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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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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起

梁士寧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他看著應淮帶著笑意的眼眸, 無聲地張了張口,下意識脫口而出:“那個號........是李想的小號。”

應淮楞了一下。

梁士寧心中慌張,面上卻不動聲色,又點頭重覆了一遍:“嗯, 就是李想的號。”

應淮沒忍住笑了起來:“這樣啊。”

梁士寧神情不變, 堅信“言多必失”只篤定地點了點頭。

應淮若有所思地盯了他幾秒, 沒有說什麽, 只輕笑著“哦”了一聲,轉過頭, 似乎終於放過了這一話題。

梁士寧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他強迫自己轉移一下註意力, 轉頭向場內望去, 宋風逸似乎已經被扶著站了起來, 看起來沒有什麽大礙,但完全恢覆顯然還需要一會兒。

梁士寧眼眸閃了閃。

剛才網絡上突然輿論反轉, 很顯然就是宋風逸和他的經紀人的手筆。

但卻剛好撞了梁士寧一個歪打正著。

梁士寧清楚,李想那天的查到的還不止這些。

按照公司公關團隊的建議, 因為現在基本沒有很明顯侵害梁士寧本人的利益, 所以公關團隊原本建議,將這些黑料和證據攢一攢,等到合適的時機一起披露, 能造成更大的效果。

但梁士寧堅持將其中涉及應淮的部分先一步提出來, 並且提前準備好了公關文案。

也好巧不巧,李想前一秒將所有證據剛整理完畢, 下一秒就剛好派上了用場。

梁士寧閉了閉眼, 沒忍住又轉過頭望向旁邊的應淮。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 應淮正低著頭在手機上迅速翻找著什麽東西。

梁士寧楞了楞,他看著應淮手機上的界面, 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梁士寧張了張口:“師父.......您在找什麽?”

“找李想.......哦,也就是Y的過往發言。”應淮慢悠悠開口。

梁士寧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無聲地張了張口:“這個........也能查到嗎?”

“太久遠的肯定翻不到了,但是我記得上次玩真心話大冒險,對Y這個ID有印象。”

應淮慢悠悠開口:“好像是問了我有一個有關【喜歡誰】的問題,微博可能有人截圖了.........”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便看著梁士寧倏然伸出手,一把將應淮的手機屏幕按住。

“怎麽了?”應淮有些好笑地擡起頭。

“別查這個了,師父。”梁士寧低聲開口。

“為什麽啊?”應淮慢悠悠開口,“說不定李想真說過這句話,我就又多了一個粉絲呢。”

梁士寧臉上發燙,繼續開口:“李想肯定是你粉絲,不用查。”

“那梁先生緊張什麽?”應淮忽然笑意盈盈擡起頭。

他傾身湊上前:“梁先生是怕我查到什麽........更加不該查到的發言啊?”

.......梁士寧想著自己曾經用自己小號肆無忌憚地發的那些話,感覺耳尖都燙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能有什麽,都是粉絲發言........沒什麽不能查的。”

應淮唇角笑意深了些許,他伸手想要將手機拿回來,卻見下一秒,梁士寧直接將手機從他手裏奪了過去。

應淮:?

“你幹什麽........”

“宋思瀾上次讓我監督你平時看手機的時間,”梁士寧低聲開口,“讓你眼睛不能太累。”

應淮楞了一下,他下意識伸手去奪:“憑什麽——”

“宋思瀾說你最近視力情況好像又下降了。”梁士寧平靜擡起頭。

“宋思瀾什麽時候說........”應淮試圖狡辯。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便聽梁士寧一字一句開口:“師父不如先給我解釋一下,是因為用眼過度的原因,還是因為心臟不舒服的原因。”

應淮:.......

