧的側頸，小聲道：“以後我來保護老師。”
蘇棧見陸衍情緒有所好轉，哄道：“好，老師相信你，衍兒睡一會好不好？”
“老師陪我。”陸衍緊緊拉著蘇棧的手不放。
“老師陪你。”蘇棧替陸衍蓋好被子，坐在他身側，又拿出一個精致的竹蜻蜓塞進陸衍手中，“這個也一起陪著衍兒。”
陸衍乖乖蓋好被子，伸出一只手抓住竹蜻蜓，“是老師做的嗎？”
蘇棧輕拍著陸衍，哄他入睡，“是老師做的，讓它和老師一起陪著衍兒休息。”
“嗯，那老師親我一下，好嗎？”陸衍愛不釋手的拿著竹蜻蜓，大眼睛期待的看著蘇棧。
蘇棧對他有求必應，便彎下身子在陸衍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再替他掖好被角，哄道：“衍兒乖乖休息。”
“嗯～”陸衍不由自主摸摸蘇棧吻過的地方，而後便一手攥著竹蜻蜓，一手拉著蘇棧，不一會便沈沈睡去。
蘇棧看著陸衍在他面前毫不設防的安靜睡顏，伸手替他拂去頰邊的淚珠。
也正是從那一刻起，蘇棧便下定決心，此生只為陸衍而謀，為陸衍而戰。
兩日後，隆安帝下葬結束，靖朝迎來了他新的天下之主。
陸衍登基大典上，年僅十歲的陸衍身著玄色龍袍，在群臣的跪拜下一級一級登上龍椅。
自此，日新月異。
陸衍初登基便頒布了三道聖旨。
第一道聖旨是為先帝定謚號。
第二道聖旨則是免除天下百姓三年賦稅。
第三道聖旨，讓群臣震驚，陸衍親封帝師蘇棧為刑部尚書，進內閣議事。
太和殿上，蘇棧站，陸衍坐，師徒二人遙遙相對，卻心心相印。
蘇棧接旨，跪地朗聲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番外三
“爹爹，爹爹。”陸麟一路跑進殿，撲到蘇棧身上。
樂安跟著一路小跑，向蘇棧告罪道：“國公爺恕罪，奴婢實在是攔不住小殿下。”
樂安口中的國公爺不是旁人，正是蘇棧。一年前，陸衍力排眾議，親封帝師蘇棧為慕國公，更是在宮內給他賜了一處院子。
從那以後，蘇棧幾乎是日日住在宮內，同陸衍形影不離。
陸麟也幾乎日日能見到他心愛的爹爹，欣喜不已。
陸麟如今已有三歲，正是愛玩鬧的年紀。他剛從外面跑了一陣，便風風火火沖到蘇棧身旁。“爹爹，你在做什麽呢？”
“麟兒怎麽出了這麽多汗？”蘇棧放下手中的奏折，摸摸陸麟額頭，吩咐道：“樂安，去拿帕子來。”
樂安拿來帕子，回稟道：“回國公，小殿下方才同皇上學了一會劍，這才出了汗。”
蘇棧替陸麟擦拭著額頭的汗珠，忍不住埋怨道：“麟兒還這麽小，學什麽劍？”
陸麟趕忙為自己證明，“爹爹，我三歲了，是大孩子。”
蘇棧被陸麟逗笑，正欲說些什麽，只見陸衍迎面走來，同陸麟一樣也撲到身上，“老師，我也出汗了，替我擦擦。”
蘇棧無可奈何地看著這一大一小，搖了搖頭，“你們父子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哪有，我可比他乖多了。”陸衍攬過蘇棧的腰肢，一手提起陸麟將他扔給樂安。“我小時候才不會將汗蹭到老師身上。”
陸衍說的不假，多年前，陸衍十二歲時……
“老師，我回來了。”年少的陸衍一手擦著汗珠，一手將佩劍扔給內侍，上前拉住蘇棧的手。
“皇上回來了。”蘇棧見今日的陸衍有些悶悶不樂，替他倒了一盞茶，“先喝點水。”
“老師～”陸衍咕咚咕咚幾口喝幹了茶，猶豫地看著蘇棧。
蘇棧怎能察覺不到他的心思，柔聲問道：“皇上怎麽了，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說給臣聽聽。”
