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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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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應父臉色僵硬。

穆和光抱著雙臂悠哉悠哉地望著面前的應父, 沖著應淮得意地擠眉弄眼了一番。

應淮也逐漸明白了什麽,他看著面前的老頑童,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

應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穆老師剛才說的話我好像沒有聽懂。”

他勉強笑了笑:“您是說我兒子.......”

“您兒子是我徒弟, ”穆和光樂呵呵地幫他重覆了一遍, “比您優秀的多。”

應父臉色鐵青。

他意識到穆和光肯定是為了給應淮出氣。

應父咬了咬牙, 還是不甘心放棄這個唾手可得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 沖著穆和光比了個抱歉的手勢,忽然背過身, 將應淮拉到了一旁:“你一會兒跟穆和光說, 讓他把跟你的合作轉為和應氏合作。”

應淮桃花眼微閃, 他沒有說話, 只饒有興味地擡起頭,望向面前的人。

應父渾然未覺, 滿腦子都是打好的盤算:“你是應家的兒子,這個合作不光是給你的, 也是給整個應氏的。應氏細心把你養大, 你這麽多年沒給應氏一點貢獻,這是你欠應氏的,”

應淮實在沒想到世界上還能有像應父一樣厚顏無恥的人, 一時間被逗樂了。

“你笑什麽?”應父臉上有些掛不住, 咬牙開口,“你沒聽清我說的話嗎?”

“當然聽清了, 所以我才笑啊, ”應淮捂唇輕咳了兩聲, 似笑非笑地擡起頭,“我笑父親真是顛倒概念的一把好手啊。”

“我沒給應氏一點貢獻, 難道這些年應氏管過我的一點死活嗎?”

“你——”應父氣結。

他忍不住怒聲開口:“你難道以為穆和光願意和你合作是因為你這個人嗎,還不是因為你是應家的兒子,才給你找個機會——”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忽然卻見應淮忽然往後踉蹌了一步,緊接著穆和光徑直擋在了應淮身前。

“不好意思,我雖然年紀大了,但耳朵還是好使的,剛才應總和小淮的對話,一不小心都聽的一清二楚。”

穆和光將應淮拉到自己身後,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應淮纖細的手腕,將人往自己身後又擋了一擋。

“我和應淮合作,只是因為他是應淮。”

穆和光慢慢悠悠開口:“是我唯一的徒弟。”

應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他強笑著開口:“抱歉抱歉,這幾年小輩們都在外面自己打拼,我對他們的事情不太了解,剛才只是一時誤會。”

應父強行擠出一絲和善的笑容:“我沒有想搶應淮和您的合作,只是您想,我兒子就是您的徒弟,那咱們不剛好可以把合作範圍再稍微拓展一些嗎?”

他從旁邊拿過兩杯酒來,遞過一杯給穆和光:“我想明白了,您和我兒子合作,就相當於和我們應氏合作,我們一定會全力支持——”

穆和光卻沒有接應父的酒杯。

他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應父幾秒,忽然慢悠悠開口:“應總年紀不大,可不能像我老頭一樣這麽不要臉啊。”

應父楞了一下,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穆老師,您——”

“我只認應淮這一個人,而不是什麽勞什子應氏。”穆和光不緊不慢直接打斷他的話。

他拉著應淮徑直向後走去,忽然又想到什麽,重新轉回頭。

“說起來,我真的很好奇,自詡‘細心養大’自己兒子的父親,怎麽會連自己兒子的老師都不清楚呢?”

應父神情一陣扭曲,穆和光輕哼了一聲,挽著應淮,遛彎一般溜溜達達地就走了。

·

應淮剛才受的涼風此時還沒完全消退,不過這一會兒又開始低咳起來。

穆和光心疼的不行,將人又重新帶了進去,準備讓人再休息一會兒再帶人回家。

“你說說你,才多大年紀,身子骨像紙做的一樣,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子。”

穆和光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杯姜茶,一邊嘮叨一邊塞到應淮的手裏。

應淮咳的臉色發白,他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姜茶,擡頭輕輕勾了勾唇:“老師那是本來就身強體壯。”