他倏然收回手,篤定開口:“一定是因為用眼過度的原因。”

梁士寧無聲地舒了一口氣,但神情並沒有放松多少。

宋思瀾說的那句話並不是他杜撰。

自從上次應淮出現應激性視力障礙後,宋思瀾就一直關註著他眼睛的情況。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兩天應淮心理問題頻繁覆發的緣故,上次的檢查結果顯示,應淮的視力狀況似乎又有輕微惡化。

“不是很明顯,但腦部供血不足的話最近很可能會頻繁出現一過性黑蒙和頭暈頭疼的情況。”宋思瀾皺眉開口。

“你平常多關註一下有沒有什麽異常,別再引起什麽並發癥了。”

梁士寧看了一眼旁邊撐著下巴漫無目的環視周圍的人,無聲地吐了一口氣。

按照宋思瀾的說法,應淮現在的身體就是一架被各種藥和治療勉強修補起來的機器。

表面看著運行無誤,但但凡有哪個地方出現異常,直接會全盤崩潰。

可是上次要不是宋思瀾提起,梁士寧完全沒有感受到應淮半點異常。

梁士寧心中堵的有些難受,輕輕嘆了一口氣。

下一秒,卻看旁邊的人笑著轉過頭:“你嘆氣做什麽,被搶了手機的是我,又不是你。”

他饒有興味地盯了梁士寧幾秒,笑瞇瞇彎了彎眼:“還是梁先生覺得搶了我手機良心不忍,打算還給我了?”

梁士寧心中的郁結一下子被攪的無影無蹤。

他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輕咳了一聲低聲開口:“沒有這個打算。”

應淮早有預料般撇了撇嘴。

他剛準備轉回頭,卻聽旁邊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兩位談情說愛結束了嗎?”

應淮楞了一下,他擡起眼,望著不知何時陰沈著臉走到他們面前的宋風逸。

應淮有些意外,下意識脫口而出:“宋老師已經能走了?”

剛準備說話的宋風逸被噎了一下,神情立刻一陣扭曲。

毛毛剛才那一下是下了狠手,宋風逸現在那裏還一陣生疼。

他有些怪異地站在兩人面前,微微夾著腿,神情陰沈。

“你別給我扯開話題,應淮。”

宋風逸咬牙:“剛才那個是你的粉絲對吧。”

“讓她出來,給我道歉!”

應淮挑了挑眉。

周圍的直播攝像機已經先一步關了,宋風逸也懶得偽裝,直接就來這裏開始胡攪蠻纏。

應淮自從重生後,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有人臉皮能厚成這樣。

他擡起眼,盯了宋風逸幾秒,輕笑一聲開口:“宋老師說反了吧?”

“難道不應該宋老師過來,親自給她道歉嗎?”

宋風逸冷哼了一聲:“憑什麽是我給她道歉?我做錯了什麽?”

“剛才那是游戲,游戲內通過一定程度的手段進行幹擾難道不是很正常的嗎?我用手幹擾對方判斷,是屬於正常游戲情況........”

宋風逸這完全就是歪曲事實。

身後的毛毛聽的氣憤不已,直接就想要站起身,但擋在她前面的應淮卻仿佛預料到了一般,在她剛有動作時忽然將手背到身後,沖著她微微搖了搖。

毛毛一楞。

她猶豫了幾秒,重新坐了回去,卻悄悄地將背包裏的手機迅速開機。

這次的綜藝錄制雖然沒有沒收手機,但是並不允許他們在鏡頭前使用,否則就會被直接取消之後的一切錄制名額。

但毛毛看著眼前的景象,猶豫了幾秒,到底還是飛速低頭點開了一個小麥克圖標的應用。

另一邊,應淮直接打斷了宋風逸的話。

“但是如果需要用手的話,”應淮擡起頭,無辜開口,“節目組專門發的幹擾道具是幹什麽用的呢?”

宋風逸一噎。

“我記得導演一開始就說過,不允許用手摸吧?”應淮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開口。

宋風逸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他當然記得導演禁止用手去觸摸周圍。

但事已至此,宋風逸已經顧不上這些了:“我當然記得,但我那是個意外,我又不是故意想要用手去摸她,只是一不小心碰到了一下而已,反而是她對我造成了嚴重的誹謗汙蔑和人身傷害,我要求.......”

“剛才宋老師還說是故意通過手來幹擾,”應淮不緊不慢開口,“怎麽一下子,又成不小心了。”

應淮擡起頭,饒有興味地開口:“宋老師剛才被打的,應該也不是腦子吧?”

