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衍兒最好看

關燈
衍兒最好看

“老師還疼嗎?”陸衍雙手捧著蘇棧小腿, 關切的問。

“不疼了。”蘇棧不顧陸衍血汙的頭發,伸手揉揉,卻突然瞥見陸衍側臉的一道血痕。陸衍只洗了臉, 衣服還未換, 方才看不真切,此時卻將臉上血痕盡收眼底。

蘇棧頓時將自己腿傷拋之腦後, 目不轉睛盯著陸衍側臉, “衍兒傷口怎麽樣?剛才那大夫在的時候怎麽不說?這留了疤可如何是好?”

陸衍已在洗臉時透過銅鏡看到了血痕,傷勢不重,不仔細分辨看不出來,陸衍本人未放在心上, 卻不想被蘇棧瞧見。

機會正好, 此時不撒嬌,更待何時?

陸衍假裝淚眼婆娑,委屈道:“可疼了?老師,我是不是要破相了?破相了怎麽辦?”

蘇棧心如刀割, 這孩子長到十八歲,自己一直將他視為掌上明珠, 何時讓他受過傷?

“不會破相的,衍兒別怕, 老師給你找最好的醫師。還疼啊, 老師去給你找藥。”蘇棧說著, 不顧自己腿傷,便要下地給陸衍擦藥。

“老師別動,我去拿藥。”陸衍迅速拿過傷藥, 又乖巧半蹲在蘇棧面前。

“疼了就跟老師說,別忍著。”蘇棧將晶瑩的傷藥在陸衍側臉薄薄塗了一層, 還小心翼翼吹了幾口,“不會破相的,我們衍兒無論怎樣都是最好看的。”

陸衍見蘇棧目光越發溫柔,得寸進尺道:“那老師喜歡嗎?”

蘇棧此時一心都放在陸衍傷口上,不假思索道:“喜歡,衍兒在老師心裏永遠最好看。”

陸衍按捺不住內心喜悅,“那破相了找不到媳婦,老師給我當媳婦行嗎?”

“老師……”蘇棧方才被慈師之心沖昏了頭腦,此時幡然醒悟,警惕看著陸衍,“不行,衍兒你是裝的對不對?”

馬上大功告成卻與成功失之交臂,陸衍被戳穿心思卻毫不尷尬,“我……我沒有裝,是有些疼,可看見老師安然無恙就不疼了。”歡飲剛落,陸衍又沖蘇棧眨眨眼,仿佛無辜純良的小鹿。

陸衍的小伎倆蘇棧心知肚明,卻還是願意寵著他。“不疼就好,以後不許亂開老師的玩笑,記住沒有?”

陸衍不依不饒,“才不是開玩笑,我對老師之心天地可鑒。老師也是有點喜歡我的,對不對,不然今日為何擋在我面前?”

“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身處險境之時,為師都會擋在你面前。”蘇棧見陸衍依然單膝跪在身上,雙手去扶他,“快起來,一會膝蓋痛了。”

陸衍心底一片柔軟,練功時再苦再累他都毫不畏懼,單膝跪了一會而已,於他而言不足為懼,但他的老師卻不忍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與苦楚。

陸衍聞言起身,看見自己滿身血汙並未坐在蘇棧身側,“老師稍等,我去沐浴。”

蘇棧見陸衍小狗一般嗅嗅衣袖,而後迫不及待去沐浴了。

蘇棧見陸衍轉去裏間,這才將腿放平坐正,細細思量起今日之事。

“大人,嘯鷹求見。”門外嘯鷹忽然稟告。

蘇棧知道他定然有要事,回道:“進來吧。”

“啟稟大人,方才那群刺客死傷大半,屬下已查明,是劉州指示。”

“劉州?”蘇棧眸色漸暗,“相必是錢亮有所察覺,將此間事稟告了劉州。可問清了,他們目標只有我一人?”

“回大人,他們只知大人,不知皇上。”

蘇棧點頭示意,“那便無事,你去將刺客暫時羈押,待我將錢亮捉拿歸案,送他們一同上京。”

嘯鷹領命退下後,陸衍也沐浴完畢,一身黑衣完美展示了他結實有力的身軀,長發未束披在肩頭,映襯著白皙光潔的面孔,少年人的一切,總是讓人心生向往。

“老師沐浴嗎?我幫老師。”陸衍說著,放下手中濕漉漉的毛巾便來抱蘇棧。

“休得胡鬧,我們先料理錢亮。”蘇棧一手扶著床桿,雙腿用力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先去會會他。”

陸衍胡亂束上頭發,“我來背老師。”

“大庭廣眾你背我成何體統?扶著我就好。”蘇棧伸手,示意陸衍來扶。

逆著午後陽光,蘇棧得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陸衍放在心尖上的人在光輝下向他伸出手掌,無論何時,他都毫不猶豫去牽。

蘇棧借機摸摸陸衍頭發,還好發絲已半幹,不會著涼。

“我們走吧。”

先前被蘇棧派去章丘的王平已率眾人趕回,此時陸衍扶著蘇棧,帶著眾人前往長清縣衙。

公堂上,蘇棧落座,雖樣貌清雅溫潤,卻浸淫官場多年,自有不怒自威之態。

“將錢亮壓上來。”

“閣老,這是為何啊?”今日,錢亮正在府中小憩,卻突然沖進幾個官兵,不由分說將他押上了公堂。

此時見公堂之上,蘇棧正襟危坐,頓時驚起一身寒毛。

見錢亮慌張醜態,蘇棧不為所動,“錢亮,你可有事要向本官坦白。”

錢亮假裝糊塗,“閣老,下官愚鈍,還請您明示。”

蘇棧繼續問:“錢大人,本官且問你,朝廷給長清縣撥銀子五萬兩,都用在了何處?”