“少來,你別跟我這兒貧.......”穆和光笑罵一聲,神情間的憂色卻遮掩不住。

從應淮重新回來時穆和光就意識到,應淮的狀態不太對勁,除了身體弱了很多外,整個人仿佛也是在靠著一口氣勉強支撐。

應淮越是裝作若無其事,穆和光越心驚膽戰。

應淮並不知道自家老師心裏在想什麽。

姜茶灼熱的溫度燙的他指尖都有些發顫,但真正喝到胃裏卻仿佛壓了一塊大石頭般,墜墜的格外難受。

應淮忍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倏然偏過頭,捂唇幹嘔起來。

穆和光被應淮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手忙腳亂地想要上去幫忙,但下一秒,旁邊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穩穩地將人接住。

“沒事,別忍著,吐出來。”梁士寧將人整個護在懷裏,低聲開口。

應淮捂著唇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咳太久了,有點反胃。”

應淮擡起頭,望了梁士寧一眼,似笑非笑地嘆了一口氣:“你怎麽哪裏都能找到我呀,梁士寧。”

梁士寧皺了皺眉,他沒有說話,往應淮嘴裏塞了一顆宋思瀾不知從哪找的清肺糖丸,慢慢順著他的胸口。

他咳的有些喘不上來氣,剛好半倚在梁士寧懷裏,任由人將他穩穩扶坐在沙發上。

下一秒,旁邊一個帶著些許古怪的聲音忽然傳來。

“小淮,這位是........”

應淮剛才咳的暈暈乎乎,此時終於想起了這件事。

他剛開口準備說什麽,便聽身後的人輕輕拍了拍他後背,示意他少說話,先一步低聲開口:“穆老師您好,我叫梁士寧,是應淮的徒弟。”

穆和光古怪地點了點頭,神情有些欲言又止:“真的.......只是小淮你的徒弟?”

應淮楞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擡起頭,輕輕眨了下眼。

身後的梁士寧攬著應淮,沖著穆和光微微頷首:“是,只是師父的徒弟,久仰穆老師大名,學生榮幸之至。”

穆和光瞇了瞇眼。

他已經退隱許久,不是古典音樂和編曲圈的人基本對他都不了解,更別說梁士寧這個外行的年輕人了。

穆和光擔心梁士寧又是應父那一類的。

他盯著梁士寧,慢慢抱起雙臂:“久仰大名?那你說說你久仰什麽了?”

“穆老師是古典音樂的領軍人物,但這些年一直倡導將古典音樂與流行音樂進行融合,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讓更多的年輕人了解到古典音樂的魅力。”

穆和光樂了:“這些百度上可都寫了,小夥子,不能拿百度來蒙我這個老頭子啊。”

應淮有些不明所以,他擡頭看了穆和光一眼,梁士寧頓了頓,沒說什麽,繼續低聲再次開口。

“您是師父的老師,曾在一次編曲大賽上和師父.......切磋後認識。師父之前的有幾首作品,應該都有您參與監制。”

穆和光神情怔了怔,應淮也有些意外地擡起頭。

他之前有幾首歌曲確實讓穆和光進行過把關,但穆和光當時已經退隱,不想讓其他人再來打擾,應淮也就只在每首歌的前面匿名感謝了一下。

這件事他極少跟人提起,應淮下意識想要開口詢問,卻聽穆和光先一步開口:“歌曲的事你怎麽知道的?”

梁士寧低聲開口:“您的作曲風格和師父一樣很獨特,師父的歌我聽過很多遍,能感覺到您修改的痕跡。”

穆和光盯了梁士寧幾秒,下一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小淮,你這個小徒弟好玩,我和你在編曲大賽裏都快打起來了,他還能說我們是‘切磋’。”

“不錯,你這個徒弟對你挺好,我很放心。”

應淮楞了楞,他心中的疑惑逐漸消失,無聲地吐了一口氣,彎眼笑了起來。

“那當然,要不是我徒弟呢。”

他話音剛落,眼尖的穆和光立刻看到,剛才一直表現的不卑不亢年輕人,臉瞬間紅了起來。

穆和光心中仿佛明白了什麽,樂呵呵地笑了起來:“行了,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吧,趕緊跟你的小徒弟回去吧。”

應淮楞了一下。

“老師,您剛才不是讓我跟您——”