旁邊的粉絲間瞬間傳來一陣哄笑,宋風逸神情一陣扭曲。

他下意識提高了嗓音:“你胡說八道什麽——”

但他調起的太急了,嗓子一劈,說出來的話直接尖了一個度。

下一秒,宋風逸便看,旁邊所有人看他的神情越發古怪起來。

宋風逸咬牙。

他再顧不上許多,直接越過應淮想要去他身後找人,下一秒,卻見應淮徑直揚起胳膊橫在他身前。

“你別找死,應淮,你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他一邊說一邊便想去推開應淮的手。

但下一刻,宋風逸忽然感覺手腕一痛。

旁邊的梁士寧將應淮擋在身後,直接鉗住了他的手腕。

宋風逸神情間閃過一絲不甘,他手上使力,臉漲成了豬肝色,但卻依舊看著梁士寧站在原地,神情平靜地將他的手一點點掰了回去。

“宋老師和我的賬,不是已經在清算了嗎?”應淮似笑非笑地擡起頭。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下宋老師,註意分寸。”

應淮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捂唇微微咳了咳:“別和樂璽一樣,把自己直接鬧進警察局。”

“我還等著和宋老師,一筆筆算賬呢。”

這話仿佛別有深意,宋風逸楞了一下,臉色逐漸變了。

“你什麽意思?”

宋風逸咬牙,控制不住又上前一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敢威脅我,應淮.......”

但他剛走近,下一秒,卻看應淮皺了皺眉,偏頭捂住唇直接悶咳起來。

“抱歉,最近天太冷,氣道有些不太好,”應淮咳的直不起腰,被迫重新坐了下來,“宋老師身上的香水味.......有點太刺鼻了。”

宋風逸實在忍不住了:“我身上他媽沒有味兒——”

但旁邊的梁士寧已經推著他不由分說忘後退了好幾步。

宋風逸神情一陣扭曲。

他忽然在原地轉定,不顧梁士寧的阻攔,望著應淮大聲開口:“好,應淮,你一定要護著你那個小粉絲,是吧?”

應淮輕咳著擡起頭,他身子因為一陣陣咳喘有些發顫,但神情依舊不置可否。

“好,好,那你就等著和她一起身敗名裂吧。”宋風逸冷笑一聲。

“她一個素人,我還整不死她,你等著應淮,等我搞死她,下一個就是你——”

宋風逸半個身子都越過梁士寧,神情間閃過一絲瘋狂。

“應老師想必對第一次的全網黑,並不陌生吧?”

應淮仿佛想到了什麽,倏然擡起頭。

宋風逸滿意地笑了起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下一秒,面前的人眼眸忽然也彎了起來:“多謝宋老師提醒。”

“我拭目以待。”

宋風逸楞了楞。

他下意識覺得哪裏不對,開口想要再說什麽,下一刻,忽然卻看梁士寧再次擋到了他身前。

“錄制快要開始了,”梁士寧盯著宋風逸,平靜開口,“宋老師自重。”

宋風逸臉色陰沈。

他忽然直接湊近梁士寧耳邊。

“他是你什麽人啊,梁士寧,”宋風逸湊近梁士寧耳邊,冷笑著開口,“你為了做到這種地步,你看他領你的情嗎?”

他盯著梁士寧,慢慢一步步向後退去,“別到時候像踢樂璽一樣一腳把你踢開........”

但梁士寧的神情完全不為所動。

“樂璽是他自己做錯了事,和師父無關。”梁士寧平靜打斷他的話。

“如果我做錯了事,師父離開我,那也是我的問題。”

應淮眼眸微閃,他擡起頭,望向梁士寧。

他聽著梁士寧一字一頓地開口:“我會重新用我的方式,讓師父原諒我。”

宋風逸莫名被梁士寧這一番話給嚇住了,他有些驚慌地後退了一步,迅速向遠處走去。

應淮身後,毛毛終於忍不住擔憂開口:“小淮老師,對不起,給您添麻煩........”

“不是你的問題,”應淮捂唇咳了咳,回頭安撫般地彎了彎眼,“別擔心,宋風逸剛才說的不會發生的。”

毛毛壓根不是擔心她自己。

她張了張口,忍不住再次開口:“可是應老師,您.......”