“老師，我……”陸衍拉著蘇棧坐下，小心翼翼地問著：“我今日和幾個皇叔的世子一起練劍，他們說，說老師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到了要成親的年紀了。”
蘇棧不由得笑道：“所以皇上不開心了？”
“也不是……我就是，就是覺得。”陸衍忽然上前抱住蘇棧腰肢，緊緊箍住他，“他們說有好多人都在給老師提親。”
蘇棧摸摸陸衍的發絲，問道：“皇上不高興了，是不想讓臣成親嗎？”
陸衍埋在蘇棧懷裏，蹭蹭他的衣衫，“我想讓老師一直陪著我，老師若是成了親，有了夫人，我就不是老師最重要的人了。”
蘇棧的確是未料到陸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竟想的這麽多，他感受著陸衍毛茸茸的腦袋和越箍越緊的手臂，解釋道：“確實有人給臣提親，不過……臣都回絕了。”
陸衍頓時喜出望外，他猛的擡起頭道：“老師說的是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皇上。”蘇棧笑著摸摸他的臉，“臣不成親，臣會一直陪著皇上。”
“老師最好了。”陸衍眸中熠熠生輝，他湊近蘇棧，在蘇棧側頰小心吻了一下，眨巴著眼睛道：“老師是我最重要的人。”
蘇棧楞住了，片刻後才溫柔回道：“皇上也是臣最重要的人，永遠都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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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八歲的陸衍剛下了學堂, 便一刻不停地跑進了隆安帝的禦書房。
“父皇，父皇。”
“衍兒來了？”隆安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將他抱在腿上問道：“今日怎麽下學這麽早？”
陸衍笑嘻嘻地坐在隆安帝腿上, 眨巴著大眼睛, “兒臣想父皇了。”
“你這小滑頭。”隆安帝刮了一下陸衍的鼻子，遞給他一塊點心。
陸衍乃隆安帝獨子, 出生便被封了太子, 這些年來更是被隆安帝視作掌上明珠。
陸衍一邊大口吃著點心，一邊含糊不清道：“父皇，兒臣有事想求父皇。”
隆安帝慈愛地看著陸衍，替他擦去唇邊的點心渣, “朕就知道……說吧, 有什麽事要求朕？”
陸衍幾口吃完了點心，小手握住隆安帝的大手，討好道：“父皇，我想換個太傅, 好不好？”
“換太傅？”一提起此事，隆安帝便頭疼不已。陸衍天資聰穎, 卻總是調皮搗蛋，自讀書以來, 已換了數個太傅。“怎麽又想換太傅了？”
陸衍見狀, 嘟起嘴巴, 不滿道：“現在的劉太傅太嚴厲了，兒臣不喜歡。”
“你這孩子。”隆安帝捏捏陸衍的臉蛋，“劉太傅你說人家太嚴厲, 譚次輔你又嫌人家古板，張尚書你說人家迂腐, 嚴首輔……你又說人家……”
陸衍連連搖頭，“嚴首輔長的太醜，兒臣不喜歡。”
隆安帝雖頭疼，卻還是依著陸衍，“那你跟朕說說，你想要誰給你作太傅？”
“嗯～”陸衍咕嚕咕嚕轉了幾下眼珠，小手攥住隆安帝的衣袖，“兒臣想讓……蘇探花給兒臣作太傅。”
隆安帝遲疑了片刻，才想起陸衍口中的蘇探花所謂何人，“蘇棧？你想要他給你作太傅？”
陸衍喜上眉梢，忙點頭道：“嗯嗯，父皇答應我好不好？”
“答應你也可以。”隆安帝話音未落，陸衍便高興的蹦了起來。
“父皇萬歲！”
隆安帝將陸衍拉回身側，問道：“不過，你得告訴朕，為什麽是蘇棧？”
