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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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是被陸景一路絮叨回酒店的。
當時他被辛菀嚇了一跳, 後退一步直接避開梁士寧，還沒來得及說話，陸景和辛菀就一前一後上前，把人直接給帶走了。
徒留下垂著眼沈默不語的梁士寧, 和風中淩亂的李想。
應淮面無表情地打開酒店房門, 第一次意識到向來沈默寡言的陸景也能這麽絮叨。
“剛才梁士寧想幹什麽？”陸景皺眉跟著上前一步, “小淮, 他真的要親.......”
“沒有。”應淮懶洋洋打斷陸景的話。
“他剛才撞到我鼻子了，看看撞沒撞傷........”
應淮話還沒說完, 便聽著辛菀帶著哭腔開口：“他為什麽會撞你鼻子, 小師弟？是因為他要強吻, 你在反抗嗎？”
應淮：.......
——這個醉鬼壓根就沒聽到自己在說什麽。
“是啊, ”應淮深吸一口氣，似笑非笑地轉過頭, “你們去打一架吧。”
辛菀哀嚎一聲，瞬間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就向梁士寧房間走去, 被陸景一把攔住。
陸景擡起頭, 再次叫住想要趁亂進門的應淮：“小淮！”
“我們真的沒幹什麽，”他推開門，捂唇打了個哈欠, 漫不經心地開口, “師兄你們不困嗎？”
陸景充耳不聞，依舊上前一步緊緊跟著應淮：“他是不是用什麽要挾你了？”
陸景咬牙, 聲音陰沈：“小淮, 你跟我說實話, 如果他敢這樣.......”
“有啊。”陸景話還沒說完，應淮笑瞇瞇地回過頭。
他語氣調侃：“他給了我一大把巧克力威脅我呢。”
陸景一楞。
下一秒, 面前一陣勁風忽然襲來。
陸景下意識後退一步，同一時刻，房門“砰”的一聲在他面前徑直關上。
旁邊醉的暈暈乎乎的辛菀被這一聲驚醒，迷迷瞪瞪的環顧了一圈四周，“嗷”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小師弟，我的白菜，是不是要被豬拱了——”
陸景眉心跳了跳。
他捂住辛菀的嘴，剛想把人拖回去，忽然聽到辛菀再次哽咽著開口：“小師弟，我對不起你，我這輩子不能再讓你落入虎口........”
陸景神情間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他倏然低下頭，拽住辛菀的衣領：“你說什麽？”
但面前的人說完那句話，頭一歪，直接開始打起了鼾。
陸景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一時間不確定辛菀是在瞎說，還是也像他和梁士寧一樣。
陸景深吸一口氣。
他唯一確定的，是他真的很想打死面前這個人菜癮大的。
·
大概是昨天到底累到了，應淮今晚難得沒有再夢到前世應啟的事。
但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夢到了梁士寧。
他夢到了上輩子和梁士寧最開始上跨界歌手綜藝的時候。
那時候梁士寧年紀小，雖然平常總像個悶葫蘆一樣，但還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應淮總能很輕而易舉把人逗“炸毛”。
但後來，在梁士寧發現應淮只是嘴上各種跑火車，實際上完全是紙上談兵後，兩人間的主動權開始逐漸轉換。
——一如現在。
因為這個夢，應淮晚上睡的依舊不安穩，整個人醒來時耳尖依舊是紅的。
這種古怪的感覺一直持續到中午退房時都沒有消退。
另一邊，李想退完房後，站在梁士寧身後，猶豫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梁哥，您昨晚.......”
梁士寧微微轉過頭。
李想咬了咬牙，小聲湊上前：“您昨晚如果成功了，您跟我說一聲，我提前做好準備.......”
梁士寧楞了一下，微微皺眉：“成功什麽？”
李想咬了咬牙，看了不遠處的應淮一眼，聲音壓的極低：“就是昨晚你如果真的強吻了應老師，我好確定是幫你準備律師公關性騷擾，還是幫你準備官宣文案。”
梁士寧：........
他猝然開口，直接打斷了李想的話：“沒有。”
李想楞了一下：“什麽？”
梁士寧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開口：“我沒有........強吻應淮”
李想神情將信將疑。
他昨晚跟著梁士寧回來的時候心都涼了。
他昨天一晚上滿腦子過的都是怎麽和梁父梁母解釋、被辭退後埋哪、依舊如果被應淮或者陸景或者宿昀暗|殺棄屍荒野，應該找誰給他收|屍都想好了。
結果第二天早上梁士寧告訴他，他們倆什麽都沒發生。
李想咬了咬牙，再次開口：“那昨晚辛菀為什麽叫的那麽悲壯.......”
梁士寧沈默了兩秒：“不知道。”
他昨晚真的有點喝醉了。
雖然沒有到無意識的程度，但是腦子轉的很慢，第二天早上醒來，才逐漸回憶起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梁士寧深吸一口氣，感覺臉上也莫名有些發燙。
他擡起頭，好巧不巧正對上應淮的目光。
兩人同時一頓，下一秒，全部倏然轉過了頭。
旁邊目睹一切的李想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你，你們不可能什麽都沒發生........”
李想顫聲開口。
梁士寧眉心跳了跳。
他轉過頭，看著李想顫顫巍巍地轉過身，倏然跑了出去。
梁士寧：.......
·
導演組昨晚連夜在微博上發布了道歉聲明，聲稱是因為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辦事不當，不小心造成的意外事故。
節目組當即開除了那個工作人員，並且配備專業醫療團隊為相關藝人檢查。
微博上各家粉絲吵成一片，應淮倒是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意外。
導演組做的那麽隱蔽，就是為了之後一旦被發現，能夠及時推鍋。
應淮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靠在桌旁。
——不過能夠讓導演組安分幾天，倒也夠了。
導演昨天一晚上心力交瘁，此時整個人面色陰沈。
但他一時間也不敢再惹應淮，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各位早上好，昨晚各位想必睡的不錯吧。”
面前幾人都各懷心思，只有宋風逸一貫溫聲開口：“睡的很好，多謝導演。”
導演看了應淮一眼，胡亂點了點頭，開始迅速cue流程：“好了，昨天咱們已經通過游戲角逐出名次了，恭喜應老師和梁老師獲得了第一名，可以優先選擇你們這期想展示的才藝。”
應淮擡起頭。
節目組一共給出了三個選項，分別是唱歌、舞蹈以及樂器演奏，按照昨天游戲的排名順序依次抽選。
前兩名每組每人可以選擇一個選項，可以重覆，兩人可以選擇單獨表演，也可以選擇合作表演。
最後一名的那組只能選擇一個選項，只能單獨表演，最終表演人員由組內兩人協商決定。
同時，一個選項最多只能被選擇兩次。
“對了，為了給最後一組一個機會，我們還有一個挑戰機制。”導演忽然開口。
“最後一組沒有才藝選擇的嘉賓可以選擇前面兩組任意一位嘉賓挑戰。”
“挑戰成功則可以獲得失敗嘉賓的才藝，失敗的嘉賓需要重新選擇才藝。”導演目光在周圍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宋風逸看了應淮一眼，神情若有所思。
應淮倒是沒什麽反應。
他瞇了瞇眼，看了旁邊的梁士寧一眼，笑著開口：“梁老師先選吧，我配合梁老師。”
梁士寧看了應淮一眼，剛要說什麽，忽然聽到旁邊宋風逸先一步開口：“等一下。”
宋風逸上前一步，望著導演溫聲開口：“我想要向應老師進行挑戰。”
應淮挑了挑眉，旁邊的導演也楞了一下：“但第一組還沒開始選擇，你們組也還沒協商由誰表演，現在挑戰........”