“我沒事的。”應淮楞了一下,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在擔心什麽。

“你保護好自己就好了,我也會保護好你們——還有我自己。”

毛毛楞了楞。

她盯著應淮,攥緊了手中的手機,深吸一口氣,也認真點了點頭。

·

網上的輿論被宋風逸團隊通過強行刪帖加強行控評勉強維持住了。

小導演重新打開了直播間,沒想到宋風逸突然宣稱自己的身體出現了問題,要現在停止錄制前往醫院。

——很明顯是因為剛才的舉動有些下不來臺,想將責任推給節目組的同時全身而退。

結果小導演不知從哪裏搞出來了一群專業的隨行醫生,一番檢查後當場宣布,宋風逸被擊打的部位沒有任何問題。

反而是被毛毛踹回去的手臂,因為收回時太過驚慌,磕到了桌子,但嚴重程度也只是——青了一塊。

宋風逸臉色鐵青,直播間的彈幕快要笑瘋了。

【宋風逸到底在作什麽妖啊,毛毛一個女孩子勁兒能有多大,他非得搞得自己要殘廢了一樣,真是越作越厲害了。】

【有一說一殘廢了也挺好(bushi)】

【趕緊去醫院了也行,我不想看到他,但別是通過碰瓷我們小淮就行。】

【現在應該是小淮老師和梁老師,還有蘇忻和陸景這兩組獲勝了吧,現在是不是該他們一決勝負了。】

【哇哇哇期待,但感覺蘇忻也不太喜歡我們小淮哎,會不會給他下絆子。】

蘇忻這幾天確實對應淮有些生氣。

上次知道出道曲的事讓蘇忻一直有些莫名的愧疚。

但這但愧疚在發現應淮似乎和穆和光認識後,瞬間煙消雲散了。

蘇忻在瓶頸期突破的第一首,就是穆和光指點的。

之後又火的幾首歌,每一首基本都有穆和光的幫助。

蘇忻對穆和光一直懷有無限的感激。

雖然穆和光一直強調自己有徒弟,蘇忻並不是他的徒弟,但蘇忻一直覺得穆和光是他獨有的一個底牌。

——也是他這麽多年為數不多能超越應淮的一點。

沒想到上次的那堂課,讓他瞬間意識到了穆和光和應淮似乎格外親密。

——甚至比他想象的還要親密。

這讓蘇忻莫名有一種自己東西被偷了的感覺。

蘇忻深吸一口氣,望著不遠處戴上黑色眼罩準備開始旋轉的應淮。

他咬了咬牙,轉頭從旁邊的道具櫃裏拿了一個幹擾道具,徑直向場中央走去。

·

另一邊,梁士寧正有些擔憂地站在應淮面前。

“師父真的可以嗎?”梁士寧低聲開口。

“如果太難受不要硬撐,我可以再問問毛毛.......”

“梁先生也太小瞧我了吧。”梁士寧話還沒說完,便被應淮笑瞇瞇地打斷。

“我本來視力就不好,玩這個不正好歪打正著。”

他話剛說完,便聽梁士寧聲音瞬間沈了下來:“應淮。”

應淮歪了歪頭,討好般笑了笑:“我開玩笑的。”

他從旁邊拿過海綿棒子,深吸一口氣:“我真的沒事,就是轉幾圈而已,沒問題的。”

“不如我和梁先生比個賽吧,看誰抓到的人多。”應淮笑著偏過頭。

“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

他話音剛落,便聽梁士寧的聲音從他身後幽幽傳來:“我在這邊,師父。”

應淮頓了頓,他轉過頭,有些心虛地沖著梁士寧伸出手。

“成交嗎?”

梁士寧拿著眼罩,慢慢垂下眼。

半晌,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握住應淮的手,輕輕搖了搖:“成交。”

應淮瞬間笑開。

下一秒,卻聽梁士寧低聲開口:“不過我記得,師父本來就欠我一件事吧。”

應淮:........?