“嗯～因為……”陸衍的小腦袋中回想著今日見到的蘇探花，溫文爾雅，玉樹臨風，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
他不由自主的笑出聲，沖著隆安帝道：“因為蘇探花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身上香香的，兒臣喜歡。”
隆安帝見陸衍喜不自勝，故意板起臉道：“朕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一時興起，若哪天又想換太傅怎麽辦？況且朕記得這蘇棧只有十七歲，朕看啊，不合適。”
“父皇～兒臣求您了。”陸衍趕忙拉住隆安帝的手左右搖晃著，“兒臣保證，以後再也不換太傅了。”
隆安帝深知蘇棧學問如何，也樂得哄陸衍開心，便答應道：“既然如此，那朕便答應你了。”
陸衍聽了喜訊，爬上隆安帝的膝蓋，摟住他的脖子毫不吝嗇誇讚道：“謝父皇，我最喜歡父皇了。”
隆安帝攬住陸衍，笑笑道：“小頑皮。”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陸衍便起身沐浴梳洗，吩咐尚且年少的樂安道：“去將我新做的那件銀白色外衫拿來。”
此時的樂安不過十歲，托著胖墩墩的身材服侍著陸衍，聽了陸衍的吩咐應道：“殿下今日有喜事？”
陸衍則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自然，還不快去。”
見陸衍高興，樂安也替他高興，忙喜滋滋一路小跑去尋衣衫。
用過早膳，陸衍便帶著樂安，穿的像個開屏的花孔雀，一路風風火火奔向南書房。
南書房中，蘇棧已等候多時，見昨日俊郎的小身影出現在南書房門前，便起身去迎。
“微臣見過殿下。”
陸衍一改方才的急切，紅著臉規規矩矩道：“蘇大人不必多禮。”
蘇棧直起身子，低頭含笑看著陸衍，“謝過殿下。”
昨日傍晚，皇上身邊的大監前去傳旨，任命他為太子太傅，蘇棧想著白日裏同陸衍的偶遇，心中便有了思量。
陸衍偷偷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拽住蘇棧的衣角，“嗯～蘇大人不要這麽客氣，父皇已經下旨了，從今日起，蘇大人便是我的太傅了。”
蘇棧看著剛及自己腰側的孩童，心生喜愛，柔聲道：“既然如此，殿下也該喚臣一聲老師了。”
小陸衍頓時眉開眼笑，一下子撲在蘇棧身上，甜甜喊道：“老師～老師～”
“殿下請坐。”蘇棧扶住小陸衍肩膀，彎腰同他對視。
陸衍卻搖搖頭，“不不不，要先給老師敬茶。”
蘇棧被他這可愛的動作擊中靈魂，笑意不斷，“那就辛苦殿下了。”
“老師請坐。”陸衍趁機拉住蘇棧的手，悄悄勾起唇角，讓他坐在椅上，自己則捧起茶盞，恭敬道：“老師請用茶。”
蘇棧接過溫度適宜的茶盞抿了一口，扶住陸衍的手臂，溫和地說：“多謝殿下。”
拜師禮已成，陸衍不再拘禮，一把抱住蘇棧手臂，賴在他懷前，眨巴著大眼睛，“那以後老師要日日來給我講學了。”
蘇棧見陸衍自來熟，忍不住摸摸他的後背，“只要殿下需要，臣時刻恭候您。”
陸衍開懷不已，歡欣雀躍道：“太好了，可以日日見到老師了！”
蘇棧則回道：“多謝殿下厚愛。”
陸衍窩在蘇棧懷裏，用手指偷偷繞著蘇棧一縷青絲，“老師能日日見到我，老師開心嗎？”
“能日日見到殿下，臣也開心。”蘇棧看著陸衍的小動作，也不阻攔，“不過臣才疏學淺，殿下莫要怪罪。”
“怎麽會？我都聽父皇說了，老師是新科探花，自然學識淵博。”陸衍擡頭去看蘇棧，被美顏暴擊的他心頭一顫，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況且……老師長得那麽好看，說什麽都是對的。”