宋風逸要鉆的就是這個空子。
“但導演您剛才也沒說這樣不行，”宋風逸溫聲開口，“不是嗎？”
導演噎了一下。
宋風逸望向應淮，繼續溫和開口：“我們都清楚應老師會選唱歌，剛好我也想要選擇這個，所以我現在向應老師進行挑戰，如果贏了，也能換不是嗎？”
宋風逸和宿昀是最後一名，雖然他料定宿昀不敢和他搶那個名額，但等輪到他們選擇的時候，大概率不是剩舞蹈就是樂器演奏。
宋風逸哪個都不想選。
旁邊的導演似乎明白了宋風逸的打算，沈默著不說話。
應淮也沒有立刻。
他輕輕敲了敲眼鏡，盯了宋風逸幾秒，忽然輕聲笑了起來：“好啊。”
他轉頭望向導演：“我們比什麽呢？”
導演無聲地舒了一口氣，趕忙開口：“挑戰什麽就比什麽，既然兩位都想選擇唱歌，那比賽內容也為唱歌。”
“一會兒我們會倒著播放一首歌曲片段，之後提供歌曲歌詞，兩人誰先能夠按照歌曲本身正確的音高、旋律完整重新清唱，誰就獲勝。”
“導演組設計了專門用來識別的唱歌軟件，等兩人都演唱結束後，會將軟件檢測的結果公布，根據分數高低決定輸贏。”
應淮神情不變，宋風逸倒是沒忍住直接笑了起來。
“這不就是變相的學校樂理知識嗎。”宋風逸笑著看了導演組一眼，語帶調侃，“導演組你們這是放水吧。”
宋風逸是專業的科班出身，當初也一直是他們專業的佼佼者。
他因此從來自視甚高，看不起那些“半路出家”的歌手。
宋風逸轉頭望向應淮，語氣擔憂：“應老師當初出道前，應該也系統學習過樂理知識吧？做了這麽多年歌手，對音高、旋律應該也有自己的把握吧？”
應淮轉頭看了宋風逸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好了，咱們開始吧。”導演現在不太敢惹應淮。
他生怕應淮又抓住自己什麽把柄，慌忙開口轉移話題：“一共可以聽五遍，現在開始播放第一遍。”
宋風逸轉過頭，聽到第一句時，臉色微微變了變。
導演組確實沒有放水，找的並不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歌曲，而且其中各種技巧很多，即便能猜出歌名，也不好完全還原。
旁邊的應淮倒是沒什麽反應，只依舊垂著眼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在紙上記著什麽。
第一遍播放完，宋風逸除了勉強分析出了旋律，其餘的什麽也沒有聽出來。
他心中有些慌，看了旁邊一眼，發現應淮也只是垂眼靜靜地做在桌前，沒有什麽反應。
宋風逸心中微定。
他咬了咬牙，努力聽過第二遍後，卻依舊沒有什麽收獲。
好在旁邊的應淮看起來進展也不順利，依舊沒有什麽動靜。
宋風逸迅速在紙上將自己勉強聽出來的幾段記錄下來，心中稍定。
——沒事，至少他現在比應淮進展要快了。
宋風逸這樣想著，神情重新平靜下來。
——只要他能比應淮好，就可以了。
宋風逸唇角微微勾了勾，但在第三遍歌曲開始播放的時候，宋風逸唇角的笑意倏然僵住了。
他歌曲播放的那一刻起，應淮忽然拿起筆，在紙上畫出五線譜，開始迅速記著前後音高旋律
宋風逸心中瞬間慌了。
這個慌亂導致他在第三遍的時候幾乎什麽也沒聽進去，只胡亂分析出了片段式的音高音調。
一遍結束，應淮放下筆慢慢伸了個懶腰，宋風逸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他第四遍開始時，擡頭忍不住又看向應淮。
應淮似乎已經基本將整個歌曲片段都給分析出來了，此時正微闔著雙眼，聽著歌曲確定節奏和音程。
在這一遍確認完後，應淮微微打了個哈欠，在宋風逸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閉眼直接半趴在了桌上。
宋風逸倏然站起身：“你——”
趴在桌上的人身子動了動，有些茫然地擡起眼：“啊？怎麽了？”
應淮的神情實在太過無辜，宋風逸一噎，到嘴的話一時間全都說不出來了。
直播間的彈幕看的津津有味。
【宋風逸這是在幹什麽？是覺得應淮在嘲諷他嗎哈哈哈哈哈。】
【別是聽不出來擺爛了吧，無語。】
【沒看到應淮紙上都已經記滿了嗎？宋風逸才是什麽都沒聽出來的那個吧。】
【淮淮看起來就是很困啊，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困了睡一會兒有什麽問題？別心黑看誰都黑。】
應淮是真的困。
他昨晚後半夜翻來覆去睡不安穩，現在又一首歌來回聽了四遍，整個人直接昏昏欲睡起來。
他被宋風逸嚇了一跳，腦子一陣陣發暈，有點反應不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揉了揉眉心，撩起眼皮看了宋風逸一眼：“怎麽了？宋老師已經聽完了？”
宋風逸神情一頓。
他看著應淮單手撐著額頭，打了個哈欠輕聲開口：“宋老師是想要跳過最後一遍，直接開始比了嗎？”
........宋風逸更覺得應淮是在嘲諷自己了。
他臉色陰沈地盯著應淮，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眸微微動了動。
“沒什麽，”宋風逸深吸一口氣，不著痕跡地伸手撐在應淮身下那張紙上，“我就是想問，應老師是困了嗎？”
應淮揉了揉眉心，輕輕地“嗯”了一聲。
宋風逸將紙不著痕跡地往他這邊挪了一點，溫聲開口：“那應老師再堅持一下，最後一遍馬上就聽完了。”
應淮擡頭看了宋風逸一眼，眼眸瞇了瞇，忽然將紙張推到了一旁。
宋風逸被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倏然收回手，卻聽著面前的人懶洋洋開口：“還好宋老師剛才叫醒了我，不然直接睡上面，一會兒字都蹭上去了。”
他一邊說一邊擡起頭，沖著宋風逸微微彎了彎眼：“多謝宋老師。”
宋風逸心臟急速跳動，看著應淮，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不客氣。”
應淮重新趴了下去，宋風逸看著旁邊露出的大半張樂譜，慢慢舒了一口氣。
第五遍播放開始。
宋風逸狀似恍然，認真地在紙上奮筆疾書，但目光一直暗暗瞥向應淮的紙張。
第五遍結束，宋風逸無聲地吐了一口氣，神情逐漸恢覆了一貫的溫和。
“好了，五遍結束，兩位想必都已經胸有成竹了。”導演樂呵呵地開口。
他目光在兩人間環視了一圈：“誰先來？”
應淮慢吞吞坐起身，宋風逸捏著手中的紙張，深吸一口氣，先一步開口：“我先來吧，導演。”
他垂下眼，按照剛才抄的應淮的樂譜，開始清唱起來。
他唱的旋律和音調都有些古怪，但似乎和剛才的旋律有些相似。