“害,我跟你們小年輕搶什麽勁兒,”穆和光樂呵呵擺了擺手,“你把曲子發我,我回家自己聽完,你過兩天再來找我。”

他一邊說一邊瞪了應淮一眼:“省得你到時候好久又不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應淮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撐著沙發想要站起身把穆和光送出去,卻見老頭警告般地又瞪他一眼,溜溜達達地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又想到什麽,樂呵呵回過頭。

“說起來,小淮你今年也老大不小的了,該找個伴兒了。”

穆和光意有所指地望向梁士寧,慢悠悠開口:“我覺得小梁.......”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應淮忽然笑了起來。

“您在說什麽呢,老師?”

“我這個身體狀況,再找人不就是拖累嗎,指不定哪天就......”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梁士寧攬著他的手倏然一緊。

應淮輕輕地“嘶”了一聲,有些莫名其妙地回過頭:“你幹什麽?”

梁士寧陰沈著臉盯著面前的人,沒有說話。

·

最終這段對話以穆和光又嘮叨了應淮五分鐘不要胡說八道告終。

穆和光看起來還想再說什麽,但看著應淮難掩疲倦的神情,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決定把剩下的話留在之後再說。

穆和光帶著應淮的新曲子終於離去並告誡應淮三天內來找他。

應淮無聲地吐了一口氣,決定拖到第三天晚上再去找人。

他剛咳的出了一身冷汗,此時汗落下來,總覺得身上黏黏糊糊的不舒服。

應淮知道梁士寧有點輕微的潔癖。

他猶豫了一下,身子微微掙了掙,低聲開口:“我自己坐著吧,剛出了一身汗,別蹭你身上........”

他一邊說一邊往旁邊挪了一點,周身的溫度倏然消失,讓應淮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應淮感覺腰部倏然一緊,他重心一瞬不穩,只下意識“哎”了一聲,整個人直接全部跌入了梁士寧懷裏。

應淮:.......

“你想回去發燒就自己坐。”梁士寧沈聲開口。

應淮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我身子哪有這麽弱,你能不能別在這兒造謠.......”

他一邊說一邊轉過頭,聲音卻忽然一頓。

梁士寧臉色陰沈,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很明顯是生氣了。

應淮楞了一下。

他有些不明所以開口:“你生什麽氣?我就是擔心你的潔癖.......”

“師父剛才為什麽那麽說。”梁士寧低聲打斷他的話。

應淮一怔。

半晌,他反應過來什麽,有些莫名其妙地擡起頭:“你就是因為這件事生氣?”

梁士寧看著應淮漫不經心的模樣,眼眸更沈了些許。

應淮嘆了一口氣。

“好好好,是我錯了行了吧,我不該亂說話。”應淮笑著彎了彎眼,試圖哄人。

“等過段時間我就給你找個師娘.......嘶。”

腰間一股大力再次傳來,應淮有些莫名其妙地擡起頭,看著梁士寧隱隱爆出紅血絲的眼眸。

應淮神情怔了怔。

他聽著梁士寧,一字一頓地開口:“........但師父心裏不是這麽想的。”

應淮靜了兩秒,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他閉了閉眼,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是。”

“你要承認,我說的是事實,梁士寧。”應淮桃花眼微閃,輕輕吐出一口氣。

“沒有人會喜歡我,我也不配喜歡任何人。”

身後的人呼吸一滯。

應淮擡起眼,沖著梁士寧微微笑了笑:“我做完我自己想要做的事,就夠了。”

這話讓梁士寧莫名心裏一慌,他倏然一把攥住應淮的手腕。

他看著應淮不明所以地擡起頭,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慌亂。

他靜了幾秒,忽然低聲開口:“誰說沒人喜歡師父。”

應淮楞了一下。

他看著梁士寧慢慢張口,心跳不自覺地漏了一拍。

下一秒,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小淮。”

梁士寧的聲音微微一頓,應淮倏然回過神,將手從梁士寧的手裏抽了出來。

應啟走到兩人面前。

他低下頭,先是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自家弟弟,在確認沒有什麽異常後,終於微微舒了一口氣。

“剛才我看父親一直在大廳裏找你,我打聽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就趕緊過來了。”

應啟揉了揉應淮的頭發,輕聲開口:“父親沒有為難你吧?”