蘇棧一時啞口無言，只得尷尬笑了幾聲。
那時的蘇棧尚且年輕，怎會想到偶然相遇的孩童竟成了他一生的牽絆。
多年後的今日，二十歲的陸衍與蘇棧相坐對弈。
“明明是老師先招惹我的。”陸衍說著，落下一子。
蘇棧也落下一子，擡頭望向陸衍，“皇上耍賴，明明是你向先帝請旨讓我做太傅，況且，也是皇上賴在我懷裏不起。”
“寶貝，是你讓我喊你老師的啊～”陸衍說罷，再次落下棋子，他看著棋局挑眉道：“老師，你輸了。”
蘇棧這才回過神來，忙去查看棋盤，果不其然，在陸衍的幹擾下，他惜敗於此。
陸衍勾住蘇棧手指，暧昧道：“老師輸了，便要願賭服輸，今晚，我，要，五，次。”
“……”蘇棧一時語塞，五次？這不要了他的命？萬萬不可。
蘇棧立場堅定，連忙回絕：“皇上，要，節，制。”
“我不管，老師輸了，君子一諾千金，老師要耍賴嗎？”
半晌，蘇棧才蹙眉道：“只許一次。”
陸衍一改常態，痛快答應道：“好，一次就一次，聽寶貝的。”
“……”蘇棧自然未料到陸衍竟然如此爽快，不由得詫異，“皇上今日好乖。”
陸衍撓撓蘇棧的掌心，“乖？我這是體諒老師，還是說，老師期待我做些什麽？”
蘇棧見陸衍不懷好意的笑容，即刻轉移話題，“皇上要再下一局嗎？”
蘇棧刻意躲閃的目光，強裝鎮定的神態落在陸衍眼中，讓他不由得輕笑道：“再來一局，這次老師若再輸了，可不能抵賴。”
蘇棧並未說什麽，而是看向陸衍，看他被光影暈染的極具魅力的容顏，讓人無法自拔的沈醉。
“老師看什麽？是不是覺得自己賺到了？”陸衍迎著蘇棧的目光，毫不害羞道：“天意如此，讓老師在十七歲就遇見了自己的夫君。”
蘇棧頓時被陸衍逗笑，“哈哈，又亂說。不過嘛……”蘇棧調皮的眨眨眼睛，“皇上說的也不全無道理，確實是天意如此，讓臣在那時便有了皇上這般可愛的童，養，媳。”
陸衍著實未想到自己竟被老師調戲，他一步跨到蘇棧面前，擡起蘇棧下巴，瞇起眼睛極具壓迫道：“寶貝你學壞了，再好好想想，我到底是夫君，還是童，養，媳？”
蘇棧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立馬求饒道：“我錯了錯了，衍兒是夫君，夫君。”
陸衍這才心滿意足在蘇棧唇上，咬，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番外二
蘇棧拎著食盒踏著一路風雪進了隆安帝的靈堂，靈堂正中間，一個小小的身影跪在地上，不住抽噎著。
蘇棧整顆心都揪了起來，趕忙放下食盒，上前幾步跪坐在陸衍身旁，“衍兒，老師來了。”
“嗚嗚嗚，老師。”小陸衍哭的鼻子都紅了，見了蘇棧便一頭紮進他懷裏，不停用手抹著眼淚，“嗚嗚嗚，老師，我……我沒有父皇了，嗚嗚。”
蘇棧替他輕柔地拭去淚水，不住安慰道：“衍兒不哭，不哭，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小陸衍癟著嘴巴，“我不餓，老師別走，老師在這陪我。”
“老師不走，乖，你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吃一點，老師餵你好不好？”蘇棧說著，扶著陸衍的肩膀，試圖拉他起身。
陸衍卻窩在蘇棧懷裏，伸出雙手攬住蘇棧脖子，嘟囔道：“老師抱我。”
“好，老師抱。”蘇棧一手托住陸衍大腿，一手扶著他後背，面對面將他抱在懷中，帶著他一同坐在榻上。
陸衍依賴的趴在蘇棧胸前，不安的攥緊他胸前的衣衫。“老師，父皇不要我了。”