他沒有註意到盯著檢測軟件屏幕的導演神情隱隱變了。
一曲唱畢，應淮還沒有說什麽，旁邊一直註意著兩人戰況的辛菀瞬間急了：“這不是小師弟剛才寫在紙上的譜子嗎？”
辛菀上前一步，咬牙開口：“你要不要臉啊，宋風逸，自己聽不出來就抄小師弟的？”
宋風逸神情不變：“辛老師說話麻煩要講證據，我這是根據自己聽出來的旋律自己寫的，怎麽能是抄應老師的呢？”
“而且如果我們兩人都正確，聽出來的旋律確實應該大同小異，我比應老師還要先唱，辛老師難道不應該說，應老師是抄我的嗎？”
“你——”辛菀氣結。
他瞬間明白了宋風逸剛才著急搶第一的原因。
他開口剛想說什麽，忽然聽到旁邊的應淮笑了起來：“宋老師說的對，正確的答案確實大同小異。”
他半撐著下巴歪靠在桌旁，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宋風逸的紙張，微微挑了挑眉：“宋老師和我的樂譜，還真是格外相似呢。”
宋風逸溫聲開口：“應老師不會也想說，我是抄你的吧？”
他篤定自己占到了先機，不管應淮怎麽說，他都能有優勢。
沒想到應淮彎了彎眼，笑瞇瞇地搖了搖頭：“那倒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坐起身，拿起筆重新在紙上修改了幾處地方。
宋風逸臉色變了變。
但他依舊安慰自己。
——沒事，只是幾個音符音高，大旋律對的話，機器檢測也不一定是誰贏。
但應淮開口的那一秒，宋風逸的神情驟然一滯。
應淮清唱的歌曲和他剛才的完全不同。
“這不可能——”
宋風逸倏然站起身，他著急想要開口，卻被旁邊的辛菀一把按了下去。
“閉嘴，好好聽著。”辛菀不耐煩開口，“不會就多學著點。”
應淮清唱的這一版確實比宋風逸那版要順耳很多。
宋風逸剛才似乎是因為拿不準的緣故，聲音偏弱，聽著有些磕磕絆絆的感覺。
應淮的聲音清冽，大概是因為第一次聽這首歌的緣故，雖然唱的也相對較慢，但音調連貫，聽著反而有一種慵懶感。
直播間的彈幕也開始議論起來。
【應淮這一版明顯比宋風逸那版正常很多啊。】
【不能誰唱的正常誰就是對的吧，說不定這首歌風格就是奇怪，宋哥是對的，應淮只是聽不出來隨便湊了一首歌。】
【樓上別洗了，應淮的歌唱技巧真的很高，這個歌原版我聽過，應淮應該是第一次聽，所以加了很多自己的理解來銜接融合，真的很好聽。】
【........真的，我是笨不是聾，我扒不出原曲，還聽不出哪個是正常的歌曲嗎？】
清唱結束，宋風逸臉色煞白，滿臉不可置信：“這不可能，你明明寫的根本不是.......”
“歌曲倒放的時候，音位的順序也全都改變了，”應淮捂唇咳了咳，漫不經心開口，“例如一個字本來讀ban，倒過來放就成了nab。”
他唱完後，臉色不知為何又白了幾分，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旁邊的梁士寧皺眉上前，應淮閉了閉眼，才繼續輕聲開口。
“我這個譜子只是按照我倒放聽到的音樂分析出來的，真正演唱時，需要考慮每一個樂器的響度、音調和頻率分布隨著時間的變化被倒過來的聲音改變，來重新進行調整。”
宋風逸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他聽著應淮慢悠悠開口：“那個過程太累了，我懶，沒有把它們都寫到紙上。”
應淮擡起頭，神情微訝地望向宋風逸：“宋老師剛才扒譜的時候，不會忘記了這件事吧？”
宋風逸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
他抄的時候隱隱感覺到哪裏不對，但因為他自己實在是分析不出來，也就幹脆直接作罷了。
宋風逸還試圖垂死掙紮：“不，不，不可能，剛才明明我聽到的也是這樣，我一定是對的........”
但下一秒，他所有的話語瞬間戛然而止。
導演將分數屏幕轉了過來。
他的分數赫然只有——10分。
宋風逸臉色瞬間慘白。
“那麽很遺憾，宋老師挑戰失敗，按照規定，宋老師這期無法進行才藝表演.......”
“不，不，等一下！”
宋風逸倏然擡起頭：“剛才應淮他們組還沒有開始挑，嚴格來講這個選擇流程還沒有開始。”
宋風逸剛才想鉆的就是這個空子。
所有組的選擇都還沒有開始，也就是說一切都還沒有進入流程，他現在挑戰，就不能算是主動選擇了放棄表演。
如果他贏了，就可以搶走應淮的唱歌，輸了，也可以退一步再去搶宿昀的名額。
宋風逸急切開口：“所以我和應淮比的應該是優先挑選權，而不是才藝選擇權........”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應淮懶洋洋開口：“這宋老師找錯人了啊。”
宋風逸楞了一下，應淮半撐著桌子，擡起頭，似笑非笑地望著宋風逸：“我剛才說了，讓梁先生先挑。”
“宋老師如果想要優先選擇權，應該是去找梁先生比啊。”
宋風逸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導演說了，只有沒有才藝選擇的人才能進行挑戰，反過來同理。”應淮慢悠悠開口。
“宋老師聽歌倒放聽不出來，怎麽邏輯倒推也不懂了呢。”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笑了起來。
【所以宋風逸這是，不但沒討到好，還把才藝展示直接拱手讓人了哈哈哈哈哈。】
【不止，按照他自己的說法，他還暴露了他樂理知識的不足，完美詮釋什麽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哇哇哇，本來我還擔心他會搶宿昀小可愛的才藝展示，我們卡皮巴拉這個性格肯定搶不過他，嗚嗚嗚感謝應老師！】
“好了，既然挑戰結束，那咱們繼續開始才藝選擇吧。”
導演抹了一把汗，自覺轉向梁士寧。
周圍人的註意力終於都轉移到了一旁，應淮無聲地吐了一口氣，撐著桌子慢慢坐了下來。
他眼前一陣陣發暈，心臟急速跳動著，連帶著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應淮閉了閉眼，無奈地勾了勾唇。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當眾唱歌時，他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勉強隱藏住聲音的顫抖。
那個片段只有十幾秒就已經如此，如果真的在臺上表演......