“回大人,五萬兩賑災款到了之後,下官不敢有絲毫懈怠,其中給築堤工人發工錢預備一萬兩,給災民們買米三千兩,買肉二百兩……總計四萬九千八百兩,剩餘二百兩,下官分給了眾位災民,沒有半分克扣,請閣老明察。”

蘇棧心中早有思量,果然,錢亮所言與假賬本所寫分毫不差,便問道:“錢大人看看,這是否是長清縣賬本。”蘇棧示意陸衍將假賬本遞給錢亮過目。

前兩一見假賬本頓覺不妙,假賬本在蘇棧手中,那真賬本……

但此種情形,錢亮只得翻翻假賬本,又故作鎮定說:“回閣老,這賬本所寫確實是長清縣賬目。”

“哦?錢大人認得?那這個呢?錢大人也來辨認一番。”蘇棧說著,將案頭另一向本摔在錢亮面前,厲聲道:“錢大人可看仔細了。”

錢亮膝行幾步撿起賬本,只翻了幾頁,便如墜冰窟。

“錢大人怎麽了?這賬本與方才的賬本,孰真孰假,錢大人可否告知本官?”蘇棧端起茶盞,等待錢亮回話。

錢亮戰戰兢兢口頭,強穩心神道:“閣老,這定是有人誣陷下官,下官將賑災款物盡其用,不敢拿取分毫,城中百姓皆可作證。”

“城中百姓?好,那便請百姓上前作證。”蘇棧示意官兵將證人帶上前來。

來人正是那日同蘇棧交談過的老伯和婆婆。

“老伯,婆婆,我問您問題,您如實回答就好。”蘇棧示意仆從給老人看座。

“是否是錢亮讓長清縣城居民假扮難民,蒙騙欽差?”

老伯看看錢亮,又看看蘇棧,才猶豫說:“回大人,確實如此。”

“是錢亮教你們如何應對欽差,教你們說話?可如此?”蘇棧繼續問道。

“是。”婆婆點點頭。

蘇棧再次轉向錢亮,“錢大人,你讓居民假扮難民,臨時搭了棚子,做了衣裳,采買腐肉,這些,都要本官叫人與你一一對質嗎?”

錢亮此時腦中一片空白,“閣老,我……”

蘇棧步步緊逼,“錢大人還克扣了築堤工人的工錢,如真賬本上所寫。朝廷撥銀子五萬兩,錢大人弄虛作假用了一萬兩,剩餘的四萬兩何在?想必大人家中定能找到。”

“我……”錢亮見證據確鑿,無從抵賴,叩首道:“閣老,下官冤枉,這都是,都是濟南府尹劉州指使,下官也是奉命行事,下官冤枉。”

“你冤枉?你明知劉州此舉喪盡天良,人神共憤,為何不上報朝廷?為何同他狼狽為奸?”蘇棧拂袖起身,“你是否冤枉,還是等本官見了劉州,押你和他一起進京向皇上稟明。”

而後,蘇棧不等錢亮辯駁,便將他羈押,不日將押送京城,由刑部親自問審。

屏退眾人後,公堂只剩了蘇棧陸衍二人。陸衍上前靠著蘇棧椅背,漫不經心道:“錢亮還有後招啊。”

“哦,何以見得?”平日裏,蘇棧總是喜歡聽陸衍提出見解,今日也不例外。

“錢亮送了老師一萬兩銀子,他今日只字未提。”陸衍目不轉睛盯著蘇棧的側頸。

蘇棧見陸衍一針見血,直指要害,心中讚賞又欣慰。“錢亮貪汙的四萬兩,一萬兩給了我,剩下的三萬兩,他也未必全得。”

“所以,老師還要去濟南走一趟。”

“那是自然,到時看劉州會如何自圓其說。不過……”蘇棧轉而道:“我留了王平在此督造堤壩,但長清縣衙門瑣事,錢亮被押送入京後當派個人來接管。”

陸衍低頭同蘇棧對視,“老師放心,我已讓杜衡前來長清任職。”

“杜衡?”

“不錯,他在儋州政績不錯,讓他來接手長清縣,若做得好,那濟南府,到時也由他監管,老師覺得如何?”

蘇棧回道:“您思慮周全,此法甚好。”

二人料理了錢亮之事,將長清縣諸事安排妥當,也不宜久留,次日便啟程前往了濟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