應淮搖了搖頭,安撫般地沖應啟彎了彎眼:“我沒事的,哥。”

“還沒事,剛才老遠就聽見你的咳嗽聲了。”

應啟心疼地看著應淮蒼白的臉色,微微嘆了一口氣。

“你趕緊跟小寧回家吧,父親那邊我幫你擋著,回去好好休息。”

應淮今天幾乎算是奔波了一天,此時可以算是身心俱疲。

他聽話地被梁士寧扶著站起身,看著應啟又想到了什麽,忽然笑著開口:“對了,你們一會兒從側門出去吧,不然容易撞到.......”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便聽身後應父冷硬的聲音傳來。

“你給我回來,應淮。”

應父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應淮面前。

他神情陰翳地盯了應淮幾秒,驟然開口:“給我道歉,應淮。”

應啟皺了皺眉,應淮神情間倒是沒有任何意外,只似笑非笑地擡起眼:“為什麽?”

“你今天給應氏帶來的羞辱還不夠嗎?”應父冷聲開口。

“穿著一身不成體統的衣服在外面招搖,在外人面前對你自己的父親也沒有一點尊重,你.......”

“我記得父親曾經說過,尊重是需要自己贏得的,而不是別人給予的。”應淮似笑非笑地擡起頭。

“不是嗎?”

“你——”應父氣結。

他上前一步直接就想去抓應淮的手,下一秒,卻感覺旁邊一個人影徑直攔在了他面前。

“夠了,父親。”應啟擋到應淮身前,沈聲開口。

應父一楞,神情間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他的大兒子向來溫和有禮,從來沒有這麽急言令色地跟他說過話。

應啟沖著身後梁士寧使了個眼色,梁士寧會意,迅速轉身帶著應淮離開。

應父上前一步就想要跟過去,卻見應啟再一次攔在了他面前。

“你幹什麽?”應父終於出離憤怒了。

“你也開始跟著你弟弟一樣胡鬧了嗎,應啟?你弟弟現在成這樣,都是你當初縱容他離開家.......”

“我如果不攔著,現在小淮是不是已經不在了。”應啟低聲打斷應父的話。

應父楞了一下,他皺眉開口:“你什麽意思?”

“您自己清楚您自己幹了什麽。”應啟沈聲開口。

應父皺了皺眉,應啟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說道:“最初發布小淮黑料的那些賬號,我查過他們的IP,抽絲剝繭查到最後,終端都回到了應家這裏。”

應父臉色也沈了下來:“我不懂你的意思。”

“是,我也不相信。”應啟輕聲開口。

“我後來又讓人準確地定位了一下那些IP的精細發出位置,只有公司的內部網絡可以做到。”

應啟擡起頭:“內部網絡只有公司高層的寥寥數人可以訪問,和小淮真正相關的,除了我,就是您。”

“不是我,”應父聲音帶著強壓的憤怒,“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應啟,你太讓我失望了.......”

應啟聲音也多了些許激動:“那您應該覺得應該怎麽解釋?父親,您為了逼小淮回家,真的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他話音剛落,便聽應父直接怒聲開口:“你是不是瘋了應啟?”

“我平常教你的那些倫理道德都去哪了?我已經說了不是我,應淮是我兒子,虎毒不食子,而且無憑無據,你就是這麽質疑你自己的父親?”

應啟微微一楞。

應父雖然對應淮和他一向苛責,但如果真的做了什麽事,不會拒不承認。

應啟心中有一種微妙的感覺。

但事實證據都擺在他面前,應啟皺了皺眉,總覺得有什麽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身後似乎有一道暗處的目光落到他們身上,應啟倏然回過頭。

但宴會廳裏的人來來往往,並沒有人專門註意到這裏。

突然間,一個身影橫穿大廳,向門口跑去。

電光火石間,應啟倏然想到了什麽,神情瞬間變了。

·

應淮慢慢吞吞地跟在梁士寧身後,向門口走去。

他困的已經有些撐不住了,捂唇微微打了個哈欠,一直跟著梁士寧走到門口,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

“剛才我哥是不是讓我不要走大門來著的?”應淮若有所思地輕聲開口。

梁士寧的腳步也微微一頓。

但剛才應啟並沒有來得及說原因,更何況他們如今已經快走了門口,並沒有什麽異常。

應淮桃花眼閃了閃,重新恢覆了一副懶洋洋的神情:“算了,我哥剛才可能是記錯了,咱們.......”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一個熱情洋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淮哥!”