應淮捂唇咳了幾聲，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應淮拿出一片藥含在舌下，按了按胸口，卻感覺心悸的癥狀沒有半絲緩解。
他恍恍惚惚意識到了什麽，苦笑著勾了勾唇，擡頭看向前方。
應淮眼前有些發暈，他聽著梁士寧不出意外地選了唱歌，桃花眼微微彎了彎。
他看著導演轉向自己，神情一時間恍惚了一瞬。
而直播間已經有彈幕激動起來了。
【！！我打賭梁哥和應老師都會選唱歌！】
【啊啊啊我好期待雙人合唱舞臺，求求了，之前跨界歌手節目一直想聽來著的，彌補一下我的遺憾吧嗚嗚。】
【我之前看過有博主人工合成過兩人的合唱，是一首抒情歌，梁哥音區低，和應老師的聲線剛好能夠相合，那個合唱真的絕了。】
但下一秒，他們卻聽應淮輕聲開口：“我選樂器演奏。”
直播間彈幕：【？？？？】
周圍其他人也瞬間驚呆了。
梁士寧皺了皺眉，旁邊的宋風逸整個人快要氣懵了。
“你說什麽？”宋風逸咬牙，“你為什麽，你憑什麽不選.......”
“我本來也沒想選唱歌的。”
應淮靠在椅子內，似笑非笑地擡起頭：“所以我說，宋老師一開始.......就挑錯人了啊。”
·
最終，辛菀選擇了唱歌，陸景選擇了樂器演奏。
宿昀最後只剩下了舞蹈。
他倒是並不介意，本來他就只是個新人，只要能有曝光不被經紀人罵，怎樣都很開心。
也就是說除了宋風逸，其他人基本都滿意自己的選擇。
導演給了各組一下午的準備時間，晚上需要各組給出最終確定表演的節目細則。
“應淮？”
應淮輕輕哼了一聲，昏昏沈沈擡起頭：“怎麽了？”
梁士寧坐在他旁邊，神情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你剛才睡著了。”
梁士寧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低聲開口：“是哪裏不舒服嗎？”
應淮避開梁士寧的觸碰，撐著桌面緩了片刻，微微搖了搖頭。
他剛剛回房間吃過藥，如今大概是藥效的副作用上來了，應淮只覺得周圍一切都恍恍惚惚的，眼皮沈的幾乎擡不起來。
他閉眼緩了兩秒，低聲開口：“我沒事。”
梁士寧皺眉。
剛才他就註意到了應淮狀態不對。
梁士寧心中隱隱有著些許的不安：
“你要不先去休息一會兒，”梁士寧低聲開口，“你看起來好像.......很累。”
應淮反應了幾秒，有些意外地看了梁士寧一眼。
梁士寧做事從來都是按照規則一板一眼地完成，認真到讓應淮叫苦不疊。
之前跨界歌手那個節目，梁士寧最開始也是看不慣他吊兒郎當和.......處處留情的樣子，才一直躲著他。
即便後來梁士寧意識到自己的認識有些偏頗，但每次看到應淮懶洋洋的模樣依舊頻頻皺眉。
久而久之，應淮偶爾偷懶都要下意識躲著梁士寧。
應淮楞了一瞬，眼眸驀然彎了起來：“梁先生今天這是怎麽了？竟然開始慫恿我偷懶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湊到梁士寧眼前，“這麽多年了，梁先生終於開始心疼我了？”
面前的人眼眸微亮，帶著初醒的水霧。
梁士寧心臟輕輕跳了一下，倏然移開目光。
“你好好說話，別湊這麽近。”梁士寧深吸一口氣，低聲開口。
“反正時間還早.......磨刀不誤砍柴工。”
應淮楞了一下，有些遺憾地靠回椅子內。
“我還以為梁先生終於開竅了呢。”他似笑非笑地嘆了一口氣。
“我休息這一會兒也沒用，不用了。”
梁士寧皺了皺眉，不明所以地擡起頭。
應淮神情自若地望著他。
他這個藥的這種副作用沒法避免，要麽硬撐過去，要麽昏睡過去，但按照他的身體情況，基本明天早上才能醒。
應淮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一點點掐緊，語氣卻沒有任何異常：“行了，梁老師也不想耽誤時間吧。”
梁士寧只得收回目光，沒有再說什麽。
·
真正商量起來後，應淮意外的發現，進展要比他預計地快上許多。
他和梁士寧許多地方意外默契，應淮以為這麽多年梁士寧對他恨之入骨，肯定恨不得將當初上節目的那段經歷從記憶裏刪除。
但如今恍惚間，應淮竟然有一種回到從前的感覺。
應淮有些詫異，梁士寧倒是神情自若。
“梁老師是想要單獨表演，還是合作表演？”應淮不等梁士寧回答，自顧自地笑著開口。
“我知道梁老師肯定不願意和我一起，那我就先選上單獨表演.......”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旁邊的人低聲開口：“選合作。”
應淮楞了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手中的表格便被直接抽走。
應淮茫然垂下眼，看著梁士寧毫不猶豫地在“合作舞臺”上打了個勾。
應淮怔了怔，盯著那個表格，眼眸輕輕閃了閃。
大體方向和舞臺風格基本都敲定完畢，剩下的細節就是之後的事情了。
應淮舒了口氣，這才感覺不知何時眼前天旋地轉，胸口也一陣陣發悶。
他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重新半趴下來，微側過頭，看著旁邊最後完善著表格的梁士寧。
“你為什麽想跟我合作啊，梁士寧？”應淮忽然輕聲開口。
梁士寧低頭沒有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
應淮感覺眼前有些發黑，他雙眼微闔，繼續慢慢開口：“你不是當初放棄冠軍都不想和我完成最後的表演嗎，怎麽現在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梁士寧手指微微一顫。
他輕聲開口：“你累了，師父，我扶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應淮有些喘不過來氣，昏昏沈沈的大腦幾乎反應不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我不是你師父。”
他只遵循著潛意識裏的想法，低聲開口：“你不是最討厭我了嗎，梁士寧，人前都從來不叫我師父，巴不得和我撇清所有關系.......”
梁士寧伸出的手微頓，他無聲地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卻發現旁邊的人聲音一點點小了下去。
“我好困，梁士寧。”
“我先睡一會兒，你等會兒叫........”
應淮話還沒說完，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梁士寧擡起頭，看著旁邊的人放在桌上的手臂一點點下滑，無力地垂了下去。
梁士寧閉了閉眼。
他將表格放到一旁，蹲下身伸手穿過應淮的膝彎，想要將人先抱回房間。
但他剛伸手將人扶起來，眉頭卻倏然皺了起來。
應淮的狀態有些不對。
懷裏的人身體軟的厲害，好像一直要滑下來，他頭仰在自己的臂彎中，脖頸無力後墜，顯出一種細弱易折的脆弱感。
“應淮？”
梁士寧迅速蹲下身。
他擡頭去看應淮的臉色，只一眼，臉色迅速變了。
應淮臉色灰敗，唇色卻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可怖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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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是被陸景一路絮叨回酒店的。
當時他被辛菀嚇了一跳, 後退一步直接避開梁士寧，還沒來得及說話，陸景和辛菀就一前一後上前，把人直接給帶走了。
徒留下垂著眼沈默不語的梁士寧, 和風中淩亂的李想。
應淮面無表情地打開酒店房門, 第一次意識到向來沈默寡言的陸景也能這麽絮叨。
“剛才梁士寧想幹什麽？”陸景皺眉跟著上前一步, “小淮, 他真的要親.......”
