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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親,可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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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親,可以抱

還可以嗎?

若允許陸衍親吻擁抱, 便是默許了這段不倫之情;若不許,那夜陸衍黯然神傷的落寞背影闖入蘇棧腦海……

若不許,這孩子必然在無人之處傷心憂郁, 愁腸百轉。

想及此, 蘇棧只覺心痛難以呼吸,他所想所願, 不就是徒弟平安快樂嗎?但如今, 徒弟的痛苦皆為自己所致,怎能讓他心安理得。

只要陸衍能平安喜樂,他刀山火海亦毫不退縮,何況這些?

罷了, 隨他去吧。

蘇棧柔聲道:“可以, 不過要註意場合,不許過分親昵。”

陸衍眸色頓時由暗轉亮,他一把捧住蘇棧雙手,喜悅溢於言表, “老師,真的嗎?你不生氣了?”

“真的?不過……”蘇棧抽回手, 嗔怪道:“要註意場合,記得住嗎?”

“記得住記得住, 我什麽都聽老師的。”陸衍不依不饒又將蘇棧雙手握在手心, 激動的微微顫抖, “老師我,我好開心。”

“好啦,快吃吧, 一會面涼了。”蘇棧一手仍他握著,另一手撫上陸衍頭發,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要按時用膳。不許拿身體開玩笑,知道了嗎?”

“嗯嗯,知道知道。”陸衍立馬拿起筷子,狼吞虎咽開始吃面,變形的面條不斷送進口中,眼中的淚滴卻不斷順著臉頰滑落,一顆接著一顆掉進面裏。

蘇棧眼泛淚花卻伸手替他擦去淚水,“哭什麽啊?都十九歲的大人了,還哭鼻子?”

“沒哭沒哭,我這是開心。”陸衍幾口吃完面,胡亂擦了眼淚,破涕為笑說:“我才不哭了,哭醜了老師就不喜歡了。”

“吃飽了嗎?”蘇棧看著空空如也的面碗,又看看陸衍瘦削的臉頰,擔憂不已。

“沒吃飽。”陸衍倒是誠實,不好意思摸摸肚子,“今日一直沒吃。”

“就知道你沒好好照顧自己,給,再吃點。”陸衍無奈嘆氣,卻從口袋內拿出幾塊點心,“讓廚娘做的,你最愛吃的那個。”

“還是老師最疼我。”陸衍接過點心,兩三口便解決一個。

“慢點吃,來,喝口茶。”蘇棧將茶盞遞到陸衍手中,又輕輕撫摸他的後背替他順氣。

“我今日跟老師回府,老師陪著我好嗎?”陸衍一手拿著點心,一手拿著茶盞,滿眼期待。

“好,我們一會就回去。”蘇棧看著陸衍吃的鼓鼓的側頰,像個貪吃的小松鼠。不禁想起曾經,兒時的陸衍也總是這般,對老師給的吃食讚不絕口,嘴巴滿滿又眸中含光的望著自己。

或許他們之間,從未變過。

師徒二人和諧無比,躲在禦花園角落的樂安此時不禁拍手叫好。

功夫不負有心人,折騰了近一月的皇上終於和心上人解開心結,肯好好用膳了。

樂安幾乎要淚流滿面,天知道,他這一個月是怎麽過得?明日開始,他定要大吃三日,來犒勞自己。

皇帝祈福歸朝,諸多事宜皆需處理。劉州錢亮等人貪汙賑災款,欺上瞞下,弄虛作假罪大惡極,被判處仗刑一百,流放寧古塔。

本以為難民安置妥善,貪官獲罪入獄,正是大快人心之時,山東卻因一場秋日暴雨再次陷入困頓。

秋日暴雨連綿多日,黃河水暴漲,月前剛剛修繕完畢的堤壩再次被毀,皇帝震怒,責令徹查此事。

司禮監裁撤之後,內閣直達天子。堤壩再次被毀,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幾日後,內閣四位閣臣齊聚禦書房。

首輔嚴通上前稟告道:“皇上,堤壩被毀一事已查清,還請皇上定奪。”

“哦?是何原因?”陸衍今日不知為何,命人在禦座前掛了簾子,四位閣臣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皇帝威嚴聲線穩穩傳來,嚴通回稟道:“啟稟皇上,長清縣堤壩再次被毀,乃是因為月前修築所用材料為次品,修築之時以次充好,此番遭遇暴雨,才抵擋不住。所幸工部尚書陳峰當日命人開鑿了幾條溝渠洩洪,這才未傷及百姓。”

陸衍聲音低沈,卻令人心驚。“以次充好?采買石材之人,監察之人竟無一人發現?嚴首輔,你可將事情查明白了?”

嚴通如實道:“皇上息怒,此次撥款及采買石材乃是劉大人和工部一同負責。至於監察,蘇大人為欽差前往濟南賑災,也曾肩負督察堤壩之責。”

陸衍的聲音自簾後傳來,“那劉卿,蘇卿,二位愛卿說說吧,你們是怎麽負責的?”