應淮的腳步倏然一頓。

——他瞬間意識到剛才應啟說的是什麽事了。

應淮回過頭,果不其然看著一個神情興奮的青年穿過整個大廳,飛奔到應淮面前。

“淮哥,好久不見!”

青年奔到應淮面前,伸手直接就想抱人的腰。

應淮下意識往後挪了一步。

那個青年一個踉蹌,有些茫然地擡起頭,重新又往應淮面前撲。

旁邊的梁士寧臉色變了變,他迅速伸出手,直接一把揪住面前青年的衣領。

“你幹什麽,放開我.......”面前青年瞬間炸毛,生氣地轉過頭。

梁士寧臉色陰沈:“你是誰?”

那個青年一邊奮力掙紮,一邊依舊緊緊地盯著應淮:“我是誰?我是淮哥最喜歡的人——”

梁士寧臉色瞬間黑了。

他下意識就想把這個人丟出去,同一刻,便聽應淮似笑非笑地開口:“胡說八道什麽呢,楚銘?”

楚銘瞬間閉了嘴,他擡起頭,討好般地沖著應淮“嘿嘿”笑了兩聲。

·

楚銘年紀看起來和梁士寧差不多大,但整個人咋咋呼呼的。

梁士寧冷著臉松開楚銘,看著楚銘瞬間就要往應淮懷裏蹭,毫不猶豫地攬著應淮的腰,將人拉到一旁。

楚銘撲了個空,他望著應淮,委屈擡起頭:“淮哥,這麽久不見,你怎麽和我生分了?”

“別胡說八道啊,楚銘,”應淮窩在梁士寧懷裏,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我什麽時候和你熟過?”

楚銘一噎。

“淮哥,你怎麽能這樣,我小時候你還抱過我.......”

應淮眼睛瞇了瞇,他似笑非笑地開口:“好好說話,楚銘。”

楚銘縮了縮脖子。

旁邊的梁士寧忍無可忍地開口:“你到底是誰?”

楚銘擡頭瞥了梁士寧一眼,轉頭不說話。

冷不丁應淮懶洋洋開口:“回答他的問題,楚銘。”

楚銘眼珠轉了轉:“我是淮哥最喜歡的——”

他話還沒說完,額頭處忽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楚銘“嗷”的一聲捂住額頭,看著應淮收回手,漫不經心地開口;“重新說。”

楚銘捂住額頭,小聲開口:“我是淮哥的追求者.......”

下一秒,楚銘額頭再次毫不猶豫地挨了一巴掌。

應淮甩了甩手,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轉頭望向臉色陰沈到極點的梁士寧:“他是我哥的舅舅的孩子。”

“是應啟大哥的舅舅,和淮哥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旁邊的楚銘趕忙補充道。

“所以我就是淮哥的追求者——哎,淮哥你別打我!”

應淮擡手捂唇打了個哈欠,連眼皮都懶得擡起來一下。

楚銘確實是應啟舅舅的孩子,小時候應父和應啟舅舅工作都忙,楚銘有一段時間就一直寄宿在他們家。

楚銘小時候性格就頑劣,更是仗著自己是三個人當中最小的,一直無法無天。

應啟性子溫和不和他計較,應淮年紀只比楚銘大個四歲,壓根不慣著人。

楚銘這個智商壓根就鬥不過應淮,每次都被治理的明明白白,他也越發來勁兒,各種給應淮下絆子。

直到某次應淮在他面前發病,楚銘差點被嚇瘋了。

他第一次看著,從前永遠懶洋洋的哥哥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地倒下去,怎麽叫也叫不醒。