“沒有。”應淮懶洋洋打斷陸景的話。
“他剛才撞到我鼻子了，看看撞沒撞傷........”
應淮話還沒說完, 便聽著辛菀帶著哭腔開口：“他為什麽會撞你鼻子, 小師弟？是因為他要強吻, 你在反抗嗎？”
應淮：.......
——這個醉鬼壓根就沒聽到自己在說什麽。
“是啊, ”應淮深吸一口氣，似笑非笑地轉過頭, “你們去打一架吧。”
辛菀哀嚎一聲，瞬間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就向梁士寧房間走去, 被陸景一把攔住。
陸景擡起頭, 再次叫住想要趁亂進門的應淮：“小淮！”
“我們真的沒幹什麽，”他推開門，捂唇打了個哈欠, 漫不經心地開口, “師兄你們不困嗎？”
陸景充耳不聞，依舊上前一步緊緊跟著應淮：“他是不是用什麽要挾你了？”
陸景咬牙, 聲音陰沈：“小淮, 你跟我說實話, 如果他敢這樣.......”
“有啊。”陸景話還沒說完，應淮笑瞇瞇地回過頭。
他語氣調侃：“他給了我一大把巧克力威脅我呢。”
陸景一楞。
下一秒, 面前一陣勁風忽然襲來。
陸景下意識後退一步，同一時刻，房門“砰”的一聲在他面前徑直關上。
旁邊醉的暈暈乎乎的辛菀被這一聲驚醒，迷迷瞪瞪的環顧了一圈四周，“嗷”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小師弟，我的白菜，是不是要被豬拱了——”
陸景眉心跳了跳。
他捂住辛菀的嘴，剛想把人拖回去，忽然聽到辛菀再次哽咽著開口：“小師弟，我對不起你，我這輩子不能再讓你落入虎口........”
陸景神情間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他倏然低下頭，拽住辛菀的衣領：“你說什麽？”
但面前的人說完那句話，頭一歪，直接開始打起了鼾。
陸景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一時間不確定辛菀是在瞎說，還是也像他和梁士寧一樣。
陸景深吸一口氣。
他唯一確定的，是他真的很想打死面前這個人菜癮大的。
·
大概是昨天到底累到了，應淮今晚難得沒有再夢到前世應啟的事。
但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夢到了梁士寧。
他夢到了上輩子和梁士寧最開始上跨界歌手綜藝的時候。
那時候梁士寧年紀小，雖然平常總像個悶葫蘆一樣，但還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應淮總能很輕而易舉把人逗“炸毛”。
但後來，在梁士寧發現應淮只是嘴上各種跑火車，實際上完全是紙上談兵後，兩人間的主動權開始逐漸轉換。
——一如現在。
因為這個夢，應淮晚上睡的依舊不安穩，整個人醒來時耳尖依舊是紅的。
這種古怪的感覺一直持續到中午退房時都沒有消退。
另一邊，李想退完房後，站在梁士寧身後，猶豫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梁哥，您昨晚.......”
梁士寧微微轉過頭。
李想咬了咬牙，小聲湊上前：“您昨晚如果成功了，您跟我說一聲，我提前做好準備.......”
梁士寧楞了一下，微微皺眉：“成功什麽？”
李想咬了咬牙，看了不遠處的應淮一眼，聲音壓的極低：“就是昨晚你如果真的強吻了應老師，我好確定是幫你準備律師公關性騷擾，還是幫你準備官宣文案。”
梁士寧：........
他猝然開口，直接打斷了李想的話：“沒有。”
李想楞了一下：“什麽？”
梁士寧深吸了一口氣，咬牙開口：“我沒有........強吻應淮”
李想神情將信將疑。
他昨晚跟著梁士寧回來的時候心都涼了。
他昨天一晚上滿腦子過的都是怎麽和梁父梁母解釋、被辭退後埋哪、依舊如果被應淮或者陸景或者宿昀暗|殺棄屍荒野，應該找誰給他收|屍都想好了。
結果第二天早上梁士寧告訴他，他們倆什麽都沒發生。
李想咬了咬牙，再次開口：“那昨晚辛菀為什麽叫的那麽悲壯.......”
梁士寧沈默了兩秒：“不知道。”
他昨晚真的有點喝醉了。
雖然沒有到無意識的程度，但是腦子轉的很慢，第二天早上醒來，才逐漸回憶起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梁士寧深吸一口氣，感覺臉上也莫名有些發燙。
他擡起頭，好巧不巧正對上應淮的目光。
兩人同時一頓，下一秒，全部倏然轉過了頭。
旁邊目睹一切的李想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你，你們不可能什麽都沒發生........”
李想顫聲開口。
梁士寧眉心跳了跳。
他轉過頭，看著李想顫顫巍巍地轉過身，倏然跑了出去。
梁士寧：.......
·
導演組昨晚連夜在微博上發布了道歉聲明，聲稱是因為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辦事不當，不小心造成的意外事故。
節目組當即開除了那個工作人員，並且配備專業醫療團隊為相關藝人檢查。
微博上各家粉絲吵成一片，應淮倒是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意外。
導演組做的那麽隱蔽，就是為了之後一旦被發現，能夠及時推鍋。
應淮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靠在桌旁。
——不過能夠讓導演組安分幾天，倒也夠了。
導演昨天一晚上心力交瘁，此時整個人面色陰沈。
但他一時間也不敢再惹應淮，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各位早上好，昨晚各位想必睡的不錯吧。”
面前幾人都各懷心思，只有宋風逸一貫溫聲開口：“睡的很好，多謝導演。”
導演看了應淮一眼，胡亂點了點頭，開始迅速cue流程：“好了，昨天咱們已經通過游戲角逐出名次了，恭喜應老師和梁老師獲得了第一名，可以優先選擇你們這期想展示的才藝。”
應淮擡起頭。
節目組一共給出了三個選項，分別是唱歌、舞蹈以及樂器演奏，按照昨天游戲的排名順序依次抽選。
前兩名每組每人可以選擇一個選項，可以重覆，兩人可以選擇單獨表演，也可以選擇合作表演。
最後一名的那組只能選擇一個選項，只能單獨表演，最終表演人員由組內兩人協商決定。
同時，一個選項最多只能被選擇兩次。
“對了，為了給最後一組一個機會，我們還有一個挑戰機制。”導演忽然開口。
“最後一組沒有才藝選擇的嘉賓可以選擇前面兩組任意一位嘉賓挑戰。”
“挑戰成功則可以獲得失敗嘉賓的才藝，失敗的嘉賓需要重新選擇才藝。”導演目光在周圍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宋風逸看了應淮一眼，神情若有所思。
應淮倒是沒什麽反應。
他瞇了瞇眼，看了旁邊的梁士寧一眼，笑著開口：“梁老師先選吧，我配合梁老師。”
梁士寧看了應淮一眼，剛要說什麽，忽然聽到旁邊宋風逸先一步開口：“等一下。”
宋風逸上前一步，望著導演溫聲開口：“我想要向應老師進行挑戰。”
應淮挑了挑眉，旁邊的導演也楞了一下：“但第一組還沒開始選擇，你們組也還沒協商由誰表演，現在挑戰........”