“怎麽會呢？衍兒的父皇會一直在天上看著衍兒，所以衍兒要堅強，不能再哭鼻子了，好不好，小臉都哭紅了。”蘇棧心疼的摸摸陸衍泛紅的臉頰，一手拿起一塊點心。
“衍兒不是最愛吃老師家廚娘做的點心嗎？看，老師給你帶了好多，乖，張嘴，老師餵你。”
平日裏蘇棧怕陸衍夜裏牙疼，不許他多吃點心，只是今日，蘇棧實在不知該如何安慰陸衍，恨不得將整顆心掏出來給他。
陸衍抽抽鼻子，就著蘇棧的手張嘴咬了一口點心，忽然他擡起頭，淚汪汪的看著蘇棧，可憐巴巴道：“老師，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嗎？”
蘇棧替他拭去嘴角的點心渣，摸摸他的頭發溫柔道：“老師保證，會一直陪著衍兒。”
“父皇不要我了，嗚嗚。”陸衍緊緊抱住蘇棧的手臂，“我只有老師了。”
“老師一直在。”蘇棧低頭哄慰道：“不論曾經還是以後，老師都會一直陪著衍兒，死生不棄，好不好。”
“嗯，老師不許騙我。”陸衍含著眼淚又咬了一口點心，“我只相信老師。”
蘇棧餵陸衍吃下一塊點心，又餵他喝了點水，這才將他放在榻上，自己則半蹲在榻邊與他平視，“衍兒不哭了好不好，眼睛都腫成小核桃了，後日還有登基大典，衍兒總不能頂著小核桃去吧。”
陸衍好不容易忍住了眼淚，嗚咽道：“老師，我……我不想當皇上，我，我只想要父皇，要老師。”
蘇棧拉著陸衍的小手，循循勸導著：“老師也希望衍兒的父皇還在，這樣衍兒就可以一直做無憂無慮的太子了。但是如今，你的父皇將這天下交到了你的手裏，衍兒會辜負他嗎？”
“不會。”陸衍連連搖頭，“衍兒一定不會辜負父皇。”
“衍兒真乖。”蘇棧讚揚道：“衍兒的父皇在天有靈，一定會為衍兒高興，衍兒已經是十歲的大孩子了，以後還會是這天下的帝王，所以，堅強一點好嗎？”
陸衍伸出雙臂環住蘇棧脖子，靠在他的肩頭，“我當了皇上，老師也要跟從前一樣待我。”
蘇棧拍拍陸衍的後背，“不論衍兒是太子，還是皇上，老師都永遠站在衍兒身前，保護衍兒。”
“嗯～”陸衍貼著蘇棧的側頸，小聲道：“以後我來保護老師。”
蘇棧見陸衍情緒有所好轉，哄道：“好，老師相信你，衍兒睡一會好不好？”
“老師陪我。”陸衍緊緊拉著蘇棧的手不放。
“老師陪你。”蘇棧替陸衍蓋好被子，坐在他身側，又拿出一個精致的竹蜻蜓塞進陸衍手中，“這個也一起陪著衍兒。”
陸衍乖乖蓋好被子，伸出一只手抓住竹蜻蜓，“是老師做的嗎？”
蘇棧輕拍著陸衍，哄他入睡，“是老師做的，讓它和老師一起陪著衍兒休息。”
“嗯，那老師親我一下，好嗎？”陸衍愛不釋手的拿著竹蜻蜓，大眼睛期待的看著蘇棧。
蘇棧對他有求必應，便彎下身子在陸衍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再替他掖好被角，哄道：“衍兒乖乖休息。”
“嗯～”陸衍不由自主摸摸蘇棧吻過的地方，而後便一手攥著竹蜻蜓，一手拉著蘇棧，不一會便沈沈睡去。
蘇棧看著陸衍在他面前毫不設防的安靜睡顏，伸手替他拂去頰邊的淚珠。
也正是從那一刻起，蘇棧便下定決心，此生只為陸衍而謀，為陸衍而戰。
兩日後，隆安帝下葬結束，靖朝迎來了他新的天下之主。
陸衍登基大典上，年僅十歲的陸衍身著玄色龍袍，在群臣的跪拜下一級一級登上龍椅。
自此，日新月異。
陸衍初登基便頒布了三道聖旨。
第一道聖旨是為先帝定謚號。
第二道聖旨則是免除天下百姓三年賦稅。
第三道聖旨，讓群臣震驚，陸衍親封帝師蘇棧為刑部尚書，進內閣議事。
太和殿上，蘇棧站，陸衍坐，師徒二人遙遙相對，卻心心相印。