被應啟大哥抱起來時,歪著頭虛弱地靠在他懷裏,無力搭在腹部的手臂隨著應啟大哥的腳步倏然垂落,整個人仿佛一碰就碎了。

楚銘被嚇懵了,從那天起莫名乖了起來,跟屁蟲一樣跟在應淮身後,笨拙地試圖照顧人。

應淮開始還覺得新奇,不但沒有反對,反而還時不時像以往那般逗人幾句。

直到某天,楚銘忽然紅著臉,跟應淮說自己喜歡他。

——應淮差點又嚇的心臟病發。

好在沒過多久,楚銘就被同樣差點嚇瘋的應啟舅舅送到國外留學去了。

他記得上輩子自己被全網黑時,楚銘似乎想回來,但被應啟舅舅攔著一直待在國外,直到自己最後意外去世,楚銘也沒能回國。

應淮此時看著面前神采奕奕的楚銘,神情一時間有些覆雜。

“書念完了嗎?怎麽突然回國了?”

楚銘瘋狂點頭:“當然當然,淮哥我跟你說,之前我一聽說你被全網黑的事,就想立刻回國,但是被我爸攔著說如果我敢拋下學業就打斷我的腿。”

“所以呢?”應淮撩起眼皮看了楚銘一眼,“你想讓我幫楚叔叔打?”

“當然不是!”楚銘哀嚎一聲。

“我念完了,我提前半年完成了我的畢業要求,已經拿到畢業證了。”

楚銘“嘿嘿”笑了一聲。

他等著應淮誇他,卻見應淮楞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盯了楚銘幾秒,忽然開口:“你這個畢業證........不會是最後把你老師的腿打斷才拿到的吧?”

“當然不是!我可是認認真真把書讀完,熬了多少個大夜才拿到的!”楚銘瞬間跳了起來。

“你就這麽不相信我嗎,淮哥?”他委屈開口。

應淮面無表情開口:“不相信。”

——一個小學考試就央求自己作弊幫他的人,應淮怎麽也不相信他能提前拿到名校商學院的證書。

楚銘一噎。

他開口還想說什麽,下一秒,卻感覺頭頂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不過還是——歡迎回國。”

楚銘楞了楞。

應淮有些好笑地看著面前這個傻小子,慢慢收回手,下一秒,卻見楚銘“嗷”的一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謝謝淮哥!”

楚銘兩手抓著應淮的手指,興奮開口:“那淮哥要不要獎勵我什麽?”

應淮動作頓了頓。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再次敲上了楚銘的額頭:“得寸進尺了啊,楚銘。”

楚銘被打習慣了,只縮了縮脖,樂呵呵地繼續抓著應淮的手不放。

“我又不要求很多,淮哥,就一個獎勵好不好?”

楚銘盯著應淮,小心翼翼開口:“我就想,抱一抱淮哥。”

應淮桃花眼閃了閃。

平心而論,楚銘從小到大確實沒跟自己要過什麽東西,除了一出手——就要了個大的。

應淮沒有說話,楚銘立刻知道他這是默許的意思。

他“嘿嘿”笑了兩聲,滿臉憧憬地展開手臂,小心翼翼就要攬住應淮的肩膀。

但下一秒,一個人影忽然插到了他身前,直接替應淮接下了這個擁抱。

楚銘神情懵了,應淮也有些意外地擡頭。

“抱歉,拿個酒杯,沒註意。”梁士寧側身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酒杯。

他轉過身,望著面前的楚銘,認真開口:“歡迎你回國——弟弟。”

這句話配上梁士寧一本正經的神情莫名有一種嘲諷感。

楚銘神情一陣扭曲,應淮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你幹什麽,誰是你弟弟——”

“我比你哥小三歲,我沒記錯的話,你比你哥小四歲,你不是弟弟誰是?”梁士寧不緊不慢開口。

楚銘氣的直跳腳:“那這聲弟弟也不是你能叫的!你到底是誰,憑什麽一直纏著我哥!”

應淮饒有興味地轉過頭。

梁士寧算是他徒弟,如果這一層關系說出來,雖然楚銘不是他親弟弟,但總也是矮了一輩。

應淮好奇梁士寧會怎麽回答,卻看梁士寧神情平靜,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是跟你哥——同居的人。”

應淮:?

楚銘:???