宋風逸要鉆的就是這個空子。
“但導演您剛才也沒說這樣不行，”宋風逸溫聲開口，“不是嗎？”
導演噎了一下。
宋風逸望向應淮，繼續溫和開口：“我們都清楚應老師會選唱歌，剛好我也想要選擇這個，所以我現在向應老師進行挑戰，如果贏了，也能換不是嗎？”
宋風逸和宿昀是最後一名，雖然他料定宿昀不敢和他搶那個名額，但等輪到他們選擇的時候，大概率不是剩舞蹈就是樂器演奏。
宋風逸哪個都不想選。
旁邊的導演似乎明白了宋風逸的打算，沈默著不說話。
應淮也沒有立刻。
他輕輕敲了敲眼鏡，盯了宋風逸幾秒，忽然輕聲笑了起來：“好啊。”
他轉頭望向導演：“我們比什麽呢？”
導演無聲地舒了一口氣，趕忙開口：“挑戰什麽就比什麽，既然兩位都想選擇唱歌，那比賽內容也為唱歌。”
“一會兒我們會倒著播放一首歌曲片段，之後提供歌曲歌詞，兩人誰先能夠按照歌曲本身正確的音高、旋律完整重新清唱，誰就獲勝。”
“導演組設計了專門用來識別的唱歌軟件，等兩人都演唱結束後，會將軟件檢測的結果公布，根據分數高低決定輸贏。”
應淮神情不變，宋風逸倒是沒忍住直接笑了起來。
“這不就是變相的學校樂理知識嗎。”宋風逸笑著看了導演組一眼，語帶調侃，“導演組你們這是放水吧。”
宋風逸是專業的科班出身，當初也一直是他們專業的佼佼者。
他因此從來自視甚高，看不起那些“半路出家”的歌手。
宋風逸轉頭望向應淮，語氣擔憂：“應老師當初出道前，應該也系統學習過樂理知識吧？做了這麽多年歌手，對音高、旋律應該也有自己的把握吧？”
應淮轉頭看了宋風逸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好了，咱們開始吧。”導演現在不太敢惹應淮。
他生怕應淮又抓住自己什麽把柄，慌忙開口轉移話題：“一共可以聽五遍，現在開始播放第一遍。”
宋風逸轉過頭，聽到第一句時，臉色微微變了變。
導演組確實沒有放水，找的並不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歌曲，而且其中各種技巧很多，即便能猜出歌名，也不好完全還原。
旁邊的應淮倒是沒什麽反應，只依舊垂著眼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在紙上記著什麽。
第一遍播放完，宋風逸除了勉強分析出了旋律，其餘的什麽也沒有聽出來。
他心中有些慌，看了旁邊一眼，發現應淮也只是垂眼靜靜地做在桌前，沒有什麽反應。
宋風逸心中微定。
他咬了咬牙，努力聽過第二遍後，卻依舊沒有什麽收獲。
好在旁邊的應淮看起來進展也不順利，依舊沒有什麽動靜。
宋風逸迅速在紙上將自己勉強聽出來的幾段記錄下來，心中稍定。
——沒事，至少他現在比應淮進展要快了。
宋風逸這樣想著，神情重新平靜下來。
——只要他能比應淮好，就可以了。
宋風逸唇角微微勾了勾，但在第三遍歌曲開始播放的時候，宋風逸唇角的笑意倏然僵住了。
他歌曲播放的那一刻起，應淮忽然拿起筆，在紙上畫出五線譜，開始迅速記著前後音高旋律
宋風逸心中瞬間慌了。
這個慌亂導致他在第三遍的時候幾乎什麽也沒聽進去，只胡亂分析出了片段式的音高音調。
一遍結束，應淮放下筆慢慢伸了個懶腰，宋風逸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他第四遍開始時，擡頭忍不住又看向應淮。
應淮似乎已經基本將整個歌曲片段都給分析出來了，此時正微闔著雙眼，聽著歌曲確定節奏和音程。
在這一遍確認完後，應淮微微打了個哈欠，在宋風逸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閉眼直接半趴在了桌上。
宋風逸倏然站起身：“你——”
趴在桌上的人身子動了動，有些茫然地擡起眼：“啊？怎麽了？”
應淮的神情實在太過無辜，宋風逸一噎，到嘴的話一時間全都說不出來了。
直播間的彈幕看的津津有味。
【宋風逸這是在幹什麽？是覺得應淮在嘲諷他嗎哈哈哈哈哈。】
【別是聽不出來擺爛了吧，無語。】
【沒看到應淮紙上都已經記滿了嗎？宋風逸才是什麽都沒聽出來的那個吧。】
【淮淮看起來就是很困啊，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困了睡一會兒有什麽問題？別心黑看誰都黑。】
應淮是真的困。
他昨晚後半夜翻來覆去睡不安穩，現在又一首歌來回聽了四遍，整個人直接昏昏欲睡起來。
他被宋風逸嚇了一跳，腦子一陣陣發暈，有點反應不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揉了揉眉心，撩起眼皮看了宋風逸一眼：“怎麽了？宋老師已經聽完了？”
宋風逸神情一頓。
他看著應淮單手撐著額頭，打了個哈欠輕聲開口：“宋老師是想要跳過最後一遍，直接開始比了嗎？”
........宋風逸更覺得應淮是在嘲諷自己了。
他臉色陰沈地盯著應淮，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眸微微動了動。
“沒什麽，”宋風逸深吸一口氣，不著痕跡地伸手撐在應淮身下那張紙上，“我就是想問，應老師是困了嗎？”
應淮揉了揉眉心，輕輕地“嗯”了一聲。
宋風逸將紙不著痕跡地往他這邊挪了一點，溫聲開口：“那應老師再堅持一下，最後一遍馬上就聽完了。”
應淮擡頭看了宋風逸一眼，眼眸瞇了瞇，忽然將紙張推到了一旁。
宋風逸被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倏然收回手，卻聽著面前的人懶洋洋開口：“還好宋老師剛才叫醒了我，不然直接睡上面，一會兒字都蹭上去了。”
他一邊說一邊擡起頭，沖著宋風逸微微彎了彎眼：“多謝宋老師。”
宋風逸心臟急速跳動，看著應淮，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不客氣。”
應淮重新趴了下去，宋風逸看著旁邊露出的大半張樂譜，慢慢舒了一口氣。
第五遍播放開始。
宋風逸狀似恍然，認真地在紙上奮筆疾書，但目光一直暗暗瞥向應淮的紙張。
第五遍結束，宋風逸無聲地吐了一口氣，神情逐漸恢覆了一貫的溫和。
“好了，五遍結束，兩位想必都已經胸有成竹了。”導演樂呵呵地開口。
他目光在兩人間環視了一圈：“誰先來？”
應淮慢吞吞坐起身，宋風逸捏著手中的紙張，深吸一口氣，先一步開口：“我先來吧，導演。”
他垂下眼，按照剛才抄的應淮的樂譜，開始清唱起來。
他唱的旋律和音調都有些古怪，但似乎和剛才的旋律有些相似。