他後知後覺想起這件事,摸了摸鼻子,慢慢轉過頭。

“沒事,這次贏了你,剛好一筆勾銷。”

梁士寧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

應淮休息了這麽久,現在身體確實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

他原本想著自己到底曾經失明過,對於這種蒙眼游戲一定得心應手,沒想到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平衡能力。

十圈轉的應淮感覺自己整個腦子裏的個世界都顛倒過來了,即便閉上眼,也感覺周圍全部在旋轉。

——沒有特別不舒服的感覺,就是暈,暈的惡心。

應淮暈頭轉向地站在原地好久,半天才聽到旁邊小導演提醒他游戲開始了的聲音。

應淮攥緊了手中的海綿棒湳碸,跌跌撞撞地向場地中央走去。

坐在中央沙發上的蘇忻捏緊了手中的道具,神情微冷的等著應淮走過來。

沒想到下一刻,他看著面前的人一邊走身子一邊搖搖晃晃地往旁邊歪去,走到他面前時直接拐了個彎,沖到了陸景面前。

蘇忻:.........??

躲在懶人沙發後的陸景,完全沒想到應淮跌跌撞撞就沖到了他面前。

眼看著應淮直直地就要向墻邊沖去,陸景來不及多想,下意識起身想要將人扶住。

但他的腳剛離開懶人沙發,下一秒,卻看應淮腳步一停,摸索著扶住墻壁,舒了一口氣。

已經準備好抱人的陸景:.......???

“我就記得墻應該是在這附近,”應淮扶著墻壁,漫不經心敲了敲,“那這附近應該有不少障礙物.......”

他原本就是想著要先走到墻這邊來,扶著墻一邊緩過眩暈一邊找人。

陸景眉心跳了跳。

他下意識想要縮回懶人沙發,下一秒,便聽鐵面無私的小導演認真開口:“陸景雙腳離開懶人沙發,造成犯規,直接淘汰。”

陸景:???

旁邊的蘇忻冷笑一聲,無聲地比了一個“蠢貨”的口型。

旁邊的應淮也楞了一下,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他聽著旁邊的腳步聲,微微側過頭,笑著開口:“多謝師兄讓我。”

陸景沈著臉往外走,咬牙開口:“.......不用謝。”

那邊的梁士寧也已經抓到了一個人。

應淮深吸一口氣,開始扶著墻壁沿著旁邊一點點用海綿棒試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小導演開始了最後二十秒倒計時。

應淮也終於掃完了墻邊,看著重新往場地中央走去。

蘇忻再次捏緊手中的道具。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海綿泡沫軸,敲擊地板可以發出較大的聲音,躲藏者可以借機挪動位置,躲開抓人者。

蘇忻本來想拿那個尖叫雞,但是在伸出手的時候,卻莫名想到了那天錄音室內,應淮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的模樣。

下一刻,蘇忻鬼使神差地將手轉向了旁邊相對笨重的海綿泡沫軸。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在場地內轉悠的應淮,拿出海綿泡沫軸,在自己面前敲了敲。

