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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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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好不好

“老師這芍藥開得正好。”蘇棧端坐在院中涼亭,陸衍則漫不經心倚在一旁。

“芍藥種子還是皇上給臣的。”

芍藥種子正是陸衍微服私訪出宮,給蘇棧帶回的禮物。

“沒想到老師種了芍藥,還開得這般花團錦簇。”

“皇上喜歡就好。”陸衍將種子帶回來後,蘇棧就命家仆拆了從前的花圃,改種芍藥,現今開得正盛。

“現在外面熱鬧得很,老師卻在這納涼。”陸衍說著,伸手折了一朵芍藥花。

蘇棧笑吟吟看著陸衍,“臣這不是納涼,是在陪皇上賞花。”

“哈哈哈……”陸衍開懷大笑,“老師太有趣了,正好鮮花送美人,這花給老師。”

陸衍將手中絢麗的芍藥遞給蘇棧。蘇棧無奈地搖搖頭,還是伸手接過,“皇上這般不愛惜鮮花。”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道理,老師豈能不懂?”陸衍看著身著青衫的蘇棧,手裏捧著燦爛的芍藥,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老師覺得應當怎麽處置趙連黨羽?”

蘇棧正欣賞手中芍藥,忽然聽此,便如實回道:“皇上仁慈,臣以為將為首作亂之人重責,其餘人罪不至死。”

“是老師仁慈。”陸衍滿心滿眼都是蘇棧,“那就聽老師的,趙連淩遲,吉祥斬首,其餘人抄家,流放儋州。”

“儋州?”提起儋州,蘇棧不由得想起一位故人,同他們有緣相識的杜衡。

“老師冰雪聰明,就是杜衡任職的儋州,看他這一年政績如何,到時調回京城。”

“皇上聖明,那獲罪之人家眷……”

“家眷就罷了,婦人幼子無辜。”

蘇棧看著陸衍,仁慈的帝王,俊郎的少年,總能讓人心生艷羨。

“司禮監裁撤,接下來,皇上打算如何?”

“自然是內閣直達天子。”陸衍沖蘇棧眨眨眼,“從前群臣上書,皆由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群臣面見天子難上加難,朕也無法體察民情。日後,內閣直達禦書房,朕亦可直面群臣。”

“皇上成長了。”蘇棧想起幼時的陸衍,難免覺得時光飛逝。“若是能早日立後,定下終身大事,臣也能放心了。”

陸衍聞此,略皺眉批評蘇棧:“老師此言違背君子之道。”

蘇棧疑惑,“此話怎講?”

“老師讓我心中裝著你,卻娶別的姑娘,這不是誤了人家。”陸衍假裝一本正經,“就如同老師拿著芍藥,心裏卻惦記別的花。老師說,這是不是言行不一,違背君子之道?”

蘇棧只覺氣血上湧,手裏的花也礙眼,他將花一把扔進陸衍懷裏,拂袖而去。

“老師別生氣,別生氣。”陸衍一手撿起花,一手拽住蘇棧衣袖。

蘇棧暗暗用力扯衣袖,衣袖卻紋絲不動,“皇上若再這般,就別來臣這裏賞花了。”

“我錯了我錯了,老師原諒我一次。”陸衍看著蘇棧惱羞成怒的樣子,更覺可愛。“老師收下吧。”

陸衍又將方才的芍藥送給蘇棧,“老師怎麽忍心讓它風中雕零。”

蘇棧只覺胸中煩悶,“那皇上先放開臣。”

蘇棧一邊提著條件,一邊妥協著。

哎,對付心思不正的徒弟怎麽比舌戰群儒還疲倦?

趙連一事塵埃落定,黨羽皆已伏法。唯獨內閣閣臣劉永在此次風波中明哲保身,未露出任何破綻。

司禮監裁撤,內閣直達天子,群臣皆大歡喜。但司禮監設立兩百多年,一朝廢除,百廢待興。

蘇棧更是忙碌至極,廢寢忘食,就差住在了內閣。

“主子,您該歇一會了。”秦威看著油燈下看折子的蘇棧,難免關心。

“無事,你先去歇著吧。”蘇棧攏了攏衣衫,擡頭看著窗外的夜幕。

司禮監裁撤以後,他身上負擔更重,不知不覺已過去一月,甚至休沐之日也在內閣辦事。

此時夜深人靜,突然窗外亮如白晝。緊接著,劈裏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自皇宮方向,升起了數以萬計的煙花。

一朵朵煙花自地面飛向天空,於空中四散開來,如同一朵朵絢爛的花在夜空中綻放。色彩斑斕的煙花與繁星點點相互映襯,是這世間最美麗的畫卷。

蘇棧放下手中的折子,走向屋外。

煙花不停綻放,映在蘇棧眼底,時間在這一刻駐足。

一朵煙花隨風消逝,又一朵煙花升上蒼穹,源源不斷。就像時間和真情,生生不息。

“老師,好看嗎?”少年人熱烈的胸膛貼上蘇棧後背,伸手將他環在胸前。

蘇棧這次並未掙脫,而是自然而然靠著徒弟胸膛,“很美,怎麽想起放煙花了?”

“老師忙了一個月,想與你說這話都顧不上,這不,放個煙花討老師歡心。”少年笑容燦爛,神采奕奕。

“謝謝皇上,我很喜歡。”

“還好,老師忙了月餘,倒是沒有更清瘦。”

“你一天三頓的送來吃食,就是清瘦之人也餵成了大胖子。”蘇棧說著,拍拍陸衍手背,自口袋中拿出一個短笛。

“給我的?”陸衍一手環著蘇棧,一手去拿短笛。

“給你的,你不是說自你學了笛子,一直沒有趁手的嗎?”蘇棧遞給陸衍笛子,同他指尖相碰。

短笛同體晶瑩,皎潔無瑕,乃是美玉雕成,可遇不可求。蘇棧尋了許久才尋到,還好時間正巧。

“老師怎麽今日送我禮物?”陸衍將笛子小心收好,又重新環住蘇棧,將下巴墊在蘇棧肩窩。

“那皇上怎麽今日放了煙花?”蘇棧反問他。

“老師明知故問。”陸衍在蘇棧肩頭輕笑,下顎微動,隔著薄薄衣衫傳到蘇棧肩膀。“今日是七月十九,十年前的今天,老師遇到了我。”

蘇棧思緒翻飛,“時間過得真快,皇上都長這麽大了。”

“才十年而已,我要和老師一起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蘇棧聽著陸衍孩子般的話語,也笑了,“一百年,臣豈不是成老妖怪了。”

“老師青春永駐。”陸衍看著蘇棧側顏,心臟撲通撲通劇烈地跳著。

“只要皇上需要,臣會一直陪著皇上。”

“老師,你答應我好不好?”陸衍忽然將頭埋在蘇棧肩膀,用力收緊手臂。仿佛虔誠的信徒等待神明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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