他沒有註意到盯著檢測軟件屏幕的導演神情隱隱變了。
一曲唱畢，應淮還沒有說什麽，旁邊一直註意著兩人戰況的辛菀瞬間急了：“這不是小師弟剛才寫在紙上的譜子嗎？”
辛菀上前一步，咬牙開口：“你要不要臉啊，宋風逸，自己聽不出來就抄小師弟的？”
宋風逸神情不變：“辛老師說話麻煩要講證據，我這是根據自己聽出來的旋律自己寫的，怎麽能是抄應老師的呢？”
“而且如果我們兩人都正確，聽出來的旋律確實應該大同小異，我比應老師還要先唱，辛老師難道不應該說，應老師是抄我的嗎？”
“你——”辛菀氣結。
他瞬間明白了宋風逸剛才著急搶第一的原因。
他開口剛想說什麽，忽然聽到旁邊的應淮笑了起來：“宋老師說的對，正確的答案確實大同小異。”
他半撐著下巴歪靠在桌旁，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宋風逸的紙張，微微挑了挑眉：“宋老師和我的樂譜，還真是格外相似呢。”
宋風逸溫聲開口：“應老師不會也想說，我是抄你的吧？”
他篤定自己占到了先機，不管應淮怎麽說，他都能有優勢。
沒想到應淮彎了彎眼，笑瞇瞇地搖了搖頭：“那倒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坐起身，拿起筆重新在紙上修改了幾處地方。
宋風逸臉色變了變。
但他依舊安慰自己。
——沒事，只是幾個音符音高，大旋律對的話，機器檢測也不一定是誰贏。
但應淮開口的那一秒，宋風逸的神情驟然一滯。
應淮清唱的歌曲和他剛才的完全不同。
“這不可能——”
宋風逸倏然站起身，他著急想要開口，卻被旁邊的辛菀一把按了下去。
“閉嘴，好好聽著。”辛菀不耐煩開口，“不會就多學著點。”
應淮清唱的這一版確實比宋風逸那版要順耳很多。
宋風逸剛才似乎是因為拿不準的緣故，聲音偏弱，聽著有些磕磕絆絆的感覺。
應淮的聲音清冽，大概是因為第一次聽這首歌的緣故，雖然唱的也相對較慢，但音調連貫，聽著反而有一種慵懶感。
直播間的彈幕也開始議論起來。
【應淮這一版明顯比宋風逸那版正常很多啊。】
【不能誰唱的正常誰就是對的吧，說不定這首歌風格就是奇怪，宋哥是對的，應淮只是聽不出來隨便湊了一首歌。】
【樓上別洗了，應淮的歌唱技巧真的很高，這個歌原版我聽過，應淮應該是第一次聽，所以加了很多自己的理解來銜接融合，真的很好聽。】
【........真的，我是笨不是聾，我扒不出原曲，還聽不出哪個是正常的歌曲嗎？】
清唱結束，宋風逸臉色煞白，滿臉不可置信：“這不可能，你明明寫的根本不是.......”
“歌曲倒放的時候，音位的順序也全都改變了，”應淮捂唇咳了咳，漫不經心開口，“例如一個字本來讀ban，倒過來放就成了nab。”
他唱完後，臉色不知為何又白了幾分，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旁邊的梁士寧皺眉上前，應淮閉了閉眼，才繼續輕聲開口。
“我這個譜子只是按照我倒放聽到的音樂分析出來的，真正演唱時，需要考慮每一個樂器的響度、音調和頻率分布隨著時間的變化被倒過來的聲音改變，來重新進行調整。”
宋風逸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他聽著應淮慢悠悠開口：“那個過程太累了，我懶，沒有把它們都寫到紙上。”
應淮擡起頭，神情微訝地望向宋風逸：“宋老師剛才扒譜的時候，不會忘記了這件事吧？”
宋風逸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
他抄的時候隱隱感覺到哪裏不對，但因為他自己實在是分析不出來，也就幹脆直接作罷了。
宋風逸還試圖垂死掙紮：“不，不，不可能，剛才明明我聽到的也是這樣，我一定是對的........”
但下一秒，他所有的話語瞬間戛然而止。
導演將分數屏幕轉了過來。
他的分數赫然只有——10分。
宋風逸臉色瞬間慘白。
“那麽很遺憾，宋老師挑戰失敗，按照規定，宋老師這期無法進行才藝表演.......”
“不，不，等一下！”
宋風逸倏然擡起頭：“剛才應淮他們組還沒有開始挑，嚴格來講這個選擇流程還沒有開始。”
宋風逸剛才想鉆的就是這個空子。
所有組的選擇都還沒有開始，也就是說一切都還沒有進入流程，他現在挑戰，就不能算是主動選擇了放棄表演。
如果他贏了，就可以搶走應淮的唱歌，輸了，也可以退一步再去搶宿昀的名額。
宋風逸急切開口：“所以我和應淮比的應該是優先挑選權，而不是才藝選擇權........”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應淮懶洋洋開口：“這宋老師找錯人了啊。”
宋風逸楞了一下，應淮半撐著桌子，擡起頭，似笑非笑地望著宋風逸：“我剛才說了，讓梁先生先挑。”
“宋老師如果想要優先選擇權，應該是去找梁先生比啊。”
宋風逸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導演說了，只有沒有才藝選擇的人才能進行挑戰，反過來同理。”應淮慢悠悠開口。
“宋老師聽歌倒放聽不出來，怎麽邏輯倒推也不懂了呢。”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笑了起來。
【所以宋風逸這是，不但沒討到好，還把才藝展示直接拱手讓人了哈哈哈哈哈。】
【不止，按照他自己的說法，他還暴露了他樂理知識的不足，完美詮釋什麽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哇哇哇，本來我還擔心他會搶宿昀小可愛的才藝展示，我們卡皮巴拉這個性格肯定搶不過他，嗚嗚嗚感謝應老師！】
“好了，既然挑戰結束，那咱們繼續開始才藝選擇吧。”
導演抹了一把汗，自覺轉向梁士寧。
周圍人的註意力終於都轉移到了一旁，應淮無聲地吐了一口氣，撐著桌子慢慢坐了下來。
他眼前一陣陣發暈，心臟急速跳動著，連帶著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應淮閉了閉眼，無奈地勾了勾唇。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當眾唱歌時，他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勉強隱藏住聲音的顫抖。
那個片段只有十幾秒就已經如此，如果真的在臺上表演......