應淮果不其然聞聲轉過頭,向他這裏靠近。

蘇忻勾了勾唇。

他就是故意引應淮過來。

他想看著應淮因為抓不到自己而無能為力的模樣,讓應淮在鏡頭前難堪。

他堅信應淮抓不到自己,在沙發左側敲了敲海綿泡沫軸,緊接著迅速移動到了沙發的後側。

應淮果不其然向著沙發左側開始移動。

來回這麽溜了許久,蘇忻能明顯感覺到,應淮的喘息聲逐漸大了起來。

蘇忻冷笑了一聲。

——這麽快就累了,自己這個師弟還真是廢物。

這種廢物憑什麽能也和穆和光扯上關系。

他再次拿出海綿泡沫軸,在自己面前敲了敲,準備故技重施躲到側邊。

沒想到他剛一擡頭,便看一個海綿棒徑直伸到了他面前。

蘇忻神情一楞。

他瞬間意識到,應淮應該是摸清了他的躲藏套路,通過聽聲辨位直接預判了他的位置。

應淮海綿棒的速度很快,轉瞬已經來到了他近前。

蘇忻來不及將海綿泡沫軸收回,只能將它迅速扔下,徑直向後退去。

下一秒,看不見前方的應淮徑直絆到了那個海綿泡沫軸,重心瞬間不穩,直接向前倒去。

蘇忻楞了一下。

他第一反應是有些幸災樂禍。

他下意識想要避開,但下一秒,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一段莫名的記憶。

那是蘇忻突破瓶頸期,終於成名後,第一次見到應淮。

那是一次音樂頒獎晚會,前後的座位是按照嘉賓的咖位排列的,應淮和蘇忻坐在一前一後的位置,蘇忻看著面前應淮的背影,無聲地吐了一口氣。

下一秒,應淮忽然轉過頭,沖著蘇忻彎了彎眼:【恭喜師兄。】

蘇忻神情間閃過一絲意外。

應淮比他上次見似乎瘦了許多,氣色甚至比之前更差了。

【怎麽了,師兄太久沒見到我,不認識我了嗎?】應淮彎了彎眼。

周圍的幾人都好奇地望過來,似乎好奇蘇忻這個剛出名不久的小歌手,怎麽會和應淮有著關聯。

蘇忻有些僵硬地轉過頭:【不是,你別跟我說話。】

應淮神情間閃過一絲失落。

但下一秒,他又笑了起來:【一會兒我和師兄應該是一起上去領獎呢。】

【師兄能不能等我一起,我身體有點不舒服,看不太清,一會兒上臺階師兄能不能扶我一下?】

蘇忻皺了皺眉。

——他第一反應,是應淮故意想要讓他難堪。

但以應淮如今的熱度,在這種晚會上即便是和應淮有一瞬的交集,後續能給自己帶來的熱度也是巨大的。

蘇忻眼眸閃了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頒獎典禮飛速進行著,很快輪到了他們上臺。

應淮果不其然站在原地,笑意盈盈地等著蘇忻走上前。

蘇忻冷著臉走到應淮身邊,沒有停留,低聲說了一句:【走吧。】

應淮彎了彎眼,也擡腳跟上。

頒獎順利進行,蘇忻上臺時沈默地扶著應淮上去,應淮也並沒有做什麽故意為難他的舉動。

蘇忻深吸了一口氣,一下臺,立刻開始加快了腳步。

後臺燈光昏暗,應淮逐漸有些跟不上了。

他忍不住開口:【師兄,你等我一下......】

但蘇忻卻充耳不聞,埋頭徑直向前走去。

下一秒,身後有巨大的響動傳來,緊接著是應淮的一聲悶哼。

蘇忻下意識回過頭。

應淮半蹲在地上,捂著腳踝,神情間是難掩的痛楚。

【你怎麽了?】蘇忻皺眉,冷笑一聲,【你別告訴我你平地也能摔........】

【我頭暈啊,師兄。】應淮輕輕地“嘶”了一聲,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神情間閃過一絲難掩的痛楚,卻還是擡起頭,沖著蘇忻笑了笑。

【我剛才不是和師兄說了嗎?師兄.......不信我嗎?】

·

蘇忻頭痛欲裂,他按住眉心,悶哼一聲,倏然回過神。

他不清楚這段記憶從哪裏來,但卻讓他心中止不住地慌亂與愧疚。

他幾次想要阻止記憶中自己的那些舉動,但卻壓根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事情一步步發生。

蘇忻神情慌亂,茫然擡起頭。

他看著面前的應淮搖搖晃晃向前倒去,再顧不得許多,倏然站起身,直接將應淮一把扶住。

“你沒事吧?”蘇忻焦急開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依舊蒙著眼的應淮有些發懵。

他聽著蘇忻近在咫尺的聲音,下意識舉起手中的海綿棒,往前輕輕一敲。

“啪”的一聲輕響,海綿棒好巧不巧,正打在蘇忻頭上。

“抓到師兄了。”應淮笑著開口。

蘇忻卻恍若未聞。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記憶裏昏暗的後臺,應淮捂著腳踝動彈不得的模樣。

“你.......”蘇忻顫聲開口。

應淮不清楚蘇忻心中在想什麽。

他摘掉眼罩,被眼前的燈光刺的瞇了瞇眼,身子不自覺地晃了一下。

下一秒,

他感覺手臂忽然一緊,緊接著,蘇忻直接將他按到一旁的沙發上,蹲下身,徑直就要去脫應淮的鞋子。

應淮被蘇忻這一系列舉動直接整懵了。

眼看著蘇忻直接就要把他兩只腳的鞋都薅下來,應淮顧不上許多,迅速彎下腰,去奪自己的鞋。

“你幹什麽,師兄?”