蘇棧接旨，跪地朗聲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番外三
“爹爹，爹爹。”陸麟一路跑進殿，撲到蘇棧身上。
樂安跟著一路小跑，向蘇棧告罪道：“國公爺恕罪，奴婢實在是攔不住小殿下。”
樂安口中的國公爺不是旁人，正是蘇棧。一年前，陸衍力排眾議，親封帝師蘇棧為慕國公，更是在宮內給他賜了一處院子。
從那以後，蘇棧幾乎是日日住在宮內，同陸衍形影不離。
陸麟也幾乎日日能見到他心愛的爹爹，欣喜不已。
陸麟如今已有三歲，正是愛玩鬧的年紀。他剛從外面跑了一陣，便風風火火沖到蘇棧身旁。“爹爹，你在做什麽呢？”
“麟兒怎麽出了這麽多汗？”蘇棧放下手中的奏折，摸摸陸麟額頭，吩咐道：“樂安，去拿帕子來。”
樂安拿來帕子，回稟道：“回國公，小殿下方才同皇上學了一會劍，這才出了汗。”
蘇棧替陸麟擦拭著額頭的汗珠，忍不住埋怨道：“麟兒還這麽小，學什麽劍？”
陸麟趕忙為自己證明，“爹爹，我三歲了，是大孩子。”
蘇棧被陸麟逗笑，正欲說些什麽，只見陸衍迎面走來，同陸麟一樣也撲到身上，“老師，我也出汗了，替我擦擦。”
蘇棧無可奈何地看著這一大一小，搖了搖頭，“你們父子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哪有，我可比他乖多了。”陸衍攬過蘇棧的腰肢，一手提起陸麟將他扔給樂安。“我小時候才不會將汗蹭到老師身上。”
陸衍說的不假，多年前，陸衍十二歲時……
“老師，我回來了。”年少的陸衍一手擦著汗珠，一手將佩劍扔給內侍，上前拉住蘇棧的手。
“皇上回來了。”蘇棧見今日的陸衍有些悶悶不樂，替他倒了一盞茶，“先喝點水。”
“老師～”陸衍咕咚咕咚幾口喝幹了茶，猶豫地看著蘇棧。
蘇棧怎能察覺不到他的心思，柔聲問道：“皇上怎麽了，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說給臣聽聽。”
“老師，我……”陸衍拉著蘇棧坐下，小心翼翼地問著：“我今日和幾個皇叔的世子一起練劍，他們說，說老師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到了要成親的年紀了。”
蘇棧不由得笑道：“所以皇上不開心了？”
“也不是……我就是，就是覺得。”陸衍忽然上前抱住蘇棧腰肢，緊緊箍住他，“他們說有好多人都在給老師提親。”
蘇棧摸摸陸衍的發絲，問道：“皇上不高興了，是不想讓臣成親嗎？”
陸衍埋在蘇棧懷裏，蹭蹭他的衣衫，“我想讓老師一直陪著我，老師若是成了親，有了夫人，我就不是老師最重要的人了。”
蘇棧的確是未料到陸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竟想的這麽多，他感受著陸衍毛茸茸的腦袋和越箍越緊的手臂，解釋道：“確實有人給臣提親，不過……臣都回絕了。”
陸衍頓時喜出望外，他猛的擡起頭道：“老師說的是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皇上。”蘇棧笑著摸摸他的臉，“臣不成親，臣會一直陪著皇上。”
“老師最好了。”陸衍眸中熠熠生輝，他湊近蘇棧，在蘇棧側頰小心吻了一下，眨巴著眼睛道：“老師是我最重要的人。”
蘇棧楞住了，片刻後才溫柔回道：“皇上也是臣最重要的人，永遠都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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