應淮捂唇咳了幾聲，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應淮拿出一片藥含在舌下，按了按胸口，卻感覺心悸的癥狀沒有半絲緩解。
他恍恍惚惚意識到了什麽，苦笑著勾了勾唇，擡頭看向前方。
應淮眼前有些發暈，他聽著梁士寧不出意外地選了唱歌，桃花眼微微彎了彎。
他看著導演轉向自己，神情一時間恍惚了一瞬。
而直播間已經有彈幕激動起來了。
【！！我打賭梁哥和應老師都會選唱歌！】
【啊啊啊我好期待雙人合唱舞臺，求求了，之前跨界歌手節目一直想聽來著的，彌補一下我的遺憾吧嗚嗚。】
【我之前看過有博主人工合成過兩人的合唱，是一首抒情歌，梁哥音區低，和應老師的聲線剛好能夠相合，那個合唱真的絕了。】
但下一秒，他們卻聽應淮輕聲開口：“我選樂器演奏。”
直播間彈幕：【？？？？】
周圍其他人也瞬間驚呆了。
梁士寧皺了皺眉，旁邊的宋風逸整個人快要氣懵了。
“你說什麽？”宋風逸咬牙，“你為什麽，你憑什麽不選.......”
“我本來也沒想選唱歌的。”
應淮靠在椅子內，似笑非笑地擡起頭：“所以我說，宋老師一開始.......就挑錯人了啊。”
·
最終，辛菀選擇了唱歌，陸景選擇了樂器演奏。
宿昀最後只剩下了舞蹈。
他倒是並不介意，本來他就只是個新人，只要能有曝光不被經紀人罵，怎樣都很開心。
也就是說除了宋風逸，其他人基本都滿意自己的選擇。
導演給了各組一下午的準備時間，晚上需要各組給出最終確定表演的節目細則。
“應淮？”
應淮輕輕哼了一聲，昏昏沈沈擡起頭：“怎麽了？”
梁士寧坐在他旁邊，神情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你剛才睡著了。”
梁士寧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低聲開口：“是哪裏不舒服嗎？”
應淮避開梁士寧的觸碰，撐著桌面緩了片刻，微微搖了搖頭。
他剛剛回房間吃過藥，如今大概是藥效的副作用上來了，應淮只覺得周圍一切都恍恍惚惚的，眼皮沈的幾乎擡不起來。
他閉眼緩了兩秒，低聲開口：“我沒事。”
梁士寧皺眉。
剛才他就註意到了應淮狀態不對。
梁士寧心中隱隱有著些許的不安：
“你要不先去休息一會兒，”梁士寧低聲開口，“你看起來好像.......很累。”
應淮反應了幾秒，有些意外地看了梁士寧一眼。
梁士寧做事從來都是按照規則一板一眼地完成，認真到讓應淮叫苦不疊。
之前跨界歌手那個節目，梁士寧最開始也是看不慣他吊兒郎當和.......處處留情的樣子，才一直躲著他。
即便後來梁士寧意識到自己的認識有些偏頗，但每次看到應淮懶洋洋的模樣依舊頻頻皺眉。
久而久之，應淮偶爾偷懶都要下意識躲著梁士寧。
應淮楞了一瞬，眼眸驀然彎了起來：“梁先生今天這是怎麽了？竟然開始慫恿我偷懶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湊到梁士寧眼前，“這麽多年了，梁先生終於開始心疼我了？”
面前的人眼眸微亮，帶著初醒的水霧。
梁士寧心臟輕輕跳了一下，倏然移開目光。
“你好好說話，別湊這麽近。”梁士寧深吸一口氣，低聲開口。
“反正時間還早.......磨刀不誤砍柴工。”
應淮楞了一下，有些遺憾地靠回椅子內。
“我還以為梁先生終於開竅了呢。”他似笑非笑地嘆了一口氣。
“我休息這一會兒也沒用，不用了。”
梁士寧皺了皺眉，不明所以地擡起頭。
應淮神情自若地望著他。
他這個藥的這種副作用沒法避免，要麽硬撐過去，要麽昏睡過去，但按照他的身體情況，基本明天早上才能醒。
應淮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一點點掐緊，語氣卻沒有任何異常：“行了，梁老師也不想耽誤時間吧。”
梁士寧只得收回目光，沒有再說什麽。
·
真正商量起來後，應淮意外的發現，進展要比他預計地快上許多。
他和梁士寧許多地方意外默契，應淮以為這麽多年梁士寧對他恨之入骨，肯定恨不得將當初上節目的那段經歷從記憶裏刪除。
但如今恍惚間，應淮竟然有一種回到從前的感覺。
應淮有些詫異，梁士寧倒是神情自若。
“梁老師是想要單獨表演，還是合作表演？”應淮不等梁士寧回答，自顧自地笑著開口。
“我知道梁老師肯定不願意和我一起，那我就先選上單獨表演.......”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旁邊的人低聲開口：“選合作。”
應淮楞了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手中的表格便被直接抽走。
應淮茫然垂下眼，看著梁士寧毫不猶豫地在“合作舞臺”上打了個勾。
應淮怔了怔，盯著那個表格，眼眸輕輕閃了閃。
大體方向和舞臺風格基本都敲定完畢，剩下的細節就是之後的事情了。
應淮舒了口氣，這才感覺不知何時眼前天旋地轉，胸口也一陣陣發悶。
他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重新半趴下來，微側過頭，看著旁邊最後完善著表格的梁士寧。
“你為什麽想跟我合作啊，梁士寧？”應淮忽然輕聲開口。
梁士寧低頭沒有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
應淮感覺眼前有些發黑，他雙眼微闔，繼續慢慢開口：“你不是當初放棄冠軍都不想和我完成最後的表演嗎，怎麽現在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梁士寧手指微微一顫。
他輕聲開口：“你累了，師父，我扶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應淮有些喘不過來氣，昏昏沈沈的大腦幾乎反應不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我不是你師父。”
他只遵循著潛意識裏的想法，低聲開口：“你不是最討厭我了嗎，梁士寧，人前都從來不叫我師父，巴不得和我撇清所有關系.......”
梁士寧伸出的手微頓，他無聲地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卻發現旁邊的人聲音一點點小了下去。
“我好困，梁士寧。”
“我先睡一會兒，你等會兒叫........”
應淮話還沒說完，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梁士寧擡起頭，看著旁邊的人放在桌上的手臂一點點下滑，無力地垂了下去。
梁士寧閉了閉眼。
他將表格放到一旁，蹲下身伸手穿過應淮的膝彎，想要將人先抱回房間。
但他剛伸手將人扶起來，眉頭卻倏然皺了起來。
應淮的狀態有些不對。
懷裏的人身體軟的厲害，好像一直要滑下來，他頭仰在自己的臂彎中，脖頸無力後墜，顯出一種細弱易折的脆弱感。
“應淮？”
梁士寧迅速蹲下身。
他擡頭去看應淮的臉色，只一眼，臉色迅速變了。
應淮臉色灰敗，唇色卻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可怖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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