“你的腳踝剛才有沒有受傷?”蘇忻恍若未聞,執著地在應淮腳踝周圍焦急地小心地輕按著。

“這裏疼不疼,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蘇忻慌亂開口。

“我剛才不是故意的.......不,故意的那個人不是我,我沒想到你會絆到,我不應該去拿那個海綿泡沫軸。”

應淮聽著蘇忻語無倫次的話語,逐漸冷靜下來。

蘇忻擡起頭,神情帶著難以言喻的慌張:“你哪裏不舒服,你跟我說,我帶你去找醫生。”

“師兄。”應淮忽然沈聲開口。

蘇忻神情一怔。

“我沒有事,師兄,剛才那個海綿泡沫軸沒有絆到我。”應淮輕聲開口。

但沒等蘇忻舒一口氣,便聽著應淮輕輕笑了笑:“所以師兄不用在這裏演戲了。”

蘇忻整個人倏然僵住了。

他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什麽意思?”

應淮不說話,只饒有興味地望著蘇忻,半晌勾了勾唇:“這麽久過去了,師兄還是只想利用我啊。”

蘇忻有些聽不懂應淮在說什麽。

他擡起頭盯著應淮,心中的愧疚與憤怒交織,讓他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能又重覆了一遍:“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應淮將自己的鞋子一把奪了回來,慢悠悠重新穿了回去,“師兄不是一直討厭我嗎?”

“就不要為了熱度,來故意討好我了吧。”

蘇忻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但剛才那個記憶片段讓他一時間卻一句質疑的話都說不出口。

應淮將鞋子穿好,沖著不遠處想要趕過來的梁士寧擺了擺手。

“師兄自由心證吧,反正無論我怎樣——都不需要師兄管。”應淮一邊說一邊站起身。

蘇忻神情僵硬。

他倏然站起身,下意識就想要轉身離去,但下一秒,卻看著面前剛剛站起身的人身子晃了晃,按住眉心輕輕倒吸了一口氣。

剛才記憶裏應淮的失落和內心的愧疚一瞬間全部席卷而來。

蘇忻倏然回過身。

在應淮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直接蹲下身,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快步向場外跑去。

周圍的粉絲懵了,應淮也懵了,不遠處的梁士寧整個人瞬間僵住。

旁邊的楚銘不可置信地立刻上前一步:“餵,你幹什麽,把淮哥放下來——”

蘇忻充耳不聞。

他抱著應淮迅速飛奔到剛才的隨行醫生旁邊,在醫生震驚的目光中焦急開口。

“醫生,麻煩您快幫他檢查一下腳,是不是崴了還是有其他什麽問題........”

醫生看著蘇忻剛才的舉動,一瞬間連應淮發生了嚴重外傷或者心臟病突發都想到了,沒想到最後卻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他無聲地張了張口:“只是......腳嗎?”

“對,不然還能是什麽?”蘇忻不耐煩開口。

醫生咽了一口唾沫。

他迅速低下頭,仔仔細細地將應淮兩只腳都檢查了一遍,甚至還順便測了一下血壓、心率、脈搏,終於小聲開口。

“應老師的腳踝沒有任何問題。”

蘇忻神情瞬間僵住了。

他聽著醫生再次開口:“就是下肢湳碸有點輕微的水腫,心臟有點輕微心悸——可能是剛才突然體位轉換導致的。”

蘇忻無聲地張了張口。

下一秒,迅速趕過來的梁士寧擋在應淮面前,蹲下身擡頭望向應淮:“師父,剛才他有欺負你嗎?”

他話雖然這麽說,眼神卻是一直盯著蘇忻的。

應淮瞇了瞇眼,他坐直身子,慢悠悠打了個哈欠。

“我不知道啊。”

“他突然抱著我就跑起來了。”

應淮擡起頭,沖著蘇忻笑了笑:“師兄不如,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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