劉永率先向前一步,行禮道:“回稟皇上,修築堤壩確實是戶部撥款,但在戶部派銀子之前,所有預算開銷都經蘇大人過目。至於采買,則是工部員外郎陶誠一手操辦。”

蘇棧聽劉永此言,也上前稟告:“回皇上,劉大人所言不假,撥款之前,臣確實將所有賬目過了一遍,並無問題。既然劉大人說采買是工部員外郎陶誠操辦,那不如宣他前來一問。”

陸衍對蘇棧劉永二人所言未置可否,“那便宣陶誠覲見。”

陶誠正在殿外等候,聽聞皇帝通傳,便進殿回話。

“臣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陸衍並未讓陶誠平身,而是直接問道:“陶愛卿說說吧,堤壩石材以次充好,你是怎麽督辦的?”

“臣……”陶誠恭敬回道:“啟稟皇上,采買石材和督造堤壩確實是臣負責,不過……”

陸衍透過簾子,叫陶誠支支吾吾,低頭張望,不悅道:“不過什麽?”

“皇上恕罪,臣鬥膽。臣采買空心石材,實在是身不由主。”陶誠以頭叩地,“請皇上明查,采買銀子到臣這裏之前乃是經由蘇閣老之手。戶部撥築堤款二十萬兩,蘇閣老只給了臣十萬兩,又命臣在指定商販處采買石材。臣……臣不得已而為之啊。”

蘇棧反問道:“陶大人說奉我之命,可有證據?”

“臣這裏有蘇閣老親筆書信,請皇上過目。”陶誠說著,自衣袋內拿出一張信紙。

陸衍坐在簾後,胸有成竹地望著蘇棧,“那便由蘇卿一觀,看此信是否為你所寫。”

蘇棧接過陶誠所執書信,粗略一看,“稟皇上,確是臣筆跡,不過此信並非臣所寫。臣想請陶大人說明白,是何人何時給你送信?”

劉永見蘇棧思路清晰,毫不慌亂,上前詢問道:“皇上,既然陶大人說是蘇大人貪汙了十萬兩築堤款,那不如去蘇大人府上,一搜便知。”

蘇棧轉向劉永,冷冷道:“劉大人這是覺得陶誠所言為真?是我貪汙了築堤款,指使他以次充好?”

劉永堅持道:“臣只是提議,若搜查完畢沒有發現,蘇大人可自證清白。”

“好,就依劉卿說的辦。”陸衍目光一直落在蘇棧身上。

老師真好看,穿著官服的老師更好看,舌戰群儒的老師最好看。

“來人,去蘇大人府上搜查,給朕搜仔細了。”

陸衍下達旨意後便起身離殿,留幾位閣臣在此等候。

樂安見陸衍離開禦書房,忙跟上說:“萬歲爺,奴婢拿了蓮子羹,您吃點?”

陸衍見蓮子羹香氣四溢,吩咐道:“朕不吃,你給老師送去。”

“皇上……”樂安為難不已,“這殿裏有四位閣老,您只給蘇閣老送吃食,只怕……”

陸衍不耐煩說:“忒啰嗦,那你給每人都送一碗,老師的多放糖,劉永那個多放鹽。”

“哎哎,奴婢這就去辦。”樂安忙領命去辦。

四位閣臣吃著皇帝送的蓮子羹,默默等待著搜查結果。

兩個時辰後。

搜查之人將一個笨重箱子和一個小匣放於殿中央,稟告說:“啟稟皇上,臣帶人在蘇閣老府上仔細搜查,無一錯漏。在後廚搜出了這些,請皇上過目。”

陸衍根本未給箱子一絲目光,漫不經心道:“打開看看。”

箱子一打開,金燦燦的光頓時令整個禦書房璀璨奪目,將眾人的目光牢牢吸引。

嚴通瞪大雙眼,震驚道:“這……這黃金。”

“皇上請看。”搜查之人說著,打開了一旁的匣子,乃是厚厚一疊銀票。“黃金加銀票,總計價值十萬兩紋銀。”

劉永見此情形,逼問道:“蘇大人,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可說?”

蘇棧臨危不亂,聲線平穩,“敢問這些是在何處搜出?”

“回閣老,這些在您府中後廚搜出。”

劉永不給蘇棧解釋的機會,“蘇大人還真是謹慎,竟將錢財藏在後廚,但皇上聖明,疏而不漏。”

“皇上,臣從未見過這些,也沒有將這些藏於後廚,請您明鑒。”蘇棧並不理會劉永,而是沖著陸衍拱手行禮。

劉永見蘇棧如此,也不甘示弱,“蘇大人還真是嘴硬,證據確鑿還想抵賴,難不成這些銀子是憑空飛進你府上的?難不成陶誠冒著掉腦袋的危險,誣陷蘇大人?”

局面一度僵持,未等陸衍開口,忽然來人通傳。

“啟稟皇上,關押於大理寺的罪犯劉州和錢亮要戴罪立功,指認蘇閣老於巡查濟南之時受賄。”

果不其然,該來的都來了。

陸衍坐直身子,饒有興味地看著階下眾人,“既如此,將錢亮和劉州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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