他一時間快要被氣懵了,沒註意到他哥可疑地紅起來的耳尖:“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你再說一遍——”

他大步就要走上前,下一秒,卻聽身後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傳來:“楚銘,別胡鬧。”

楚銘的動作倏然一頓。

他瞬間收斂了神色,回過頭,低聲開口:“父親。”

應啟的舅舅,應氏集團名義上的二把手楚宏盛將手搭在楚銘肩頭,沖著應淮微微頷首:“好久不見,小淮。”

應淮站直身子,不鹹不淡地沖著楚宏盛微微鞠了一躬:“楚叔叔。”

楚宏盛雖然是應氏集團名義上的二把手,但自從前幾年和應父理念產生了沖突後,這幾年開始逐漸放權,不怎麽經常來公司,而是更多地賦閑在家。

應淮上輩子對楚宏盛印象不深,但如今看著楚宏盛心中莫名不舒服。

他只記得似乎在他發生意外之前楚宏盛回過公司一兩次,但具體原因也不記得了。

楚宏盛此時站在楚銘身後,垂眼望著自家兒子:“行了,今天已經很晚了,小淮身體不好,你別打擾他休息了。”

楚銘小聲開口:“我知道淮哥身體不好,所以我想著跟他回家陪一陪他,誰知道——”

他一邊說一邊對梁士寧怒目而視,被楚宏盛不輕不重地又拍了拍肩膀。

“有你陪著小淮還能休息好嗎。”

楚宏盛一邊說一邊將目光溫和地轉向應淮:“不過現在確實也已經很晚了,你們回去不安全,要不我派一個司機送你們——”

應淮眼眸閃了閃。

他擡起頭沖著楚宏盛笑了笑,剛想開口,身後一個帶著些許著急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不勞煩楚叔叔了。”

應啟快步走到應淮面前,沖著楚宏盛溫聲開口:“小淮今天晚上太累了,今晚就直接住酒店裏,先不回去了。”

應淮微微一楞。

但應啟卻沒有再說什麽,只沖著楚宏盛微微鞠了一躬,拉著應淮迅速走了。

·

應淮原本以為應啟這是找個理由拒絕楚宏盛。

沒想到應啟真的拉著他們上了頂層,拿著房卡刷開了一間總統套房。

“今晚你們先住這兒,小淮。”應啟將房卡遞給應淮,輕聲開口。

“明天我一起送你們回家。”

應淮接過房卡,沒有說話。

他看著應啟轉身就想要離去,忽然開口:“是發生了什麽事嗎,哥哥?”

應啟的腳步一頓。

但下一秒,他轉過頭,沖著應淮溫和地笑了笑:“當然沒有,就是今天太晚了,我擔心你們回去不安全。”

應淮瞇了瞇眼。

他看著應啟,忽然漫不經心開口:“哥哥是查到了什麽嗎?”

應啟的身子再次僵硬了一瞬。

應淮看著應啟的反應,瞬間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神情變了變,直接上前一步,擋在應啟身前:“你到底在做什麽,大哥?這樣太危險了,你不能.......”

“我沒事的,小淮。”應啟打斷應淮的話。

他側過身,安撫般地沖著應淮笑了笑。

“我現在對這件事........還不確定,所以我不能讓你知道,這太危險了。”

“小淮幫哥哥,照顧好自己就好。”

應淮楞了楞,他開口還想要說什麽,但下一秒,應啟已經快步出了門。

·

當天夜裏,應淮果不其然又被噩夢驚醒。

他整個人仿佛都浸在冷汗裏,不停地發著顫。

梁士寧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裏,耐心地回答著應淮的每一個問題,直到天色發亮,應淮才終於清醒了幾分。

“我想洗澡,梁士寧。”應淮蜷縮在床頭,低聲開口。

他太冷了,從骨縫裏透出來的冷讓他整個人不寒而栗,連梁士寧的溫度都無法讓他溫暖分毫。

——他需要更強烈的溫度,才能確認自己還活著。

梁士寧沈默了兩秒:“你現在剛出完汗,洗澡容易發燒。”

他話音剛落,便看著面前的人忽然啞聲開口:“那你幫我。”

梁士寧身子倏然一顫。

“幫幫我,梁士寧,”應淮攬著梁士寧的脖子,顫聲開口,“我好冷。”

梁士寧沈默地望著面前的人,半晌,忽然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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